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三个人的婚礼

三个人的婚礼

酸葡萄藤下的小玫瑰

前男友的现任妻子是我们的头号 cp 粉。

他们结婚那天，我前男友还特意揭开左手袖口，露出上面纹有我相貌的纹身。

网友群嘲，这是三个人的婚礼。

1

我和楚牧生分分合合纠缠了十年。

从他十六岁那年，一直纠缠到了我二十六岁。

我们俩从小就是家喻户晓的童星，人们眼中的金童玉女。

最后一次复合的时候，网友们都还在感叹，

这次顾芷和楚牧生终于要 he 了吧。

他们开始期待，要不了多久我俩就会传出结婚的消息。

确实。

我们复合一个月后，订婚的消息就铺天盖地地传遍了整个网络。

只是……

新郎是他。

新娘不是我。

我们本来都决定好结婚了，可一封匿名邮件发进了我妈的邮箱里。

是楚牧生和其他女孩们亲密合照，好几个不同类型的女孩。

我看了一眼照片，心中了然。

其实那些女孩我都知道，我和楚牧生分分合合十年，大多数都是因为她们。

楚牧生和我都解释过，他和这些人没有关系。

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

我妈看了后严厉反对，她说，她不允许我嫁给一个反复伤害了我很多次的男人。

我突然在想。

到底是妈妈说得对，还是楚牧生说得对。

想着想着，我们就吵了起来。

2

我觉得楚牧生太幼稚，每次和我吵架总会找别的女孩来气我，以此逼我妥协。

楚牧生觉得我太强势，每次都不给他台阶下。

铺天盖地的报道让整个娱乐圈都沸腾了。

傅雪瑶曾是我俩 cp 粉的事情还被人扒了出来——

她的社交软件里，全是我和楚牧生的合照。

她甚至每天都在宣传【楚牧生 x 顾芷】这对情侣。

说实在的，我对她只有两点印象。

她从小就喜欢楚牧生。

但楚牧生连个正眼都不给她。

不光如此，我从小到大的每一部剧她都看过。

每次见到她的时候，我总能从她的穿搭中，挑出一两件曾经我穿过的衣服。

于是，我对她的印象只有：

楚牧生的舔狗，喜欢模仿我的绿茶女。

网友们都喷，傅雪瑶配不上楚牧生。

喷她是小三，喷她插足了我和楚牧生的爱情，喷楚牧生居然找了个 cp 粉。

我也以为这是楚牧生惯用找人气我的伎俩。

所以。

他结婚的那天，我还坐在游艇甲板上，晒着太阳，看着他们的世纪婚礼直播。

在神父说交换戒指，可以亲吻新娘的时候。

楚牧生直直地看了镜头五秒，然后捧起傅雪瑶的脸，慢慢地吻了下去。

是真吻，不是假借错位的那种表演。

我知道，他一定知道我会在屏幕前窥伺。

他故意，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娶别人。

3

后来我才听说。

楚牧生没有和傅雪瑶签婚前协议。

如果他们要离婚的话，楚牧生的几亿身家，都会分一半给傅雪瑶。

傅雪瑶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模特，全部家当加起来最多百万。

楚牧生要是给她一半，那就是精准扶贫了。

有人说。

楚牧生这是断了自己的后路，他拿自己打下的半壁江山做陪葬品。

葬送我们的十年青春。

我的某博评论区里，全是一群为我打抱不平的人。

他们为我不值，想要去楚牧生那里讨个说法。

而我正呆呆地看着手机里上个星期楚牧生发来的求和消息，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说：

「顾芷，我累了，如果你再不理我，我就和别人结婚了。」

我回了个「嗯」。

然后，他真的和另外一个人结婚了。

几天后，楚牧生和傅雪瑶精修的结婚照出来了。

引起所有人注意的，是楚牧生左手的手腕。

他好像是「不经意」撩起了手腕的衣服，「不小心」露出了左手手腕那纹着我样貌的纹身。

那个纹身。

是他好几年前一次和我分手后纹上的。

他说，左手手腕的血管直通心脏，我就是他的全部，所以，他要把我放在那个位置。

网友们在他发布的那条结婚照底下评论：

【@顾芷，姐，哥还是爱你的，他和别人结婚都没忘记你。】

【@顾芷，姐姐你是不是跟哥哥吵架了，他故意找个人结婚气你的，你快去找哥哥和好吧呜呜呜求你们别 be。】

说实话，我真笑出声了。

有那么一瞬间。

我也在想，如果我去找楚牧生的话，他会选择离婚吗？

可笑的是。

就在这个时候，沉默很久的楚牧生突然站了出来。

他开始维护傅雪瑶。

他严厉的指责网友：

【如果你们再抨击我的妻子，我就会永远退网。】

网友们不买账，甚至攻击的愈发汹涌了。

结果。

楚牧生真的注销了账号。

4

我们这十年分分合合好像突然就落幕了，强制又匆忙地画下了一个句号。

我开始反思，这次是不是真的是我做错了。

我像个小丑和偷窥狂一样，反复点开他已经注销了的社交账号。

可怜的自尊心作祟，哪怕有他的手机号，我也迟迟不敢按下播出键。

一开始我整日以泪洗面。

迟来的心痛和后悔让我窒息，我的脑海里开始回忆起曾经的画面：

第一次楚牧生和我同台演出的时候，他青涩稚嫩，悄悄地问我：

「姐姐，可不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我……喜欢你好久了。」

第一次楚牧生和我出去过圣诞节，他将红色的围巾缠到我的脖子上，然后踮起脚尖，从圣诞树上摘下一个金色的球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是一枚镶着碎钻的粉红戒指。

