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做女二,攻略残暴低智商的虐文男主。
我不想参与这无脑的把戏。
可狗系统拿着我爱人的性命要挟我。
嚣张地警告我:只要我攻略失败,它就杀死我的爱人。
一次两次、无数次。
它似乎笃定,自己拥有的精密数据和强大武力可以替它赢得一切。
可我天生反骨,越是压迫,越要让它尝尝人心的险恶!
1
雨夜。
我打车去 KTV 推开包厢门时。
就见墨井闻一把抢过谭晶晶喝过的酒瓶,仰起头一灌而下。
他那样爱干净的人。
此刻任由酒渍浸湿白色衣襟。
他就是我要攻略的对象,我虽是他的未婚妻,但他深爱他的小莲花般的白月光。
「嫂子来了!」
卡座上的人瞥见我,赶紧用手肘怼了怼仰头喝酒的墨井闻。
墨井闻却一把将站着的谭晶晶搂在怀里,眼也不抬地说。
「她也配?」
「闻子,差不多得了,你喝多了。」那人还是多劝了两句。
墨井闻脸冷了下去。
「是不是你把她叫来的!」
「不是我,我哪敢。」
见墨井闻发怒了,那人不再敢多言,墨井闻的脾性他是知道的,犹如疯狗。
这时。
我深呼吸一口气,走上前。
「啪!」
就算 KTV 屏幕里的歌还在放,这声清晰的巴掌响声还是贯穿了整个房间。
在场的人都愣了。
谭晶晶捂着明显发红的脸,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光明正大地打她。
「三儿就是三儿,别以为能嫁进墨家。」
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极富有感情地朗读着系统给我的语句。
下一秒。
墨井闻暴起,将桌子上的酒瓶向我掷来,砸在我的胸口,极其的疼。
「白焉,你真是令人恶心。」
我垂眸心中冷笑。
他又何尝不令我恶心。
在系统没出现之前,像他这种傻笔男人,呼吸同一片空气我都觉得晦气。
2
系统是在我想要拒绝墨家提出联姻时出现的。
最开始脑中响起机械声音时。
我还以为是幻觉。
饭桌上我没多想,忽略了系统提出的任务,忽略了父亲阴沉的脸色,直接拒绝了联姻。
「首次任务失败,副本无法开启,是否重置。」
我以为是我自己工作压力太大,甚至去了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医生表示我精神和心理都没有什么问题。
出了医院。
与一个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
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攻略对象出现,攻略开启……副本开启失败,攻略失败,爱人被抹杀,是否重置?」
我当时想着要不要换家医院再查查。
我看了看表,环顾了下四周,并没有看见想看见的人。
「怎么还不来接我。」
我边嘟囔着,边拿起手机拨了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我手机自手中脱落,摔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脑海中没有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否重置?」
我机械出声。
「是。」
3
我次次反抗,次次失败。
我爱的人次次消失。
是真的消失,我疯狂地找他,然而,他的痕迹被抹除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在这个世界……
我讨厌攻略对象。
恨透了系统。
可这一次,我必须迎合它。
KTV 包厢内。
砸了我一个酒瓶后,墨井闻似乎解了气,好像要对我说些什么。
可我此刻关注的是另一个人。
我只敢用余光笼住坐在阴影里的人,不敢望过去一眼。
这是最后一次重置,如果我这次失败,那么我将永远见不到他。
想到这。
我不再贪恋此刻,抬脚要走,准备去完成下一个副本。
可这个时候,余光里的那个人却站了起来,并朝我走过来。
我面上风平浪静,心底却不断呐喊。
别!别过来!
