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温橙甜酒

温橙甜酒

双向心动：你和糖果我都要

过年回家，媒婆给我介绍了个植物人老公，说快醒了。

正嫌晦气，可他家里人还没见面就先给了六十六万见面礼，阔绰豪横。

我一整个愣住。

照片里躺在豪华病房里的人，居然显得清俊帅气了起来……

再仔细看，嚯，这不是我多年前的死对头么！

我狞笑一声：「宋辞也，你可算落我手上了。」

1

我才 24 岁，过年回家媒婆给我介绍了个植物人，说快醒了。

我缓缓比划出一个「达咩」，正想说这么好的对象给您女儿留着吧。

下一刻，媒婆拿出一个喜袋的现金。

一沓一沓摆桌上。

足足六十六万。

我瞠目结舌，被这豪横的场面惊住了。

媒婆在一旁喋喋不休：「他们大户人家嘛，讲究个八字，他妈妈找大师算了，就你，周橙橙，最合适！」

边说边麻溜地点开手机相册，给我看那个「相亲对象」的尊容。

我探过头去瞅了瞅，或许是因为她们给的太多了，我瞧着这人虽闭目躺在病床上，但仍显得十分清隽帅气。

还有点莫名的熟悉……

我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我命里心软的财神爷吗？

再瞅一眼。

不对！

我迅速拿过媒婆手机，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地又看一遍。

这鼻梁骨的弧度，这颈侧的星形胎记。

……还有他左眼下的一点「泪痣」。

是我高中时用中性笔戳出来的。

化成灰我也认得！

见我看呆了，媒婆开心道：「我就说吧，姨不会坑你的，这是宋家的大公子，豪门家世不说，长得也是一等一的样貌。」

我心里呵呵一声，我当然知道他是谁。

我少年时期的死对头。

宋辞也。

还记得有次作文练笔课，主题是「你最想做的事」，老师让大家随意发挥，写完跟同学们互评优缺点。

我写——在宋辞也葬礼上唱戏。

他写——在周橙橙坟头前蹦迪。

我们的关系由此可见一斑。

回忆起以往，我稍思忖片刻，立刻答应了媒婆。

我看着照片里的宋辞也，心里得意得像个得逞的反派。

我狞笑一声：

「宋辞也，你可算落我手上了。」

2

我这次回来，是因为辞了帝都那边的工作，准备回家里这边发展。

宋太太那头一听我还没找工作，大手一挥，给我安排到了她娘家企业那边。

一个十分对口我专业的职位，还是个小领导。

宋太太紧紧握住我的手道：

「医生说，多和他说一些刺激性的话，或许醒来得快些。大师说，给阿也冲个喜，他不出九天就能醒。乖女，咱们科学迷信两把抓，阿也肯定能尽快康复。」

我了然，让伯母放心。

刺激宋辞也嘛，我最在行了。

我简直做梦都会笑醒。

拿着死对头家的高价见面礼。

住在死对头的顶级豪宅里。

带薪「报复」死对头。

死对头的妈待我胜似亲妈。

好一个人生赢家！

连朋友打电话都要恭喜我：「升官发财死老公，羡慕死你了！」

她自然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让宋辞也醒过来。

后来，宋妈妈告诉我事情的前因后果：

我才知道，宋辞也的便宜爹前几年死了，留下了一个私生子的烂摊子。

他死后宋太太才发现私生子的事，悲痛愤怒，天天以泪洗面。

便宜爹的遗嘱上给私生子留了笔财产，还安顿宋辞也照看好这个「弟弟」。

宋辞也跟妈妈一个阵营，怎会搭理这个私生子，分了遗嘱上的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哪知这弟弟却毫不知足，背后联系了集团老股东，要把宋辞也这个正统继承人搞下台。

后来越来越疯魔，近日还暗中找人撞了宋辞也的车。

还好抢救及时，宋辞也虽然暂时昏迷，但醒来的几率还是很大。

原来……

宋辞也……也挺可怜的。

3

宋辞也已经从高级病房转回了自己家中，有私人医生定时来检查。

顶级豪宅里，我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

苹果削好了，我自己咬一口。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大户人家买的进口苹果，可叫一个美味。

