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穿越时空，旁观自己的爱情

我穿越时空，旁观自己的爱情

幻想大事件：穿越时空的对决

我，叫谭心，重复穿越者。

第一次，我穿到了情敌身上，去到两年后的大学毕业典礼，看见谭心被男友当众羞辱。

第二次，我穿成了男友的小三，看到了被他金屋藏娇的谭心。

第三次，我穿到了他保姆身上，却没有看到谭心。

这次，我，谭心，不想再回去了……

今天，我吃完一盒冻榴莲，要亲亲，男朋友樊子睿嫌我臭。

我借题发挥，跟他大吵一架。

终于，把上午他接受戚薇薇礼物的醋劲发泄出来了。

那个平时我最喜欢的小熊照相机，现在我都觉得碍眼！

我朝着那个照相机猛踢一脚。

咔嚓一声，一道刺眼的红光闪出，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出现在了学校的大礼堂里。

「下面有请本届优秀学生代表樊子睿上台，代表毕业生讲话。」

我茫然地看了一圈，全场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同届同学，自己也一样，旁边坐着戚薇薇的死党胖丫。

我怎么会跟她坐一起呢？还毕业典礼？

「今天几月几号？」

「2025 年 7 月 12 日，毕业典礼的日子呀，微微，你是不是傻了？」

她叫我微微？

2025 年？

毕业典礼？

我不是才大二吗？

我摸了摸身上，翻出一个手机，屏幕映出一张戚薇薇的脸。

我从 2023 年穿到了 2025 年？

还穿成了戚薇薇，我当年的情敌？

我又看了看台上的樊子睿。

「两年，他就成了学霸了。有了这个光环，更帅了。」

我自言自语。

「可不是，这个谭心，还真是有办法，自己学得好，把樊子睿也带起来了。」

胖丫说的谭心就是原来的我。

「他俩还谈着呢？」

「嗯，微微，你就别等了，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一个樊子睿。」

听到胖丫的话，我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不等，不等，他俩好就行。」

胖丫握了握我的手，我知道她是心疼她闺蜜。

樊子睿讲完话还没来得及下台。

礼堂的大门打开，谭心穿着婚纱走到台上。

全场鸦雀无声，都在注视着台上的两个人。

我心里突然一蹙，然后开始收紧。

那年谭心问樊子睿打算什么时候娶她，樊子睿随口一说：

「你要是敢在毕业典礼上向我求婚，我这辈子就非你不娶。」

谭心一直记着这句话，她做到了，樊子睿就看你了。

我紧张到手心出汗，见樊子睿半天没有反应，我带头高声呼喊：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眼光看向了我。

戚微微喜欢樊子睿，全校都知道。

现在，身为戚微微的我却在为情敌呐喊，他们肯定都以为我疯了。

但气氛烘托到了，大家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台下有节奏地响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主持人这个时候做出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道：

「这应该算是我们建校以来，最特别的一次毕业典礼。那就让全校师生，一起见证这浪漫的时刻吧。」

他把话筒递给了樊子睿。

但谭心却抢先一步拿过话筒。

谭心挽着樊子睿的胳膊，面向观众：

「我谭心愿意嫁给樊子睿，无论疾病、痛苦、贫穷还是富贵，我都不离不弃，除了死亡，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

我为「自己」的勇气鼓掌，激动得站起身来，好样的！

所有人，都等着樊子睿的下一句承诺。

樊子睿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不愿意。」

他推开谭心的手，径直来到我面前。

此时的我早已伫立良久，看起来，像是为了特意迎接他的到来一样。

他拉起我的手，二话不说，朝着礼堂外走去。

我转头看向谭心，她还没从震惊反应过来。

穿着白婚纱的她，傻站在台上，像一个被丢弃的一次性塑料袋。

我一把甩开了樊子睿的手：

「樊子睿，你要娶的人是谭心。你赶快给我回到台上说我愿意。」

樊子睿不解地看着我，我听到下面开始有窃窃私语声：

「戚薇薇这才叫真爱呢，只有这样的感情才配得上樊子睿。」

「谭心就是贪心，居然用这样的方式向男方逼婚，丢死人了。」

「我要是樊子睿，我就娶戚薇薇，谭心太能作了。」

……

原来大家这么不看好谭心。

是啊！

樊子睿和戚薇薇两个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樊子睿是校草，如今还是学霸，戚薇薇漂亮又多金，我——谭心，才是那个多余的。

可明明是樊子睿先招惹谭心的……

最后，谭心却成了那个被嫌弃的。

台上的谭心，在大滴大滴地落着眼泪。

我跑上台，拽着谭心的手向樊子睿跑去，硬把她塞到樊子睿手里：

「说，说你愿意啊！你们恋爱了四年，四年啊！谭心为了你付出多少，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必须同意。」