求你……
我按压着刚刚被啤酒瓶砸的地方,疼痛感也压制不住皮肤下蹦跳如鼓点的心。
上方笼罩了一小层阴影,好听的声音满是压抑的感情。
「焉焉,就算是这样,你还爱他?」
我多想像以前一样,不管不顾地将这个人搂住拥吻,用指尖描绘那拥有流畅线条的脊背。
可我不能。
亦不敢。
我听见自己说。
「我爱他。」
我看到面前人眼中透露的无尽落寞,犹如根针,扎得我心脏发疼。
我握着玻璃碎渣,任由顶端的锋利刺进皮肤,好让自己头脑保持清醒。
他不死心。
「焉焉,为什么,你之前明明……」
我根本不敢回忆从前,赶紧出声打断他,「那是因为沈大公子你,以前在京圈混得好,可如今家世没落,自然是配不上我。」
话如刀有双刃。
伤他也伤我。
我扬起脸上,努力地露出讽刺的笑。
跟在沈儒亦身边的哥们自然是看不下去,一脸厌恶地看着我。
「白焉,我从没想过你是这样的……」
沈儒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望向我依旧深情。
「焉焉,我信你有苦衷,是不是家里逼迫你?」
不待我有反应。
墨井闻就站了起来。
「白焉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以后注定是我身下人,沈大少爷若是不嫌弃,捡剩也可以……」
不出意外地。
墨井闻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接着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杯子、酒瓶滚落一地,上前拉架的纷纷被甩了出去,包括谭晶晶。
直到包厢传来一声尖叫。
「我的孩子!」
4
墨井闻抱着白裙染着鲜血的谭晶晶,脸色寒的像块冰,低吼着质问。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怎么怀孕了也不说!」
谭晶晶不断哭着,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我一眼,带着些许怯意。
好似是我逼着她,不让她说一般。
墨井闻黑着脸看向我,语气低沉的像是忍着满腔怒意,只寻一个结果爆发。
「是你?」
系统只是让我攻略他,没做过的事我当然不会承认。
「我完全不知情。」
墨井闻当然也不会信,一字一句地回道。
「你最好不知情。」
这时候谭晶晶怯生生地开了口,「别怪白姐姐,是我不想说的,你和白姐姐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想做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更不想让你为难,不要因为我毁了婚约。」
茶言茶语。
若不是因为狗屁系统,我真想祝福锁死他们俩。
墨井闻抽了纸巾为谭晶晶擦泪,温柔似水。
「不要这么懂事,有我护着你。」
结果他说完这句话,谭晶晶哭得更凶,墨井闻赶紧轻轻拍着谭晶晶后背安慰她。
「别怕,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呵,那是救护车的事吗?
我心底冷笑,谭晶晶的心思都快摆在明面上了,拐弯抹角那么半天,以为墨井闻会当场和我解除婚约,却只等来一句,有他护着。
换哪个绿茶不得哭得更凶。
我难得地看热闹看得正好。
下一秒。
墨井闻一开口把我的好心情全打破了。
「白焉,你不是爱我吗,不想解除婚约的话,就从这里走到医院,算是给晶晶赔罪。」
前者话音刚落,系统就蹦了出来。
「额外任务,增加攻略对象好感度。」
我低头掩下眼中一闪而逝的烦躁,这么折磨人的方法亏他想得出来。
包厢内。
音乐不断。
包厢外。
狂风大作,雷声滚滚,大雨瓢泼。
我真想当回疯子。
若不是杀人犯法,我真想试试把攻略对象杀了,看看系统会拿我怎么样。
我从工作人员那要来纱布,简单地缠了一下被玻璃扎伤的手。
又去邻近的商店买了把伞,在我抬脚走进雨幕里时。
一只熟悉的手拉住了我。
5
那骨节分明的手我拉过无数次。
又怎会不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谁。
我一点一点地挣脱开那只手,一如一点一点凌迟自己的内心。
「沈大少爷,还有事吗?」
「焉焉,你骗不了我,你还爱我。」
「沈大少爷真会说笑,我爱你怎么会答应嫁给墨井闻。」
我知道我应该说些狠话,让他远离我,可我连做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就已经很难了。
明明雷声震耳,那人的嗓音却一如既往的温和。
「焉焉,只要你转过身,看着我,告诉我,你彻底不爱我了,我就再也不缠着你。」
我僵直着背……
沈儒亦啊沈儒亦。
我若是不爱你,那么我何苦这样折磨我自己。
可我若说爱你,那么我便会活在再也没有你的世界里。