「圣诞快乐，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戒指，以后……能不能送给你更大的？」

第一次和我接吻，第一次牵我手走红毯，第一次和我去海边看日出的时候……

那些美好的过往如同潮水一般啃噬着我的骨血。

我翻看着过去的照片。

楚牧生每次看我的时候，眉眼弯弯，眼神都会不由自主地染上笑意。

而他和傅雪瑶的结婚照，连唇角都没舍得扬一下。

他明明不爱她，最后却娶了她。

傅雪瑶和从小就爱恋的男神修成了正果。

而我和从小就在一起恋人彻底结束了。

大概每个失恋的人都萎靡不振。

在楚牧生退圈仅仅只过了三个月，我就胖了 20 斤。

我靠着度假旅游，周转世界各地自愈。

我甚至刻意回避娱乐圈的消息，试图忘掉那些不痛快的曾经。

但偏偏有些人，她就故意找上门恶心你。

我一张素颜的街拍图被人大肆宣扬。

因为身材走样的缘故，曾经那些黑粉就开始出来叫嚣。

【这不是顾芷吗，哈哈哈，楚牧生结婚受打击了吧？现在都胖成这个球样了。】

【幸亏楚牧生没要她，看看现在这样，能跟傅雪瑶比吗？】

本来，舆论都是骂我的。

直到傅雪瑶「不小心」给一个黑粉喷我的评论点了个赞，顺带还转发了一下。

尽管傅雪瑶秒删了那条转发的评论，但身为公众人物，哪怕只有几秒钟，都会被有心人截到。

#傅雪瑶每天视奸顾芷生活

#楚牧生妻子点赞顾芷黑粉

这样两条评论冲上了热搜。

网友们找到了楚牧生还没注销的 wb 小号下评论：

【亲，这边建议您换个老婆呢。】

【哥们你要是被迫娶了傅雪瑶你就眨眨眼睛。】

【纯路人，请问娶了一个前女友的私生饭是种什么体验？】

【你跟傅雪瑶离婚吧哥，她每天偷窥顾芷，比看你的次数都多，她们可能才是真爱。】

眼见评论区全是喷他们夫妻俩的。

傅雪瑶开始出来紧急洗白：

【我从来没有视奸过顾芷姐姐，我们私底下关系非常友好的，至于那条点赞黑粉评论是我不小心点错转发了，我本来是想举报的。】

末尾处，她还不要脸的@了我。

【@顾芷，对吧？】

我看着这条极其不要脸的消息释然一笑。

断更三个月的 wb，在三秒前刚刚更新了条新动态。

只有短短的一个字：

【滚。】

5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我的那条「滚」就被冲上了热搜。

大家直呼我干得漂亮。

十几亿双眼睛都在等待接下来傅雪瑶和楚牧生会有什么动作。

大家好奇和期待的无非是：白月光 vs 现任妻子，楚牧生究竟会站在哪一边。

然而一整天过去了。

楚牧生都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回应。

狼狈的傅雪瑶在凌晨两点偷偷上号删掉了那条@我的动态，顺便还关闭了账号评论区。

网友们又连夜开超话起哄：

#老嫂子破防关评论区了

世界仍旧喧闹，只有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平静了下来。

……

一周后，我的演唱会如期而至。

原定的几十万演唱会临时扩充成百万会场，好像一夜之间，多了很多路人粉。

我穿着仙气飘飘的鎏金鱼尾裙，手拿话筒，唱着新出的专辑。

聚光灯随着我的步伐移动，我绕着 t 台和伸手能及的粉丝们挨个握手。

直到，一双骨节修长的手伸了出来。

他的无名指戴着银戒指，衣服袖口下隐隐约约露出一点刺青的颜色。

我顿住了。

他也抬头了。

压低的鸭舌帽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瞳孔，他的眼睛又细又长，像是狡黠的狐狸。

他盯着我，瞳孔动了动。

尽管他戴着口罩，尽管没有人认出他来。

我也能一眼就认出来，他是楚牧生。

在指尖相碰的瞬间，我如同触碰到炭火似的，猛然抽回了手。

我转过身，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唱完了这首歌。

一首接着一首，我都完美地演唱成功。

只是整场下来，我再也没有贴近楚牧生坐的那个角落里。

我想起楚牧生的那枚戒指是当初我花 20 块从一个卖破烂的老爷爷那买来的。

老爷爷说，这个银戒指是他和他初恋的定情信物。

现在他的初恋已经去世了，他只希望能找一对小情侣将这份爱永恒地传递下去，

楚牧生和傅雪瑶求婚用的戒指花了 200 万。

婚后，傅雪瑶戴着那枚鸽子蛋招摇过市，媒体却从来都没拍到过楚牧生的手指上戴过一次戒指。

可我分明还记得。

楚牧生当初和我恋爱的时候，他每日里都戴着那枚 20 块钱的银戒指。

当媒体拍他的时候，他还忍不住抬起手，生怕狗仔队看不到他手上戴了我送的戒指。

楚牧生在银戒指上刻了 gz 两个字母。

他说，我们的爱是永恒的。

……

唱完了最后的曲子，我冲热情高涨的粉丝们鞠了一躬，敛起裙摆朝幕后走去。

我想回头去看看那个角落。

我知道他一定在看我，一定是在等我回头。

可最终，我还是挺直了背脊，没有回头。

6

楚牧生还是没忍住，冲进了我的私人休息室里。

我的保镖和助理在看到他摘下鸭舌帽和口罩的一瞬间，都瞠目结舌。

