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缘
沉迷修炼:飞升赢取心动上仙
皇上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生死不明的女人。
皇帝要立她为后,无论生死。
众臣跪求我占卜吉凶,我道:有凤运,无凤命。
这本与我无关,只是我听说,她额间同我一般有朵莲花。
而司命诞于莲池之中,额间有六瓣莲花。
1.
我叫纳兰熙,这个名字是上一任皇帝取的。
我是宁朝现任司命,上一任的司命是我师父。
被祭天的前一夜,他告诉我,他已在宫里下了血咒。
这吃人的皇宫,注定要承受因果。
司命享天下之福泽,自当为百姓做出牺牲。
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师父一直说是一种荒谬言论,皇帝也受天下福泽,为何不为苍生做幸福。
都是为了权力,却把话说的如此好听。
我需要在十年之内找到解决办法,逃离这座皇宫。
关于司命的种种神秘,都来自于这六瓣莲花。
无论是生死还是子嗣的占卜,都离不开它。
其实在大臣跪求我占卜时,皇后已经来过了。
面前的皇后猛地跪下,大红色宫装拖在地上,头上的珠子碰到一块,煞是好听。
「司命,求您占卜,此女子是否真如陛下所说会登上后位。」
「皇后娘娘,代价呢?」我拨了拨星盘,「你知道我一向是需要尊贵命格人的寿命。」
赵皇后咬了咬牙:「本宫愿意用昭儿的寿命换。」
她是爱自己的孩子,可是孩子没了可以再生,权力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宁玉,三公主,是她的第二个孩子。
「皇后娘娘果真爽快。」
我划开自己的手掌,鲜血滴到星盘上,不一会星盘上出现几个金黄色的字。
「有凤运,无凤命,这下皇后娘娘可放心了?」我似笑非笑道,「用寿命换东西,是一定要遭反噬的,三公主身子本就不好,娘娘可要注意了。」
等她施施然离去,我又看向星盘,「此女霍乱宁朝。」
能霍乱宁朝,却无皇后的命,如此便是有趣了。
但是霍乱了宁朝,她还有命活吗?我又该逃到哪里去呢?
2.
紫凝宫的那个女人醒了,宫里传来传去,我倒是有了些眉目。
她叫李澜月,是皇帝外出狩猎时带回来的。
细细数来,她是第三个这样被带回来的人,只不过这次不一样的是皇帝想立她为后。
但立后是大事,必定要过我这关。
皇帝带着李澜月跪在地上:「司命,朕欲立澜月为后。」
我瞧了瞧李澜月,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有些危险。
我做司命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这样的预感,我会死在她的手上。
师父也对我说,他自己有预感,会死在皇帝的手上,最后成真了。
李澜月未封妃,所以还是寻常管官家小姐的装扮,弱不禁风,像是病恹恹的小姐。
她忽然抬起头,满是冷漠神情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让人无法形容的诡异。
宫里传的没错,不过没说生得与我五六分像,额间的莲花也同我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她是青色,而我是粉色。
我眯了眯眼,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
「澜月小姐额间这朵莲花可真是栩栩如生,像是真的一样。」
她又低下头:「民女倾慕司命已久,故在额间描了这朵莲花。」
我不是瞎子,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假话,她的莲花是真的。
「陛下,赵太傅可知你的决断?况且此女有运无命。」赵皇后一族势大,断不可能让他废后。
前任皇帝有让司命祭天的魄力,可惜他的儿子却是蠢的,我还从未听说过为美人不要这江山的。
「朕有办法让他松口的,到时候烦请司命出席封后大典。」皇帝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做皇帝不能随心所欲反倒要受制于他人,真是可笑至极。
我有些看不懂,若真说是为了一个女子如此的话,也说不通,那便只能说是他觉得自己没实权,赵太傅家挡了他的路。
帝王大都如此,就算他为了表示虔诚跪在我脚下,但我也知道一旦真正触犯到他的利益,那我这个司命也就到头了。
不然他父亲怎么会推师父祭天后求安生,惑众说是因为司命祭天求得了上天怜悯,护我大宁朝安稳。
「映容,你说,赵家是不是要遭殃了。」
映容站在我旁边:「熙姐姐不必管那些,当务之急是如何找到下任司命,逃离皇宫。」是了,怎么才能找到一个替死鬼呢?
映容是陪我一起长大的,宫里的人对司命敬佩又妒恨,我心里清楚得很,所以我也只能和映容还有师父讲讲我一天做的事。
起初师父还很担心,但他占卜之后就放心了,映容是忠仆,但我不想要忠仆,只想要个朋友。
「我瞧着那李澜月倒是不错,她的莲花若不是青色,那百姓见了谁不觉得她才是司命。」映容握住我的手,「到时候她不做司命也得做。」
我刚闭眼,却又想起来:「太子是否约了我?」
「熙姐姐何必与虎谋皮呢?」
我摆了摆手,和谁谋不是谋。
3.
