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遵守玩偶屋规则的人就会被妈妈做成人偶。
即使这样也不要怀疑妈妈爱你。
不要怀疑妈妈做的一切事都是为你好。
要想逃脱被做成玩偶的宿命,我只能从「谁是妈妈的好孩子」的夺命比赛中胜出……
1
母亲节那天,我坐黑车到了一个荒郊,在一片废弃的厂房附近我找到了手机上定位的地址。
一个老旧的招牌上写着「妈妈呀玩偶屋」。
房门布满暗红污秽,经残阳一照,犹如斑斑血迹。
我站在门外颤抖着问:「有人吗?」
忽然,门开了。
门里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两只血红眼珠死死盯着我。
「是你!」
我本该感到恐惧,可这张脸我实在太熟悉。
是姜予!
又他妈的是他!
他发微信约我来,但我上次好悬没被他坑死,这次怎么可能还理他,我报了警抓他,他人不见了。
「安安,你怎么现在才来?」姜予歪着脑袋咧开嘴,朝我露出瘆人的笑。
「你怎么还没死?」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一拳打他脸上,他却说:
「安安,我已经很惨了,你不许再欺负我。」
说着,他又晃了晃身子。
他的动作僵硬得不像人类,倒像是一个人偶。而他苍白的皮肤细腻光滑,连一丝毛孔都看不到。
我一想,我来的就是玩偶屋。
他委屈巴巴地说:「妈妈把我做成瓷娃娃了。」
瓷娃娃?
我浑身打了个冷战,这才发现他的皮肤确实与瓷器如出一辙。
「什么妈妈?」我质问他,「你又在搞什么鬼?」
他骗我走进恐怖餐厅的事还历历在目,如今我被那个神秘的微信用户以家人的性命要挟,被迫独自来到这个鬼地方,在门口迎接我的人又是他。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找了这么个冤种男友!
「妈妈就是妈妈呀。等我们结婚了,她就是你婆婆。」姜予不怀好意地对我笑,他漆黑一片的眼眸里没有光亮,却直直地看向我背后。
我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你在看什么?」
他嘻嘻地笑:「我在看妈妈呀。」
2
我浑身僵住不敢回头,下一刻,我脸上传来丝丝痒意。
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将我包围,女人阴冷诡异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
前有姜予,后有女鬼,我成了夹心饼干。
我决心拼一把。
与其站着不动坐以待毙,不如先把瓷娃娃姜予砸碎再去死!
在我还能使出最后力气之前,我猛地朝前一扑。
姜予吓得发出嘎嘎鹅叫:「妈妈救我!」
就在我要砸在姜予身上时,我眼前一黑,随着黏腻恶心的触感,一股冰冷至极的阴气刺入我体内。
一阵晕眩过后,我陷入昏迷。
3
再睁开眼时,我站在满是玩偶的屋子里。
我赶紧在身上到处摸手机,却摸到一只冰冷光滑的手。
随后响起姜予的笑声:「嘻嘻。」
不等我开口骂他,他就迫不及待道:
「安安,你在找手机吧?你的手机被妈妈收走了,好孩子才可以带手机哦。」
没有手机,我怎么知道规则?
我心里拔凉拔凉的,难道这一次连规则都没有,那我拿什么活命?
「安安,我口头告诉你规则,你要记清楚,因为我只说一遍。」
姜予的语速不紧不慢,死气沉沉中透出诡谲的恶意:
(1)不要怀疑妈妈爱你。
(2)不要怀疑妈妈做的一切事都是为你好。
(3)妈妈拿苍蝇拍打你左脸的时候你不能躲。
(4)妈妈拿苍蝇拍打你右脸的时候你必须拿左脸挡住右脸。
(5)妈妈来的时候不能动她的苍蝇拍,妈妈走的时候不能动她的红裙子。
(6)不要进妈妈的房间,不要看妈妈的日记。
(7)不要怀疑妈妈做的饭是最有营养的,早餐和午餐的营养已经搭配好,不可以选择,晚餐不可以吃饱不可以挑食不可以浪费。
(8)吃饭时间不许超过十分钟,吃饭时不可以说话不可以打嗝;大便时间不许超过五分钟,不许在关灯之后和起床号吹响之前大小便。
(9)每人一天只能放一个屁,当你听到有人放了两个屁,要找妈妈告状。
(10)不许盯着妈妈的右脸看。
(11)玩偶屋禁止使用火柴、打火机、点火器等物品。
(12)不许在白天睡觉,不许晚上不睡觉,玩偶屋开业纪念日当天二十四小时不许睡觉。
(14)玩偶屋没有 13 这个数字,当你看到 13 要告诉妈妈。
我听完之后,心想,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规则,俗话说管天管地,管不着拉屎放屁,这规则一定是姜予搞的假规则故意诱导我像他那样成为瓷娃娃。
如果真有规则不是该明文写出来吗?这次肯定和上次一样,姜予想办法让我深陷在玩偶屋,他就能安全离开玩偶屋。
4
我心想,我偏不让他得逞。
但他讲的规则我的确记住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多数都是像姜予这样的玩偶,他们在这个诡异的屋里像企鹅一样移动。
但也发现了几个捂着嘴惊慌失措的女孩,我猜想她们跟我一样,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来到这里。
5
我刚想走过去跟她们打招呼,姜予拦住了我。
「不能跟陌生人说话哦,你只有成为妈妈的好孩子,才能当上妈妈的耳目管理员,才能跟陌生人说话哦。」
「你规则里怎么没说?」
「你是我女朋友我才告诉你的哦。」
我心想,我信你个鬼:「你怎么能跟我说话?」
「你是我女朋友,不是陌生人哦。」他像企鹅朝我扭动身躯,贴近了跟我说,「安安,在这里要乖,没资格说话的时候不能说话,只有妈妈问你话的时候或者是你认识的人问你话的时候,你才能说话。」
「不然呢?」
他朝一个玩偶努努嘴,我一看顿感不适。
那个玩偶没有嘴,准确地说是嘴的位置,是个 X 状的伤疤,向外鼓鼓着像个浮雕。
再一转身,有好几个嘴上、眼睛上、耳朵上打着 X 的玩偶从我身边走过。
我心想,这是说了不该说的,看了不该看的,听了不该听的,得到的惩罚?