我转过身,强忍着泪意,使自己尽可能地看起来冷漠。
我直视那双盛满爱意的眼。
「我不爱你。」
「我为了墨井闻,甘愿他心中有别人。」
「就算我被墨井闻误解了,只要是他说的,我都会去做,即使是为了让我给他心爱的女人赔罪,我可以为了他包容一切。」
「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下去,漫起无尽悲伤。
我不愿再看。
撑起伞迈入瓢泼大雨中,狂风瞬间将伞折了个翻面,雨水接二连三地拍打在身上,地面的积水漫过脚面,我犹如浮萍般在黑夜中浮荡。
我庆幸是雨夜。
不会被系统知晓,我现在泪流满面。
因为,系统下达的命令。
不仅是要成功攻略墨井闻。
还要让我爱上他。
哪一条不满足,都不算攻略成功。
可是系统永远都不会懂,不爱一个人是可以演出来的。
爱也是。
6
我到了医院。
护士看见我赶紧拿了个消过毒的毛巾给我。
「女士,你这样是会得重感冒的。」
我全身都在滴水,抱歉地朝拿着拖布的保洁阿姨笑了笑。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她死不了。」
护士刚想斥责,抬头看见是墨家那出了名的,性情阴晴不定的少爷,顿时,她脸变得刷白,只好将手里的几条毛巾全塞给我,低头快步走了。
「谭晶晶怎么样了。」我脸上满是焦急,似乎真的在担心她的安危。
其实我厌恶到生理上想吐。
「你还有脸问?」墨井闻忽然抬手,抓住我的脖颈,将我按到墙上,我感觉血液凝聚在一处,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就是因为你,我的孩子没了!医生说,晶晶她再也不能生了,你高兴了?」
墨井闻越说越激动,手的力度也大了一些。
我几近昏厥过去。
「既然晶晶生不了,那你就生个赔给她吧。」
他在说什么鬼话?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
就在我沉浸在不可置信中时,耳边听到了布料被撕裂的声音,猛地将我拖回现实。
我早就知道墨井闻是个疯子,但没想到他疯到犯虎。
他难道是想在医院丢人现眼的进行现场直播吗?
我用尽全部力气,猛地甩了他一个巴掌。
「够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我被勒紧的嗓子如刀割般的痛。
我以为疼痛会让人清醒,可换来的是墨井闻更加暴怒的情绪。
我被墨井闻狠狠地推到医院的询问台上,被迫弯下腰,以极其屈辱的姿势躺在台面上,就在墨井闻将手伸向我时。
我却不反抗了。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墨井闻,别让我恨你。」
墨井闻愣在原地,正巧这时,谭晶晶焦急找了过来,墨井闻听到喊声,急忙脱下外套甩在我身上,一言不发搂着谭晶晶走了。
我虚脱地滑落在地。
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四肢回暖,抹了抹眼泪,站起身,在门口看见和我一样全身被淋透的沈儒亦。
四目相对。
他仿佛瞬间安下心来,笑容依旧让人如沐春风。
「跟你跟丢了,你没事就好。」
接着。
沈儒亦从怀中拿出他一直抱着的塑料袋,放在我前面。
「这是干衣服,记得去换。」
又从口袋拿出碘伏、酒精和化解淤青的药瓶,摆在台子上,瓶身外的水滴慢慢滑落,他温润的声音随之响起。
「胸口皮肤要喷药,还有,手上伤口记得处理,避免发炎。」
我缠着纱布的手不经意地动了动,我知道,他根本不是跟丢了,而是去买这些东西。
他依旧细心体贴。
他明明知道我来医院,却还是不放心,准备了这些我在医院或者周边都能买到的东西。
当沈儒亦目光扫过我颈部时,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我反应过来,在刚刚,脖颈处应该是被墨井闻留下了勒痕,我下意识的不想让沈儒亦看见,抬手去挡。却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他果然担忧地问我。
「发生了什么?」
然而,对待他的关心我只能用生冷的语调回道。
「与你无关。」
我又拿起刚刚他递给我的东西,当指尖触及还留有他余温的塑料袋子时,心还是颤了又颤,我逼着自己开口。
「这些,也劳烦沈大少爷拿走,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沈儒亦没接,只是笑着对我说。
「你要是不想用这些,扔了就行。」
沈儒亦打开玻璃门准备离去的瞬间,我多想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我刚刚有多怕,可是当那扇玻璃门彻底合上,我也只是站在原地。
我望着门口,抓着塑料袋发了好一会呆。
当我调整好情绪转身的时候。
