情蛊有效期三天
故梦里:留恋红尘只为你
「将军不如休了我,省得姐姐不开心。」
我茶言茶语,挑拨男女主关系,又恃宠而骄,意图让男主为我吃屎。
我敢这么作,皆因为我给男主下了情蛊。
却没想到情蛊有效期只有三天。
1
我穿进了一本小说,男女主一路扶摇直上,封狼居胥,而我只是一个绿茶小炮灰。
男主赵恒初是个将军,女主是他的未婚妻,我是大奸臣徐楼的庶女徐玉玉。
为了拉拢监视男主,徐楼求皇帝赐婚——我成了男主的平妻,和女主平起平坐,同一天进门。
我坐在花轿里,外面敲锣打鼓,我越听越像唢呐和排箫。
开局,原身的爹就把我送上了死路。
为了活命,我重金找苗疆蛊女买了传说中的情蛊。
能不能有一线生机就在于此了。
两个花轿门同时被踢开,当然女主的门是男主踢的,我的门是男主派人来踢的。
两个新娘同时被新郎背起,当然女主是男主背的……不!
我仗着三脚猫功夫,一把推开女主,猴一样攀上了男主的背。
场面片刻安静。
紧接着善良的女主没说话,她的丫鬟开始替她抱不平。
男主眉眼间闪过错愕,反应过来之后便厌恶地要把我扔开。
「将军,你刚刚踢了姐姐的轿门,这会儿是不是该背我了?」我娇滴滴恶心他。
「你、做、梦!」赵恒初咬牙切齿,一松手,我屁股着地,闹了个大笑话。
没事,我已经达到目的了,刚刚情蛊就藏在我的手帕里,现在应该已经到他身上了。
就等情蛊发作了。
我摩拳擦掌。
2
等了一夜,赵恒初没来。
我挂了两个黑眼圈郁郁寡欢,我的陪嫁侍女小翠一脸八卦地来告诉我,赵恒初也没在顾月容那儿过夜。
我兴冲冲去书房找赵恒初,结果在门口就被顾月容的丫鬟拦了下来,道将军和夫人在商量事情,不许我进去。
「将军,我给你做了点心!」我直接扯着嗓子喊。
顾月容的丫鬟仗着主子受宠,居然推了我一把,点心盒子脱手洒了一地。
「外面吵什么?」里面传来赵恒初的声音,丫鬟白了脸。
我哭哭啼啼坐在地上不起来,等着赵恒初找来。
「怎么回事?」赵恒初脸色沉了下来,丫鬟在那辩驳,说只是为了不让我打扰将军和夫人,没想到一碰我就摔了。
怎么比我这个恶毒女配还会颠倒黑白?
「徐玉玉,我早就说过了,没事不要来打搅我。」
丫鬟面露得色,我抽抽噎噎:「我听说将军还没用午膳,所以特地做了些来。」
赵恒初脸上浮出几分挣扎:「罢了,你先进来吧。」
我爬起来一扭腰肢,喜笑颜开地跟上赵恒初,留丫鬟在那咬牙切齿。
刚踏进书房就看见顾月容坐在书桌旁喝着羹,见赵恒初进来神情温柔地服侍他坐下,看也不看跟在后面的我一眼。
半晌,她开口来了个下马威:「妹妹在外头哭哭啼啼,幸好将军让你进来,不然给那些下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我装作不闻,心里思量着情蛊发作没,对着赵恒初可怜兮兮道:「将军原来在和姐姐用膳,难怪看不上我做的。」
顾月容目露鄙夷,大概是觉得我没有自知之明。
赵恒初竟突然解释道:「我等会儿有公事,随意吃了些。」
他话音落下,顾月容面露诧异,赵恒初可能自己也觉别扭,沉默了下来。
难道情蛊已经生效了?