「怎么才能成为好孩子?」
「你今天来得早能赶上妈妈的好孩子二十四小时选拔赛,一会凑够六个新人就开始比了。」
「比什么?」
「循规蹈矩。」他说着话眼里出现了一个女人脸的倒影,「妈妈说只有循规蹈矩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我感到后面又有阴风逼近。
6
「你们六个开始比赛。」
一个穿着欧式古典红色束腰裙装,端着肩膀,戴着一顶欧洲中世纪的贵妇帽,黑纱遮住半边脸,手里掐着一根类似苍蝇拍一样的教鞭的女人出现在我身后。
她的装束有点像角色扮演中的人物,我心想,这是死了多少年的鬼,还有点媚外。明明是亚洲的脸,偏要穿欧洲的服饰。
「跟我走。」
她的脸很白,眼睛黑白分明,嘴唇很红。
看着她,我一阵恍惚,只要她一转身,我就马上记不起她的脸了,尤其是被黑纱挡住的那半边脸。
其他五个女孩已经乖乖地跟着她走了,我也只好跟在后面,姜予也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7
我们六个跟着她进了一个女生宿舍。
她挺胸收腹,像一个拉丁舞演员似的抬头打量着我们:「站有站姿。」她随即两手交叠在腹部,右脚微微伸出半个脚的位置,做出一个稍息的动作。
「跟着学一遍。一个动作我只讲一遍。」
对于这种突如起来的示范,有几个女孩显然不适应,我还好,因为我学过八年的拉丁舞。
我的规范动作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指指另外几个女孩,又指指我:「看看这个女生是怎么做的。」
随即她规定:「跟妈妈说话,必须用刚刚的站姿,微微颔首,说『妈妈好』。说妈妈好的时候心里要默念三遍妈妈养你的恩情。」
接着她让每一个女孩都用虔诚的语调问一遍「妈妈好」。
8
还好,我学得够快。
「上床,我们宿舍采取全封闭军事化内务管理,规则就在上铺床板下面,你们看仔细了。」她指着宿舍里的六个下铺,示意我们都睡下铺。
我们谁都不敢磨蹭,赶紧躺在床上看宿舍规则:
(1)起床号吹响后三分钟内穿好玩偶屋为你们准备的学员制服(制服在收纳箱里,换下的衣物也必须放这里),叠好被子,整理好床铺,到盥洗室集合。
(2)熄灯号吹响后一分钟内,必须关灯上床,鞋和拖鞋必须整齐摆放到床底下,鞋面不许超出床板的边缘。
(3)关灯后不许说话,不许做梦,不许呻吟,不许打呼,不许磨牙。
(4)关灯后任何人敲门都不许开门。
(5)关灯后当你发现有人站在你床前看你不要惊动那个人。
(6)天不亮不许看向窗外。
(7)入睡前不许查数,不许辗转反侧,一晚上翻身不许超过三次,翻身时不许发出任何声响。
我刚看完这奇葩的规则,起床号就响了。
9
六个女孩都赶紧起床,手忙脚乱地按第一条规则行动。
我得益于大学时参加过军训,迅速穿好学员制服,把被子叠成像豆腐块一样,整理好床铺,总时间不到三分钟,我就到隔壁的盥洗室待命了。
我是第一个到盥洗室的,随后就陆续又跑过来四个女生。
最后一个一直没过来,却听到了宿舍里传来了妈妈大声呵斥的声音,紧接着我们五个又被叫回宿舍。
妈妈指着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女孩:「你们看看,培养出这样孩子的妈妈,不配过母亲节。」
我们看向那女孩,头发凌乱不说,制服的扣子扣串行了,有一个扣子没找到扣眼,关键是她的被子根本就没叠,而是一整张铺在了床上,连枕头也盖在了被子里。
妈妈用她的超级苍蝇拍挑开被子,被窝里赫然是她自己换下的衣服,甚至还有换下的袜子,而应该放置这些衣物的收纳箱里却空空的。
妈妈露出恶心嫌弃愤怒的表情,挥起苍蝇拍就照着那女孩的左脸打去,女孩反应倒快,一歪头就躲过了。
妈妈怒目圆睁又打她的右脸,她就用右胳膊去挡。
我心想,坏了!
难道没人告诉她规则吗?规则(3)——妈妈拿苍蝇拍打你左脸的时候你不能躲;规则(4)——妈妈拿苍蝇拍打你右脸的时候你必须拿左脸挡住右脸。
10
果真,妈妈恼羞成怒,那苍蝇拍竟然像通了电,电弧在拍子的网线上噼啪直响,她挥舞起拍子密集地朝着那女孩的脸上、头上、胳膊上、身上、屁股上招呼过去。
只见那女孩的脸上每被抽到一拍子,脸皮就直接飞出去一块,身上的皮肉也是,不一会那女孩就血肉模糊,连求饶惨叫都叫不出了。
这时,两个穿工作制服的男人从盥洗室对面的房子里出来,拖着女孩就走。
我们五个女孩捂着嘴,眼珠瞪得快掉出来了,都不会尖叫了。
「跟我来。」妈妈提着苍蝇拍跟在那两个工人模样的男人身后也进了那个房子。
房门的指示牌上写着「玩偶流水线」。
我们进了房子,看到那些工人熟练地把女孩的衣服扯掉,往女孩身上涂抹一种像泥膏一样的东西,血肉模糊的伤口一涂上那种东西,血就不往外流了。
当涂抹到脸部的时候,妈妈亲自上手了,她的手在女孩脸上的动作像一个雕塑家在打造一个雕塑作品:「女孩的脸最重要,脸弄不好,就称不上是一个好女孩,更称不上一个好作品。」
11
我心想,这个妈妈多半就是个虎妈,把自己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作品。孩子的做法只要不顺着她来,她就严加惩罚。她一定要把孩子打造成她满意的样子,也就是她心目中的好孩子,成为她认可的好作品。
上次的那个餐厅的主厨的执念就是怕客人说他的菜不好吃,这个妈妈怕什么?怕别人说她的孩子不优秀?
我正想着全身而退的办法,只见妈妈把女孩的脸揉搓得满意了,一挥手,那两名工人就把涂满泥膏的女孩扔上流水线,眼见着那女孩被传送带送进了一个大的熔炉。
我看到烤炉上写着工序名称:烤瓷。
我回头看了眼正龇牙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姜予,心想,他一定已经进过这个烤瓷炉了。
包括我在内的五个女孩全程捂着嘴。
这个玩偶屋就是拿比赛失败的真人做玩偶。
12
「下一个比赛环节——盥洗室。」妈妈的手优雅地一挥,拖着苍蝇拍就往对面的房子走。
我们五个赶紧跟上。
一进屋,六个洗手盆就映入我们的眼帘,我现在知道这个比赛为什么是六个人一组了,宿舍的下铺是六张床,盥洗室六个台盆,这似乎就是为了比赛而准备的。
「规则在洗面镜的左上角。看仔细了,现在比赛开始,六分钟后结束。」她拿出一个秒表一样的怀表,按了一下,中气十足地宣布,像个体育比赛的裁判。
我们五个赶紧各站在一个洗手盆前仔细看洗面镜左上角的盥洗室规则:
(1)刷牙要规范,上下刷,舌头、上下牙膛都必须刷,刷牙时间不低于三分钟。
(2)漱口要节约用水,漱口的水不能吐在水池里,要咽到自己的肚里。
(3)洗脸要规范,要把耳朵后面、脖颈后面、刘海后面都洗到位,洗脸的水不能溅落到洗手盆外面。
(4)梳头后洗手盆里和地面上不能有头发。
(5)不许在盥洗室洗头,不许在盥洗室化妆。
(6)当你在洗面镜里看到还有一个人和你一起共用同一个洗手盆时你不要声张。
我看完了规则一脸懵逼,但不影响我马上刷牙,其实我平时刷牙也是很规范的,就是没刷过舌头,也没刷过上下牙膛。
但我不想违规,只好强忍着恶心,把上下牙膛和舌头都刷了一遍。
洗脸梳头就更没问题,我本身有轻度的强迫症,刷牙洗脸和梳头都不会把现场搞得很凌乱。
这回我严格按照规则上来,不到六分钟就先结束了。
妈妈看到我结束了,看了眼秒表,点点头,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其他四位女孩,尤其是其中一个女孩。
13
她的目光把我的目光也吸引过去了,那个女孩对时间概念似乎有点模糊,到现在还在机械地做着刷牙的动作,而且她刷牙是习惯性地左右刷,当她试着刷舌头的时候,就发出干呕声,搞得我都有点想吐。
关键是,六分钟时间已经快到了,她还没有洗脸梳头。
当她突然看到洗面镜的左上角规则下面有个电子表一样的倒计时时间显示,只剩下不到一分钟时间了,她慌了,开始手忙脚乱地又洗脸又梳头,也顾不得规则上详细的规定了。
当倒计时结束时,她总算是也结束了,但是面盆里面镜子上都溅落了牙膏沫香皂沫,头发更是台盆里和地上都有。
我心想,这个女孩完蛋了,肯定也得回炉烤瓷了。
14