我移至偏殿,太子早已等候多时。
「太子殿下久等,映容去沏壶茶吧。」映容福了福身,便下去了。
「司命,你考虑得如何了,父皇想立那个李澜月为后,他分明不把我放在眼里。」
太子宁昭,赵太傅的嫡外孙。
他眼里闪着微妙的光,「司命,你知道父皇要杀你,我们合作对你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是了,皇宫于我而言,是牢笼,我可以享受万人敬仰,也要遭受万人垂骂,我离不了皇宫,因为司命是要一直被供奉在皇宫里的。
「那依太子之见呢?」我看向他,「太子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司命只需在有凤运无凤命后面加个惑乱朝纲,致宁朝气数尽便可,至于父皇,他老了,该退位了,他想对赵家出手,是他自己不想有活路的。」
确实会惑乱朝纲,这本就是实话。我点了点头,「只要司命待我成功之时说诸神众怒,皇帝德不配位便好了。」
「太子思虑周全。」
「映容,这几天准备着点吧,托人打点好了吗?」
「姐姐放心,都好了。」
宫戒森严,只有林将军的马车不用被搜寻,其余无一例外。我只能搭上他这条线,才能无虞从宫中全身而退。
皇帝是想杀我,因为我说了李澜月没有做皇后的命,他觉得处处受制于我,他哪里容得下我,他不过是想要个傀儡。
4.
最近林恒将军命不久矣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我作为司命肯定是要替这个保家卫国的将军占卜的。
「司命宣传此事意欲何为。」他低下头,武将的肃杀气息扑面而来。
冷冰冰的样子倒是有趣,毕竟,这宫里的人再怎么权势尊贵,也都得向我下跪。
「是我宣传的,只是想请将军帮个忙罢了。」我笑眯眯开口。
他忽得抬起头,却在看清我的那一刻顿住了。
其实除了宫中重要的人物,基本没人见过我,主持祭天大典的时候我也是带着面纱的。
我将我要出宫的事与他说了:「到时候只需要将军带我出宫即可。」
「宫中这滔天的权势,司命舍得吗?」听着他嘲讽的语气,我心下了然,他认为我只是算算命,什么也不做就能享受如此的待遇。
但我确实敬佩他,战场不比皇宫,直面惨淡,见证了多少儿郎埋沙黄土。
「将军,宁朝将要乱了,朝都一乱,司命就只能祭天,到时候不上也得上,天下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
他看了我一会:「司命可能掌人生死?」
「将军应当是不会信这些的吧?掌人生死说不上,但是可以延续一段人活命的时间。」我用团扇掩住脸,刚好让他瞧不见我的嘲讽。
「我答应你。」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以为要颇费些努力才能谈成的事,他居然轻易允了。
「司命的父母?」
「死了。」
历任司命的出生必定伴随着父母的死亡,毕竟,一个被人敬为神的司命,怎么能有人做父母的说法,所以我未曾见过我的父母。
我虽然好奇他问这个,但也没有问出声来,各取所需便好,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到时候我会托人给将军书信的。」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5.
最近好多人撞死在宫外的柱子上,原因是皇帝不松口,一定要立李澜月为后。
尽管我说了有运无命,但皇帝似乎想要逆天而行。
死的人越来越多,朝中突然变得寂静了。
「朕要废了赵氏,立李氏为后。」
今日废后,明日不就废太子了吗?
赵太傅静静地跪在地上,暗自想到,这皇帝是留不得了。
一时间无人出声。
「就这么定了,朕问过司命了,半个月后是好日子。」
「陛下三思。」众官员齐齐跪下,朝中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不能随意行事。
消息传到我这的时候,我丢下团扇,「他问过我了?真是长的一张好嘴,拿我当靶子,我都说了有运无命,不知道他是打谁的脸?」
「姐姐别气,只等李澜月动手,其他事他们爱怎么着怎么着。」
等的也不只李澜月,还有太子。
我想他不会起兵谋反,最多是杀了他父亲。
映容匆匆出去又匆匆回来,「姐姐,李澜月怀孕了,说是过段日子请你给她算算子嗣,看样子,皇帝老儿也宝贝她得很。」
终于是要离开这座牢笼了,我深吸一口气,好像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民间突然兴起童谣,澜月出,宁朝乱。
宫中一时间人人自危,这样的传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皇帝期间还来找过我两次,都被我以天命不可违拒了回去,因为我知道,他马上就要死了。
但他依旧让李澜月来了这里,让我为她腹中的孩子占卜。
6.
「司命大人。」李澜月蹲在我面前,卑躬屈膝,比起上一次更甚。
「李小姐来了,快别行礼了,还是皇嗣重要。」我虚扶她起身。
「李姑娘,你只需要把鲜血滴到星盘上。」
我领着她站到星盘面前,看着她把鲜血滴到星盘上。
她退后,我等待星盘的结果。
过了一会,星盘上浮现出一个字:无。
什么意思?这孩子没命格?还是说她根本没怀孕?