却看到了倚墙而立黑着脸的墨井闻。
7
当看见我面不改色地将沈儒亦刚刚送来的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时,
墨井闻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接着走过来,将车钥匙扔给我。
「陪我去买蒸包,晶晶只想吃那一家。」
「好。」
墨井闻惊讶地挑挑眉,没想到我答应得这样爽快。
「你不是讨厌谭晶晶吗?」
「可是你喜欢她。」
墨井闻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是领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爱他爱到可以包容一切,难得的温柔下来。
带我去医院周边最近的服装店买了身干爽的衣服。
试衣间里。
我将湿透的头发随便用圆珠笔绾了起来,白衬衫配了条短裤,最外面套着墨井闻在医院扔给我的外套,镜子里的我更显得娇小。
等我出来时,撞进墨井闻的目光,我竟然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痴迷。
他开口「很好看。」
我象征性地回了他句谢谢,望向外面的雨幕。
因为墨井闻喝了酒,所以只能我开车,而且谭晶晶想吃的那家蒸包距离医院绝对算不上近。
甚至还会经过一小段山路。
大雨天。
绿茶让疯子找死的游戏还非要带上我。
纵使我心里骂了千万遍,手还是老实地将车里的温度微微调高,避免闭目养神的墨井闻受凉。
「攻略对象好感度飙升,达到 80%。」
系统声音响起。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动作就增加了 80 的好感度。
「白焉,如果在晶晶之前遇上你,我想我一定会爱上你。」
听见这话,我差点下意识踩刹车。
恶心谁呢?
副驾驶上的墨井闻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白焉,你有好的家庭,爱你的父母,有身份地位,而晶晶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有我,你为什么非要和她争呢?」
我紧握方向盘,骨节都有些泛白,如果那个系统拥有实体,我发誓一定会把它砸稀巴烂,若不是它,我也不至于在这被倒胃口。
心里恶心万分,但是我面上一片悲伤。
决定以退为进。
系统重置那么多回,我也多少对我需要攻略的对象有些了解。
我酝酿好情绪。
「我不会再妨碍你和谭晶晶了。」
我余光看见坐在副驾驶上的墨井闻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但是,我们的婚约是绝对不能取消的。」
耳边传来墨井闻讥笑声。
「我还以为你……」
我打断他,「你也知道,就算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我们两家还是会为了利益联姻的,我不敢忤逆他们的意思,既然你爱谭晶晶,有我替你掩护,你的爱情能更容易些。」
我说得绘声绘色,将忍痛割爱的情绪表达到极致。
「白焉……」
墨井闻一时间无言,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这一手感情牌打得很是成功,但是还缺少一个契机。
可能是老天眷顾我。
契机在下一秒就向我袭来。
我猛打方向盘,尽量让驾驶室迎接冲击。
在我昏迷之前,我听见墨井闻嘶吼着叫着我的名字。
「白焉!」
8
在车祸来临那一瞬间。
我之所以敢那么刚儿。
因为我之前就发现了系统的 bug,在我彻底攻略墨井闻成功或者失败之前,系统不会让我死。
但是苦头还是要吃的。
当我在 ICU 病房醒来的时候,医生观察着机器上的数据,一边惊叹。
「奇迹,简直是奇迹。」
接着。
我就看见墨井闻穿着隔离服冲了进来,想要拉住我的手,但是我的手被层层纱布包裹着,他只好坐在床边,一脸的关切,「感觉怎么样,还认识我吗?」
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我微微眨了眨眼,回应他。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十三天,你当时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我见墨井闻只是胳膊和一条腿打了石膏,看来情况比我好很多,我怎么可能敢让他死,如果他死了,那么系统指定的攻略对象会成为消失状态,到时候沈儒亦会怎样,我不敢赌。
我戴着氧气罩虚弱得没法说话,只能朝他笑笑。
下一秒。
我的心脏好像猛地停滞。