樊子睿：「你就真的那么愿意看我娶她？」

我没想到，樊子睿会对着戚薇薇的脸说出这样的话。

「够了，也许，没有你，我们才会好好的。」谭心唯唯诺诺地小声说道。

「谭心，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希望你们在一起。」

「谭心，你没有资格说微微。」樊子睿厉声道。

他说完一把将我横抱起来走了出去，任凭我怎么踢打，他都没有松开。

樊子睿把我抱到没人处，在我耳边说道：

「戚薇薇，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怎么？不想嫁了？」

如此暧昧的语气，曾经他也是这样跟谭心说的。

「你们恋爱四年，难道不是为了结婚？」

「当然不是。」

我听得心里冰凉。

「那为什么还谈这么久，当初不是你追的她吗？」

「免费补课喽，没有她就没有我现在的成绩，没有现在的成绩，怎么在你爸面前抬得起头。」

「樊子睿，你他妈的畜……」

樊子睿用嘴唇堵住了我的嘴，熟悉的气息和触感，那都是他曾经给谭心的。

如今，我却要用另一个女人的身体来感受。

樊子睿深入、搅动，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想抗拒，却又贪恋这疯狂，他从来没对谭心如此热烈过。

就在我情不自禁的时候，樊子睿突然推开了我。

「明天，去登记。」

「樊子睿，你确定不爱谭心？」

「确定，从来没爱过。」

樊子睿说完留我一人跌坐在地上。

我掩面痛哭，好心疼谭心。

原来他不是嫌弃榴莲臭，而是吃榴莲的那个人，他不爱了。

原来，他一次次约谭心去图书馆，不是为了跟她黏在一起，而是为了让自己配得上另一个女人。

原来，他说让谭心在毕业典礼上向他求婚，是要当众证明他有多爱戚薇薇。

我想起谭心还在礼堂。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一定伤心死了。

我跑去礼堂，空无一人。

又跑到谭心的宿舍，敲门没人应。

我问了认识的所有人，大家都在忙着收拾行李离校，没有人知道谭心去了哪里？

没人有关心她。

谭心，你不会寻短见了吧？

不可以啊，樊子睿从来没爱过你，你不值得为了他去死啊。

我抬头看到天上乌云压顶，山雨欲来的前兆。

一股窒息感从胸口袭来。

在哪里啊？谭心，你在哪里啊？

我一下看到了对面教学楼的天台。

对，谭心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跑去那里。

我冲上天台，看见了坐在暴雨中的谭心，旁边站着同样淋着雨的樊子睿。

在这里，我听到了此生最恶心的对话。

「不结婚，照样可以做我的女人。」

「怎么做？」

「现在怎么做，以后还怎么做。」

「那戚薇薇呢？」

「不需要你来考虑，那是我的事。」

「可是，我不想成为小三。」

谭心怯诺诺地说道。

「等我几年……」

我知道在这场感情里，谭心有多么卑微。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她也知道戚薇薇才是樊子睿的最佳人选，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要对他好。

天冷了，她送不起围脖，就批来毛线，照着网上的视频一针针地织，一条围脖织下来，好几根手指都磨出了茧子。

她把省下来的饭钱去给樊子睿买他爱喝的奶茶。

她知道唯有努力学习，才能有一个闪光点可以跟戚薇薇比。

樊子睿俯身环抱起谭心，他们四目对视。

谭心慢慢闭上了眼睛，等着樊子睿的下一步。

这是他们一贯的流程。

樊子睿俯下头，深情地吻了上去，我咬着还没消肿的嘴唇，刚才的余温还在，心却冷得像冰刀。

眼前两个深情拥吻的人，好像完全忘记了刚刚在礼堂发生的一幕，享受着对方。

我想要冲过去制止，却发现前面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挡，我大声呼喊：

谭心不要再继续下去，樊子睿是骗你的。

可是嗓子发不出声音，眼前的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雨越来越大，意识一点点儿在消失……

我又回到了现实，2023 年的出租屋。

两个月前，还在读大二的我们决定考研。

所以，我们在外面租了一个插间，提前过起了小日子。

我吸了吸鼻子，屋子的榴莲味正浓。

这时，樊子睿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烤焦了的榴莲：

「醒了？来，尝尝加热后的榴莲。」

「你不嫌我臭了？」

「我是嫌你臭吗？你生理期，吃了那么一大盒冻的，我是被你气得。」

说着，他送到我嘴里一勺有点儿烤焦的榴莲，还真是好吃。

「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就为了让我给你当免费的家教，好让你……？」

「好让我怎么样？嗯？你这小脑瓜又想什么呢？」

樊子睿说完，还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你，你是不是喜欢戚薇薇？」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两家是世交，我把她当妹妹，走动多一些是难免的。」