我正要转头,尖尖的刀刃抵着我的脖子,我冷声道,「李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只听见她的呢喃:「司命,你瞧我这额间的莲花是不是同你一样,就差个颜色。」
我有预感,我要知道真相了。
「我额间也有莲花,怎么不选我当司命呢?你们这种卑劣的血统,也就只能给我们做铺路石了。」
「李小姐,你若是想做司命,让给你便可。」
司命可占卜生死、子嗣以及事情的走向。
这种秘法只需要上任司命开启传给下任司命即可。
「哈哈哈,纳兰熙,我不需要你假惺惺。」李澜月要发疯了,这种做垫脚石的人竟然也配让她下跪。
「映容,我不想听了。」
也许我差一点就要接触到真相了,但是这样的真相于我而言,还不如直接逃出宫来的痛快。
下一刻她被打晕在地,确认了是真的被打晕,我将她放在命盘上,割开了她的手掌,血流到命盘上,命盘散发出金黄色光芒,我露出微笑,这下就成功了,想必她以为杀了我才能取代我,但谁能知道成为司命竟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呢?
「东西收拾好了吗?她一个时辰后会醒的。」我拿起属于我的星盘,又看了眼在大殿的星盘,那是师父的星盘,我一直用它占卜,虽然我有属于自己的星盘,但我用师父的星盘,就好像他在我身边一样。
正当我们要离开时,宫人突然闯进来,「不好了司命大人,皇上驾崩了,周围出现了好多军队。」
进来的人自然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李澜月,可她却没有心思管这些,说不定给司命通风报信,她还能留下一命。
我和映容对视一眼,「带我去看看。」
但也不需要带我去看了,因为太子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司命近来无恙否?」他黄袍加身,年轻帝王的身上是丝毫不输于他父皇的气势。
「恭贺新皇登基。」我望着他,他此刻过来,无非是想让我去昭告天下,他顺应天命。
我跟在他的后面,一步步朝着大殿走去。
我以为他会下毒杀死皇帝,可是他似乎没有这样做,因为除了大殿,其他地方到处血流成河。
「众位爱卿,孤已将司命带来了。」宁昭看向我,示意我走到最上面。
「天佑大宁,太子登位,可永享太平盛世。」
众位大臣立即下跪,「吾皇万岁万万岁。」
宁昭眼里满是势在必得。
待大臣们都离去后,他站在我旁边,「司命,如此我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至于李澜月,随你怎么处置。」
7.
待我回到摘星殿,映容已将李澜月绑了起来。
「去给林将军传信,再过一个时辰我要出宫。」
看着李澜月悠悠转醒,我蹲在她面前,「本来我是想留你一条命的,我知道你原本是势在必得的,可这殿中日日熏着迷魂香,谁来了也逃不过。」
「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活命吗,呵,你只配当我们的垫脚石。」
我勾起她的下巴,狠狠扇了过去。
「你知道的,做司命做久了,我最讨厌听到不敬之言。」
她瞪大了眼睛,这种粗鄙不堪的人竟然敢打她。
「不敬之言?你不过是被我们圈养的玩物,等到你被献祭了,那才是你的价值。」
反派死于话多,这样愿意交代的人倒是不多。
「我被献祭?真是笑话,我师父被献祭不过是因为天下大乱,太平盛世何来的献祭?」
她刚想开口,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闭了嘴。
我顺势拿起了旁边的匕首,「既然你不愿意说,那便没有意思了,我也不想听你说遗言,上路吧。」
话落,我就将匕首送入她的腹部,看着她嘴里不断涌出的鲜血,我微微一笑。
又拿了粉色涂料涂在了她的额头,青色莲花变成粉色,直到她咽气。
我这才用厚厚的白色涂料盖住了额间的莲花。
映容回来了,我们换上宫女穿的衣服,迅速走到了西宫门内,林子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看到周围没人,我们上了车:「多谢林将军了。」
「只希望司命金口玉言,答应在下的事不要食言。」林子安依旧是那幅严肃的样子,但是多了一丝柔和。
「林将军放心,我从不食言。」只不过这种事情需要至亲人的血才可以,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了。
「宫中戒备,需要查验马车。」
我和林子安对视一眼,只听他高声道,「我奉皇命出宫,谁敢拦我。」
许久,马车开始前进,我松了口气,看来这林将军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
8.