我的视线掠过墨井闻的身体,在病房的玻璃外看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好像有些瘦了,就连一贯爱干净的他,现在脸上竟然生出了细细的胡茬,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如今布满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样,整个人憔悴无比。
我看着心疼,超越了身体伤痛的那种疼。
沈儒亦见我看他,朝我露出微笑。
我实在有些控制不住眼角的酸楚,收回了目光。
「是不舒服吗?」墨井闻显得有些焦急。
这个时候,医生提醒他时间到了,要让病人好好休息。
墨井闻有些恋恋不舍,在医生的再三催促下,这才起身。
「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来看你。」
之后,墨井闻出了病房,路过沈儒亦的时候好像在说些什么,沈儒亦好像瞬间变得落寞,我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无力,只能一遍遍伤害我最爱的人,才能保护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无限悲伤。
晚上。
我先等来的不是墨井闻,而是谭晶晶。
而我没有太多惊讶,甚至可以说早就为此做了准备,在她进门那一刻,我就按开了录音笔。
毕竟,
我可是费了老大力气和财力才求得医生,不要阻拦她来见我。
谭晶晶一改往日在墨井闻面前乖楚如小白兔的模样,虽然戴着口罩,可是那双眼睛满是算计与心机,她看着我的眼神带着厌恶,她伏在我耳边,轻轻对我说。
「白焉,为什么你会活下来,明明你应该意外死亡的。」
我瞳孔猛地收缩,原来还有我不知道的,那个千载难逢的契机竟然是谭晶晶安排的。
我还真是谢谢她了……
「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抢呢?」
谭晶晶直起身,摆弄着身上的防护服,微微眯起眼,遮不住她眼中的狠厉。
「我一定要和墨井闻结婚的,我只有攀附上他,才能摆脱李起那个王八蛋!」
谭晶晶的手覆上我的氧气罩,轻轻地用指尖弹着。
「就算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你是白家大小姐,什么都有,而我从小生活在泥沟里,只有李起对我好,我以为我找到了真爱,但是结了婚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打我骂我,甚至因为赌钱输了要把我卖去窑子,直到,我在医院生产完,那天趁着李起不备,我才能逃出来,遇见了墨井闻,李起忌惮墨家势力,再也没敢找过我。」
谭晶晶将我的氧气罩拿了下去,眉眼弯弯,可以看得出她心情逐渐好转。
我呼吸开始变得有些困难。
「但是,如果他和你结婚了,那么我怎么办,我不要再回到那样的日子里,所以,希望你好好地死去,到了下面不要恨我,我真的是无可奈何。」
我内心被气笑了。
也笑谭晶晶的蠢。
这么愚蠢的一个人是怎么在墨井闻身边呆那么长时间不暴露的呢。
不过也是。
我转念一想,墨井闻也是个头脑发达的……
其实今天我只是想录下谭晶晶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没想过竟然能吃到这么大的瓜。
而且,谭晶晶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以为只要摘下氧气罩,病人就会死翘翘。
我只是觉得呼吸困难,又不是不能呼吸。
看着谭晶晶离去的背影,我不再抑制嘴角的上扬。
之前怎么没发现,谭晶晶像是福星一样呢?简直帮了我大忙。
第二天,我从玻璃外看见了谭晶晶,她见我依旧好好地活着,她眼神里满是惊恐,根本遮掩不住。
我朝着她笑了笑。
谭晶晶。
来日方长。
9
后来。
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身体很多指标已经恢复了正常。
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我躺在担架上,看见所到之处都是盆栽玫瑰花,到了普通病房,墨井闻抱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西装革履的站在那里。
我只觉得他有病。
结果更有病的还在后面。
只见墨井闻单膝跪地,从花束中掏出戒指,举到前面,颇有些深情款款地说。
「白焉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个屁。
这是什么级别的神经病才能想到在医院摆玫瑰花这种鬼主意。
就在我想要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时。