说完，樊子睿低头亲了一下我的嘴唇：「真臭。」

「对了，我让微微帮你选了一套护肤品，你用的那套不太好，我也不知道哪个牌子好吗，这个她在行。」

我打开，看到一个标志性的白色茶花图案，这么贵？

「上午，戚薇薇给你送的就是这个？」

「不然呢？」

谭心啊谭心！你完全误会樊子睿了，这么贴心的男友上哪去找啊。

「那个，你上次说，我在毕业典礼上向你求婚，你就非我不娶，还，还算不算数？」

「当然……」

「不算数了。」

哦！

原来真的只是一句玩笑，只是我当真了。

「求婚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呢？」

啊？

「那是我的事，等着，我一定给你一个难忘的求婚仪式。」

樊子睿又舀了一勺焦焦的榴莲送到我嘴边，「张嘴，这块最好吃。」

我含着勺子不松口，眼睛一点点变红……

如果不是我已经看到了未来，我真的会被他绕进去。

又或者，刚才的经历只是一场梦，梦都是反的。

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那道红光是怎么回事呢？

「明天，微微他爸从国外回来，我们两家吃饭，不能陪你了，自己别吃凉的啊！」

「哦，我不方便去吗？」

问完之后我马上就后悔了。

他都没带我见过他父母，怎么会带我去见戚薇薇的爸妈呢？

「这样的见面很无聊，他爸跟我爸说话，他妈跟我妈唠，我俩就埋头吃。」

呵，好一个会亲家的场面。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见你爸妈？」

「再等等吧。」

第二天，我一个人在家，又拿起了那个小熊照相机。

这是我们在一起后，樊子睿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

他说，以后就用它记录下我们所有的美好瞬间。

等我们白发苍苍，老得走不动了，就两个人坐在轮椅上翻着照片。

有第一次吃面，第一次滑雪，第一次逃课……

我们在一起的所有第一次都在这里。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红光？

为什么会带着我穿越到未来呢？

我胡乱地按着上面的按钮，终于又见到了那飞速旋转的红光。

这次，我是被人叫醒的。

「小田，老板叫你呢。」

「老板？老板是谁？」

「樊总啊！你的财神爷都不知道了！」

我居然又穿了。

这次，我穿到了樊子睿贴身秘书小田身上。

「现在是哪年？几月几号？」

「2029 年 10 月 15 号。发工资的日子，都忘了？」

那，谭心已经大学毕业四年了。

「哎，老板他结婚了吗？老板娘是谁啊？」

我抓着那个叫醒我的大姐一个劲儿地问。

大姐神色慌张，压低音量：

「小田，咱们公司不能提老板娘，你忘了？小心炒鱿鱼。」

我没敢再问下去。

到总经理室门口敲了三下门。

「进来。」

没错，是樊子睿的声音，我推门进去，屋子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西装革履的樊子睿，我还是第一次见，比以前清瘦了许多，但是更有味道了。

「看够没？」

我缓过来神，完蛋，要怎么说？

樊子睿先开口了：

「把这个给谭小姐送过去。」

谭小姐？多么自带距离感的称呼啊！

而刚才大姐的意思很明显，樊子睿有老婆。

他到底还是负了谭心，没娶她。

樊子睿递给我一个白色的泡沫箱，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她不是你老婆，你送东西，算怎么回事？」

我不客气地说道。

樊子睿看了我一眼，有一种下一秒就要炒我鱿鱼的感觉。

「地址弄丢了。」

我随便编个瞎话，要不我上哪知道谭小姐的地址啊。

手机在兜里响了一下，一个小区的定位。

「记得，让她……」

没耐心听完樊子睿的后半句，我拿起袋子就出去了。

好在穿越的时间不算太久，城市有变化，但不大。

我按照地址找过去，呵，小区够好呀！

看到六年后的自己，我着实一惊。

没有血色的脸庞，单薄得像个纸片人，一身丝绸质感的家居服，倒是多了些许成熟的韵味。

「谭小姐，你怎么这么憔悴？」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了。」

谭心很自然地接过我手中的袋子。

「你，你没有嫁给樊总？」

谭心看了我一眼，没做回答。

可能，以前的田小姐从来不会这么问吧。

「你为什么没有嫁给樊总，是不是樊子睿骗了你？」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到现实，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搞清真相。

「你们樊总最近脾气这么好吗？允许你直呼他大名？」

谭心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到底是不是？」

「不是，是我配不上他。」

六年后的谭心还是如此卑微，看来那次天台上的热吻后，樊子睿又拿捏住了她。

「谭心，那你现在这算什么？小三？情人？二奶？」

谭心转过身，看向窗外。

「你明知道他有老婆，他不要你了，你还赖在他身边？我没猜错的话，这房子也是他的吧？」

「谁叫你来的？戚先生吗？」

戚先生？跟戚微微是什么关系？

「没人叫我来，是我自己瞧不起你，你就是樊子睿的寄生虫。四年前，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你，你都不觉得丢人，几个吻就又把你搞定了，你可真够贱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谭心忽然转过头来。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瘦得像个鬼，嘴唇煞白，脸色蜡黄，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住着这么大的房子，有什么意义？你的理想呢，谭大才女？」

我气得直跺脚。

当年，谭心是唯一进入校科学实验室的学生，是教授们最看重的未来实验室的接班人，现在却甘愿做一只被人圈养的金丝雀。

「你不打算怼我两句？」

即使我才是真的谭心，却不自觉地厌恶谭心身上的卑微和懦弱。

「你说得对，我为什么要怼你？」

我无语。

「樊子睿，他，这些天好吗？」

嗯？她来问我这话，樊子睿又让我给她送东西，是他们之间不联系吗？

「好，好得很，樊总身边那么多女人，怎么可能不好。」

谭心会心一笑，没搭理我。

回到公司，我上网查了一下资料。

果然，这个公司的原董事长姓戚，是戚薇薇的父亲。

樊子睿只是个挂名的老板，呵，还真是婚姻改变命运了。

他想金屋藏娇，我偏叫他藏不成。

樊子睿又把我叫到办公室：

「她，说什么了？」

「她说以后不用你给她送东西了，她自己有手有脚会买。而且她，她不想再见你了。」

樊子睿抬起头，用犀利的眼神盯着我。

我说了假话还是有点儿心虚的。

「看够没？看多了长鸡眼。」

樊子睿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你从哪学来的这句话？」

「娘胎里听我妈说的。」

樊子睿突然起身，关闭了百叶窗，与外面隔绝出两个世界。

他走到我跟前，湿热的呼吸飘到我的脸上，似乎要吻上我的脖颈，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酥了一下。