「林府到了,司命大人,我只说是祖母远在金陵走失的外孙女回来了。」
我点点头,他为我安排好身份那可再好不过了。
「从现在起,你就叫苏渝,你的婢女唤兰芝。」
林府不似皇宫,虽说没有那么大,但却是我未曾见过的样子,更像是话本子里的场景,小桥流水人家说的莫过于此。
到处都是湖泊,长满了水仙花。
林府人丁神兴旺,光是我见到的小姑娘小公子就有十余位。
「苏表妹,可否先去大堂见过祖母,她听闻你被找回来此刻正在大堂等着。」
我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先把苏表妹的名头做实再说。
映容给我梳洗一番后,又用其他脂粉遮住莲花,我就动身前往了大堂。
大堂只坐了林老夫人一人,屏退了左右,我看了映容一眼,让她在在外等着。
「给老夫人问安。」我福了福身。
面前的老人明显是行将就木了,两眼无光,整个身子靠在茶几上,只是在看见我的那一刻,忽然泪流满面。
「是苏渝吗?」
「是我。」
我走近却觉得她有点面熟,但我记忆中我并未见过她。
「果真是你,来林府认亲的人那么多,都是诓我的,你与你母亲长得那么像,怎么会不是真的呢。」
我并未出声,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你丢的时候刚好是凛冬,你母亲刚生产完,你父亲还在征战,我们都不在身边,就是这个疏忽,你被弄丢了。」
我的父母我并不知情,我一生下来他们就被处死了,让我去回想我也想不来,更何况,我又不是真的苏渝。
她突然抚上我的额头,「你这里应当有朵莲花。」
我一惊,却见她用湿了的帕子擦了擦头,她的额间竟然也有莲花!同我的一模一样,是粉色的。
「我们这一族,有两种,一种是粉色莲花,一种是青色。」
可是我已经让李澜月做了司命,又该如何呢?为何有我们这一族的说法?难道不是应祥瑞出生的吗?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我确实是你外祖母无疑,十年前上任司命丧命,应当是你接任了,如今你出宫了,那宫里的是谁。」
我心下一惊,只是说有个同我一般额间有莲花的女子代替了我的位置。
「荒唐!你怎可擅自行动。」
林老夫人气愤不已,她一语双关,当然说的也是李澜月,只是面前的纳兰熙并不知情罢了。
我并不反驳,只在心里嘀咕,那为何偏偏要司命祭天来求安稳,这明显就是来框世人的。
「司命祭天本就是能求安稳的,是你的师父他昏了头,他做了司命,就该承担责任,如今倒好,把你也教成了这副样子。」
她忽然大口吐血,晕了过去,林子安冲进来握住她的手,焦急地看着我。
「需要至亲的血液,以及一部分寿命,你还要继续吗?」
看他毫不犹豫点头,我心里涌起一阵怪异,「把血滴到罗盘上。」
半晌罗盘没有反应,我有些疑惑,他好像也知道了些什么。
不是血亲?那他是谁的孩子。
我皱了皱眉,她说自己是我在祖母,但这样到底是不是诓我还另说。
想了想,划开我的手掌,默念咒语。
9.
「司命,抱歉。」他低下了头,本来肃穆的神情多了些忐忑。
他本想用他的血救他的祖母,没想到他不是亲生的,这是倒了什么霉。
「司命,你的手。」他突然抓起我的手,我觉得有些怪异,我还未曾和映容以外的人接触过呢,不过男子的手掌怎的这般热。
「无事。」其实我的手掌有大大小小的伤疤,割手掌割习惯了,也就不换别的地方了。
「你守着她吧,约莫一个时辰就能醒过来了,我有些累了,想要睡觉。」
每次用完星盘就要修养一段时间,可我偏偏不能出皇宫去玩,这下好了,想来我也能做普通人家的姑娘了。
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那我的父母呢?她说她是我外祖母,那我父母呢?」
他也茫然地摇了摇头,看来他是一问三不知。
「林将军,我第一次出宫,等我休息好了,你可愿陪我一起出去?」
他似乎是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让映容迟些叫我,每次用星盘都乏得很。
映容叫我起床,我挑了蓝色的衣服。
我喜欢的蓝色,可是司命的装扮都是紫色,我没有机会穿其他颜色的衣服。
「那是什么?」我指着一串红红的东西。
「糖葫芦。」说罢,便给我买了一串。
一口下去,酸酸甜甜的,比起皇宫里的东西好吃多了。
「你不喜欢吗?为何不吃?」我把我的糖葫芦递过去,既然我与他有些渊源,分他点也无妨。
「司…表妹还是自己吃吧。」
映容之前说我狐假虎威,在那些达官贵人面前一套一套的,可是私底下我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难道林子安也是这样觉得的?我有些生气,把糖葫芦塞进他嘴里。
「喜欢吃就吃,为何那么多弯弯绕绕。」
10.
[司命,我想问一件事。]他有些凝重的深色让我一愣。
「我确是父母的孩子,但我却不知为何我的血脉无用,而你应当是祖母的血亲,毕竟你能救她。]
不是因为我是血亲,而是司命可以用自己的寿命换任何人的寿命,老夫人是不是我的祖母并不一定。
[我是父亲亲眼看着生下来的,期间并未被掉包过。]
我只是告诉他想来是星盘出错了,毕竟星盘又不是事事都灵验。
林子安点了点头,我心里却有了疑问,星盘绝对不可能出错,出错的只会是人,那么我是否和林老夫人有关系,林老夫人和林子安没有血缘关系,那是怎么回事呢?
我也可以不必考究这个事情,只要我远离这皇宫,或者我远离这京都,应当就好了,林老夫人的话我并不能信,吃人的皇宫尚且如此,她也口蜜腹剑。
[林将军,可否让我和我的婢女自己逛逛呢?我不与外男接触,总觉得不大舒服。]
林子安思索一番,想要安排人跟着我,我以街上有巡逻队拒绝了。
我问映容是否发现这林府处处透露着古怪。
[我也不知,但我心里总不大踏实,出宫未免太幸运了,而安排这样一个身份也太过容易了,您说林老夫人是您的亲人,就算她与您有一样的莲花,怎么能证明她不是描摹或用其他方法弄的呢?]