果然,妈妈震惊地走向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你长这么大了,至今还不会刷牙、不会洗脸、不会梳头?」
她一伸手,身后跟着的一个工人递给她一个银光闪闪的牙刷,另一个工人站在了那女孩的身后。
妈妈做出一个露出全口牙齿的动作,连牙花子都全部露了出来,吓了我一大跳,那是我至今见过的最恐怖的鬼脸。
她是示意那女孩也做同样的动作,那女孩经历了刚刚女孩的遭遇也不敢不服从,就也做出个鬼脸露出了满口的牙齿。
只见妈妈拿着她手里的牙刷在女孩的嘴里狠狠地上下刷了起来,血随即就流了出来,当女孩意识到那牙刷的毛是根根银针的时候,已经晚了,后面那个工人掐住她的两腮,让她的嘴闭不上。
妈妈接着刷她的舌头,她的上下牙膛。
只看到她的嘴血肉模糊,没尖叫几下就晕过去了。
我们四个女孩,再次做出捂着嘴不敢叫的动作。
和刚刚一样,这个女孩又被两个玩偶流水线的工人拖到流水线上,先是一阵涂抹,这个女孩也被流水线送进了烤瓷炉,成了妈妈的又一个作品。
15
妈妈挨个检查我们四个的洗手盆。
有一个女孩的洗手盆里溅落了一小点牙膏沫。
妈妈皱起了眉头看着她,突然她挥起苍蝇拍就朝女孩的左脸打去,那女孩似乎也听到过规则中的第 3 条。
她没躲。
苍蝇拍落在她的左脸上,清脆地响了一下,但没有血肉横飞,只是像被掌掴了一下。
紧接着妈妈又抽她的右脸,她反应很快,赶紧把左脸送上去挡住了右脸。
同样是清脆的一声。
妈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你们必须严格遵守规则,不要以为这一个小小的污点就无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要懂得防微杜渐,勿以恶小而为之。」
我心想,姜予告诉我的规则还是有用的。
16
「你们四个跟我来。下一个比赛现场——食堂吃早餐。」
我们跟着妈妈来到食堂。
妈妈指着其中六个挨着的餐桌。
「你们坐过去,餐桌的左上角有规则,仔细看好,早餐时间十分钟,比赛开始。」她把秒表拿出来又按了一下,大声宣布道。
我们赶紧看食堂用餐规则:
(1)不许挑食,不许忌口,不许剩饭。
(2)不许吃别人餐盘里的食物。
(3)吃饭时不许说话,不许吧嗒嘴,不许打嗝,不许发出吸溜声。
(4)不许狼吞虎咽,不许细嚼慢咽。
(5)汉堡里夹的是牛脸肉,当你发现汉堡里夹的是不可言说之物的时候,你一定要找妈妈来处理。
什么诡异的规则?
我快速地看完规则,当我把目光移到今天早餐餐盘的时候,我惊呆了。
17
餐盘里是一整根胡萝卜、一片白菜叶、一玻璃杯血红的液体、一个超级大的汉堡。
我之所以震惊,是那杯血红的东西不像是果汁,倒像是人的血,上层挤满了啤酒沫一样的气泡。
最吓人的是那个大汉堡中夹的东西让我害怕,从切面上看竟然像是一个人的半边脸的截面。
我马上意识到,这就应该是汉堡里夹了不可言说之物。
「妈妈——妈妈。」我大喊。
喊声惊动了在食堂吃早餐的所有人,尤其是其他三个参加比赛的女孩。
她们齐齐地看向我,又看向我的盘中,又看看她们自己的盘子。
一个女孩说:「她的盘里有奇怪的东西唉!」
她的话音刚落,后背上就被抽了重重的一拍子。
顿时,在她的后背上清晰地烙印上了苍蝇拍网格的图案,血瞬间就流了出来,她尖叫了一声,回头看。
妈妈正皱着眉头,看着她:「吃饭时不许说话。」
「可她喊妈妈了。」女孩争辩。
她的话音没落,又一拍子直接拍在她的嘴上。
顿时,她的嘴连同鼻子都被烙印上了网格,血从那些间隔处往下流。
「她喊妈妈来处理事情可以。除此之外,不可以说话。」妈妈非常权威地解释着规则。
18
我吓得大张着嘴,指着盘中的汉堡,再不敢说话。
妈妈的腰身诡异地向身体侧面弯了九十度,脸几乎贴着桌面仔细地看那个大汉堡里夹的东西。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左边眼睛一亮,但惊恐的是她的右半边脸竟然什么也没有,是空白。
原来她一直戴着那个帽子,黑纱一直挡着右半边脸是这个原因。
只见她伸出手小心地拿起那个汉堡,进而两只手把那个汉堡掐住,怕里面东西跑了似的。
「给这个学员换一个三明治,算是奖励哦。」
她说着话就优雅地走了,跟在她后面的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拖着刚刚被惩罚的女孩就往流水线那边去了。
另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端过来一个三明治,放到我的餐盘里。
19
我看了一下餐桌左上角的倒计时还有六分钟,赶快坐下吃饭。
其他两个女孩被吓得不轻,也赶快坐下来吃早餐。
我们三个快速地啃着胡萝卜吃着白菜叶,但又都不敢狼吞虎咽。那神情就跟三只正在偷食物吃的小白兔。
喝那杯红色饮品的时候几乎都是一副豁出去的表情,但那红色的液体的确不是血,虽然有一股怪怪的土腥味,我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它喝了。
我边吃边品滋味:白菜和胡萝卜就是生的,刚从地里挖出来洗洗吃了的感觉,没加任何调料,能清晰地体味到一种泥土的味道。
我猜规则里说的不许挑食,营养已经搭配好,就是不拿我们当人,兔子就是这种吃法,吃饭只要能果腹就好,不贪恋口舌之快。
我之所以要这样想,是因为我必须从现在经历的每一件事中总结出经验,最终找到能活着离开这里的办法。
上次在恐怖餐厅里,可以说是误打误撞地涉险过关,这个玩偶屋再想那样过关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20
妈妈再次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按规定的时间吃完了早餐,站在餐桌旁等着她宣布结果。
她心情不错:「你们三个成功晋级,进行下一个比赛环节——到妈妈呀工坊帮妈妈做面具。」
我们三个都一头雾水,但都老老实实地跟着她走出食堂,在食堂门口刚好遇到了刚刚那个因吃饭时说话被惩罚的女生,她的嘴没了,在嘴的位置是一个夸张的 X,那 X 像个浮雕一样架在鼻子底下。
她像个企鹅一样往前移动,浑身还冒着热气,只有眼睛里放出仇视的光芒,好像是我们把她变成了这样。
很显然她是刚从流水线上烤瓷回来。
21
我不得不惊叹,这个鬼地方,把一个活人变成烤瓷人偶的效率是真高。
妈妈带着我们进了一个类似手工作坊的地方,我看到门牌上写着妈妈呀面具工坊。
工坊不是很大,仅仅可以容纳十几个人工作。里面有各种裁切刀、剪子、针、镊子等等,还有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小工具,我还认识每个工位上都有的老式缝纫机,用脚踩提供动力那种。
再往里面又是一个房中房。
妈妈先进了那个房子从里面拿出三个半成品的面具放到三个工位上。
「规则在工位的左上角看仔细了,时间截止到午餐前,看谁心灵手巧能做出妈妈满意的面具,记住,不但动手还要动脑哦。」她指着一个烤瓷模特戴着的面具:「妈妈满意的就是这个面具,你们就按这个做。」她说着话,把表拿出来,这次没按,只是看了一下,就又进了她的房间。
22
我们赶紧进入工位开始工作。
而第一步肯定是看面具工坊的规则:
(1)在面具工坊比赛期间全程不许说话。
(2)每人只有一块半成品面具,自己只能用自己的,不能动别人的。
(3)不许吃面具半成品和成品。
(4)不许喝生物粘合剂。
(5)不许把面具半成品和成品戴到自己脸上。
(6)没有妈妈的允许不许进妈妈的房间。
同样是怪异的规则,我心想,这些规则之中肯定有某种规律。
我仔细看了半成品和那个标准面具之间的差距。
忽然意识到,那个标准面具就是妈妈的脸。
她一直戴着帽子并用黑纱遮住半边脸,我们就一直没有一个妈妈整张脸的印象。
看着这个模特戴着的面具,我忽然明白了,她的脸肯定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毁掉了,所以她在为自己做面具脸。