下一秒，他问：

「你想成为我的女人？」

嗯？

哪条信息显示我是这个意思了？

「好，我成全你，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樊子睿浓重的烟草味从我耳边传来。

这是要换金丝雀了？

果然是个吃软饭的浪荡子。

「你……你放过谭心了？」

樊子睿点燃了一支烟，没有说话。

算了，先借用这个肉身把谭心解救出来再说吧。

「那你老婆那？」

「她，她不在……」

樊子睿转过头：

「以后不许提我老婆。」

「不在这个城市？还是死了？不对，如果死了，你为什么不娶谭心？」

「你管的太多了。」

我还想再问，樊子睿却给了我一个能杀死人的眼神。

如果他宁愿单身，都不愿意娶谭心。

那就说明，横在谭心和樊子睿之间的，从来都不是戚薇薇。

他果真再也没让我去找过谭心。

我倒是私下里，偷偷地与谭心紧密联系着，主要是为了给她介绍男朋友。

为了让她死心，我还把我和樊子睿在一起的照片洗出来发给她，当然是截掉我的脸。

我就是想告诉她，樊子睿现在是钻石王老五，左拥右抱了，你就别在这傻老婆等捏汉子了。

要娶早就娶了。

当然，这招没管用，我介绍的人，她一个都没看上。

「听说，你在给谭心介绍男朋友？」

樊子睿问我。

「你不乐意了？」

樊子睿知道我的行动，我一点都不奇怪。

好几个晚上，我从谭心家出来，他的车都在楼下。

我以为他是要趁着我离开后再上楼，就特意藏在暗处。

观察了几次后，发现，他只是坐在车里一根根地抽烟，偶尔会抬头望一望楼上。

有时候，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装得倒挺像痴情那回事。

「这个人喜欢她很久了。」

他递给我一张照片和电话号码。

我一看，这不是谭心当年的学长吗？

他们是一个研究小组的，后来被国外某个知名大学录取了。

看来是我想多了，他不是介意我给谭心介绍对象，是嫌我介绍得不到位，自己亲自出手了。

估计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没有合适的人搭桥，正好我出现了，能帮他甩掉这个包袱。