[雇辆马车,现在去城外,至于林老夫人说的金陵那是万万不能去,去了就是狼入虎口。]
映容刚打算去做,林子安却掉头回来了。
「表妹,郊外有处马场,可否与我一同前去。」
我笑笑,「我是不会骑马的。」
他不回话,只是看着我笑。
最终我点了点头,只是手里攥紧了匕首。
越走越偏,我心道果然如此,我突然挽住他的胳膊,他身体一僵。
「怎么,表哥怕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
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看向林子安,却发现他眼中无光彩,像是被人抽了魂一般。
我用力将匕首刺向他的心脏,他倒在地上,我快速跑向映容。
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城门口。
映容拦了一辆马车,[车夫,我们要去城外。]
我已知的地点就这只有三道观,还是师父生很大气的那回,说是那个老头不识好歹,他让他置身事外,他还固执得很,非要趟浑水。
以防万一,我决定分两次走。
马车行驶了好久,却还是未到,我看了映容一眼,她是从小陪我长大的,她会武功,我只会一点,要是遇到了太多的人,这怎么逃的掉呢。
我翻了翻帘子,是我根本不认识的地方。
[车夫,我有些晕,先停一下吧。]
马忽然不要命地狂奔,我被颠的东倒西歪。
[姐姐,我出去探探。]映容心里一紧,但她肯定是要拼死护住司命的。
马车忽然停了,映容和我对视一眼。
[姑娘,该下车了。]
[姐姐,到时候我先敲晕他,然后我们趁机逃跑。]
我点点头,只等她解决掉外面的车夫。
过了许久也不见她回来,我心里咯噔一下,缓缓掀开帘子。
面前有三四百人,映容被绑着跪在地上。
[司命,在下凤山,下车吧。]打头一个额间有粉色莲花的白衣男男子说道。
我默然,下了马车。
[放开她,我跟你们走。]
[司命大人,你们都得走,恕不能从命。]
凤山贪婪地看着纳兰熙,等了几千年,终于快要实现了。
11.
换了一辆马车,映容身上满是刀伤,我止不住地忧虑。
前方路漫漫又疑点重重。
[司命,下车吧。]帘子被掀开,我拍了拍映容,扶着她下了马车。
周围都是石头,一排排整齐地排列,像是一个阵法,而面前厚重的石门昭示着会发生些什么。
我回头看去,已经不只三四百人了,黑压压的一片,有一千人之多。
[请。]领头人凤山大步上前,把手掌割破放到一个标记处。
石门缓缓打开,大量的阴森之气扑面而来。
我甚至听到了丝丝哀嚎,似真似幻。
越往里走,越发觉得寒气逼人。
直到我看到一个背对着我的女人,觉得她很是熟悉,像是见过一样。
[纳兰熙。]
她转过头来,是她!但她好似年轻了十来岁的样子。
[林老夫人。]
[怎么,不叫外祖母了吗?]
我直视她的眼睛,她沾沾自得,让我心里很是厌恶。
[不必扯什么亲戚关系,你找我来做什么。]
她知道我要逃走,并且能准确拦截住我,说不定还利用了林子安,操控傀儡会让人折寿的!
[没有必要这样严肃,只是想让你帮一点小忙而已。]
说罢,候着的两个侍女端上来一碗又腥又臭的热汤。
其中一人大步跨到我面前,想要直接给我灌下去。
我伸手去推,碗落地,那是人血和不知名东西混合在一起。
[纳兰熙,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说你是我的外祖母,有外祖母想要害死自己外孙女的?]我退后一步,怒喝道。
她冷笑一声,并不理会我,只是让她们继续。
我向那边看去,那又腥又臭的东西竟然有一锅!
只见她做了一个繁复琐杂的手势,像是在施法一般,又拿起侍女端的碗朝我走来。
我忍不住后退,就在她要碰到我的那一刻,我的身边突然散发出红色的光晕。
林老夫人惨叫一声,直直倒在了地上,映容用藏在鞋底的匕首趁机割下了她的头颅。
我过去推翻了那一锅东西,里面是被煮的稀碎的人!
而这石室中好像出现了一声叹息,「天要亡我司命族。」
我冷笑一声,「带路,不然下场和她一样。]
两个侍女明显是想逃,我大声呵住她们。
随着阵阵阴风穿堂而过,石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外面黑压压的人群还没散去,天也变得阴沉起来,风雨欲来前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谁若再阻拦我们,下场就和她一样。]我示意映容把林老夫人的头扔出去。
人群明显地骚动,毕竟他们见过林老夫人是何等的厉害,如今却死了。
白衣男吃惊地看着纳兰熙,他有预感,要变天了。
12.