我现在必须按时把面具脸做出来好过了这关,所以也只能先想到这里。
当我拿起半成品面具放到眼前仔细看时,嗅到了一股动物毛皮的味道,甚至就是一种人类皮肤的味道,我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规则(2)不许吃面具半成品和成品。
这如果是人皮,人皮是从哪里来的呢,我细思极恐,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想规则(3)里面说的生物粘合剂应该是粘合面具和脸部用的。规则(4)里面不允许把面具半成品和成品戴到脸上,应该是戴上就摘不下来了。
正想着这些,我发现其他两个女孩已经开始工作了,她们两个频繁拿着半成品面具到模特戴的那个面具前去比量。
不得不说,比赛到剩下我们三个了,三个人都足够谨慎也足够优秀。
她们两个很快就想出了这个面具该怎样做。
23
看来她们两个是不打算用缝纫机。
只见她们用工具盒里的剪子和裁切刀把半成品面具切割成了很多小块,然后像拼图一样按照妈妈脸面具的样子和尺寸拼好图然后用生物粘合剂粘合,果然一张完整的脸就粘合成功,但是她们把成品拿到妈妈脸上仔细比了比,瞬间就泄了气。
因为粘合起来的成品面具脸总是比妈妈脸要小一号。
我没有急着去做,一直在观察她们两个的做法,心想,她们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磨刀不误砍柴工,不找出症结在哪里,急着做只能事倍功半。
我走近缝纫机,发现缝纫机上的线轴上缠的线也跟半成品面具是同样的材料,而且这种线比普通的线细很多,我掐下一根线头往面具半成品上一扔,线就跟面具的材料完全熔合了。
我明白了。
这面具应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了。
24
她们两个看我还不动手做,有点惊讶,但又不敢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我快开工。
因为她们已经第二次把面具裁成很多块了。
我看到她们这次故意把每一个小块都做大一圈,她们以为,这样粘合完,面具就不会小一号,但这次她们遇到的麻烦更大,因为每块都大了一圈所以块数就不够了,少了几块。
她们傻眼了,紧张地看向我。
但我知道,按照规则我也帮不了她们两个。
因为她们的半成品面具裁成小块再粘合后就整体收缩了,再次裁成小块后又放大一圈,自然块数就不够了。
这似乎也不算是个数学问题,笨想也能想得出。
我正要开始做,给她们示范。
却看到姜予领着一个女生进了工坊。
25
我差点惊叫出来,那女生我认识,是姜予的亲妹妹。
心想,这坏蛋可真是没救了,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往火坑里送。
好在她妹还没被烤瓷。
只见他领着妹妹走到妈妈房间的门前,很恭敬地敲门。
她妹站在门前看到我坐在工位上,惊讶地要跟我打招呼,我用嘘声的动作,告诉她不能说话。
门开了,姜予领着她妹进了妈妈的房间。
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一会,妈妈和他们兄妹从房间里出来。
「插一个学员参加你们这环节比赛,她一个人比完了前面几关都晋级了。」妈妈把手里的一个面具半成品递给姜予的妹妹,对她说,「规则在左上角自己看好,时间截止到午餐前,足够用了。」
妈妈扫视了一眼我们三个工位上的面具半成品,皱了下眉头,她看着我说:「你怎么还没做?」
我指着桌面上的规则(1),没敢说话。
姜予插言:「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妈妈问话,你都可以回话。」
我看看妈妈默认的眼神,就说:「回妈妈话,我刚搞清楚正确的做法,正要开始做。」
姜予又插言:「这个环节胜出者,妈妈奖励暂时拿回手机哦。」
闻言,我心里一动。
26
能拿回手机,应该是我安全离开这里的第一步。
不过我正诧异姜予怎么能有资格插学员又能进妈妈的房间,而且能随便说话。
「能介绍知根知底儿的人进入玩偶屋并能晋级到面具工坊这一关的,妈妈奖励耳目管理员称号,有了这个称号,就可以自由出入玩偶屋内的各个比赛环节,并可以自由说话。」
听了妈妈的话,我秒懂。
姜予就是靠出卖亲人获得了妈妈的信任。
在恐怖餐厅,就是他给我骗去的,而这次也是他先给我买了玩偶屋的票我才被这微信怪用户绑定。
虽然我拉黑了他坚决不跟他来,还报警抓他也无济于事,怪用户威胁我,如果我本人不来,也必须找一个家人或者亲密的人来替换,否则我的家人就会有危险。
可恨的姜予,把我绑定了还不说,还把她亲妹也给绑定进来了。
27
我知道,他骗取妈妈信任的目的也只是为了他自己能活着离开这里。
但我有些不懂,他明明已经被烤瓷了,走路都像一个大企鹅了,又怎么能离开这里。
我正纳闷,妈妈又说话了:「只要你们当中的人能做出妈妈满意的面具,介绍你们来的人就有资格离开玩偶屋,到外面继续为妈妈物色人选。」
原来如此。
我心想,原来这个怪系统就是物色外面的人进玩偶屋给妈妈做面具的,看来面具对妈妈来说至关重要。
「你们抓紧时间做吧,午餐之前必须做完。」说着话,妈妈就回她的房间了。
妈妈刚一进屋,姜予就凑近我:「你和我妹都很聪明,应该能做出妈妈满意的面具。你一定要好好做,只有我有机会出去,才能把你们两个也弄出去。」
我磨磨后槽牙,真想咬他一口,但我知道,现在必须忍,而且我想离开这里,弄不好还真得利用这个混蛋前男友。
28
姜予的妹妹也凑过来,正要说话,姜予一把捂住她的嘴:「傻妹妹,你不要嘴了,这是比赛现场,只有妈妈问你话,你才能回话,赶快去看桌面上的规则。」
她满脸委屈地坐在她的工位上惊讶地看着桌面上的规则。
姜予的妹妹姜筝是应届高中生,刚考上了一所 211 大学,还没到高校报到,却被姜予给诓到这里报到了。
我暗中感叹,有的人为了家人宁可自己赴险,而有的人为了自己脱险不惜找家人来填坑。做人的差距还真是大。
29
我开始做了,先把妈妈的面具的五官描摹好,裁切成五块,又把脸和下巴等其他部位裁成几大块用缝纫机缝合到一起。
由于我没在块与块之间用粘合剂,而是采用缝纫机专业的生物线缝合,这样缝合好的面具就不会产生收缩,这样缝合出来的整张面具对比妈妈脸面具分毫不差。
姜筝不愧是考上了 211 大学的学生,智商就是高,她看着我的做法,很快就领悟到了精髓,也做出了和我差不多的面具。
苦的是先下手做的那两个女学员,她们的整张面具的尺寸已经不够大了,所以她们就是完全和我一样做法也无济于事,她们两个看到时间越来越不够了,而她们没有任何办法能完成作品,于是她们两个起了歪心。
30
她们俩伸手抢我们两个的面具还要把她们的面具丢给我们。
这时,妈妈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她们两个还没有从我们手中抢走面具,自己手中的面具也没脱手。
「毁了我宝贵的两张面具半成品不说,还违背规则动别人的面具成品,简直糟糕透了。」
她话音刚落,那两个女孩就闭上了眼睛,她们以为这次肯定是要挨苍蝇拍了。
但没有拍子落到她们身上。
当她们睁开眼的时候,妈妈瞪圆了一只左眼正近距离地凝视她们的脸。
「脑子不好用,手也不巧,就是你这脸皮还算上等。」说着话,她手一挥,两个流水线的工人进到比赛现场,站在那两个女孩的身后。
「她们两个的脸皮留下,其余的全部上流水线进烤瓷炉。」她指着两个输掉比赛的女孩,「下脸皮的时候,手轻点,女孩脸皮薄,破了皮就不好用了。」
她的话音刚落,两个女孩就被拖走了,路上她们两个就一路尖叫,而过了不一会,从流水线那边传过来的就是摄人心魄的惨叫了。
我听得脸皮直发麻,心想,原来我们手中的半成品面具都是从这些比赛失败的学员脸上扒下来的。
我心里怦怦跳,幸好我没有输。
姜筝因为前几个环节是她一个人比的,所以没看到前几个环节血腥的一幕,而这一环节她一下就傻掉了。
她捂着自己的脸,紧闭着双眼。
我猜她一定正在心里一遍遍地骂她亲哥。
31