我让他们都先出去，也不要声张这件事。

他们纷纷点头，在错愕和惊讶下恋恋不舍地退出了房间。

「顾芷。」

楚牧生的喉头滚动了一下，

「你还是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我。

「你还是在意我。」

他用的是肯定句。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条斯理地摘着耳坠和项链。

极力地想无视镜子里倒映出站在我身后红了眼眶的楚牧生。

「我们已经结束了，楚牧生。」

楚牧生上来扳我的肩膀，强硬地要我看着他：

「顾芷，你搞清楚，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亲手把我推给别人的，我如你所愿了，你现在做出副表情给谁看？」

我冷笑一声，灯光刺眼，恍得我眼前有些模糊：

「对。」

楚牧生被我这么冷淡的回应激怒了，他扼住我肩膀的手加大了力度，我只觉得自己的肩胛骨都要被他摁碎了。

他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你说你想嫁给我，你说你还爱我，我马上就和她离婚，我马上就站出来为你说话。」

片刻后，他又深吸一口气，像是耐着性子在哄我：

「小芷，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好不好，我好难受。」

我好久没有闻到楚牧生身上的木质雪松香味了。

久违的香味让我无比的眷恋与怀念。

现在……我只要一抬手，就可以抱住他。

「牧生！」

匆匆赶来的傅雪瑶提着高跟鞋，光着脚，看起来是一路小跑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了这里。

她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甚至盘着和我同款的鱼骨辫。

楚牧生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皱了眉头：

「你怎么又跟着我？」

傅雪瑶一下子缩了脖子，唯唯诺诺道：

「这里人太多，我不放心你，担心你安全……」

我忽然清醒了过来。

我缓缓拿起楚牧生的左手。

在他期待的眼神，和傅雪瑶绝望的注视下。

我将楚牧生无名指上的银戒指用力地扯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楚牧生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垃圾桶。

随后，我笑着回应他刚刚的问题：

「不好。」

我收回眼神，头也不回地打开房门走了。

仅仅是走了三步便能听见房间里传来楚牧生和傅雪瑶的争吵声。

紧接着，便是垃圾桶被推翻，有人在粗暴翻找垃圾的动静。

直至我彻底走出这里，仓皇地逃进保姆车后。

我才忍不住捂着发疼得要命的心脏掉了眼泪。

十年的感情，怎么会说放下就放下了呢。

……

楚牧生和傅雪瑶来我演唱会的事情终归没能躲过狗仔的眼睛。

特别是今天傅雪瑶又又又一次撞衫我这件事再度引起了浪潮。

她过去屡次撞衫我的事情被人制作成对比图 po 了出来。

大大小小加起来，已经撞衫我 48 次了。

有人说，傅雪瑶的衣柜里，可能装的都是顾芷的衣服。

最好笑的是——楚牧生点赞了这句话。

于是，热搜又顺理成章地变成了：

#楚牧生站边白月光，打脸自己的新婚妻子

网友们群嘲，这一切都是傅雪瑶自作自受，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楚牧生的渣，一度让我成为了人生赢家。

7

有些人只要见面一次，就会发了疯地想念。

楚牧生直接丢下傅雪瑶一个人逃去了国外散心。

而我乔装打扮包裹得严严实实，去了网上算姻缘最灵的寺庙里。

算命的老住持是个瞎子。

他虽然闭着眼睛，可看起来却像是一直在笑。

我问他，我还能和心里念叨的那个人走下去吗？

老住持笑了，他说：

「野鸡想偷走凤凰的命格去攀附梧桐，可没有人能操控别人的人生。」

他说的话迷迷糊糊，听起来答非所问。

后来我将给小助理听的时候，小助理还认真思考了一番，最后异想天开地来了句：

「姐你说……该不会那个野鸡指的是傅雪瑶，凤凰指的是你，而梧桐会不会指的是……楚……」

她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变小了许多。

我看着小助理，面无表情。

她以为自己是戳中了我的伤心事，忙不迭地开始道歉：

「对不起啊姐，我就是……觉得你们挺可惜的，毕竟是十年啊……」

其实我是在想，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傅雪瑶扭转了我和楚牧生的结局呢。

随后我又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是我还惦记这段感情，还想为延续这段感情拼命找理由罢了。