我边吃，边不辱使命，盯着宋辞也那张俊脸。

脸色红润，面色安详。

看起来不像是个躺了很久的植物人。

就跟装的似的……

装……的？

不会吧？

我盯着他的脸，仔细端详，试探着开口：

「呦，还没死呢，早死了好，我拿你的遗产去包养小白脸。」

宋辞也呼吸平稳，八风不动。

我忽然想到宋辞也定力一向很好。

我继续说：「你弟弟宋霖这几天风头正盛，看来迟早把你宋家嚯嚯完，苦茶都不给你剩一条。」

宋辞也如坠梦乡，安详宁静。

我翻了个白眼，持续输出：

「切，你还当睡美人呢？」

我突然想到什么，顿了顿说：「哦，说到睡美人。」

「还记得你当年收到的一个死亡芭比粉信封的情书吗？啊呸，我当时涉世未深，不知道你这个大魔头的真实嘴脸，被你的样貌迷惑，瞎了眼了，居然还有点喜欢你。」

哎等等！

我揉了揉眼，盯着宋辞也的手。

我没看错吧？

宋辞也的无名指，好像动了动？

呵，宋辞也，我看你能撑多久！

……

过了几天，我入职了新公司，开始忙碌起来。

新公司氛围很好，我跟同事们关系处得不错，一整个如鱼得水。

这天晚上，同事帮我搬了个咖啡机回家。

咖啡机被我填错地址，寄到公司了，有点重，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年轻男同事很热心，怕我从车库到家门口这段抱不动，干脆直接给我送家里来了。

我按开豪宅的指纹密码锁，开了玄关灯，指挥小同事帮我放到厨房里去。

哪知黑暗处突然传来一个凉飕飕的声音。

吓得我差点原地去世。

我抬眼看去。

宋辞也隐在灯光的暗处，身材颀长，面容冷峻。

他抱着双臂，一幅好整以暇的样子：

「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4

「我死了正好，遗产留给你，你去包养小白脸？」

他缓缓向我走来，表情阴暗不定。

我顿在原地，还没接受死对头事后跟我翻旧账的事实。

宋辞也看了眼见情况不妙迅速溜走的男同事，又转头盯着我，咬牙切齿道：

「你带别的野男人回家？」

我刚要开口解释，又回头一想，解释个什么劲儿，犯不着跟他解释。

便梗着脖子回他：「怎么了，你瘫着还不许我寻欢作乐？」

宋辞也容色一敛，眼神有些愤懑的样子。

我说出口后，又立刻有点后悔。

这人不会被我气得再躺回去吧？

吃人家的嘴短，我衡量片刻，准备说点软话。

正欲上前揪住他的衣角叙叙旧，却被他退后一步躲开。

宋辞也正在跟我生气，他冷冷说：「你别碰我。」

我理亏，只能顺着他：「好，好，那我不碰你。」

他盯着我，又说：「你为什么不碰我？你是不是要去碰别的男人。」

我哑然，用眼神问他到底要我怎么办。

只见他施施然起身，倒了杯咖啡，看落地窗外的落日，佯装毫不在意的样子，淡淡道：

「傍晚，是我一天当中……」

我迅速接话：「嘴最硬的时候。」

宋辞也顿了顿，而后端着复古白瓷杯看着我，突然笑了。

他缓缓说：「嘴硬？怕是没你嘴硬，要不是这回，我还不知道你六年前就偷偷喜欢我。」

我大惊失色，这厮果然是装的！

我开始后悔自己口无遮拦。

一时之间耳朵通红，语无伦次道：

「你、植物人……你果然是装的！」

宋辞也冷笑一声：「抱歉了，你可能没办法包养小白脸了。」

5

我服了。

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宋辞也看着我，我们俩大概高中毕业后，近六年了都没见过面，这人居然还能这么理所当然地、颐指气使地使唤我！

「周橙橙，给我做点吃的，饿了。」

宋辞也十足的甲方口气。

我嘴角抽了抽，十分想拒绝，但思及那不菲的见面礼，犹豫再三，决定忍辱负重这么一回。

宋辞也看出我不情愿但也不得不做的样子，显得十分愉悦。

他挑挑眉，补充道：「别加葱。」

我边抬着咖啡机往厨房走，边不耐烦道：

「知道知道，你对葱过敏么，我以前给你吃了一个葱花饼，你手臂还起疹子了，哼，可娇贵死你了。」

宋辞也微不可察地笑了笑，然后走到我跟前，下一刻我手臂一松，咖啡机被他轻松抬起，安置在了厨台右侧西餐区。

这人怎么瘫了一个多月还这么有劲？

我挽起袖子，从冰箱找了食材，准备做个简单的炒饭，应付应付他。

本以为他刚醒来，一定有很多公司事务要处理，尤其是他那爱搞事的弟弟，怎么也得以牙还牙对付回去，一报车祸之仇。

但这人竟十分悠闲，不去拿平板电脑开视频会议，倒半身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做菜。

我瞟他一眼：「怎么？害怕我下毒啊？」

他扬起眉角，说：「对，怕你谋害亲夫。」

我老脸一红，手下一抖，鸡蛋差点连蛋壳一起炒了。

不过我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不欲理会他刚醒来的胡言乱语。

炒饭很快就好了，我端上去让他开造。

他吃得倒挺香，不过吃相依旧斯文，一盘炒饭被他吃出法式大餐的感觉。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年的葱花饼，不由得开口问他。