[带我们出城。]
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进着,映容的手上都是血,我深吸一口气:[到了城外,就分开走吧。]
映容想要拒绝,我抓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兵分两路是一个方面,说不定还有还生的机会。
另一个方面是如果真是冲着我来的,我也不想牵连她。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的人只干巴巴说了一句到了。
我下了马车,他们还后退了一步,我露出一个微笑:「诸位,想必我们还会再见的。」
我并不知道三道观在哪里,只好拉着一位随行的老伯问,顺便将头发弄乱,遮住了额间的莲花。
老伯说三道观早就没落了,已经没人去了,告诉我还是小心些为好。
站在台阶下望向三道观,落叶堆满了石街,三道观的牌子都落到了地上,我只觉得有层东西阻隔着,但我还是能进的去。
当我跨上石街抬头望去,三道观哪里还有刚才的破败样子,石街上干干净净,而写着三道观的牌子下正立着一个人,白发苍苍,看着有些萧瑟。
还未等我开口询问,他便已泪流满面了。
[你终于来了,生得好像啊。]
生得与我像的,不正是皇上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李澜月吗。
[是纳兰熙吧,都长这么大了,你不必怕我,要是想知道真相,且随我来。]
穿过亭台楼榭,进入了大殿,他递给我一把匕首,又递给我一个小箱子。
[划破手掌,把血滴上去。]
我照做了,血滴上去的那一刻,盒子上的锁应声而落,里面是一封信,写着纳兰熙亲启,是我师父的亲笔。
13.
见字如面:
熙儿,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想必你已经从皇宫逃出来了,你是否觉得疑点重重,当年,我同你也是一样的。
直到后来,我发现了真相,我告诉你我在宫中下了血咒,其实是假的,我被血祭是真的。
当朝的林家有一位主母,想必你已经见到她了,切记她说的话不可信。
是我故意透露了三道观这个地方,我想你一定能够突破重重危险找到答案。
当年你的母亲被林家主母围剿,因为她想逼我献祭,我抱着幼年的你回了宫,只说是我在外寻到的小孩,天生的司命。
你是我的孩子,金陵有司命一族,而我们只是其中的一支,因为司命本是逆天而行,所以寿命格外的短,他们为求长寿,开始了血祭计划,二十年血祭一人,等到一百人便可成功。
我们这一支刚好被选为献祭一族,他们把我们圈在皇宫,又抹去我们的记忆,设计让我们有后代,诞生下一任司命,让我们以为司命是诞天命而生。
其实那是我们自己的孩子,抹去我们的记忆让我们成为陌生人。
我们在被血祭之前被解封记忆,但随着第一代人的发现,代代做着努力,提前告知而使得真相逐渐浮现在我们眼前。
只为能够成功但是血祭本就是逆天而行,真到那日,恐怕司命一族会全部覆灭,去找观主,他会告诉你如何做。
我合上纸张,只觉得荒唐至极,血祭是要把全身的血放干的,这样恶毒的事,就不怕遭反噬吗?
观主看着我,我定了定心神,「为何观里与观外是两幅场景。」
「是你爹做的,用了他的大半寿命设了这个结界,非你不得解,你身上应当还有一种秘术,当司命一族对你使用秘法时,可以抵挡一次重击。」怪不得,林老夫人只是用了一个繁复的手势,靠近我就倒下了。
「我该如何做?」
「办法是有,但需你自己做选择,我们需去你父亲被献祭的地方,只要破坏了那个阵法,一切都会回到原点,代价是你会消除一切作为司命的特征,说不定还会早死,最严重的就是灰飞烟灭,你会甘愿当个普通人吗?」
「除了我,下一个是谁。」
「你是最后一个。」我心里忽然生出一阵苍凉。
师父对我总是冷冰冰的,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父母,没想到他就在我身边,而我的那些族人被推出去的时候是何种心态呢?
「其实你的族人很早就发现了这个计划,他们世世代代努力着,但因被圈在皇宫基本出不了皇宫,所以他们做的努力只是沧海一粟,但经过前面这些人的努力,就已经差不多了。」
「观主,我要去的地方,是只能让这个计划失效?还是说可以让司命一族灭亡。」
我总不能让族人枉死,让这群人享有长寿。
可笑的是,我的父亲还在说如此行径恐遭天谴,他怕的是司命一族覆灭。
「都可以选。」
14.
行四五里路之后,来到一个巨大的墓场。
中心有一个大阵,一朵红色的花漂浮在空中。
「你是最后一个,这朵花历经几百年的绽放,如今只需要你舍弃你作为司命的一切属性,即可成功。很抱歉,你是最后一个,所以你的任务最严重。」
我摇了摇头,「我不选这个,我要让司命一族覆灭。」
观主突然笑了,本来他也不愿意让这群人好活,纳兰熙和他一样的想法,让他欣慰得很。
我冲观主点了点头,终于要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我划开手掌,将鲜血滴到花上,霎那间红光布满我的全身。
头像被人用锤子击打一般,有人在我耳边低喃,像是
饿鬼索命般。但我又好像听到一个母亲在哄着孩子的声音。
身体渐渐发凉,我觉得我可能活不了了。
祖辈们追逐的真相原来是自己的族人为了一己私欲而牺牲一部分人,他们也会觉得难过吧,可是心中的大义终究大过了恨意。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隐约间听到了映容的声音,这个丫头,没了我,不知道会不会更稳重一点。
「不要!」一声惨叫唤醒了我,我向那边看去,映容跪在地上,另一边竟然是凤山,他疯疯癫癫地大叫。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为什么,纳兰熙!」
红花突然颤了颤,而后迅速枯萎,我跌落在地上,映容跑过来扶起我。
额间一凉,什么东西脱离了我。
白衣男大抵是疯了,自言自语地在说些什么。
「我原先羡慕你们做皇宫的司命,凭什么,你们不过是工具而已,怎么配!就差一点,你毁了我们!」
他冲过来想要杀我,却在下一刻灰飞烟灭。
凤山原本是要盯紧纳兰熙的,等族长过来亲手献祭她。
现如今,一切都毁了!