回到家后，我倒头就睡，想将这些烦人事全部抛之脑后。

谁曾想第二天醒来后我居然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冷冰冰的壁炉，满是灰尘和垃圾的地板。

这怎么看怎么不是我家啊。

我走到镜子前一看，吓了一大跳。

我怎么变成了傅雪瑶。

与此同时手机响了。

对面试探性地喊道：

「顾芷？」

我还没回过神搞清楚状况，下意识地就「嗯」了声。

结果，电话那头居然响起了「我」的声音。

只不过更加阴阳怪气点：

「顾芷，你现在变成了我，楚牧生永远不会喜欢你了。」

这下我才反应过来，这是傅雪瑶的手机啊。

刚刚打来电话的人，是变成「我」后的傅雪瑶打来的。

离谱的还在后面。

傅雪瑶变成我后，第一件事情居然不是败坏我的名声。

而是每天都直播健身，宣传正能量。

我开始头疼了。

她难道要替我减掉我因为失恋长胖的 20 斤？？？

我像以前傅雪瑶天天开小号偷窥我直播一样，开小号去了「顾芷」的直播间。

只见「我」正站在瑜伽垫上认真地做着各种燃脂运动，脚边还摆放着一杯冰美式。

傅雪瑶变成「我」后一下子素质都提高了。

她温声细语地和粉丝说话，谈吐大方得体，让人丝毫看不出来破绽。

真的，我都开始佩服傅雪瑶了。

她居然能把我的神情，平时里下意识的小动作都模仿得特别到位。

比如我喜欢咬吸管。

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假笑两声敷衍过去。

最变态的是。

粉丝跟她提起好多年前，连我都记不太清的事，她都能对答如流。

我真的一阵后怕。

傅雪瑶到底在屏幕背后监视我多久了？

虽然她看起来暂时不会对我的身体做什么，但我还是得尽快找到换回去的办法。

我只拿了一副手机就准备出门，迎面碰上了从国外散心回来的楚牧生。

他厌恶地扫了眼我，仿佛眼神多在我身上停留一秒都算玷污他似的。

楚牧生粗暴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往沙发上推：

「你又想去给她找麻烦？」

我穿着高跟鞋，猝不及防地崴到了脚。

钻心的疼痛让我原地蹲了下来。

楚牧生不知道傅雪瑶的身体已经换了人，他继续冷嘲热讽道：

「你现在真恶心啊，连脚崴了的样子都跟她学得一模一样。」

我脱下高跟鞋，往他头上砸去：

「不爱我为什么要娶呢，你也挺恶心的。」

8

楚牧生像是被一鞋子砸开了窍。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欣喜，蹲下来仔细看我的眼睛。

「小芷？」

可能就是宿命。

楚牧生只需要通过眼神就能一眼看出傅雪瑶的躯壳换人了。

他伸出手，用指腹来回摩挲我的脸颊。

「你真的是小芷。」

我索性也不跟他装，打掉他的手，冷漠地睨了他一眼：

「怎么？我跟傅雪瑶交换身体的事情跟你有关？」

意料之外，楚牧生没反驳，他理直气壮地告诉我。

我之所以变成了傅雪瑶，是因为他许了个愿。

他说，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换取一次能和我重来的机会。

我指着红肿的脚，深恶痛绝：

「你确定你不是，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换取一次能再伤害我的机会？」

楚牧生沉默了。

他匆忙地去厨房里拿冰块，想为我敷药。

我打量起这所房子里的装潢。

珍珠白花瓶里插着几朵浅紫色的曼塔玫瑰，只是因为太久没有打理，玫瑰的花瓣已经枯萎凋谢。

曼塔玫瑰，是我以前最喜欢的花。

它的花语总能让我回想起我和楚牧生刚在一起的第一年。

床沿边摆着的相框被人扣了起来。

我扶起来一瞧。

是楚牧生和傅雪瑶的结婚照。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将傅雪瑶的脑袋那部分的照片裁剪了下来，只留下了楚牧生和他露出来左手的那块纹身。