「你过敏，那年怎么还吃我给你的葱花饼，找虐啊？」

宋辞也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炒饭，抬起头，看着我。

「因为那是你给我的。」

「啊？」

我眼神茫然，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很快又露出那熟悉的痞笑，拿勺柄轻敲了下我的脑门：

「那样就可以讹你一笔医药费了。」

6

果然，少年时期连医药费都要讹我的宋辞也，长大后更加变本加厉。

天天对我呼来唤去，看来誓要发挥那几十万见面礼的作用。

白天，他利用职务之便，让我负责对接他公司的文旅地产项目提案，一版 PPT 能让我改十几遍。

晚上回家，还要一会儿让我按摩按摩腿，一会儿喊我泡壶茶。

不是，他没长手吗？怎么头发也要我吹？

连宋太太来了一趟，看我照顾宋辞也照顾得这么「无微不至」，便也放心，开开心心地跟老姐妹们旅游去了。

这天忙完回家已经是九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回到豪宅的客卧，本以为宋辞也又要折腾我，哪知这小子今天居然还有点良心，不仅没使唤我，还给我点了外卖。

我换完衣服出来，看见宋辞也已经在餐桌上布好了筷子，等我过去。

我狐疑地望着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宋辞也失笑：「我就今天好心么？文旅项目那块已经确定让你们小组做企划设计了，你们部门近两年的业绩都不用愁，我还不算好心？」

这倒也是，宋辞也虽然惯于搓磨我，但最后落得实打实好处的，还是我。

想到此处，我不禁心情畅快了些。

谁会跟绩效奖金过不去呢。

我坐在餐桌旁一瞧，打包盒里赫然是一份麻辣诱人的牛肉粉。

跟这豪宅很不搭，但正合我胃口！

刚巧这家还是当初也在我们校园开过的连锁店，我一直非常爱吃。

宋辞也拿了筷子，不去吃自己那份意式简餐，反倒从我这叨了一筷子粉。

他吃了一口，说：「你也尝尝，是不是你们学校那个味道？」

咦？我们学校远在帝都西央区，他怎么知道我们那的店？

不过我很快想起来，当初还有一位我们的同班同学，跟我上了同一所大学，最爱在朋友圈分享校园美食，想来是被宋辞也刷到过。

管他呢，吃了牛肉粉美滋滋洗漱睡觉。

后来又过几天，我跟宋辞也周末一起在家加班，整理出市场最终数据，以确保执行方案的实效性。

终于定下了最终版执行案，我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脸颊边忽然被冰了一下。

宋辞也拿着一杯饮料，凉了凉我的脸，眼中含笑道：

「给你，抹茶拿铁。」

「你不是最爱喝这个吗？每次上完自习都要去买一杯。」

我接过，刚喝一口，却猛然觉得不对劲。

我是上大学后才开始喝抹茶拿铁的，这厮怎么知道？

他怎么对我的行踪这么了解？

这么一想，他前两天给我点外卖，专门给我点了我大学最爱的牛肉粉，现在想起也有些可疑。

我脑海中浮现出种种可能。

包括但不仅限于，宋辞也会算卦算出了我爱吃什么；宋辞也黑进了我的微信聊天记录了解到我的种种；再后来，甚至离谱到，宋辞也暗恋我大学四年偷偷跑去看我。

不对，不对。

我迅速打消这个离离原上谱的想法。

莫非……

我经过缜密的思考和分析，得出结论：

「你跟踪我？！是不是想暗杀我啊？」

7

我看见宋辞也眼角抽了抽，显然是忍住没有翻白眼。

我说完后也十分后悔，这叫什么话，我跟他相隔上千里，他怕是一毕业就把我忘了。

或许是最近我们两相处融洽得有点蹊跷，让我误以为我们是可以很亲近开玩笑的关系。

其实以我们以前针锋相对的情况，怕是高中毕业一别，就恨不得对方在自己人生中消失。

窗外雨雪濛濛，宋辞也拿了玄关伞架上的伞，说出门去见个人。

我站在落地窗边，看着他撑着伞走到对街，进了一家咖啡店。

我的思绪随着外面的风声跑远，今天这一茬，让我回想起当年我和宋辞也为什么到了死对头的地步。

哦，好像是因为一把伞。

那年宋辞也刚刚转学，整个人帅气挺拔。

出身豪门，成绩优异，显然是活脱脱的天之骄子。

女孩子们喜欢这样一个耀眼的少年，实在是太理所应当的事。

我当然也是心动过的。

那也是一个雨天。

我因为帮老师改卷子忙到太晚，准备回家时，教室里的同学们已经走完了，只剩宋辞也一人，坐在课桌前写练习册。

我没带伞，收拾了书包，正愁等下该怎么回家。

见我回来，他抬眼一笑，是世界都会为之倾倒的少年光彩。

「用我的吧。」

宋辞也扬了扬手中一把黑色的，很有质感的雨伞。

他起身，也收拾东西准备走：「我就知道你没带伞，天黑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想给我借伞，把伞放在我课桌上，留个纸条就是了。