我趁胜追击:「将军,我有话想同你单独说。」
赵恒初沉吟片刻,咳了声:「夫人先下去吧。」
顾月容一脸震惊,表情十分难看,过了好半晌才缓缓地收敛起脸上的不甘,顺从地对赵恒初行了个礼,告退。
顾月容前脚刚走,我就开始了我的表演。
3
我今日穿的是件素白的婆娑纱裙,里面是月牙白的云锦抹胸,露出了修长的脖颈,拿着茶盏又露出了莹白的手腕。
我跪下,抓着赵恒初的裤腿,哽咽道:「将军和姐姐天赐良缘,我本无意横插一脚!姐姐这般好的女子,我看了自惭形秽,怎敢相争?如今却成了姐姐的眼中钉!」
看我这眼药上的!
再来一招以退为进:「将军不如休了我,省得让姐姐不开心,也省得我日日心痛……」
「你心痛什么?」
看!男人就是这么容易上钩!
我抬眼看他,却见赵恒初盯着我,眼眸幽深,满是探究。
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我瑟缩了一下,却见他捂住心口的位置,似在承受着什么痛楚。
下一刻,他突然怒瞪着我呵道:「说!」
我颤颤巍巍念着台词:「心痛每日见将军和姐姐成双入对,我形单影只、心如刀割。」
他一只手温柔地抚摸我的脸,另一只手却攥紧了,青筋暴起。
「继续说!」他开口严厉凶狠,手上动作却轻柔暧昧。
救命!这是精神分裂吧!
我硬着头皮道:「我其实很早就爱慕将军了,我每晚心心念念都是将军挺拔英武的身姿……」
「每晚?」
我连连点头。
总感觉哪里不对。
赵恒初突然一把我从地上拉起,
我呆若木鸡,隔着薄薄的纱衣,我感觉到他的掌心滚烫,还有他不断收紧的力度。
「你这么喜欢我?」他声音低沉喑哑。
不是吧,赵恒初可是禁欲系男主,这情蛊这么厉害?
我试探道:「将军,明日宫宴你会带我去吗?」
原著里,他自然是和女主一起去的。
赵恒初沉默了片刻:「这次不行,下次带你。」
看来情蛊的功效没有大到让他失去理智。
我敷衍地点点头:「那我先告退了!」
跨过门槛才想起来来此目的,于是回头娇媚一笑,「将军,我等你和姐姐回来。」
4
第二日晚上,我兢兢业业等在门口。
「将军待您如此,小姐何必……」小翠嘀嘀咕咕。
当然有必要,不然你小姐我过两个月就要一命呜呼了。
咱们的路线方针就是靠刷男主好感度保命。
说话间,男主和女主共乘一骑回来。
马蹄踏过,泥浆溅到了我的裙子上。
我心中忐忑,看着马上的郎情妾意,硬着头皮抛了个媚眼:「将军……」
我仰着脸等赵恒初应我,没想到他沉着脸将顾月容扶下马车,半句未说。
顾月容的丫鬟幸灾乐祸地看了我一眼。
我一跨步上前,作势要去攀扶他,赵恒初一闪身,我直直向前栽倒——
苗疆大骗子!
情蛊怎么这么快就失效了!
还我银子!
眼看就要着地,天旋地转间,赵恒初搂住了我的腰,还快速旋转了一圈。
我呆呆地看着他,这才发现他真的长得俊美无俦,扎了一个高马尾,耳畔几缕头发垂下,拂过他的脸,又拂过我的脸。
于是我抬眼对他娇羞一笑:「多谢将军。」
他表情明显地顿了顿,慌忙放开了我,挪开了视线。
看着两人并肩往前走,我忙不迭跟上去,脑子里一直在想今日的剧情。
对了,今天徐楼刁难了赵恒初,说他没有一碗水端平。
赵恒初因此被皇帝斥责:后宅都管不好,如何管兵马?
真是个坑女儿的好爹。
情蛊都抵挡不住男主对反派的厌恶啊!