「姐姐,你的莲花不见了。」
我讶然,伸手去摸我的额间,也摸不出个理所然来,索性就不管了。
「成功了。」观主望向我,我堪堪扯出一个笑容,晕了过去。
15.
「司命死了。」
映容坐在我面前,汇报着外面的消息。
这是她自找的,若不是她主动找上我,我也永远不会知道真相,那些在司命殿的书籍都是假的,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司命,只有司命一族才可以。
额间的莲花确实不见了,值得一提的是,朝中大乱了,司命死了,宁昭这个皇帝陷入了风波中,外面的人都传是他逼迫司命承认他的皇位。
「我听林将军说,你走的那一晚,宫里乱了,只不过被稳住了,宫里有些风言风语,说司命死了。」
林子安,我愣了一下,我本来都要忘记他了,更何况林老夫人如此恶毒,这样的人,我并不想扯上关系,再者,我毕竟捅了他一刀。
「林府其他人都不知情,其实林老夫人早被掉包了,十年前就死了,当时姐姐你还小,司命大人刚刚被献祭,这事约莫和林家人没什么关系。」
若是没什么关系怎的会答应我,只是为了给假冒的林老夫人延长寿命?他倒是孝顺,只可惜孝顺错了人。
「纳兰姑娘。」
林子安叫住我,我低头不回话,他递给我一封信,道观里摆了许多箱子,说是给我的赔礼。
我刚想推辞,映容就已经麻利地开始收拾箱子。
我无奈地笑了笑,这小丫头,怕不是对林子安有什么想法吧。
待林子安走后,我拉着她坐下来,「你是不是喜欢林子安。」
她突然捧着肚子笑了起来,「姐姐,我是替你相看呢。」
我撇了她一眼,「现如今我是个普通人,没必要想这种高攀的事情。」
她只是朝我一笑,「姐姐只管等着瞧吧。」
我摇了摇头,宁朝将乱,我要去金陵看一看,凤山灰飞烟灭了,按照观主的说法,司命一族都已覆灭了,但我到底是不放心。
16.
北方已经大乱了,我刚到金陵城,就发现金陵城涌入了大量难民。
司命一族有自己的地界,这样一个隐世家族,自然是住在山里的。
我摸索了好久,最终在山下问到了。
里面的人从一个月前就再也没出来过了,他们是山下的农民,素日里也会司命族打交道,替他们置办些东西。
只是其中有结界,非司命族不得入。
我让他带我到入口处,并给了他一袋银子。
过了结界,就是无声的寂寥,这里的盛大宏伟远不止皇宫那般,只是这般的奢靡已经没有人享用了。
久到我以为司命族都灰飞烟灭了,最终在一处石室内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众人。
他们的脸上大都是不可置信,有小部分人的脸上是平静祥和。
这是一个祭祀场,其中有九十九个棺材,我猜是被献祭的族人。
从司命族离开后,我突然失去了方向。
金陵城已没有多余的地方容纳难民了,我只听到林子安北伐匈奴了。
再后来就是林子安在战场上战死的消息了,彼时我正在发药材,听到这个消息,没由来的慌了一下,可我早就知道宁朝要乱了。
过了一个月,家家户户突然挂上了红灯笼,我问是何事。
百姓们都说打赢了,太平盛世又要来了,五皇子已经继位,废除了司命制。
我突然笑了,从那以后再也不想占卜了。
17.
一年后,映容往我头上插着珠钗,「游玩的日子,可不许嫌重。」
我没好气地白她一眼,知道重还弄这么多。
「姐姐只管去和林将军玩,观里还有我呢。」
林子安今日穿得倒像是个书生,少了那股肃杀之气。
我给父亲立了一个木牌,只是我的母亲,我没听过她的故事,以后我也不会知道了。
「纳兰姑娘。」他递给我一串糖葫芦。
我伸手接过来,「谢谢林将军。」
原本我以为他死了,为国马革裹尸,后来才知道,这是他的计谋。
他想要牵我的手,我直接躲开了。
「一年前捅了你一刀,很抱歉。」我如是说道,他本是被林老夫人控制的,但我以为他是想杀我。
「纳兰姑娘,我从未怨过,相反,我在战场的日日夜夜,我总想着我要是死了怎么办,但一想到你,我就有了勇气。」
我愣在原地,「林将军不该如此,你是大家的将军,不用推到我头上。」
看着他垂头丧气,我泄了气,「那看你表现咯。」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毕竟我见过他的未婚妻苏荷,他现在这样做又是为哪般?