宋辞也是专程在等我一起走吗？

我脑中微有点混沌，反应过来时，我们俩已经共撑一伞到了校门口。

他把伞柄递给我，低眸看了看我，眼中忽然现出一点狡黠的笑意。

他说：「照看好我的宝贝。」

我抬头看了看，不晓得它这宝贝伞是什么大牌的限量款，但目测起码也是大几千块的贵重东西。

便点了点头，说好。

宋辞也盯着我看了一会，忽然又笑了，说：

「我是在跟我的伞说话。」

霎时，闪电雷声一起响起。

心脏好似停了一拍，我怔怔然愣在原地，心乱得好像口袋里的耳机线。

8

而那场短暂的心乱，停止于下一个雨天。

我看见这把全球限量的、异常名贵的伞，被另一个女孩打在头顶上。

不知怎的，从这天开始，我就逐渐开始有点讨厌宋辞也。

我觉得他轻浮，没个正形，谁围着他问问题他都一一解答。

即使那些女生的目的昭然若揭，不看题专看他脸。

但回到二十四岁的我，跳开当事人当时的牛角尖儿，会发现宋辞也并没有我印象中的那么不堪。

他性格亲和，乐于助人，怎么看都不会是一个没品的人。

只是我当时的偏见而已。

时隔好几年，我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一把伞而已，我为什么会那么介意？

一把普通的伞被我私自冠于特殊的意思，到头来还要怪宋辞也么？

我怔忪许久，只听密码门咔哒一声轻响，是宋辞也回来了。

他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宋辞也拉这我的手臂，落座在沙发上。

他语气严肃：「宋霖那小子最近又有动作。」

他目光倏尔变得狠厉：「当时我车祸后，假装昏迷，为的就是让宋霖放下警惕心，而我暗中布局，引出与宋霖勾结的股东。」

「这段时间，我肃清了几个股东，逼他们离开宋氏中心管理级，宋霖坐不住了。」

宋辞也把文件袋里的照片倒出来，冷冷一声：

「居然跟恶名昭著的黑社会接触。」

我拿起一张照片，看见宋霖跟一个满面凶恶、全身纹身的头目交首谈论着。

我不知道宋辞也和宋霖的这场战争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但看宋霖如此举动，不禁有些担心宋辞也的安全。

我还是忍不住，朝宋辞也交代道：

「你最近出行小心些。」

宋辞也忽然一挑眉，不复方才凝重的模样。

「你担心我啊？」

我往他肩膀砸了一拳，嘴硬道：

「怕你死了你妈把见面礼收回去。」

宋辞也突然将我拉近了，他的鼻息几乎覆盖在我的唇边。

我愣在原地，只听他呼吸有些沉重。

而后他又忽然退开，扬扬唇角，轻松道：

「你放心。」

宋辞也叫我不必担心他，这话好似有种魔力般，让我本来有点摇摆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不知不觉间，我才恍然发现，宋辞也已不是当初单薄纯真的少年，而是早已变成了有担当有能力，可以镇守庞大企业的男人。