我看见了在门口抱着一束向日葵用洋桔梗点缀的花束,穿着白色上衣的沈儒亦,站在那就像一幅画,总是显得岁月静好。
四目相对。
他朝我点头笑笑,我却别过眼,没看见他眼神里瞬间的落寞。
我眼角落泪,嘴角却上扬。
众人见了我这副样子都会觉得我是喜极而泣,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在折磨我自己,明明伤心得要死,却还要强颜欢笑。
我听见自己说。
「我愿意。」
病房内瞬间响起欢呼声。
这个时候,沈儒亦抱着花束向我走过来。
「焉焉。」
我冷漠地看向他。
他依旧温柔地望向我。
「祝你快些痊愈。」
「谢谢。」
在我嘴里,连道谢都变得生硬。
「焉焉,你……」沈儒亦嘴唇动了几下,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你可不可以不答应他。」
一旁的墨井闻听见后马上暴起,拉住沈儒亦的领子就要挥拳。
「等等!」
见墨井闻望过来,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起焦急的情绪,冷冷地开口。
「沈儒亦,以后我们都不要再见了,我怕被人误会,以前是我年少不懂事,错把感恩当成爱,直到我遇见了墨井闻,我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爱情是什么样子的,真正爱一个人,会为他心甘情愿,只想护他周全。」
我话音刚落。
墨井闻冲过来抱住我。
猛地撞到我的伤口,我忍着痛,嘴角带着笑,回抱住墨井闻,我看着沈儒亦将花束放在床头柜上,他对我无声说道。
只要你幸福就足够了。
我指尖握拳,攥得更紧。
我句句在说爱,却句句没有带爱人的名字,只用「他」代替。
而墨井闻自动带入了自己,感动不已,他起身用手摩挲着我的脸,为我拭去眼角挂着的泪,一双眸子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他的脸在我视线之内渐渐放大。
越来越近。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攻略对象好感动达到 100%。
我想要推开墨井闻,但是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能让我之前的努力白白作废,要想骗过系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眼见他的唇越来越近。
我有些慌乱无措之时。
一道压抑的哭声响起。
「墨井闻,你之前和我说的誓言都不作数吗?」
我松了一口气。
我的福星来了。
10
谭晶晶扶着门,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哭得梨花带雨,仿佛下一秒就会昏过去。
墨井闻赶紧走了过去,扶住那具娇躯。
「晶晶你身体还没恢复好,怎么又不听医生的话乱跑。」
谭晶晶难得的硬气起来,挣扎着不让墨井闻抱。
墨井闻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因为我知道,墨井闻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如果不是我担心你,我怎么会乱跑,墨哥,你不是说你有事要回公司一趟吗?你……你现在开始骗我,是讨厌我了吗?」
我看见墨井闻眼神开始躲闪。
谭晶晶仿佛依附不住门,趔趄了下身体,墨井闻赶忙将人重新抱在怀里,谭晶晶这一次顺势躲在墨井闻的怀里哭了起来。
不愧是谭晶晶。
绿茶段位果然高。
墨井闻的眼里显现出心疼与不舍。
医生们见情况不对,甚至有些往狗血的方向发展,全都默契地先后退了出去。
只有沈儒亦皱着眉头看着在场发生的一切。
「墨哥,我已经没有小月月了。」谭晶晶摸了摸肚子,哭着继续说:「我不能在没有你,没有你的日子,我想都不敢想,那简直和杀了我没什么区别。」
谭晶晶说得声泪俱下,墨井闻将她抱得更紧。
「晶晶,不会的,我只喜欢你。」
谭晶晶见时机成熟,仰着脸问。
「那你为什么要向白焉求婚?」
墨井闻将她的头按在怀里,柔声开口,眼神却看向我,「我和白焉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你知道的,我不能忤逆我父亲的意思,只有我答应了联姻,才能更好地保护你。」
说完,墨井闻还朝我眨眨眼。
他将我的话套用在谭晶晶身上,意思先稳住谭晶晶。
他还真是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两头都想要。
谭晶晶抬头,眼镜亮得像星星。
「这是真的吗?」