回院子的路上,我遇到了顾月容,她仍身着今日进宫特地做的锦云华服,和赵恒初的是情侣装。
「妹妹,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将军和徐楼势不两立,你不要再做无用功了,只会让将军更厌恶你。」
她敲打了我一番,我眼下魂不守舍、心里没底,却也呛她道:「劳烦姐姐费心,听说姐姐和将军还没圆房?」
顾月容一噎:「将军那日太过疲惫,我俩以后有的是机会,不似妹妹要守活寡!」
你才要守活寡!我还不稀罕他呢!
回了院子,我辗转反侧。
窗前人影一闪而过,一张小纸条丢在了我床上,不用想就知道是徐楼的眼线。
纸上写让我给赵恒初下药,用身体魅惑他,然后一举得男,母凭子贵。
我第二天就去上交这张纸条,没想到一进去就被门槛绊倒,向他行了个大礼。
赵恒初坐在书桌后,嘴角抽了抽。
我尴尬地爬起来,这才发现书房里还有个白胡子老头正在给赵恒初诊脉。
我心中警铃大作。
苗疆蛊女和我说过,此蛊寻常大夫看不出来。
正在我千头万绪间,白胡子老头起身告辞。
赵恒初看过纸条,眼眸幽深,打量着我。
我脑子飞速转动,一咬牙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赵恒初邦硬的大腿:「求将军可怜可怜我。」
赵恒初呆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不知为何脸色越来越古怪:「松、手!」
他越挣扎我越抱紧,终于他额角上都出了细汗,颓然坐下:「徐玉玉,你这么喜欢抱男人的大腿?」
这是什么话?
我面上一热,讪笑着松了手:「一时情急。」
松了手我开始哭诉如何被徐楼威逼利诱嫁过来。
「徐楼真想用你来控制我?他莫不是太小看我了。」
我连忙顺势将他夸了一通,谄媚道:「将军英明神武,怎么会中这种伎俩!」
我话音落下,他突然眼神一变,神情复杂地看着我。
我跪在地上,颤着嗓音继续说道:「我只想好好地活着,嫁给将军这些日子也安分守己。」
绿茶被动技能发动,我又补了一句:「绝不和姐姐争。」
我一股脑儿将几个眼线出卖得一干二净。
两个月后,徐楼倒台,知晓赵恒初没法拉拢,便要求原主给赵恒初下砒霜,原主明明没有动手,赵恒初杯中却有毒,于是原主被秘密处死。
我这般投诚,赵恒初却不是我想象中的反应,仍是神色冰冷,眼神寒意森森。
这情蛊怎么时灵时不灵?
我膝行过去,抓着他的手,眼泪滴答滴答落在他手背上:「将军,我身不由己,但绝对不会害你……」
我仰头看见赵恒初的两个鼻孔,就这死亡角度,男主也帅得过分。
赵恒初盯了我很久,久到我开始发毛。
他眼神中充满冰冷和挣扎,毫无怜惜之意。
他果然发现了!所以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地和我对话。
赵恒初抬起了我的下巴,我手脚冰冷,抖得不成样子。
他会不会现在就杀了我?
不,他不舍得……不,他是男主角,毅力强大得不可想象,古今多少男主走了老婆祭天之路!
赵恒初凝望了我片刻,低笑一声:「你若真这么害怕,就不该嫁给我。」
那我能怎么办,我也想悔婚啊,谁不想活命?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上不归路,想尽办法夹缝求生,甚至不惜做曾经不耻的事。
你这种心里有人的放在现代,我是看都不想看一眼的!
巨大的恐惧带来无尽的委屈,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次一点儿也不梨花带雨,嚎得吓了赵恒初一跳。
「不许哭!」赵恒初凶神恶煞。
还有没有天理啊,哭都不让人哭了。
我一边坐在地上哭一边捶打他,一不留神直击他的要害。
赵恒初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呆愣在原地,冒了一个鼻涕泡出来。
一时安静。
最后,赵恒初冷冰冰道:「你先下去吧,我自有考量。」
我心里更加不安,但眼下只能先离开。
「慢着。」他突然喊住我,拿出方帕子递给我:「以后莫要动不动就哭了。」
我应景地抽噎了一声。
「若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我心跳快了一拍,应了声「是」赶紧离开,走出院子立马给了自己一巴掌。
徐玉玉,美色误人,他这是被情蛊控制了!