「这么快就想甩手了？」

「少废话。」

「你真的舍得？」

我记得当年，樊子睿对这个学长可是没少吃无名醋。

「不去拉倒。」

「去！」

果然有基础就是好，两个人很快就开始交往。

我心里偷乐，谭心啊谭心，离开樊子睿，你的美好生活才会开始。

这回，就算我穿回去，也放心了。

樊子睿毫不掩饰我们之间的关系。

高调给我送礼物，每天带着我在公司出双入对。

但是很奇怪，私下里，他从没碰过我，而且话很少。

每天都阴郁着一张脸，真真是一副死了老婆的样。

很快，我们的关系就传到了董事长的耳朵里。

那天，戚总把我约出去，一位朱颜鹤发的老人。

「你就是樊子睿在外面养的女人？」

「对呀。」

我理直气壮地承认，谁让他女儿抢走了樊子睿。

「为什么要帮着子睿骗我？」

「啥？骗你啥了，我都不认识你，我骗你啥了？」

我回怼过去，他女儿抢谭心的男朋友就行，别人抢他女儿老公就不行？

我发现，借用别人的身体就是好，可以不用顾忌那么多，想怼谁就怼谁，以前的谭心处处小心谨慎，憋屈死了。

这时，一个身影快步跑过来，我一时恍惚。

那年，樊子睿也是这样风风火火地从球场出来，一群女生在场外当啦啦队，他却独独跑到谭心面前：

「嗨，你手里的水借我用一下。」

谭心看呆了，篮球王子主动跟她说话，她木讷地递了过去。

樊子睿一下子将矿泉水浇到了头发，又甩了甩头发，阳光下晶莹剔透的水滴溅到脸上都是蘸了蜜的味道，临走时跟她说了一句话：一会儿请你喝健力宝。

从此，谭心就沦陷了

「爸，你不应该来找田田的。」

「子睿，你真的不爱谭心了？」

「您要是不提，我都快忘记还有她这个人了。」

「那就好，别忘了，微微怎么死的，你这辈子都欠我们戚家的。」

「放心，爸，我记得。」

我被樊子睿搂着肩膀带走，这是他第二次离我这么近。

「戚薇薇到底怎么死的？你为什么欠戚家的，这件事跟谭心有什么关系？」

我都要急死了。

「不关你的事，管好你自己。」

「从今天起你住我家里，等过几天谭心搬走了，你就住她那套房子。」

「你要撵她走？」

「她跟你了那么多年，你如今今非昔比，留给她一套房子都不行吗？」

哎，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能帮谭心争取点儿什么。

「说了不关你的事。」

谭心，你看看，这就是你甘愿牺牲自己的青春和事业换来的爱情。

我气得要夺门而出。

「等等。」

「再帮我给她送一次东西。」

樊子睿从冰箱里取出一大盒冷藏的榴莲，有点儿犹豫地递给我。

「告诉她，记得加热了再吃。」

樊子睿说话的时候别过去了脸。

我心里一热，想起现实里我们因为吃榴莲吵架的事情。

我拿起，准备走。

「算了，不用了。」

他又把榴莲拿了回去。

「不送更好，断就断利索了，别装出一副旧情难忘的样子。」

我没有再搭理樊子睿，而是急着去见谭心。

「你知道樊子睿要赶你出去了？」

我去的时候，谭心正在收拾行李。

「钟石被一家美国公司录取了，我当然要陪着过去。跟樊子睿没有关系。」

谭心是真会给自己找理由，八年的感情，就被她这么轻描淡写地放弃了。

「你，你心里真的放下樊子睿了？真的舍得就这么走了？」

「钟石对我挺好的，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我，要不是樊子睿，也许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哈哈。」

我就是从她那个年代过来的，怎么会不知道她说的是假话呢，她从来就没给过钟石机会。

「八年了，你的青春和事业都给了樊子睿，他说不要你就不要了，你不恨吗？」

……

「你有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谭心认真地看着我问道。

「我，有过……」我竟然一时语塞。

「那你应该能体会我现在心情，只要他不受到伤害，我怎么样都行。」

「他能受到什么伤害？不用奋斗，一场婚姻直接实现了阶层跨越，如今又死了老婆，有钱又单身，要多快活有多快活。」

谭心欲言又止，我却不想再听下去。

如果我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一定会让谭心把话说完。

可惜，我没有预见未来的能力。

三天后，我去机场送谭心，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别看了，他不会来的。到那边好好生活，忘了樊子睿。」

谭心拥抱了一下我：

「帮我把这两个给他。」

我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信封和一台小熊照相机。

我目送他们过了安检。

出来的时候，感觉阳光很刺眼。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我预感到可能将要发生的一切。

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奔过来。

「不要，不要过来……」

「嘭」，一个人腾空而起，然后是长长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吱嘎声，

紧接着「哐当」一声，一个黑影落下，还有撒了一地冒着热气的榴莲。

「樊子睿，你醒醒……」

我想去抱住躺在血泊里的樊子睿，却被那张无形的网挡了回来。

明明就在眼前，我却摸不到。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又慢慢变成一个个的小黑点，直到混成一片。

我又回到了那个出租屋。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时间才过去一天。

正是樊子睿跟戚薇薇他爸吃饭的日子。

心里塞得厉害。

那一幕，樊子睿腾空而起又躺在血泊中，他是不是死了？

死在给我送烤榴莲的路上？

如果那真的是未来，那么从现在算起，他就只有六年的时间了。

不行，我等不了，一分钟都等不了，我必须回去救他。

可是我找遍屋子里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发现那个小熊照相机。

我给樊子睿打电话，哭着问道：

「你看到我那个小熊照相机了吗？」

「啊，那个相机呀，我刚偷拍了一张你睡觉时的样子，结果就死机了，准备拿去修呢。」

「那是我的东西，你拿走，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我看见你正在睡觉，就没问你，一个相机而已，修完就拿回来了。」

我在电话这头不依不饶。

「子睿，樊叔叔和我爸都到了，咱俩也快点吧。」

是戚薇薇催促的声音。

「在我包里呢，你自己去找，不说啦。」

我挂断电话，在樊子睿的书包里找到了那个相机。

怎么就死机了呢？

我一按开机键，就出现屏幕了，是我刚刚睡觉流口水的样子，丑死了。

当初我就说，都什么年代了，手机照相都多方便啊。

樊子睿却说，手机换来换去的，很多照片会遗失的，相机只要存储卡在，照片就永远都在。

我着急穿回去救人，但又想着在穿之前，还是要给樊子睿说一声，万一这次回不来了怎么办。

「樊子睿，我如果回不来，你跟戚薇薇就好好在一起吧，要彼此珍惜，未来的日子说没就没……」

不行不行，万一樊子睿被救回来了呢？

「樊子睿，我想我不会去参加你们的婚礼了，祝你和戚薇薇新婚快乐。」

写完这句话，眼睛酸酸的。

「樊子睿，你那个新来的田秘书，还是挺招人喜欢的，我走了，不知道你俩会不会在一起。」

「樊子睿，谢谢你六年后，还能给我做榴莲，但是千万别给我送，尤其是不能去机场。」

……

就这样，我写了撕，撕了写，每张纸都只写了开头一句话。

后来，干脆不写了。

也许，我还能回来呢。

相机显示电量不足，就在接通电源那一刻，神奇红光又出现了。

这次红光旋转的时间似乎有点长。

「您好，麻烦帮我物色一位精通英语的保姆。」

我从一个熟悉的声音里回过神，看着桌子上自己正在填写的《应聘登记表》。

应聘日期：2039 年 8 月 6 日，

姓名：赵颖

年龄：37

岗位：住家保姆

哇！我这次穿了十六年。

我抬头寻找刚刚那个略带些沙哑的声音。

只一眼，我的眼睛就潮湿了。

木色镜框后忧郁的眼神，蓄起的胡须，凹陷的两腮，都证明这个男人不再年轻，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他了。