意识到宋辞也在我心中的变化，就是在这个沉寂的雨夜。

我发现我一点儿也不想在他的葬礼上唱戏了。

他万一要是有什么不测，我能分分钟给他招魂。

在那之后，按部就班的生活还在继续。

而我不知道，我也已经被宋霖盯上了。

9

这天下班，我与宋辞也约好，要去尝尝离家不远一处私房菜馆。

他本想接我来下班，临走时却被一个项目报告会拖住。

只好发信息告诉我，让我先去他随后就到。

我寻着定位，打就近的出租车赶赴那家私房菜馆，半途载我的车出了点意外。

司机说要偏离一下导航，先去附近的加油站加个油。

我心中有些疑虑，出租车司机师傅一向是在车上没乘客的时候，才去加好。

怎么会载了客再带乘客去加油站？

但正是下班高峰期，车难打，我也懒得再下去换车，便答应了。

我在手机上看组员修改后的设计图，再抬起头时，却发现车已经行驶到了一处偏僻的道路。再一拐，进入了一个隧道，与十多分钟前车水马龙的市中心大相径庭。

我心中警铃大作。

我假装不经意间看了看前排出租车的信息，手底下默默把车牌号和现在的定位发给了宋辞也。

只盼他开会时分个神，看到我的求救。

而后我拨打了报警电话，刚输入「11」后，司机却已从后视镜发现了异常，猛地一踩刹车。

我由于惯性，身子猛然摔到前方座椅上，鼻尖和额头传来沉闷的痛。

手机也因为一甩，掉到了档位上，被司机一把收走。

「小姑娘挺警觉啊。」司机转头，朝我微微一笑。

只是这笑在此刻，显得尤其的渗人。

我强忍着恐惧，面上佯装平静地说道：

「你想干什么？抢劫？可以，我转你十万。我不报警，你把我安全送回市区，我再给你十万。」

司机嗤笑一声：「宋辞也的女人，果然出手大方。」

我心中沉沉一坠，立刻有了猜测。

这人是冲着宋辞也来的。

绑架我的幕后主使，很可能就是那宋霖！

这样一来，宋辞也会落入他的圈套！

我心中生出巨大的悔意，我不该叫宋辞也过来！

这时，宋辞也的电话打了过来。

司机哼笑一声，打开了扩音，跟对面说：「喂？」

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我扑上去，大声喊道：

「宋辞也！别来！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宋辞也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不安惊惶，他立刻开口问我：

「你还好吗，橙橙？」

我回答他：「他没有把我怎么样，你别过来……」

好似听到我的声音后，宋辞也那边稍稍平静了一些。

他转了话头，声音低沉，仿佛一只即将燃烧怒火的猛兽。

他朝司机开门见山地说：「宋霖给你多少？我给你三倍，你放了周橙橙，这件事我不会再追究。」

司机玩味地笑了一声：「这事我做不了主，我的任务只是把人带来。」

宋辞也那边停了片刻，我不知道他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都考虑了些什么。

只是他很快就说：「宋霖想要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你要想帮你主子办好差事，最好的办法是带走我，而不是她。」

我惊慌地喊叫一声：「不！不行！宋辞也！」

电话那头安静得能听到宋辞也的呼吸声。

只听他轻轻笑了一声，然后跟我说：

「别怕，橙橙，有我在。」

电话被司机挂断，我正想与他再周旋，眼前忽然现出一道黑影。

狠狠挥手向我颈侧一劈。

下一瞬我就没了意识。

10

再醒来是在一辆救护车上。

我立刻从位置上惊坐起，颈侧传来剧痛，但我顾不得这些，只管拔了手背上的注射液，慌了神似的问：

「宋辞也呢？他在哪里？」

身边陪护的是一个女警，她扶住我，轻声道：「你先平复下情绪。」

我慢慢跌坐下来，双眼紧紧盯着她。

她开口道：「宋先生失踪了。」

在这一刹那，我仿佛如坠冰窟。

「我们接到宋先生报警后，立刻赶往案发地，但那时宋先生和犯罪嫌疑人已经没了踪影。我猜测，宋先生或许已经被他们带走了，他此前报警，不是为了让我们来救他，而是想让我们带走你。」

听闻这个消息，我顿时慌作一团，心中的恐惧不断被放大。

「是因为我，」我的声音颤抖着，忍不住落下泪：「宋辞也是为了救我。」

女警拍拍我的肩膀，叫我镇静些，向她们提供一些关于这场绑架案的具体情况。

我一一将之前的情况讲出。

「周女士，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宋氏之争我们警队之前也有所耳闻，如果宋辞也先生有什么不测，第一嫌疑人就是宋霖，这种情况下宋霖反而不宜动手。他绑架你，也许更是想与宋辞也先生谈条件。」

我双眼迷茫：「谈条件？」

宋霖为什么会认定，宋辞也会为了我做出集团事务上的退让？

难道在他眼里，宋辞也比起集团权力，更看重我吗？

我心乱如麻，但此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女警提示：「宋先生机敏警觉，虽然我们暂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二人谈判，也不会完全是宋霖所掌控的地方。宋辞也先生以前去过什么比较隐秘的地方吗？」

这一问，叫我有些愣神。

我努力回想，却发现我好像对宋辞也一无所知。

见我答不上来，女警只道：「您配合做完笔录回去后，可以翻一翻宋先生的社交媒体账号，共同好友什么的，如果打听到什么情况，请及时告诉我们。」

我和女警都知道这样搜集到线索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事到如今，我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回到宋辞也那处豪宅，已经是凌晨。

屋中尽是一片黑暗宁静。

我站在这里，头一次感觉到莫大的悲伤与无助。

没有宋辞也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人感觉万分的难捱。

但我还是强打起精神，打开我的手机，搜索与宋辞也有关一切社交媒体。

他的朋友圈十分干净，近几年只发过几条行业论坛的链接。

QQ 早已停用。

没有注册过短视频账号。

微博倒是偶有登陆。

我点进去，看微博上的留言，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我看到宋辞也的账号有个偶尔互动的互关好友，看定位是长居帝都的一位博主。