我心想,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鬼环节。
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你们两个的面具做得蛮好,都及格了,但我看还能做得更好。」她把面具放在她自己的脸上试戴了一下,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然后拿下来,满意地笑了一下。
但我清楚地看到只有半边脸在笑,笑得十分诡异。
「你们到我房间来。」
我心里一阵暗喜,规则上说,没有妈妈允许不许进她的房间。
现在我被允许进她的房间了。
一进房间,我却惊呆了。
32
妈妈的房间里有五面墙,一面墙很窄只有一扇门,整个房间都没有窗子,除了妈妈放书桌的那面墙以外,其他三面都靠墙站满了模特。
这正是我震惊的地方,这些模特都是女性造型,三围超好,前凸后翘,但她们都没有脸,准确地说,她们不是没有脸,她们的脸就像是我们做面具使用的半成品面具,千篇一律。
但吓到我的不是这些,而是当我跟着妈妈走近她们的时候,她们的身体微微在动,她们的心脏在跳。
我靠,她们不是服装店橱窗里的假人模特,她们是有血有肉的人,就是没脸。
发现这个状况后,我的心比她们跳得还快。
但最骇人的是,当我跟着妈妈走过一个女「人」的时候,我的手被她拽住了,我刚要大叫,她却往我的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我赶紧闭嘴,来不及反应就攥着纸条跟着妈妈往前走。
33
妈妈拿着我做的面具,走到一个最性感的女「人」面前,把面具戴到了她的头上,我明显地感受到了她的抖动。
妈妈退后一步左看右看。
然后她又拿着姜筝做的面具戴到另外一个女「人」的头上,也退后观看。
「你的面具做得最好,」妈妈指着我说,然后又指着姜筝,「你的面具做得也不错。」
她回到书桌坐下,指着桌子上一摞半成品面具:「你们还可以做得更好,到晚餐之前,你们谁做得更多更好,谁就可以拿回手机。根据自己的能力随便拿半成品面具,也可以笨鸟先飞不吃午餐哦。」
我和姜筝诧异地对视了一下,我们各拿了一摞半成品走出了房间。
34
我把半成品放到工位上,手心里都出汗了,攥着的纸条都湿了。
我坐在工位上的朝向刚好能看向妈妈的房间,好在她的房间没有窗子。
趁着姜筝忙着开始做面具,我偷偷地看了手里的纸条。
上面写着几条规则:
(1)工位最下层的工具箱隔板下有电子点火器。
(2)妈妈最怕点火器对着她的右脸。
(3)包括妈妈在内的任何人戴上半成品面具都会被封禁,记得要加生物粘合剂才管用。
(4)没有脸不能出玩偶屋。
(5)半死不活的妈妈只有半张脸,每出去一次就要用掉一张脸,她只能在每天阴阳割昏晓的那一刻穿上她的红裙子出玩偶屋,记得一定穿红裙子才能出去。
我看了这纸条上写的几条,觉得不像是规则倒像是逃生指南。
这上面写明了妈妈的弱点,写明了出去的必要条件。
我的心情一阵激动,这是怎么回事,妈妈房里的那十二个女「人」,都是像我们一样的活人被封禁了吗?
这是不是妈妈的诡计,在钓鱼我们,测试我们的忠诚?
我脑子快速运转着,从上一次恐怖餐厅的怪异规则可以总结出,凡是这种怪规则,全遵守没活路,全不遵守也没活路,只有大多数遵守,少数几条不遵守甚至反其道逆行更能活着离开。
而现在就应该是机会来了。
死马当活马医,只能信妈妈房里那十二个活着的人偶了。
因此,我脑海里也形成了一个拼死一搏的计划。
35
想到这里,我赶紧做面具,因为姜筝已经紧锣密鼓地做了起来,都没注意我偷偷地看纸条。
我必须要比她做得好,比她做得多才能拿回我的手机,而拿回手机是逃离计划的重要一环。
因为我小的时候跟外婆在一起住过很长时间,外婆教过我使用老式缝纫机缝娃娃。所以我用缝纫机的熟练程度比姜筝高,她是看我用过一遍,靠她的聪明记住了动作,但实际上她远没有我熟练,所以到晚餐前我做的面具比她的多也比她的好。
我们两个被妈妈叫到房间里,妈妈查着数量看着质量,她看着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做得最多也最好,所以你可以拿回你的手机了。」妈妈低头打开书桌的第二个抽屉,她让我自己找出我自己的手机。
我低头一看,里面有不下几十部手机。
我快速地翻出我的那部手机。
姜筝没有胜过我,也只是没拿到手机,并没受什么惩罚,因为她做的跟我的差距并不大。
36
妈妈指着她桌子上的半成品面具:「我喜欢废寝忘食工作的孩子,那才是好孩子。」说着她拿出了两个大汉堡递给我们两个,「你们要是在晚上熄灯前每人再做出五个成品面具,我会答应你们一人一个请求,比如可以允许你们两个在这个面具工坊里说话。」
我们两个几乎同时点头。
我拿到了手机已经非常兴奋,虽然中午没吃午餐,现在有点饿,但吃个汉堡也能充饥,再做五个面具对我来说没问题。姜筝体力很好,她也没问题。
她拿着汉堡,抱着一摞半成品就出去了。我也不能落后,赶紧也抱了一摞半成品跟了出去。
我之所以答应不吃晚餐继续干活,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今晚有行动。
37
我加快了做面具的速度,搞得姜筝也跟我加快,她怕被我甩得太远对她不利。
而我加快的原因是我必须做出六个面具,五个是妈妈要的面具,而多出来的那个面具是我自己的面具脸。
我急着拿回自己的手机就是要用手机自拍我的脸,我按照自拍的脸做自己的面具。
因为工位上没有镜子,我不能离开工位去一边照镜子一边做脸。
而我做出我自己的脸是我逃离计划的一部分。
姜筝看到了我给自己自拍,她以为我因为刚拿回了手机太高兴所以才自拍。
我把多出来的我自己的面具塞到我裤腰上,又按照纸条提示,在工具箱的最底层隐秘隔板处找到了那个电子打火器。
这东西我以前到海边露营烧烤的时候用过,一按开关就喷火很好用。我把打火器和一个涂上了生物粘合剂的半成品面具都放到了制服的口袋里,率先去敲妈妈房间的门了。
姜筝还远没做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先去交活,干着急。
妈妈开了房门看到只有我一个人,就又往姜筝工位那边看了看:「你做得比她快还比她好。」
说着话,她把门关上,开始检查我的成品。
正当她聚精会神地拿着放大镜看细节的时候,我顺手把门反锁了,而且用最快的速度掏出了点火器,先是朝着地上打了一下火让妈妈知道这玩意是干什么的,接着我就把点火器对准了她的右脸:「不许叫,按我说的做。」
她果真怕得发抖:「别烧我的右脸,你想要怎样都行,只要别烧我的右脸。」
我心想,看来那纸条上说的是真的。
「把这个戴上。」我从口袋里掏出半成品面具递给她。
她的半边眼睛诡异地眨眨眼:「戴这个干什么?」
「别废话,不然我烧了你的右脸。」
显然,她一听我说烧右脸就发抖,她不情愿地摘下帽子,当黑纱从右脸拿开,我险些摔倒,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阳脸,太特么恐怖了,但我挺住了,她只好戴上了我递给她的半成品面具,当面具与她的脸融合的那一刹那,她绝望地喊道:「你抹生物胶了?」
但为时一晚,她的脸上嗤嗤冒着热气,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她成了和那十二个女「人」一样的了。
我费了老大劲儿才把她搬运到给我纸条的那个女「人」那里。
我刚要给她们两个调换个位置。
这时有敲门声。
38
我赶紧把妈妈的红裙子扒下来穿在我的身上,又戴上妈妈脸的面具,并戴上了她的帽子遮上半个脸的黑纱。
门外传来了姜予的声音:「妈妈我有好消息要告诉您。」
我心想,这混蛋讨好妈妈的好消息对我来说一定是坏消息。
穿好了妈妈的所有装束,我照了照妈妈桌子上的镜子,觉得没问题了,我才给姜予开门。
「妈妈,我又物色了一个美女,绝对符合您的要求,她是我的堂妹,亲叔叔的独生女,比我女友和我妹都漂亮。她小的时候就喜欢做手工,面具也一定能做好。」
我皱起了眉头,心想,他这是要把整个家族都祸害遍呢!