他没有死，还活得好好的。

我突然觉得天都亮了，可外面明明就是电闪雷鸣。

「樊先生，精通英语的人，几乎不会到这里应聘保姆，我只能是帮您留意着。」

「我会！」

我把《应聘登记表》递给前台。

「你？中专文凭，精通英语？」

前台小女孩不可相信地看看我，又看看登记表。

为了证明自己的英语能力，我直接用英语跟樊子睿对话，

他也震惊地看着我，还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随便找到一页，让我现场翻译了一下。

这些对身为 985 学霸的我来说，不算什么？

不到 10 分钟，我就翻译完一页，递给他。

樊子睿看着我龙飞凤舞的翻译笔记，眼神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疑惑。

我顺利地成为了樊子睿的保姆。

出于礼貌，我等着樊子睿先起身往出走。

可他却没有站起来，用坐着的高度从桌子后面平移出来。

下面是一张轮椅，腿上盖着一张毯子。

我伸在半空中的手又缩了回来，这样去掀开毯子实在太失礼了。

「放心，大多数的时候我能自理，不会让你为难。」

我跑过去推着轮椅，眼泪含在眼眶里。

我必须承认，无论曾经还是现在，无论是谭心还是穿越后的自己，我都看不了樊子睿受到伤害的样子。

一路上我都忍着没有问原因，想来应该是那场车祸死里逃生的结果。

回到他的住处，他自己掀开了毯子，拿掉两条假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没有腿？」

我以为那场车祸无非就是将他的腿弄残了，怎么会全部截掉呢？

我猩红着眼睛，抬头望向樊子睿：

「没的是我的腿，你倒是比我还伤心。」

他的话使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我擦干眼泪。

「你的腿，多久了？」

「十年了。」

「是因为？」

「一场车祸而已，人生无常。」

那一定是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我环顾房间四周，很简约的三居室。

「家里就你一个人住？」

「嗯。」

「你一直没有再娶？」

「嗯？」

樊子睿发出了一声质疑。

「我是说，你没有妻子？」一着急，问出的话又漏洞百出。

「有，在国外。」

我一直以为穿越到未来的我并不介意樊子睿娶别的女人，但是当他说出「有」的时候，我内心还是很失落的。

「那天，你是不是……」

「哪天？」

我想问问他，那天是不是去给谭心送榴莲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你是想问我，发现自己腿没的那天，什么心情？」

我没有反驳。

「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不是腿也会是别的部位。只是很遗憾，那天她没有吃到我为她做的最后一顿榴莲。」

「你都这样了，还在意她有没有吃到榴莲吗？」

樊子睿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异样。

我好想扑到他身上，抱住他。

告诉他，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我的心里有多疼。

我多想告诉她，谭心不在乎那口榴莲，她只在乎你的安危。

可我心里又气他。

既然你这么在乎谭心，当初为什么要在毕业典礼上让她出丑，事后又为什么还是不娶她，哪怕戚薇薇死了，他娶别人都不娶她，还主动把她送给别人。

难道，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吗？

我又气又心疼又懊恼，最后只能用泪水发泄。

樊子睿比我想象的更自立。

他虽然没有腿，但是每天坚持做上肢运动，双臂锻炼得很有力量，两只手一撑，就能从轮椅上下来，也能从床上很轻松地坐到轮椅上。

所以，我这个保姆当得有些轻松。

主要工作就是做饭。

每天变着法地做他喜欢吃的东西。

而这个，穿越前的我就已经了如指掌了。

几天后，樊子睿递给我一份签证，让我陪他到国外接他妻子回国。

原来，这才是他雇用我的真正目的。

因为他行动不方便，需要找个精通英语的助手，顺道兼顾一下他的日常。

「你都这样了，她自己不会回来吗？难不成她也没有腿？」

说完，我知道自己又失礼了。

其实，我早就想问他，为什么她妻子不回国照顾她。

但潜意识，我又很不想看到他妻子。

两天后，我们就启程了。

「接您妻子，为什么要来这？」

我没想到，到了美国，他带我来的第一个地方居然是墓地。

「嗯，她就在这。」

我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戚薇薇的墓在这。

上次穿越我就知道了，戚薇薇是死在了国外。

原来他说的妻子一直都是戚薇薇。

可当我看到碑文时，我的血液开始凝固。

我用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我难以置信地凝视着碑文上的名字——谭心。

我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半天没有发出声音，只结结巴巴发出几个颤抖的声音：

「怎么，怎么……？」

谭心死了？

我望向樊子睿：

「这是，怎么回事。」

「你又不认识她，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你妻子叫谭心？你们结婚了？」

「没结，但是在我心里，我的妻子只有她。」

原来，他要接的人谭心。

原来，他没有再娶。

从墓地出来的时候，樊子睿的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我的脑袋一直是懵的，无法相信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樊子睿联系了钟石。

我看到钟石，那个一心搞科研的学长，岁月已经快要拔光他的头发。

「都办完了？」

钟石看了一眼樊子睿手里捧着的骨灰盒。

「嗯」

「你的腿……还好吧？」

「习惯了。」

钟石点上一支烟，自顾自地说道，

「那天，谭心就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她非说你就在机场外，执意要下去，要不是飞机已经开始滑行了，她真的就冲出去了。」