5
那日之后,我几次去赵恒初那儿刷脸,都没逮着人,估计是他发现了古怪,故意和我保持距离。
不愧是男主,居然能抵制住情蛊的影响。
这一日,我与顾月容在赵恒初的必经之路上狭路相逢,她慢悠悠道:「听说妹妹和将军投了诚?」
「是啊,好在将军怜惜我,说我的出身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
顾月容表情有些难看:「那就好,我和将军一定会好好待妹妹的。」
我心里舒爽,便接着吹牛:「将军还说,他就喜欢我这么美貌可人的小妖精。」
顾月容的丫鬟道:「将军和我们夫人青梅竹马,他最爱的是我们夫人!」
「那你是不懂男人,他们喜新厌旧得很!」
「看来你很懂男人。」背后突然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我回头就见赵恒初沉着个脸。
赵恒初转身就走,顾月容跟了上去,回眸看我那一眼寒意森森,让我一下联想到了两个月后陷害原主的人。
丫鬟拦住了我:「将军和我们夫人说话,您就别来了。」
小翠正要上阵,被我拦了下来。
不急于一时,主要是还有些尴尬,不知他刚刚听到了多少。
当务之急还是保住小命,除男女主外,这本书里还有一个偏执男配,立志帮女主扫清所有阻碍。
他若来了,我定是他第一个要下手除掉的人。
我决定守株待兔。
当夜,寒风里,草丛中,小翠瑟瑟发抖:「小姐,我们为什么要守在容夫人院子外面?」
那是因为男配杜胥是个刺客,他逃命过来,被女主救下,然后深陷情网。
我当然不能这么和小翠说。
「我要守护将军和姐姐的每一次同房。」
小翠看我的眼神有些呆滞,愣了片刻钦佩道:「小姐真是有勇有谋!」
虽然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但我还是接受了夸奖。
突然间,我被人提着衣领拉了出来。
赵恒初磨着牙:「这么喜欢听别人洞房,何不自己试试?」
还未反应过来,赵恒初就把我打横抱了起来,小翠在后面直朝我竖大拇指。
一路回了房间,我被丢上了床。
「将将将军——」
赵恒初脱了外袍,长臂一揽,把我勾回了身侧。
我挣扎了好几下,他声音喑哑:「果真是个小妖精。」
他果然听到了!
我奋力推他,掌心所触火热滚烫。
「今日怎么不跟上来?」他在我耳边道。
「我怎忍心打扰姐姐和将军!」
我话音刚落,赵恒初就咬上了我的耳朵,不轻不重地撕咬着,颇为不爽的样子。
完了,他现在肯定是被情蛊控制着。
「将军,我们好几日没见了,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是啊,好几日没见了,今日也不来找我。」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他脑袋凑到了我的颈窝,吐气喷洒在我的皮肤上,我忍不住颤了颤,软了腰。
赵恒初的喉结滚了滚,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将军,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
下一瞬,他的唇压了过来,触感柔软,呼吸滚烫。
6
我醒来时赵恒初已经走了,他的侍卫端了一碗汤药过来。
想也知道是什么,我迫不及待一口闷。
小翠兴奋地来告诉我,昨夜我院子里叫了好几次水,容夫人那儿扫了一大堆碎瓷出来。
我嘴里都是苦味,心里也苦。
这下女主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这男配必须得拦!
这次我带着小翠换了个更隐蔽的草丛。
未料到,没等来男配,等来了女主。
「徐玉玉这贱人……」
「夫人莫生气,她蹦跶不了几日,等徐楼一倒……」
「我等不了了!将军竟然和她、和她……我定要撕了她的嘴,毁了她的脸,把她丢进最肮脏下作的勾栏里!」
我冷汗直冒,大气也不敢出。
陷害原主的果然是她!