我冷笑着将相框砸在拿冰块回来的楚牧生身上：

「能不能别再用那个纹身去假装你很深情的样子了？」

楚牧生一言不发地半蹲了下来，用冰块默默地替我敷脚。

「楚牧生，你对我的爱就是，在一起的时候拼命作死，分手了又深情得要死是吗？」

我开始细数那些痛苦。

第一次分手是在一起的八个月后。

楚牧生开车送别的女孩回家，临走的时候，他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别人的身上。

那件外套是我们的情侣款，定制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我和他大吵一架。

他说我占有欲太强，没事找事。

后来，他在街头公开弹唱求我原谅。

第二次分手，是复合后的三个月。

他在分手期间和傅雪瑶吐槽我脾气不好、和他性格不合的聊天记录被我发现，我索性摆烂直接和他分手。

后来，他在手臂上纹下了我样貌的纹身求我复合。

第三次分手，是他和一个女模夜不归宿，在酒吧被狗仔拍到绯闻的时候。

这张绯闻照流出来的前一天，我和楚牧生吵架了。

所以他用出了惯用的幼稚伎俩，找人气我。

后来，他写了首新歌道歉。

第四次分手后，我效仿他，找了个男性好友假装闹出绯闻。

楚牧生立马就坐不住上门求我复合。

……

我承认，这一段分分合合十几次的感情里，我也有不理智和冲动的时刻。

「但我永远不会冲动地去拿结婚这件事去和前任赌气。」

楚牧生半跪下身子，他攥紧我的手，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我的手背上：

「对不起。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大的错事。」

我冷漠地抽回了手，从身后拿出刚刚在抽屉里找到的水果刀，用力地划向他左手手臂。

「别 ──」

楚牧生立马反应了过来，伸手去挡。

但为时已晚。

我的刀子还是划破了他的手。

他却不知疼痛似的，死活要护住他那个纹身。

他看着我，眼尾绯红：

「求你，不要毁了它。」

最终，我还是无力地叹息一声，扔下了刀子。

9

被逼无奈，我只能暂时和楚牧生和平相处。

反观傅雪瑶还在勤奋地直播健身。

短短十天过去，「我」的体态就恢复到了曾经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她真的在好好对待我的身体。

我好想问问她，她到底图什么。

周末的时候。

我接到了傅雪瑶父亲打来的电话。

他张口就是问傅雪瑶要 20 万。

我从未想过她的父亲其实是这么贪婪的一个人。

沉默的片刻工夫，傅雪瑶他爹便以为是傅雪瑶不想给钱，张嘴就骂道：

「老子把你养这么大不就是为了攀上个金龟婿？你现在也如愿以偿嫁给楚牧生那小子了，他那么有钱，你每个月给我 20 万还磨叽这么久？

「我要是有个像顾芷那么争气的闺女，我还愁什么？」

我默默地将这段话录了下来，挂断电话后立马就发送给了傅雪瑶。

傅雪瑶接收得很快。

可她却什么也没回我。

楚牧生目睹了整个过程，他神情平淡，一点也不意外。

我问：

「你早就知道她爹是这样的人了？」

楚牧生满不在乎地玩着手里的魔方，眼里都带着几分轻蔑：

「是啊，贪婪成性的赌徒。」

我又问：

「那你觉得我妈是什么的人。」

楚牧生一下坐直了身体，郑重地回应：

「阿姨说得对，以前都是我不是人。」

我太诧异了。

诧异从小就成名导致满身傲骨和自负的楚牧生，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顺了？

嗡嗡——

楚牧生的电话响了。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滚瓜烂熟的一串数字我怎么会看不出来，那是我的私人号码。

想必是傅雪瑶打来的。

楚牧生在我的授意下接听了电话。

电话那头，傅雪瑶深吸了一口气，她强忍着颤抖的声线，艰难地开口：

「楚牧生，我后悔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我听笑了。

楚牧生也听笑了。

他说：

「傅雪瑶，你真贱。」

那头呼吸一滞，仓皇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猝不及防被挂断了。

我收回眼神，释然地倒在沙发上。

现在，我只需要做好心理准备，静静地等待「我」身败名裂的消息传来就行。

傅雪瑶被这么一激。

不搞破坏才怪呢。

果不其然。

十分钟后，傅雪瑶用我的账号开启了直播。

镜头里，「我」眼泪汪汪，鼻尖发红，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仅仅开播 3 分钟，直播间里就拥有了十万人气。

粉丝们都在底下关心「我」，问怎么回事，是不是遇到什么伤心难过的事情了。

傅雪瑶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她揉了揉眼角，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就是想……」

我猜，她是准备说，「我」很想楚牧生，「我」要和傅雪瑶争夺楚牧生，然后强行给我扣个小三的帽子。

但没想到的是。

那说到嘴边的话突然变成了：

「就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有点难过……你们可以听我说吗？」

我愣住了。

傅雪瑶眼里的恨意不假，怎么会突然变了话茬呢。

我和楚牧生看完了一场直播。

傅雪瑶将她小时候的事情经过改编说了出来。

好几次说到一半的时候，她都差点哭出来。

我想，大概是他父亲那通电话刺痛了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所以她现在真的就只是为了那些让粉丝安慰她。