「都怪我，没有事先检查烤箱，烤榴莲的时候耽误了时间，要不就可以见到她最后一面了。」

「她已经知道你去了，就够了。」

年少时两个针锋相对的情敌，如今相对而坐，沉稳、儒雅，褪去了锋芒，看得我好心酸。

「老钟，谢谢你这些年照顾着谭心。没有你，谭心活不了那么久。」

「只可惜，我也只能是照顾，不像你，一直住在她心里。」

钟石说得很无奈，表情带着落寂的失神。

「你们……你们结婚了？」

樊子睿小心地问着，我却不理解，当初不是他主动介绍的钟石吗？

「其实，谭心一早就猜到了你的用意。

要不，我喜欢她那么多年，她都不同意，你那个秘书一介绍，她就同意了？

我们都低估了她。」

「难道，你们俩当初合起伙来骗了谭心？」

我脱口而出，自打从墓地出来，我脑袋里就一大堆的问号。

钟石这才把眼光看向我。

「不好意思，我的生活助理，心直口快惯了。」

樊子睿解释道。

「当初把你的电话给到小田后，我就后悔了。

但是，为了谭心的安全，我也只能那么做，可惜，最后还是没能留住她的生命。」

「你也别自责了，要不是你把戚薇薇的心脏移植给谭心，她可能早就不在了。

你也就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得罪他父亲了。

你的腿更不至于这样，说真的，为了谭心，你比我付出的多。」

听到这，我已经泪如雨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身子，

「老樊，你的助理倒是够性情的啊，听到这些就感动成这样，要是经历了当时的那一幕幕，她怕是要哭死了。」

他们俩一起看着我，我顾不上尴尬，

「谭心到底怎么了？戚薇薇的心脏为什么会给她？

樊子睿，你一直都是爱谭心的对不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对不对，你们谁能告诉我，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石和樊子睿相视苦笑一下。

他们只当我是被感动，没有人回答我。

「这两个给你，是谭心的遗物。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来找她，信封归你，相机送给同你前来的人。」

「没想到，谭心说的那个人，居然是你的助理。」

我颤颤巍巍地接过钟石递过来的小熊相机和黑色信封。

返程的路上，我没有再逼问樊子睿。

我知道，他现在心情也一定不平静。

我翻看着相机里面的照片，都是谭心在美国时的生活，看了一路，哭了一路。

回到家，他让我打开了那个上锁的房间。

房门打开那一瞬，我又一次泪奔，双脚站在门口，迟迟不敢向前迈进去。

「进来吧。」

我一点点挪动着脚步，看着满墙上谭心的照片。

「这张是我和谭心第一次吃重庆火锅，谭心被辣得直伸舌头。」

「这张是我们看《流浪地球》，那时的电影票对我们来说还有点儿贵。」

「还有这张，你看谭心在雪地上摔倒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可惜，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心脏有问题。」

「快来看这张，谭心睡觉流口水，多可爱，但是她自己却说丑得要死。」

「你再看这张，这是我最心疼的一张照片，也是谭心唯一一次穿婚纱的照片。

那天，我当着全校同学的面拒绝了她的求婚，也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心如刀割是啥滋味。」

……

樊子睿一张一张地给我介绍着，但听起来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打开手里的相机，这些照片，相机里都还存着。

睡觉流口水的丑照后面还有一张我气鼓鼓的照片，估计是因为他和戚微微家庭聚餐的事。

「你都打印出来了？」

我抽噎地问道。

「嗯，这样看得更真切，每次进到这个房间，就感觉谭心也在我身边一样。」

我蹲在轮椅旁，抬头望着樊子睿，

「你明明那么爱谭心，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呢？你难道不知道，就算是她有病，她也宁可少活几年，也要换来做你妻子的日子吗？」

樊子睿没有回答，转动轮椅，自行移出了房间。

「大学毕业前，谭心查出心脏有问题。戚薇薇他爸知道后，说愿意出钱为谭心治疗，条件只有一个，就是让我娶他的女儿。」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在毕业典礼上拒绝了谭心？」

「嗯！我当时太年轻又太自私，想着先把谭心的病治好，过几年我一离婚，就可以娶她了。可是谭心被送到美国后一直没有等到合适的配型，我忍不住偷偷跑去看她。我前脚刚去，戚薇薇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也跟了过去，结果在美国发生了车祸。」

「当时，我突然想到，既然戚薇薇已经不在了，那她的心脏是不是可以与谭心的尝试一下，结果配型成功。我做了一生中最不光彩的一件事：我作为丈夫没有马上通知戚薇薇的父母，而是在做完移植手术，我将戚薇薇火化后，才通知了她父亲。」

「她父亲一直怀疑车祸是我安排的，从此记恨在心。我天真地以为她父亲气一段时间就会消，毕竟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但是她爸知道谭心回来后，一口咬定车祸是我设计的。我低估了一个父亲为女儿报仇的心。当我预感到他父亲要采取行动的时候，为了保护谭心，我只能忍痛与她分手。」