「人在哪里?」
「今天比较晚了,我约她明天一大早就来报到。」
我去,我恨不得现在就给他一个大比兜。
姜予很敏感,觉得我听到他的好消息之后不但没有他预期的那么高兴,反而还很生气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环视了一下房间。
我坐在书桌后面正对着桌面上的一个日记本发呆。
心想,这就是妈妈的日记,这里面一定有妈妈的秘密。
「妈妈,这房间里怎么有十三个人偶了?」
我忽然想起刚进玩偶屋的时候姜予和我讲过的规则,玩偶屋不能有十三个这个数字,我看着刚刚被我搬过去的妈妈那没脸的人偶,心想,这个姜予还真是麻烦,发现不对了还真向妈妈去说。
我假装惊讶地看向那十三个人偶:「怎么多了一个?」
「妈妈,你把我女友也变成人偶了,我刚刚进来前听我妹说,我女友已经进了您的房间提前交成品了。」
「哦,瞧我这记性。」我拍拍脑壳,「你先出去吧,我来处理这个十三。你那堂妹的事情,你晚上听我的消息,我有可能亲自出去接她进来,我这些人偶里需要个花魁。我先看看她长得有没有你说得漂亮。」
「好的,妈妈,我等您消息。」说着话他就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走时还不忘扫了眼房间里诡异的十三个人偶。
39
我觉得姜予已经起了疑心,因为他进房间没有发现我,而人偶还多了一个。
我心想,这个混蛋人渣,我这次走也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而我现在最迫切的就是看妈妈的日记。
谁能想到,我现在正穿着妈妈的红裙子,戴着妈妈的帽子,坐在妈妈的大椅子上,名正言顺地看妈妈的日记。
我翻开日记大略地看了起来。
40
日记的内容让我震惊,原来,妈妈是一个民办孤儿院的院长,她收养了几十个无家可归的孩子。那些孩子都管她叫妈妈,在当地的媒体和民政部门的眼里她是大善人,用自己的钱养这么多孩子,供他们吃供他们穿还给他们最好的教育。
日记着重记录了 2014 年 2 月 13 日:
那 12 个忘恩负义的坏孩子故意放火烧了我的孤儿院。二十多个孩子在大火中都被烧死,只有他们十二个坏蛋,逃之夭夭。
2015 年 2 月 13 日。
时隔一年玩偶屋今天正式营业了,我要在这里重新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我要把他们都培养成我心目中的好孩子,再不能给他们放火烧人的机会。
2016 年 2 月 13 日。
今天我抓住了那十二个坏孩子之一,她长大了,为了不让她继续干坏事,我把她的脸藏起来了。
2016 年 2 月 18 日。
今天又抓住了一个。
……
2017 年 2 月 13 日。
今天是个好日子,这十二个坏孩子都被我抓到了。
2018 年 2 月 13 日。
现在能遵守好孩子规则的孩子越来越少了,都是些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他们只配当笨蛋烤瓷玩偶,现在能做出好面具的孩子也越来越少了……
我知道姜筝快进妈妈的房间交面具了,所以我走马观花地按照一年一年的时间节点翻这本日记,却刚好对房间里的十二个人偶的身份有了一点了解。
她们难道真是放火烧孤儿院的恶女吗?
41
这时,敲门声再次传来。
虽然我满腹怀疑,但我还是掏出腰里我自己脸的那个面具,戴到了给我纸条的那个女「人」脸上。
但她脸部没有反应,身体还是被封禁的状态。
只见她的手做摆动的姿势,示意我做得不对。
我猜得出,因为什么无法激活她,因为我没有抹生物胶。
我有个私心,一旦抹了那奇异的生物粘合剂,她戴着我的面具摘不下来了不就成了我,这世界上有了两个我。
而且她还有可能是个杀人放火的恶女。
怎么办?