为了小命,我还是得想办法远走高飞。
但走之前,我也不能让她好过!
赵恒初自那晚以后,似乎解放自我了,三天两头来找我。
我趁机实验了几次,发现这蛊虫颇有些润物细无声的作风,没让赵恒初在日常行事上昏了头,我叫他吃屎还是不行的,就是情事上他仿佛泰迪附体,缠人得很。
眼看拦截男配计划无法展开,我只能换条路走。
终于,在有一日城中追查刺客时,我直接举报给了赵恒初。
他彻查了整府一无所获。
我告诉他床板下面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顾月容当场白了脸,赵恒初掀了她的床板,一举抓获杜胥,不过杜胥自然不会供出顾月容,说是自己胁迫了她。
杜胥被抓走,赵恒初问我要什么赏赐。
自然是要银子!
当晚,赵恒初掀了我的床板,发现了我的全部身家。
7
眨眼两月已过,千呼万唤中,徐楼终于倒台了。
我还在睡梦中,突然被人擒住。
「月容心善,非要留你到今日。」
我被杜胥拎到了屋顶上。
杜胥武功高强,我三脚猫功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赵恒初面色严肃:「把人放下,饶你不死!」
杜胥冷笑道:「我死也要拉这女人垫背。」
我瞧他神情狠辣不似在作伪,脑子转得飞快,灵机一动在他耳边道:「你若死了,谁来守护月容?」
他嘲弄地看着我:「我杀了你这狐媚子,她以后便会幸福美满。」
「你太天真了!没了我也会有陈玉玉、王玉玉,男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与其把她交给别人,为何不由你来给她幸福?」
杜胥眉头皱紧,思索半晌颓然道:「月容爱的是他的夫君。」
「那是因为她还没对他绝望,你只需让她彻底死心……」
杜胥依着我所言,把我当做挡箭牌开道,飞身去了顾月容住所。
顾月容还没来得及收回脸上的笑意,震惊道:「胥大哥,你怎么来了?」
杜胥二话不说挟持住她:「赵恒初,你两个夫人都在我手里,你选哪个?」
赵恒初眉头皱紧,目光落在顾月容身上,我心凉了半截,心底却还有几分的期许。
毕竟他前几日真的对我很好,好到让我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脑袋里甚至闪过一幕幕画面:我试探着说「爱我你就去吃屎」,赵恒初弹了我一个脑瓜崩;我觉得太苦了不想喝避子药,他黑着脸告诉我这是补药;我脚上容易冷,他半夜给我捂脚……
他指向了顾月容:「放了她!」
我差点以为他真的喜欢我。
也是,蛊虫又没吃了他的脑子,他怎会选我?
顾月容喜极而泣,早没了对杜胥的怨怼,欢喜感动道:「将军!」
眼看即将小命不保,在杜胥惨白着脸松开顾月容的时候,我猛地推了她一掌,电光石火间,两个男人扑向顾月容,我被杜胥反手一击打飞出去。
我似乎听到了赵恒初的吼声,接着是蓝天白云,最后眼前一黑。
姓赵的,为何不选我!失去意识前我在想。
8
我醒来的时候,已回到了自己房间。
小翠告诉我,我昏睡了三日,杜胥已被诛杀,赵恒初在顾月容那里,她受了惊吓,需要人陪着才能入睡。
我摸了摸脑袋上的纱布,不怎么疼,心里倒有点钝钝的痛。
似在提醒我,该走了。
小翠急吼吼往外跑:「差点忘了,将军说若你醒了就去告诉他。」
不消半盏茶,赵恒初就来了。
白和他睡了这么多日,我想甩他一巴掌,但想起自己的处境,还是扬起了笑脸。
赵恒初那双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我,心疼地看了眼我头上的纱布:「还疼吗?」
「那日你被杜胥抓住,我早就下令让暗卫救你,不料他又抓了顾月容,我来不及布置,她又完全不会武功……」
赵恒初第一次同我一下子说这么多的话,我打断他道:「我怎会怪将军?姐姐要紧,能看到将军和姐姐平安相守,我便知足了。」
不知为何,他蓦然脸色发白:「你胡说什么!」
茶言茶语不管用了?