傅雪瑶和我某些经历出奇相似。

例如从小家境贫困，被迫年少就出来工作。

只是，我凭借着自己的本事一跃成名。

而傅雪瑶此生最大的名衔就是——楚牧生的妻子。

10

看到一半，楚牧生觉得无趣就离开了。

我在客厅用继续用电脑查询着傅雪瑶的个人百科。

以前，我都没了解过她。

只觉得她跟入了魔似的非要和我雌竞。

她去结交我的素人朋友，去聘请我用过的美甲师，好多事情，我都没放在眼里。

我能理解她的自卑。

但我理解不了她这些疯狂碰瓷我，还讽刺我胖了 20 斤的操作。

阿嚏——

我打了个喷嚏。

客厅的窗户大敞开着，冷风吹得我有些发抖。

我到处寻找放在桌上的纸巾盒，最后发现它掉到沙发底下了。

我弯腰去捡，顺带还发现了一张被揉成团的 a4 纸。

展开一看，居然是张病情诊断书。

是楚牧生的。

当看到那明晃晃的「胃癌」两个大字的时候，我心里一堵。

他……什么时候得了胃癌？

找遍整个家里我都没有看到任何能治疗疾病的药物。

除了最近楚牧生看起来有些憔悴外，我真看不出来他得了胃癌。

他知道自己生病了，每天有没有好好吃药，定期复查？

我有些懊恼。

自己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关心他？

想了好几天措辞，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询问楚牧生这件事。

可能是得知他生了病。

我一下子就变得不那么咄咄逼人，甚至还本能地去谦让他。

楚牧生喜笑颜开地问我，是不是愿意原谅他了。

我没说话。

直到几日后楚牧生又一次叫我吃饭。

看着皆是没有辣椒，调味都特别清淡的菜。

我终究没忍住问道：

「你生什么病了？吃这么素？」

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楚牧生摸了下鼻子：

「没有。

「前两天胃不舒服。」

楚牧生似乎是默认了胃癌这件事。

但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面的不对劲。

楚牧生说谎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摸自己的鼻子。

胃癌如果是事实，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他知道我一向心软，得知他生病后肯定舍不得对他说狠话。

等等……

我突然在想。

这一切会不会又是楚牧生的伎俩？

他假装自己生病，其实是为了博得我的同情心，故意将那团报告扔在沙发下的。

所以。

我决定测试一下他。

几天后的晚上，我做了一大桌饭菜。

无辣不欢，满桌红。

顺带还给楚牧生倒了一杯啤酒，再当着他的面倒了些白酒进去。

楚牧生面色从容，大快朵颐，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他一口又一口地吃着辣椒，喝着掺着白酒的冰啤酒。

我再也没忍住将那张胃癌报告甩到他脸上：

「楚牧生，这就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犯蠢的下场。」

「你找人做出个假报告然后扔在客厅的沙发底下，就是为了让我『不小心』看见，好同情你原谅你是吗？」

楚牧生捂着胃面色痛苦，他张嘴想要解释，可胃痉挛的疼痛让他痛得说不出话来。

11

我还是把楚牧生送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楚牧生确实是得了胃癌，所幸早期还能治愈。

医生嘱咐我，下次千万不能再吃这么刺激性的东西了。

几个小时后，楚牧生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我坐在床沿边，着急地就想说话。

我先开口打断了他：

「你看，楚牧生，我们俩都性格注定就不合适。」

这么多年的相处。

我已经知道这件事的因果。

楚牧生得了胃癌根本没想告诉我。

我无意间在沙发底下发现了报告，开始试探他。

他装作没事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其实只是因为，那些菜是我亲手做的，就算是刀子，他也会生吞下去。

我懂这一切。

他也懂。

就像当初他和傅雪瑶结婚明知道会伤害我，他犹豫了五秒还是吻了下去一样。

他知道会伤害我，但还是做了。

所以，我和他的性格就是不合适。

楚牧生神情悲切，他伸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他张了张嘴，用无声的口型说了两个字：

我改。

我抬头看向天花板，想试图收回眼眶里那些要命的情绪。

我问他：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突然就有这么大转变了？三个月前，你不是还要维护傅雪瑶退网吗？」

楚牧生说，他这是早点醒悟，不至于为时已晚。

我嘲讽说，晚了。

天边残阳如血，将楚牧生的侧颜照出一片橘红，他点燃了一根烟，星火忽暗忽明。

缭绕的烟雾显得楚牧生格外落寞，我这才发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下巴已经长满了青色的胡茬。

他的眼睛生硬地眨了下：

「小芷，如果我死了话，你会原谅我吗？」

我嘴硬地没有看他，低头继续剥橘子，满不在乎地回道：

「死得其所，反正你该死。」

他大概是没有察觉到，有一瓣橘子在我失神的片刻被戳了个窟窿。

12

傅雪瑶用「我」的身体做了很多好事。

召开线下粉丝见面会，请粉丝吃饭，做公益。

把任何能跟粉丝互动的事情都做了个遍，好像乐此不疲似的。

「我」还因此被评为了最亲民的女明星。

自从傅雪瑶变成我后，好像就断了非得在楚牧生身上吊死的心。

她用我的身体，积极地生活着。

积极地回应这个世界。

我拿回身体的那天，傅雪瑶是被迫找上我的。

她说，从早上醒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就本能地操控她来找我。

我能感受到我的灵魂和肉身相吸，只要我伸出手碰到我原本的肉身，就能和傅雪瑶换回身体。

傅雪瑶也意识到了这点。

她拼命地抗拒，痛哭流涕地跪在我面前：

「求求你顾芷，我不能失去这一切，我不想再当傅雪瑶了，我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无人问津的黑暗里了。

「你还有楚牧生爱你，我除了那些粉丝，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心疼我了。

「我好不容易见到了光，如果让我回到以前那种生活里，我宁愿去死……」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脸哭成这副狗样。