42
我不是没想过,我给她戴上妈妈脸的面具,她就成了妈妈,但我担心她成了妈妈,她能自由出入玩偶屋而我未必能出去,甚至还会被工作人员烤瓷。
她虽然给了我纸条帮助了我,但我对她其实一无所知。
而这时敲门声响起了,我急了,只能把我的脸的面具抹了胶给她戴上了。
她果然被激活了,瞬间就能动了,也能说话了。
「谢谢你救了我!」她第一句话。
我来不及说太多,因为敲门声和姜筝的声音从门外再次传来。
「妈妈,我来交成品面具了。」
我学着妈妈的声音说:「你等着。」
「我现在必须假扮妈妈。」
我又坐回到妈妈的书桌后面:「你就假扮我,我假扮妈妈,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就好。你去开门。」
她看起来很机灵,我一说她就懂了,学着我的样子去开门。
门开了,姜筝恭恭敬敬地抱着五个成品面具放到书桌上。
我先拿着妈妈的放大镜看了看细节,又学着妈妈的腔调说:「你做得也挺好,不过就是比她慢很多,现在她可以问你话,你只能回话,但你不能主动问她,明白吗?」
姜筝频频点头:「明白,谢谢妈妈!」
我是怕她问那个扮演我的人,问露馅了,所以我给她设个限制。
43
我看了一下表,对姜筝说:「比赛还没结束,下一个比赛环节是回宿舍洗澡刷牙按规则睡觉,你先回宿舍,我和她说会话,她也回去,在这个环节只有你们两个。」
姜筝乖乖地说:「妈妈晚安,我先回宿舍了。」她就退出了房间。
她一走我赶快问那个扮演我的人:「你是怎么回事?你们这十几个人又是怎么回事?」
她看着我桌子上妈妈的日记本已经翻开。
「你看了妈妈的日记本,应该知道这里以前是个民办的孤儿院,是妈妈自筹资金办的,但你不知道的是,妈妈说是自筹资金但其实都是用我们这些童工做手工,制作高端的面具,取得的收益比她投资的钱还多。最可恨的是,她还参与倒卖儿童器官的黑市活动,赚取暴利。」
我震惊地看着她,她说的这些日记里可没说,当然,如果是妈妈写的日记,她不写这些黑暗面的事情也有可能。
「可我看你的年纪也和我相仿,你们很小就在这里吗?你们就是妈妈在日记里说的十二恶女吗?」
「是啊,我八岁就在这个面具工坊干活做面具了。」她指着那十几个活着的人偶,「她们也是一样,我们童年到少年一直在为她干活,等我们逐渐长大,她看我们长得身材好面容好就起了歪心,她禁锢我们逼着我们参加黑市上的秘密色 情活动,以此为她赚取更大的暴利。我们十二个商量好了反抗她,把她的童工作坊和她的办公室老巢都给烧了,我们趁乱逃出了她的魔爪。」
我听得惊心动魄,一边听一边分析她说的是真是假。
因为她说的话,在日记中是另一个版本。
虽然我还没时间仔细看日记,但我走马观花看下来,日记中的妈妈怎么说都是个收留孤儿的善人。
「妈妈的脸是怎么回事?」我问。
「我们放火烧的只是她干坏事的办公地点和童工的工坊,当时是天刚要亮的时候,她和童工们都在宿舍那边睡觉还没起床,两边隔着一个小人工湖,根本烧不到人。」
她露出了憎恨的眼神:「是妈妈,她看到湖对面一片火海,到宿舍一看我们十几个都不在宿舍,她怕我们跑了之后,她的罪行会暴露就狠心地把宿舍都烧了,把熟睡中的童工们都烧死了,她把这个罪行嫁祸给我们,但她没想到的是,她自己的脸也烧了一半。」
44
我心想,她的脸烧了一半肯定与这个玩偶屋诡异的规则有关:「我看规则上似乎都忌讳右脸和 13 这个数字,就是因为 13 号是妈妈的忌日而她的右脸没受伤,只伤到了左脸吗?」
她怨恨地凝眉,拿起一个妈妈脸的面具:「她的确是一半脸烧毁了,一半脸完好无损,她成了一个半死不活的阴阳人,她的怨念营造了这么一个半阴半阳的玩偶屋。」
「半阴半阳?」
「是啊,这里有三类,一类是像你这样的真正的人类,你们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你们能做出她满意的面具,因为她的阴阳脸想回到人世每天必须消耗一个上等的妈妈脸面具;第二类就是像我这样的被封禁的人类,我们能存在是因为我们有火辣的身材和姣好的面容,她在阴阳两界兜售我们牟取暴利。」
我心想,妈妈还真是魔鬼唉,即使栽了个大跟头也不会白白爬起来呢。
「第三类就是那些被烤瓷的吧?」
「是,她把那些不能遵守她的严苛规矩,无法成为她心中好孩子的一类,归为烂泥扶不上墙的,就上生产线烤瓷成好孩子玩偶,这些人一旦被烤瓷就再也无法回到人世。」
「我听我前男友说只要能物色到三个以上自己的家人或者是亲密的人来玩偶屋在好孩子比赛中胜出,介绍他们的人就有可能重回人世,是真的吗?」
「妈妈是个大骗子,她一直用各种话术和规则洗脑孩子们,我至今还没看到一个被烤瓷的能重回人世的。」
闻言,我心想,姜予这个混蛋活该他自己被骗,但他却死心塌地地相信妈妈没有骗他,他把家人和恋人都也给骗进这个陷阱里,真是该死。
45
我想了想,我现在也只能相信她。
因为她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我递了纸条,而且她说的话,跟我在这个玩偶屋好孩子比赛中看到的妈妈的恶行都对得上号。
「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怎么样才能安全离开这个玩偶屋?」
「据我所知,妈妈是个半死不活的怪物,我们现在封禁她也只能封到昏晓交割的那一刻,到那一刻她就会自动解封,也是每天在那一刻,她才能回归人世一天,在第二天再回到玩偶屋。」
「不行,我们必须要把她一直封在这里才能阻止她继续害人。而且如果封不住她,我们出去了也会被她再次抓回来,你们十几个不就已经逃离了又被她抓回来吗?」
这是我从妈妈的日记中看到的。
「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置她于死地,而且必须在明天早晨的太阳升起之前弄死她。」
我心想,她这么狠对那个更狠的女魔头是对的。
46
我说:「我们这次一定要捣毁这个玩偶屋,解救这里的所有人。」
她皱了皱眉头:「那也许会暴露我们的计划,毕竟这里面那些穿制服的只听她的,而且这个玩偶屋通往人世的大门每天只在阴阳晨昏交割的时候开启一次。」
「你的意思,只要你我两个人跑出去吗?」我也皱起了眉头。
「现在妈妈这房间里的人都必须跑出去,包括你我,而且我们必须这么多人才能对付得了她。」
我摇头:「我不忍心丢下那些无辜被骗到这里来的女孩们,我们还是尽量把她们都救出去吧。」
「不是我狠心不想救她们,要是搞不好,我们谁也出不去的。」她耐心地向我解释,「除非你有好办法。」
我想了想:「你先告诉我,这房间里的女孩们都没有脸怎么出去?」
她没说话,迅速走到妈妈的书桌前打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满是手机,她找出了十二部手机,并打开手机调出了十二张自拍,其中有一张是她的。
「咱们现在必须连夜干活,把这十二个面具做出来,我的伙伴们有脸了也就激活了。」
我惊讶,还真是。
「嗯嗯,这个办法好,不然,你一直戴着我脸的面具,我还觉得怪怪的。」
我们说做就做,她做面具的速度比我还快,这说明她说自己从八岁开始就在这里当童 工做面具不是撒谎的。
当面具做好,十二个女孩都被成功激活,我们力量大增。
我说:「既然妈妈只要没有脸就回不到人世,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把这个玩偶屋所有的妈妈脸全部销毁,半成品面具我们每个人留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刚激活的女孩几乎同时对我说:「你脸上的不能销毁,你要戴着这张脸穿着妈妈的红裙子带着我们走到玩偶屋回到人世的出口,否则,我们那个出口的边都没沾到,就被那些穿制服的给收拾了扔到流水线上烤瓷了。」
我愣了一下:「可是我脸上的面具若是被妈妈抢了去,她不是就又能回去为祸人世了吗?」
递给我纸条的女孩想了想:「我知道哪里还有对付妈妈的武器。」说着话,她领着我们在工坊的一个角落处被柜子挡住的洞口里掏出了一大堆点火器和打火机。