「谭心知道移植给她的心脏是戚薇薇的吗？」

樊子睿摇摇头。

「我没有告诉她，怕她不接受。」

「两个月前，戚薇薇的父母都过世了，我才决定把谭心接回来。」

我过去抱住了樊子睿，这是我穿越之后第一次主动大方地抱着他。

「让我替谭心照顾你后半生，好不好？」

樊子睿支开了我肩膀。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的很多举止，确实会让我有那么一刹那的心动。

比如见面第一天你手写的那篇翻译文章，字迹与谭心一模一样。

你给我做的饭菜全都是我喜欢吃的，连味道都跟谭心一样，而我从来没告诉过你。

你在谭心墓碑前的失态，还有这个相机机缘巧合转到你手上等等，这一切都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怀疑过你的身份，也找人查过，但是什么也没查出来。」

我没想到，自己在他面前早就暴露了。

「有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是谭心回来了。你是第二个让我有这样错觉的人了。」

「还有别人也跟我一样吗？」

「出车祸前，我曾经有个秘书，姓田。

她说「看多了就长针眼」，还说「是从娘胎里学的」，这些话都是谭心跟我说过的。

那个时候，我还幼稚地利用她当我的情人，故意把谭心赶到钟石那里。」

如果不是爱得深切，怎么会记得谭心这么多的细节。

「那后来你和那个田姑娘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后来，我跟她说了实话，她就辞职了。」

「无论你们怎么像谭心，都不是她。我心里装不下别人，当年我就辜负了戚薇薇，不想再辜负其他女人了。」

我猜到他会拒绝我，没关系。

反正我是他的保姆，只要能看着他，陪着她，不是妻子又如何？

只是，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穿回去。

樊子睿从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的信封。

「这几天，我每天都会看她留给我的这封信，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会选择跟她在一起，两个人的日子再短再苦也是甜的。」

「每次我想她想得受不了，我就会把身体压在左手上，直到左手麻木，然后用右手握住，假装是她在握住我的手。」

「许多个夜晚，我躺在空空的床上，我会幻想自己还在那个出租屋和谭心过着简单温馨的小日子。我会侧头望向空空的枕头，幻想她又在调皮，『别闹了，快睡吧』。思念像毒蛇，在我身上缠绕、攀爬，不断勒紧，让我慢慢窒息。」

「小时候，不理解老人晒太阳，一坐就是半天。现在才明白，目之所及皆是回忆，心之所想皆是过往，眼之所望皆是遗憾。」

我心疼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捂着脸趴在他的假腿上，心仿佛被掏了一个大洞，正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吹得满心都是小口子，一点点往外渗着血。

我擦干樊子睿脸上的眼泪，拿过那封信，

【子睿，

那年我说「唯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我现在收回这句话，我要重新说」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此生拥有过你，已无遗憾。

未能成为你的妻子，那是我留给自己下辈子的作业。

只是，在交作业前，有些路我们只能一个人走。

我已经学会了和自己的影子独处，它说它有悄悄话想对我说，它说它很想念你。

原来，我和我的影子都在想你。

无需多言，你予我的真心，我全都收下了。】

信里处处是谅解，句句都在劝慰，他们已经无需多言，就全然明了对方的心。

可是谁都明白：经常解开别人心结的人，自己心里都是死结。

此生，她长眠，他长念。

我抬头看着面前的樊子睿，他在我的眼睛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樊子睿，回到过去，我一定好好爱你……」

我发现自己又回来的时候，正一个人坐在小区的椅子上淋着大雨，手里还拿着那个相机。

我赶忙把相机揣到怀里。

当我满身湿哒哒跑进屋的时候，樊子睿的手里正拿着那些我写过的纸条，

「心心，我下次再也不跟戚薇薇他家吃饭了。」

他以为我是因为这个生气。

「樊子睿，你是更想跟我在一起，还是更想让我活得久一点？」

「我想跟你在一起久一点。」

樊子睿把我搂在我怀里。

我握着拳头，下定决心：

「我想明天就去登记，我一天都不想等了，我必须要嫁给你。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樊子睿忽然放开手，拿起我胸前的相机，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照片。

「哈哈，这是你向我求婚的时刻，必须记下来。」

看到那个闪光，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拿起那个相机，拼命地翻相册。

我们第一次吃重庆火锅的照片，有。

我们一起看《流浪地球》的照片，有。

我在雪地里摔倒的照片，有。

我睡觉的丑照，有。

在未来那个相机里，我记得很清楚，睡觉丑照的下一张是我气鼓鼓的照片。

但是在这个相机里，是我握着拳头说要领证的照片。

这说明，未来改变了！

我不知道这是穿越时间，还是平行时空。

也许，是那个平行时空的谭心过完一生，留下无尽的遗憾与执念，以相机为媒介，让我趁早醒悟。

也许，是我的幻觉。

总之，我像个过客，看完了自己和樊子睿的一生。

但直到一生结束，我才发现：

人生不过一场旅途，长与短不重要，不留遗憾，才重要。

现在，我要过好我的一生。

樊子睿，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狠狠地爱对方。

哪怕生命开始倒计时，也要在倒计时的时候，绽放烟火。

死亡，也无法将我们阻隔。

因为，我曾拥有过漫长的一生。

在那爱而不得的一生里，我一直在怀念，我们在一起的那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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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7 16:2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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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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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大事件：穿越时空的对决

梓玉玉玉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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