他神情有些慌乱,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突然拥住了我。
他喂我喝完药匆匆走了。
赵恒初前脚刚走,顾月容就以探病之名来耀武扬威。
「那日的事,妹妹也不要太挂在心上,将军也是情急之下做的选择。」
「妹妹昏睡这几日可急死将军了,常要到半夜才睡着。」
好你个赵恒初,我昏睡着,你和女主风流快活!
我懒得反击,她得了脸满意地走了。
我开始紧锣密鼓筹备离开事宜,掐指一算,徐楼倒台后,这几日有一堆事情需要赵恒初处理,正是好时机!
小翠听闻我的计划愣了愣,又一副懂了的样子:「将军负了小姐,小姐确实该离开!」
她懂什么,我这是功成身退、归隐田园。
9
「将军,小姐已经睡下啦!」
我手忙脚乱把包裹塞到床板下,一转身被破门而入的赵恒初抱在了怀里。
赵恒初面色潮红,眼中情潮翻涌,我隐隐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将军,我头好疼,您不如去姐姐那里。」
他眼尾发红,禁锢着我的手臂越发用力。
「疼……」
赵恒初放松了力道,喃喃低语:「小骗子,你是真的不知我的心意吗?」
他凑过来,眉眼锋利又诱人,五官无一处不好看。
我却不愿再同他睡了。
我不想再装,奋力地推开他道:「你发什么疯?」
他呼吸粗重:「顾月容给我下药了。」
他神色似有些委屈,不断地蹭着我。
他这几日都同顾月容睡,她为何还要下药?难道是要助兴?
就在我愣神的片刻,他将我扑倒在床。
第二日,我浑身酸痛,赵恒初已不在,小翠一手一个包裹,催我快些。
我犹豫片刻,毅然决然走了。
走之前,我给他留了书信坦白,告知是因为我给他下了情蛊,所以他才会喜欢我。然后,看在几夜夫妻百日恩的份上,别来找我算账了。
10
我和小翠逃到江南,战战兢兢躲了几日,听闻赵恒初被派去守边疆了,大松了一口气。
一年后。
我开了间小铺子,卖豆腐,人送外号——豆腐西施。
小翠嫁了镇上员外的儿子,有事没事就偷婆家的钱来接济我,我日子过得舒心,就是一直找不着对象。
这日,我刚准备打烊,看到一个灰不溜秋的小孩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拿了饼给他。
第二日,他又来了。
第三日,他又来了。
……
第 n 日的时候,我把人领回家洗了澡,取名叫大宝,大名还没想出来。
小翠过来吓了一跳,知晓我收养了个孩子后说:「你这样就更找不着对象了!」
说归说,她来得更勤了,接济的东西还多了大宝的份。
我虽然找不着对象,但因为长得漂亮,经常有想做我对象的找上门。
讲理的我自己拒绝,不讲理的小翠带着家丁来拒绝。
但天有不测风云,镇上来了个京城公子,县太爷都要捧着,他路过豆腐摊看上了我。
「好美的小娘子,不如从了我,保你以后吃香喝辣。」
容不得我拒绝,他就要动手动脚,我奋力挣扎,踹了他一脚,他恼羞成怒,一巴掌向我扇来——
啪!