这个博主发的微博也寥寥无几，没怎么翻就见到了他三年前发过的一条，也是被宋辞也点过赞的一条。

画面上是帝都的雪，地上只有薄薄的一片，博主看来也不甚满意，配文说：

「今年的雪很贵吗？怎么就下这么小一点点？」

我记得那年的雪，下得确实不大，甚至只覆盖了帝都一半区域。

我很爱看雪，但离开北方家乡后，就很久没再看到过雪絮纷纷的美丽景象。

而就在这条微博下，宋辞也罕见地留下了一条评论。

他说：

「西央区下雪了吗？我不敢问她。」

11

我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但我好像隐隐窥见了宋辞也的秘密。

有关我的，隐蔽的，没有宣之于口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知自己是怎样浑浑噩噩度过的。

只知道每天强打起精神，去警局问问案子有没有什么进展。

第六天一早，我在市中心商业广场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看到了宋辞也的身影。

是财经频道半小时前的一个直播片段。

屏幕中是我日思夜想的那张脸。

我愣在原地，宋辞也俊美的面容被 LED 屏放大。

他微笑着，毫发无伤，正彬彬有礼地，扶着一位美艳女士的腰。

仿佛前几天的绑架、挟持与谈判这一遭遇从没发生过。

也仿佛从来都没有与我重逢。

宋辞也低沉好听的嗓音响彻整个街道。

「下周六，诚邀大家来参加我与云氏集团云枝小姐的订婚宴。」

12

我蹙眉站在原地，血液在身体里无端翻滚，我强压下胸中的不适，只安慰自己，可能是听错了。

而后我一转头，就看到了宋辞也。

他身姿玉立，穿着方才发布会上的套装，在三米开外看着我。

面容平静，身上没有伤，与几天前无甚区别。

我持续多天紧绷的神经在这一霎那终于放下。

只是，宋辞也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迈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向他走去。

刚张开口，却发现自己声音十分嘶哑。

我红着眼睛，一拳砸在他肩头，咬牙质问：

「回来了也不值当跟我说一声是吗？「

我身体都在颤抖：「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宋辞也没有动弹，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抱歉。」

我抬头看着大屏上重复播放的「订婚宴」那段视频，还是想要听他亲口解释一下这个境况。

我艰难开口：「云枝小姐是怎么回事？」

宋辞也转头看向周围熙攘的人群，绿灯了，道上涌来行色匆匆的行人。

他的声音好似叹息，只是重复：

「抱歉。」

我愣在那里，汽车鸣笛尖锐声响起，我浑身一震。

再抬头看，我才发现屏幕里宋辞也的订婚对象，正是多年前，打着宋辞也黑伞的女孩。

人一生不会踏进同一条河流，但我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了两回。

我再一次。

被轻易击碎了自尊心。

13

回到了自己家中，我断断续续发了场高烧。

痊愈后已是一周过后，宋辞也订婚宴前一天。

而在这期间，他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讯息。

不过这场高烧算是把我烧明白了。

宋辞也昏迷醒来，看见家里以冲喜之名安排了相亲对象，肯定觉得荒谬，再自行选择其他的结婚对象无可厚非。

而且我与他身份地位天差地别，那位未婚妻与他才是良配。

只是我，只有我，在那段亲密相处的日子里，再一次动了心。

但是想通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段时间相处的点滴中，宋辞也他，心中真的对我就没有一点点不同吗？

不管是年少时的过敏、关心与针锋相对，还是如今的抹茶拿铁、项目奖金与舍身相救，他真的只当我是普通同学吗？

回想我们多年来的「孽缘」，我最终还是忍不住，想去与宋辞也正式做个了断。

我拿好当时媒婆送来的六十六万见面礼与订婚戒指，去宋辞也那处豪宅找他。

进他家的门我轻车熟路，打开密码门，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宋辞也，我来还东西。」