我拿出纸巾，擦了擦「我」的脸，一字一句冲傅雪瑶说道：

「你模仿我模仿得很像。」

「可这些都我努力得来的啊，你只是一个小偷。

「楚牧生一眼就能分清楚我和你，那些粉丝心疼的是顾芷，而不是你。傅雪瑶，你还是你。」

傅雪瑶一怔，她颓然地松开了我，又哭又笑。

一道强烈光圈闪过，天旋地转。

我再次睁开眼已经变回了顾芷，身旁的傅雪瑶已经不知去向。

失去意识前，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以为是上天终于怜悯我，听到了我的心愿，真的让我和你交换了命格……」

楚牧生许愿能有一次和我重来的机会。

傅雪瑶许愿能拥有我的人生。

所以，上帝是同时成全了她们两人的愿望，让我变成了傅雪瑶吗？

换回身体后，我发现傅雪瑶注销了 wb 账号。

楚牧生也像消失了似的音讯全无。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两条头条新闻爆火。

第一条是：

#傅雪瑶服安眠药自杀

第二条是：

#楚牧生傅雪瑶离婚

我唏嘘不已。

一场笑话就这么落幕了。

傅雪瑶死后，没有任何人惋惜她。

甚至网友们都喷她该死。

我没有评论，只是在出门逛街的时候买了束风信子。

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傅雪瑶最喜欢的花。

七八年前的一场好友聚会上。

傅雪瑶曾经告诉楚牧生，她最喜欢的花是风信子的时候，

我恰好站在角落里，无意听到了这一切。

傅雪瑶一辈子都想有人能送她一束风信子。

可她最后佯装喜欢了二十多年的曼塔玫瑰，到死也没能收到风信子。

……

楚牧生主治医师和我打来了电话。

他说，

楚牧生拒绝接受治疗，如果再不及时医治的话，恐怕就会拖成晚期了。

13

我是在一处已经废弃了的音乐厅里找到楚牧生的。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他穿着一身黑夹克皮夹克，坐在主唱麦克风前，抱着吉他，小声虚弱地唱着歌。

我凑得很近才听清楚，那是 7 年前楚牧生写给我的第一首情歌。

他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唱这首歌了。

我站在他面前，静静地听他将这首歌唱完。

他抬眸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站起身想要朝我走来，却身形一晃，踉跄地跌在了地上。

不曾想他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了。

我吸了吸鼻子，快步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楚牧生，你还是不够成熟，你还是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这次又准备拿自己的命逼我跟你和好是吗？

「我让你去跟别人结婚你就和别人结婚，我让你去死你就真的去死是吗？」

好在我来的时候戴了墨镜，不至于暴露自己已经发红的眼眶。

楚牧生看到我的动作后，自嘲地轻笑了声，

「你连为我难过这件事都觉得可耻，不想承认么？

「我只是不愿你是因为我快死了才肯原谅我的……所以，我不肯告诉你。」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将我鼻梁上的墨镜摘了下来。

豆大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砸在了他的鼻尖上。

楚牧生却扬起了唇角，眉眼含笑：

「真好，还能看见你为我难过。」

他虚弱地握住我的手，声音空灵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他说：

「我真的知道错了，小芷。

「本来我们可以一起举办演唱会，本来我们可以一起在春日艳阳的下午去公园里遛狗，本来我们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出名的恋人……可这一切被我的偏激与冲动葬送了。」

楚牧生用指腹轻轻摩挲我的眉骨，他的声音沙哑，语气哽咽：

「我没有骗你。

「我这次醒悟得早，就是想……得到你的原谅。」

说到后面的时候，楚牧生的意识已经迷糊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五年后我和别人结婚。

我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左手，泣不成声。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楚牧生已经昏迷了过去。

他失去了意识，左手却还和我紧紧相扣。

……

半年后。

我和一个素人同台演出的事情火遍了整个娱乐圈。

大家都在深扒，那个吉他弹得极好，却甘愿坐在幕后当陪衬人的到底长什么样子。

可惜的是，那人被我藏得很好，狗仔深挖彻查三个月，都没能挖出来那个人是谁。

春日艳阳的午后，我牵着小狗在郊外公园里晒太阳。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在远处观察了我好几分钟后，壮着胆子走到我跟前。

她问：

「顾芷姐姐！请问，你和楚牧生真的结束了吗？」

我点头：

「是啊，结束了。」

粉丝落寞地低下了头，和我拍完合照后，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

这时，站在冰淇淋车旁，那个头戴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的冰淇淋，贴心地用纸巾包住，然后才递给了我。

粉丝看到这一幕突然捂住了嘴巴，她惊喜地张大嘴，难掩兴奋：

「你是……楚牧生？」

她指了指我，又指了指楚牧生：

「你们……你们这是……」

楚牧生抱起小狗，用轻松的语气笑道：

「我们真的结束了，happy ending。」

番外 楚牧生前世回忆（前世 be 结局）

1

圣诞节，纷飞的雪花和红绿的灯火渲染着大地。

M 国最为繁华的街道有一处突兀的豪宅，常年无人，据说是被一个神秘的富豪买下送给他的妻子。

可从未有人看见过富豪的妻子。

富豪向来都是孤身一人。

2

擦的发亮的窗台玻璃倒映着楚牧生的脸。

他轻缓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看着窗外的热闹沉默不语，就如同这栋黑红色的豪宅与其他建筑格格不入。