我脸上火辣辣得疼,他狞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跟在他身后的县太爷狗腿道:「刘公子能看上你是天大的福气!」
小翠气得要冲上来,我当即喊道:「张翠翠!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小翠停住了脚步,片刻后又要冲过来,被家丁死死拦住。
眼看我就要被拖走,一声骏马嘶鸣,转头便见马蹄高高扬起,马上人黑衣战甲,俊美无俦,正是赵恒初。
11
赵恒初剑眉一竖,多年征战的气势吓得刘公子抖了抖。
刘公子叫嚣着让他滚开,赵恒初一马蹄子掀翻了人,家丁一拥而上,片刻被赵恒初打得屁滚尿流。
我趁机躲到了摊子后面,却见赵恒初收拾完一堆人直接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过了几日,听闻隔壁客栈掌柜的说,镇上来了位钦差,严惩了刘公子和县太爷。
首饰店老板娘说那钦差貌比潘安,竟然还没有娶妻。
掌柜的反驳他,钦差说自己有夫人。
两人争执起来。
小翠说:「你不如再考虑考虑将军?我看他是个好男人,又帅又体贴,不仅有权有势,还洁身自好……」
我果断摇头:「不考虑。」
小翠追问我原因,我奇怪她为何突然对赵恒初赞誉有加,而且怎么知道赵恒初洁身自好的。
小翠支支吾吾,我道:「当年若不是身不由己,我才不会和顾月容共侍一夫。」
「顾月容早就被休了,将军念着两家相识所以没有对外宣扬,顾月容下手谋害了一些与将军走得近了的女子……」
书中的男女主竟然是这个结局。
我叹了口气:「那也不关我的事。」
小翠摇着头走了。
我独自坐在院里的葡萄藤下发呆。
眼前闪过赵恒初踏马离开的画面。
突然,院门口传来大宝的声音:「娘,我带爹回来了。」
赵恒初站在不远处,眉眼锋利依旧,薄唇轻抿,眼中一闪而过惊讶。
我听到大宝的称呼一时呆住,却听他开口:「这是你孩子?他摔了一跤,我送他回来,你叫他别乱认爹。」
虚惊一场,我点点头道谢,他面上冷淡,告辞离开。
风吹过葡萄藤,沙沙作响。
12
媒人给我安排了第十一次相亲,这次相的是个秀才。
秀才张嘴之乎者也,半点不提实际的。
我直言道:「公子可有信心高中?」
他傲气道:「小女子懂什么?我饱读诗书十载,就等这一日。」
「既然如此,公子可对我有意?」
秀才淡眉一挑,挑剔地打量起我来:「你若温柔贤淑,愿负责家里所有琐事,担负笔墨开销……」
还没等我开口,隔壁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
秀才怒道君子不听人墙角。
「君子有手有脚,不靠女人养活。」
「你懂什么!我饱读诗书十载,岂能染手金银俗物!」
赵恒初踢门而入,将一块金子砸到桌上:「那我用这俗物买你滚出去。」
秀才面上屈辱,却不耽误他拿了金子抱手而去。
「你这是何意?」我道。
「我纯粹是看不惯他。」
我起身就走,突然间被人勾住了腰,拉回身前。
「你就这么急着嫁出去?」他面色阴沉,表情阴翳,声音低沉喑哑。
我干笑了两声:「这位大人,女大当嫁嘛!」
他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徐玉玉,我若是不开口,你是不是就准备一直装作不认识我?」
「当年是我对不住你,我一直在找解情蛊的方法,奈何一无所获。」
见他说破,我立马服软,可以说是十分配合。
他神情有些怔愣,眼中一闪而过狡黠:「既然治不好,那你得对我负责。」
他抬起我的下巴:「看到你我就像是被勾了魂一样,你让我以后如何再娶?」
确实是这个理儿……
「我只是为了保命啊,若不这么做,我这个奸臣之女早就被你杀了,顾月容也是个心狠的……」我颤颤巍巍解释道,说着还掉了两滴眼泪。
他看着我这副怂样,勾了勾唇角:「总之,你得对我负责。」
可以说不吗?