哪知房间内暗黑一片，宋辞也还没回来，我扑了个空。

我心里也空落落的，想到宋辞也也许现在正跟云枝商讨订婚宴细节，就忍不住地感到难受。

我打算在这等他回来。

不想闲等，我拉开冰箱，拿了几瓶洋酒。

我不知道这酒后劲十足，不知喝了多少，又睡了多久，才等到宋辞也开门进来。

他进门，将衣服挂在玄关，朝我蹙了蹙眉。

我好像醉了，傻笑道：「宋辞也，你比高中时候还帅哎。」

宋辞也过来，将我从地毯抱到柔软的沙发上，离我好近，低声问：

「发烧了怎么还喝这么多？」

咦，这小子怎么知道我发烧了，但我已经好了，便晃晃手手，把戒指盒给他，说：

「来还你钱和戒指。」

宋辞也神色顿了顿，只说：「不必。」

我忽然烦躁起来，大声朝他喊：「不必什么！当然要还，我要跟你人财两清！」

宋辞也听了这话，蓦地反应很大，他逼近我，抵在我的额头，狠狠道：

「我不要与你两清。」

但我已经醉迷糊了，好似回到了多年前的教室，我揪着他的衣领子质问：

「你为什么讨厌我？为什么总是跟我作对？」

恍恍间，我觉得我可能看错了。

宋辞也耷拉着眉眼，目光竟显得委屈：

「当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忽然就不爱搭理我了，再后来我发现，好像惹你生气的时候，你才会跟我说几句话，所以我没有办法，就总是跟你对着干。」

他目光顿了顿，落在我不经意轻咬自己的唇上。

他嗓音沉哑：

「现在不会了，现在我已经会……」

14

宋辞也最后说了什么？

第二天下午，我头痛欲裂地在豪宅醒来，惊觉自己已经睡了整整一天。

宋辞也不在。

不好！

宋辞也的订婚宴快要开始了！

不行！我要去阻止他！

我跳下床，甚至来不及换件衣服，风风火火便出了门。

密码门咔哒一声落锁，我才反应过来我即将要去干什么。

也就是我这下意识的反应，让我再一次确认了我的心。

我喜欢宋辞也。

想到他要与别人结婚，就会心痛如摧。

我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宴会现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要再做年少时期的退却者，我要尽全力，为自己争取一次。

若今日宋辞也坚持与云枝订婚，那么我也就此死心，与他再不相见。

只是进入主会场后，却觉得此刻的氛围有点不同寻常。

仪式还未正式开始，宴会上稍显冷清，让我总感觉，气氛有一点点怪异。

我往里面走去，想去休息室找宋辞也。

只是走到走廊深处后，忽然有人从暗处出来。

他从后方掐住了我的脖颈，拿一把枪抵住我的头，低声说：

「别动。」

是宋霖。

15

偌大的会客厅此刻寂静无声。

我不曾想到，我竟误打误撞，撞到了警方最后对宋霖的收网行动。

宋霖将我缓缓推出去，我看见发言讲台前，宋辞也忽然血色尽失的一张脸。

宋霖冷笑道：「我的好大哥，你费尽心思做订婚这一出戏，没想到你想藏的这个人居然找到这来了吧。即使我落入了你的圈套又怎样，我的筹码还是会送上门来。」

我神色大惊，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见我愣怔，宋霖讥笑一声，继续向宋辞也道：

「你知道，你放出与云氏这棵大树联姻的消息，我势必会坐不住，忌惮你日后势力更强，今晚必定放手一搏来找你。而你，暗中与警方联手，早已布下了网等我上门。」

宋辞也上前一步，神色自若，只是眼睛狠狠盯着宋霖：

「是。你绑架橙橙，指使人撞我导致我几乎成植物人，还与黑帮勾结作恶，难道你不该被绳之以法吗？」

我心中恐惧，但不敢激怒宋霖。

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投往宋辞也和十几位举着枪的警官。

我看得出宋辞也的愤怒与担忧。

但他仍保持镇静，与宋霖周旋。

在他们来往话语间，我才明白，原来订婚仪式是一场骗局。

当时我被绑架，宋辞也替了我后，想尽办法脱了身，而他也并没有去与宋霖谈判作退让，反而暗中联合其他股东，做出了架空宋霖的行动。

而后宋辞也公然宣布与云氏财团联姻的消息，这表示日后再无人可能撼动宋辞也的地位。

宋霖彻底被逼急了，想要来到订婚宴，与宋辞也同归于尽。

哪知这是宋辞也与警方做的一个局。

而订婚对象云枝，只是宋辞也的发小，宋太太与云父是至交好友。

宋辞也请求云叔叔，借其千金，再与云枝配合，伪装宣扬了这桩婚事。

知道真相后，我一边感叹宋辞也心思缜密，连我也要瞒着，另一边心底又止不住地窃喜，宋辞也他，并不会与别人结婚。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宋辞也忽然脸色一变，朝我扑过来。