砰！

黑暗的天空里闪过一丝刺眼的光芒。

绚烂的烟火似乎是灼伤了楚牧生的眼睛。

他半阖上眸子，似乎透过那绚丽的五彩斑斓想起了什么。

片刻，楚牧生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

他摘下左手的戒指，像亲吻久违的爱人般最后吻了它一次。

3

本在和家人聚会的顾芷忽然感觉心跳漏了几拍，她手中一顿，抬头看了看时间，12 月 25 日。

仅仅一瞬，

她还是想起了那个人，那个曾占据了她十年青春的人。

4

砰！

烟火掩盖住了那声突兀的枪响。

摆在桌上的银戒指上染满了猩红。

5

闭着眼睛的楚牧生褪去了平素的狂躁与暴戾，长长的睫毛就像是把扇子。

就像是只乖乖任人抚摸的小狗，收起了獠牙。

6

前世的楚牧生和傅雪瑶结婚的第一年，楚牧生检查出来得了胃癌。

媒体大肆报道，但顾芷自始至终对这件事都没有任何表态。

结婚的第二年，传闻楚牧生在国外给傅雪瑶购置了新的婚房，两人有生子打算。

顾芷的回应是，没有回应。

结婚的第三年，传闻楚牧生和傅雪瑶感情出现危机，楚牧生频频关注顾芷动态。

顾芷的回应是，没有回应。

……

结婚的第五年，顾芷和一个追求她多年的男人结婚了。

那个男人和顾芷相处得很好，以至于顾芷每次上节目提起伴侣的时候，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也是从那天楚牧生才体会到。

当初顾芷得知他和别人结婚后，她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楚牧生在媒体前红了眼地发疯。

他不停地发布动态，抨击顾芷丈夫的缺点。

他幼稚地转发粉丝列举出的，楚牧生 vs 顾芷丈夫 谁跟优秀的对比图。

而顾芷终于回应了。

她说：

「能嫁给我丈夫这样的人，我很开心，此生不悔。」

楚牧生停止了他所有的幼稚行为。

他去了国外，去了那套他本想买给自己和顾芷当作婚房的别墅里。

他孤独地折磨了自己好几年。

最后，他选择在圣诞节的那天自杀了。

死后的楚牧生被束缚在了回忆里。

他看着曾经的自己和顾芷吵得面红耳赤。

看着吵完架后的顾芷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偷偷舔舐伤口的模样。

过往那些争吵的片段都如同走马灯不停地循环播放着。

因为骄傲自负，暴躁冲动，楚牧生和最爱的人彻底错过了。

「我想，也许这就是我的地狱，罚我亲眼看着所爱之人被自己一遍又一遍伤害。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此生能和她重来一次。」

番外 傅雪瑶视角

1

我第一次看到楚牧生和顾芷同台出现的时候，也和大家的想法相同。

世界上怎会有如此般配的人。

郎才女貌，他们甚至会互相写情歌送给对方。

楚牧生在镜头中永远都是偏头看向顾芷的。

顾芷是楚牧生烙在心上和肉体上的白月光啊。

她永远都是我不可媲美的存在。

直到某天，我的叔父将我带到了一场聚会上。

我认识了楚牧生。

那会的他还比较稚嫩，和谁都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我那颗心突然就躁动了起来。

在感受到太阳的温度后，突然就想拥抱太阳了，以至于后来……我还想占有他。

我开始学习顾芷。

想成为她那样优秀的人。

我模仿她的穿搭，模仿她的发型，病态地将她手上的纹身都复刻到了自己的身上。

后来，我不满足于此。

我开始接近顾芷的素人朋友，和她的朋友成为朋友。

我发了疯地想引起楚牧生的注意。

发了疯地想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闪闪发光的镜头随时都追随着顾芷，而我只能跟明星朋友出游的时候，才能享受到镜头在我身上停留片刻。

顾芷是大家心里的白月光。

而我只是个陪衬品，是狗仔队把我挤到墙角，连拍都不愿意拍的人。

可能……

我的苦心终于被楚牧生看见了。

在楚牧生和顾芷最后一次吵架分手，我去安慰楚牧生后。

他和我求婚了。

他在所有人面前吻了我。

2

但我没想到，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和顾芷赌气。

他每晚的呓语，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白月光。

于是我和上帝许愿。

许愿能拥有顾芷那样的人生。

上帝真的怜悯我了，他让我和顾芷短暂地交换了身份。

我以为换了身体就会享受到一份楚牧生的爱意。

可没想到的是。

他早就认出来，真正的顾芷已经换进了傅雪瑶的躯壳里。

怪不得不管我怎么模仿顾芷，他都从未认可我一次。

他喜欢的，始终都是顾芷的灵魂。

成为顾芷的这几天，我很开心。

我体验到了从未体验过的成就感。

其实我想过用她的身体干些无耻的事情，让她身败名裂，彻底跌落神坛。

但最后我还是忍住了。

因为我想体验一次顾芷的人生。

被所有人爱的感觉。

不被当成备胎的感觉。

最后，我像爱惜自己的羽毛一样爱惜顾芷的身体，维护她的名誉。

可我明白。

这一切，从来都不是我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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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7 17:4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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