自然是不能的。
当夜,赵恒初就住进了我家小院,第二日随行的官员就踏破了门槛。
众人看我的眼神和看狐狸精差不多。
我看自己也是这个感觉,可不就是乡野狐狸精嘛。
我虽嘴上讨好,却始终不与他亲近,赵恒初几次黑了脸。
他几番为自己辩驳,说从未碰顾月容一根手指头。
她伤时非要留他,他也是坐在外间陪着的,我走后,他想同顾月容和离,奈何她不愿,他只好去找由头,没想到发现她心肠歹毒害了好些女子,于是写了休书。
如今才找来,是因战事身不由己,刚击退了敌寇,还没回去领赏就赶来找我了。
我感动道将军心意令人动容,赵恒初神情无奈又悲伤:「你如何才能原谅我?」
一日推门,见他光着上身背着荆条跪在大门口,周围聚了一圈看热闹的。
他见我出来眼睛一亮,大声道:「一年前,为夫鲁莽自大,没有事事以吾妻为先,分心旁人,致使吾妻受伤,罪该万死,今日负荆请罪,求吾妻暂且原谅,让为夫用余生弥补。」
我涨红了脸,拉他起身,奈何他人高马大还不愿起来,非要我原谅了再起。
罢了,丢的是他的脸,又不是我的脸。
我转身就走,留下他面色难看地跪在原处。
傍晚回来时,他竟还跪着,脸色发白,嘴唇干裂。
好一招苦肉计!
「你起来吧!」
赵恒初摇摇头。
我道:「你跪在那里于我没有半分好处,你若真想求我原谅,不若把你家产都交予我。」
果然,他愣在了原地。
我当着他的面关上了大门。
13
自从那日后赵恒初就不见了,看来他终于死心了。
漂亮话谁不会说,男人自古就靠不住。
未料到几日后,赵恒初就昂首挺胸地进来了,还带了几个老头,和我一一介绍,这是钱庄老板,那是赵家族长,说请他们过来花了些时间。
几个老头面上带着牵强的笑意,看向我的眼睛,一只写着「狐」,一只写着「狸精」。
走完财产交接,我整个人是恍惚的,摁下手印那瞬间才清醒了些。
我、我暴富了!
这情蛊还是厚积薄发的?
中情蛊状态下的财产赠予有效吗?
我脑子里乱作一团,但还是暴富的喜悦占了上风。
我要包养十个帅哥!
「娘子……」姓赵的那没眼色地打断我。
我摆摆手:「你走吧,我原谅你了。」
「走?」赵恒初板起了脸,拿起协议书,指了指其中一行字,「娘子,我们复婚了。」
啥?
刚刚光顾着数钱,我竟忘了仔细看那协议,上书几个大字:乙方与甲方复婚之日起,可获得甲方所有财产支配和使用权。
男人!果真不做亏本的买卖!
可能见我脸色出奇得难看,赵恒初补救道:「娘子若同我和离,也是可以带走这些财产的。」
我心里略略平复,被骗上贼船的感觉也少了些。
我也懒得问他以后会不会三妻四妾,会不会逛花楼,反正离了我就潇洒拿钱走,可不更加自由快活?
于是,敲锣打鼓,凤冠霞帔,我又嫁了一遍。
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就有预谋了,先把小翠和大宝给收买了,让他们日日在我跟前说他的好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和顾月容不过是小时相识,他最初偏心顾月容,是因为先来后到,而且我还是奸臣之女。
其实,我早就不气了,但我与他相爱皆因情蛊作祟,我心中别扭难安,所以想让他自己放弃。
几年后,我和赵恒初踏青,偶然再遇那苗疆蛊女,她看到我不知为何转头就跑,我来不及解释,撇下赵恒初就追过去,逮住她要情蛊解药。
虽然赵恒初十年如一日般对我好,但我心里总有个疙瘩,怕他这般喜欢我都是因为情蛊。
她疾言厉色道:「这情蛊虫只能活三天,没有解药!售出不退!」
我呆愣在原地。
赵恒初追上来,一把把我抱起带走:「娘子,为夫的情蛊就是你!」
「你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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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22 10:5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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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共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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