「小心！」

宋霖方才压着我，想以我为遮挡，慢慢踱下楼梯。

宋辞也对他步步施压，他突然身形一抖，半只脚突然踩空，向右侧栽倒过去。

就在这时，我耳边发出一声尖锐的枪声。

而宋辞也此刻不顾一切地向我奔来。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紧张失神，仓皇失措。

子弹擦过他的耳侧，他耳边带过一些血迹，愤怒中宋霖还要继续开枪，宋辞也一瞬间抱起我调转，用后背死死为我挡住了一切危险。

而下一刻，狙击手已经将宋霖射中，只听他惨叫一声，沉沉从楼梯坠下去。

我惊魂未定，死死抱紧宋辞也的腰。

宋辞也拥我入怀，紧紧抱住我，仿佛失而复得了什么无比珍贵的宝物。

我略过周边无数嘈杂的声音，抬起头，扯出一抹微笑，用了肯定句。

「宋辞也，你心里有我。」

宋辞也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的。

他将我按回怀里，声音沉闷道：「对不起。」

我摇摇头，想说，宋辞也，不要再对我道歉了。

16

一切尘埃落定，宋太太也从国外归来，邀请我去她的郊外别墅做客。

宋辞也忙于处理公司事务要晚些到，宋太太握着我的手，满目慈爱。

「橙橙啊，有件事，我可能还是要告诉你。」

我看着她，不知她要说什么事，只见她缓缓开口，说：

「其实，大师当时只提出了冲喜，并没有算什么八字，是我，我自作主张，去托人寻你来。」

我睁大眼睛，十分不解：

「伯母，您根本就不认识我，怎么会找我来？」

宋太太微微笑了笑：「我见过你的。」

我跟随宋太太走到宋辞也少年时期住过的房间。

房间里放置着一整排书架，放满了中外名著，金融专业书，以及一部分中学时期的辅导书练习册。

我的手指一一滑过一排排整齐的书籍，仿佛也透过重重厚重的时光，由此窥见了宋辞也这些年来逐渐成长、成熟的过程。

最后，我的目光停留在那几本五三上。

我抬手，翻开那陈旧的纸张，仿若回到了六年多前炽热的盛夏，我和宋辞也势不两立。

惶惶间，心脏好像受到一股莫名的磁场引力，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

我忽然觉得，我即将看到一个我最熟悉的名字。

果然，下一刻，五三第一页，是我自己曾经写下的。

周橙橙。

这三个字端端正正的留在陈旧的书页上。

这是我的书。

而书里，夹着一张照片。

也是我最最熟悉的面容。

是那年我坐在课桌前写题时的一张侧影。

一时间，我的胸腔中好像藏匿了成千上万只蝴蝶，正争先恐后地涌出，如漫天的烟火一般灿烂盛大。

我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宋太太缓缓开口：

「阿也昏迷期间，我发现了这张照片，我猜想，你对他来说一定是很特殊的人。所以我托人找到了你，希望有你陪在他身边，能让他早点醒来。」

「希望乖女不要怪我擅作主张，我当时也是没有办法。」

我自然不会怪她，还要感谢她的安排，能让我与宋辞也再次相逢。

别墅大门发出声响，我从二楼向外张望，看见宋辞也也在此刻抬眸。

四目相对，宋辞也捧着一束玫瑰，蓦地朝我笑。

好似回到多年前，我在教学楼上，他在篮球场打比赛。

进了球后，他第一个望向我所在的窗口。

兜兜转转，还好，我们没有错过。

17

晚上，我与宋辞也在露台看过星星。

已是夜里十一点多，我有点困了，便准备去客卧睡觉。

我与宋辞也一起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我跟他挥挥手：

「晚安哈，明天……」

见字还没说出口，只感觉我的手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下一刻我就被宋辞也带进了他的房门。

房中没有开灯，黑沉沉的一片。

我心中一惊，下一瞬感觉到宋辞也具有压迫感的声息逼近。

一张温热的唇覆下来，在我唇齿间辗转缠绵。

宋辞也的呼吸愈来愈沉重，吻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他将我抵在书架前，用力深吻，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之前动过的那一排五三。

书本摇晃，从书架散落一地。

月光下，书中撒出我的那张照片，它被宋辞也偷偷带回来，宝贝似的珍藏了好几年。

带着他少年青涩的情意，多年如一日的爱恋，妥帖安置在自己的这一方天地。

宋辞也吻得我快要窒息，我红着脸回应，心中头一次体会到无尽缱绻。

不知多久，宋辞也才肯过我喘口气。

我手指落在书桌前，摸到一本高中时的毕业相册。

一眼望去，看得出有很多女孩喜欢宋辞也，都忍不住要与他最后合影留念。

宋辞也多年如一日的招人。

我不禁酸溜溜道：「看来我竞争对手还挺多。」

宋辞也轻笑一声，捏紧了我的下巴，想要继续，沉声道：

「专心点。」

又一吻毕，他盯着我，眼神真挚地说道：

「你没有竞争对手，因为我只爱你。」

恍然间，我想起我醉酒的那一夜，宋辞也他到底说了什么。

他说：

「现在不会了，现在我已经会爱你了。」

我心动如年少初见。

长夜漫漫，我拥紧了宋辞也，从此心底绽放出了最炽烈的爱意。

（全文完）

作者：俐俐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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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0 19:3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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