一年前我以为他死在了战场上,不曾想只是他的计谋罢了,百姓欢呼林将军平安无事。
我与他接触也不过短短几次,这一次同样是他约我出来。
18.
「竖子!我是绝对不会让你退婚的,你让人如何看你表妹,青梅竹马天定的缘分,你想也不要想。」
苏荷站在旁边,眼中带泪,林子安见状更是烦躁,他本就与表妹说好了退婚,表妹也答应了,母亲这关却过不了。
「你给我滚出去。」
林子安眼看无果,默默退了出去。
苏荷轻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姨母,林子安是私下与他说过要退婚的事,并且承诺给她赔偿。
笑话,什么赔偿能比得上将军夫人这个头衔,青梅竹马那么多年,他如今想退,由不得他!
林夫人气得胸口起伏颇大,握住了苏荷的手,「你放心,姨母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荷满意地点点头,只是作委屈状。
我回到观里时天已经黑了,观主的身体愈发不好了,但我现下是个普通人,没办法帮他。
我见过林子安的未婚妻,观面相来看此人是有些心术不正,但也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而她和林子安的纠缠是注定了的,所以这件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懂他为何突然对我表明心迹。
林夫人开始闹绝食了,林子安跪在床前看着已经饿晕过去的母亲,一直守着直到半夜。
「你知道你表妹等了那么多年吗?你若是再看上谁家的女子,娘去给你纳妾。」
林子安在心里摇了摇头,纳兰熙不是这样的人,她曾被高高地供在皇宫,再说,他怎么可能让她做妾。
「儿不愿。」说完,欲转身离去。
「林子安,你今日踏出去,我就死在这。」
林夫人拿着匕首,对着自己的脖子,「苏荷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自幼失去双亲,如今你又退婚,让世人如何看她!」
「娘为何非要逼我!」林子安怒目而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有在军营的日子,才让他感到放松。
但是他的母亲,他知道他会说到做到,她自始至终就是一个疯子。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又怎敢不孝。
「下个月你们就完婚吧。」
「母亲!」林子安忍不住上前。
林夫人没有再看他,把他请了出去。
苏荷小步轻移,「姨母何苦逼表哥,他不愿就算了。」
「他是我的儿,不愿也得愿!」
19.
林子安再没有出现过,只是给我送了封信,信中写到自己深感抱歉,下个月就要完婚了,我觉得甚是可笑,但是我从未动过心,他说这些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林将军的婚姻满城皆知,百姓们都感谢他守边关,故都出来相送。
我坐在二楼上,看着十里红妆,轻轻叹了口气,我作为司命,是信命的,他们不过是一对怨偶罢了。
观主在林子安成婚前一日死了,我们在土上给他插了个木牌,尸体火化了,他说终于能去找父亲了。
我和映容走过了很多地方,最终决定在金陵安定下来,这本来也是司命族的据点。
后来我成了云熙姑娘,两个小女娘无依无靠根本无法立足,偶然一日,我母亲的家人找到了我,他们也是金陵人,只一眼,就认出了我,说我和我娘长的很像。
云熙是我自己取的,就这样,我成了承德侯府的小姑娘。
我终身未嫁,大多数时间在金陵给人看病。
映容遇到了一个良人,我为她添了好些妆。
她生了龙凤胎,我倒也经常逗他们玩。
弥留那一刻,我好像看到父亲了,他怪我没拯救司命族,还将他们覆灭了,不过他又说我做的很好,我娘的惨死,他至今也忘不了,我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20.
我是林子安,宁朝的将军。
纳兰熙以为我和她谈条件是为了利益,毕竟司命可以占卜人的未来,诱惑巨大。
但我很小就见过她了,那时她扎着两个小丸子,默默走在上任司命的身后,我看她走的很吃力,但是上任司命并不等她,她咧了嘴想要哭,下一秒又收回去了。
当今的贵妃是我的姑姑,我自小就在宫里长大,我见她的次数实在不算少。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呢?我一定要娶她为妻。
后来她找到了我,本来波澜不惊的心又开始动了起来。
可没想到,我的祖母早就被人掉了包。
我的祖母失踪了,她也不见了。
我受命上战场,其实那时候是真的要死了,可我一想到她,就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我又找到她了,表明了心意,她同意了,我兴奋的不知说什么好。
后来我的母亲没有同意,她不许我退亲。
我成亲了,但我时常幻想假如这一切还没发生该多好。
我也知道了她的下落,只是她年纪轻轻就死了,死在了那场大雪中。
我有了自己的儿子,女儿,纳兰熙就像一个过客闯入我的生命中,我应该是幸福的,但我的心总是空落落的。
照宁十一年冬,我要死了,好像看见了她,是我第一次见她的模样,我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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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2 11:4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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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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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修炼:飞升赢取心动上仙
不世海王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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