她说:「这些东西都是妈妈最怕的东西,尤其当这些东西对着她的右脸的时候是她最脆弱的时候。所以我们每人拿上这个武器,并且一定要人手一份抹了生物粘合剂的半成品面具,必要的时候就逼着她再戴上半成品面具,就还能封禁她一天。」
47
我点点头,心想,大家团结在一起对付这个怪物,总是胜面大些。
「好的,我提议,为了让这个怪物妈妈永远不能回到人世去祸害人,我们应该把这个玩偶屋里所有的会做妈妈脸面具的人都救出去,让妈妈以后永远没脸回到人世,你们看怎么样?」
她们点点头:「你要有完全的好办法才能做到让所有的人都成功离开这个玩偶屋。」
于是我和她们详细地说了我的计划。
48
我赶在熄灯号还没有吹的时候回到宿舍。我的宿舍里就只有姜筝一个人,当她看到我的时候,以为是妈妈来了,吓得她赶紧下了床拘束地站在床边。
我以妈妈惯用的命令口吻说:「趁现在还有时间,你去隔壁间通知往届好孩子比赛中胜出过的好孩子们,让他们在明天太阳没出来前的十分钟到玩偶屋通往外界的出口处集合,就说明早妈妈要带着他们出去。每个宿舍都往隔壁宿舍传达妈妈的这个命令,一个也不要落下,记住都是比赛中胜出过的做妈妈脸面具的能手。」
姜筝眼睛一亮:「妈妈,我明天也能跟您一起出去吗?」
「当然能。」
我心想,她虽然是姜予的妹妹,但她也是被她亲哥骗来的,她也是无辜的,我要救的人里面当然也包括她了。
她听说明天能出去,高兴地跑着去隔壁通知了,于是隔壁宿舍传给隔壁宿舍,不到几分钟,整个宿舍都沸腾了。
大家都等着熄灯号吹响后美美地睡上一觉,明早好重回人世。
49
宿舍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姜予。
他现在因为被烤了瓷成了玩偶,已经没资格住在宿舍,因为宿舍里住的几乎都是比赛中胜出过的人。
但他因为经常给妈妈物色人来玩偶屋,所以妈妈让他住在紧挨着宿舍的大铺上,大铺上挤着好几十个被烤了瓷的玩偶。
他正想着明天怎么样把表妹骗进玩偶屋讨妈妈的欢心。
结果听到了宿舍那边的动静。
他走过去一听,因为熄灯号还没吹响,所以宿舍里面的人还可以说话,都在说明天跟妈妈出去的事情。
他觉得这个消息有些蹊跷,所以就想去妈妈的房间里试探一下,但他又没有理由去,刚好,他听到了躺在他身边的玩偶放了两个屁。他想,规则里规定,每人每天只能放一个屁,他就用这个理由去向妈妈告密放屁的玩偶,直接打探一下明早到底是怎么回事。
50
当他来到妈妈的房间时,我刚从宿舍那里回来。我让戴着我脸面具的那个女孩代替我和姜筝住在一个宿舍,就赶快回到妈妈的房间了,我担心今晚会出变数。
我在门前看到姜予正在门缝那里往房间里望,我用妈妈的声音突然呵斥道:「你鬼鬼祟祟地往里看什么?」
我挡在房间门口,因为我知道,房间里有十一个女孩已经有了自己的脸,只有一个没脸的是真正的妈妈怪物,他要是进屋了就麻烦了,搞不好我们就得先解决了他。
他赶紧转过企鹅一样臃肿的身体,恭敬地回话:「妈妈,我们的大铺上有个违规的,它连着放了两个屁,该怎么处置它?」
我愣了一下,还真不知道怎么回,我只看到过,妈妈给不该说话的人烤了瓷还在嘴上打了叉,他告状的这个多放了一个屁该怎么处置呢,我正想着怎么回答。
姜予又说话了:「妈妈,我堂妹已经准备好了明早要来玩偶屋,但我听宿舍那边的人都说您明天要带着他们离开玩偶屋,这是真的吗?我堂妹明天还来吗?」
他一说这话,我当时就恼了,心想,这个害人精,害自己的亲人还真是持之以恒呢。
我打开门,一脚就把他踹进了房间里,他像个鸭蛋一样几乎是滚进房间里的。
进去之后,我先锁好房门。
51
房间里的女孩们应声都围了过来,叉着腰看着他。
姜予好不容易才停下他那椭圆的身躯,他像个仰壳的乌龟连连惊叫,你们怎么会动了?你们哪里搞来的脸?
他突然看到了那个戴着半成品面具的人偶孤零零地站在墙边。
说着,他爬了起来,转头看向我:「你——你不是妈妈。」
我抡圆了胳膊给了他左脸一个大比兜:「不要怀疑妈妈爱你!」
紧接着我又照他的右脸来了一个大比兜:「不要怀疑妈妈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他第一下没躲,第二下竟然用左脸去挡右脸,并用夹着的声音说:「妈妈,我错了,我不该怀疑妈妈的爱。」
我心想,你个死夹子,我正要左右开动。
一个女孩说:「用自己的手去碰这个跟屁虫告密者,多脏多累。」她递过了妈妈的苍蝇拍。
我抡起苍蝇拍狠命地抽打他的右脸:「我让你害你前女友,我让你害你亲妹妹,我让你害你堂妹。」
我每打他的右脸他都是用左脸去挡,把左脸已经打没了,我大骂:「你还真是你妈的好孩子,脸都没了还守你妈的规则。」
52
我们清空了面具工坊和妈妈房间里的所有成品面具和半成品面具,除了我们身上和我脸上还戴着的,绝对找不到任何可用的面具材料了。
只留下站在那里气得瑟瑟发抖又无能为力的妈妈怪物,和跪在妈妈怪物脚下的那个被拍掉了半边脸的姜予。
我们不再忌讳十三这个数字,而是我们十三个人分别到十三个宿舍去清点能逃离玩偶屋的确切人数。
当我们在宿舍里清点人数的时候,在宿舍里的学员按照规则,不敢惊动低头看着他们的人。
太阳快要升起前,她们十二个带着宿舍里的学员跟在我和姜筝后面。
我戴着妈妈的面具和帽子,穿着妈妈的红裙子,走过宿舍的窗前,一直走向玩偶屋通往外界的出口处。
沿途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因为走在最前面的我戴着妈妈的面具,穿着妈妈的装束,都无条件放行。
当他们为我们打开出口大门的那一刻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了。
也就是这一刻,一股阴风向出口处逼来。
只见没脸的妈妈拖着缺了半边脸的姜予,呼啸着落到出口的门前,此时所有人都已经走出了玩偶屋的出口大门,只剩下我和那十二个女孩还站在分界线上。我们手里都拿着点火器,我们不仅要离开,还要捣毁妈妈怪物再次为祸人世的所有可能。
当妈妈怪物试探着走出出口大门的时候,没有脸的她发出凄惨的嚎叫,她出不来。
当她晃动着身体想掀起一阵龙卷风把我们卷进玩偶屋时,我们都站在了晨昏交割线之外。
她那没脸的头部对我脸上的面具有着近乎疯狂的抢占欲望,因为没有这脸,她将永远窝在这玩偶屋之内。
我不顾危险吸引着她接近我,而且我把面具摘了下来,左手拿在手上,右手却握紧了点火器的开关,就当她伸出双手以为能抓住我手里面具的时候,我右手的点火器对准她的右脸就是一阵狂射,其他十二个女孩也在此刻冲过来,举起点火器喷出复仇的烈焰。
只见她嚎叫着在地上直打滚,逐渐地,嚎叫声减弱,直到她的身形化成灰烬。
姜予目睹了这一切,他用乞求的眼神看向我:「安安,我是爱你的,救救我。」
我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只听后面的大门轰然关闭,当我们所有的人都再次回头看向玩偶屋时,玩偶屋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初升的第一缕阳光照耀下的废弃厂房和荒郊的街道。
姜筝拽着我的衣襟,小声问我:「安安姐,我哥会死吗?」我正要说话,突然包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那个神秘微信又有一条新信息了:「恭喜你在人生玩家之玩偶屋怪谈游戏中过关,下一关是美容院怪谈游戏,马上进入请按 YES。」
我再次懵逼,这时我的手机也有了流量,提示音响个不停。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在一大堆未读信息中,又有很多是姜予发过来的。
我打开最近的一条:「安安,怎么又不回我信息了?我找到了一个神奇的美容院,你再也不用焦虑你的耳朵了,我陪你一起去哦!」
完 -
□ 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