就在墨井闻点头的一瞬间,沈儒亦一拳挥了上去,将墨井闻打倒在地,就连谭晶晶也受到牵连,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拳不够,第二拳紧随其后。
墨井闻被打的发懵,袖口抿嘴角的时候,竟发现布料上沾染了血迹,墨井闻翻起滔天怒火。
「你他妈的,姓沈的!」
墨井闻起身就要还手,可再一次被沈儒亦揍翻在地。
我心底直呼打得好。
但是只要系统没有发【攻略成功】的指令,我就还得演下去,我挣扎着起身,从担架上滚落。
沈儒亦见状连忙赶过来扶我。
而我躲开他的手,一步并两步的赶到墨井闻的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别再打了。」
沈儒亦眼角竟含泪水,他就那样垂眸看着我。
「焉焉,我怎么放心把你交给这种人。」
我按压着伤口,企图用疼痛来麻痹内心,我努力控制着情绪,压抑着颤抖。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白焉,我希望你幸福,只要你幸福,我怎样都好,就算这辈子我们两个成了毫无关系的人,只要你快乐,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你说不认识我也好,讨厌我也罢,我都能接受,白焉,到底为什么,你要喜欢这样的人?」
我仰起头,胸口发闷地疼,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来。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沈儒亦久久地站在原地,神情是那样悲伤。
「我尊重你。」
11
我痊愈的那天。
我余光注意了下人群,并没有看见想要看见的那个人。
墨家父母亲昵地挽着我的手。
感谢我救了他们儿子的性命,甚至还将公司一部分股权作为大礼赠予我家。
我父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两家约在饭店见面。
最后只剩墨井闻还没有到。
墨家父母打电话催了又催,面上带着尴尬,就在墨父脸色渐渐阴沉时,包间的门终于被推开。
然而看到来人。
桌子上除了我,其他人脸色都不好看。
我父亲更是拍案而起,语气暴怒。
「你家儿子什么意思?」
我家经济实力并不比墨家差,只是强强联合会赚取更多,但是出门在外更凭一张脸面,谁也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
墨父的脸色更加黑了。
「墨井闻,你怎么带她来?」墨父刻意压低的声音,表示怒气值已经到达了顶点。
「晶晶今天刚出院,她身体不好,离不开人,吃完这顿饭我就送她回去。」
其实两家都知道有谭晶晶这么个人,但是都当墨井闻还年轻,爱玩点正常,但谁也没有想到,墨井闻竟会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带到今天这种场合。
「白焉,走。」
我母亲拿起包,招呼着我,却很快被墨夫人挽着胳膊坐了回去。
「井闻还小,不懂事……」
墨夫人本想打个圆场,余光却瞥见自家儿子已经拉开椅子,扶着谭晶晶坐了下去。
墨父大怒,抄起手边的茶壶就往墨井闻身上砸去。
谭晶晶尖叫着后退。
我却一个箭步拦在墨井闻身前,茶壶砸在身上,茶叶沾了一身,我庆幸壶里装的不是滚烫的开水。
我一脸担心看向墨井闻,「没事吧。」
墨井闻这才反应过来,将挡在前面的胳膊放下,摇了摇头,目光有些茫然,显然有些搞不清状况。
我见墨井闻没事,我转身说道。
「叔叔,是我邀请晶晶来的。」
墨父虽疑惑,但明显脸色缓和了一些,反观我父亲,脸色愈加的冷。
「我知道晶晶是墨井闻的心上人,可是我不在乎,我只想嫁给他。」
听见这话,墨父渐渐放松了身体,后背微微靠向后面,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墨夫人也把拉着我母亲的手,缓缓地收了回去。
毕竟现在丢人现眼的是我,是我白焉在倒贴,像个舔狗一样。
掉面子的也是白家人。
然而我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如果墨井闻以后一直喜欢晶晶,我们婚后,我也同意把晶晶接来和我们一起生活。」
此言一出。
绿茶愣了,父亲怒了,渣男感动了。
我却爽了。
我目光坚定地看着父亲,演得跟真的一样,我就是要恶心他,毕竟,在他看来,我的身份先是联姻的工具,其次才是他女儿。
他从来不在意我想要什么,从小到大都是强行把他的思想灌输在我身上。
稍微忤逆他,我就会被关在没有一丝光亮的地下室里,接受电击椅的惩罚,那天,如果不是沈儒亦救了我,我早死在那个不见天日肮脏的地下室里。
「丢人现眼,回家!」父亲率先出去,回头见我没有跟上来,又走到我面前,「白焉,别让我再说一遍。」
我努力抑制着已经从小刻在身体里的恐惧,倔强地不肯动一步。
父亲扬起手,却被半路拦了下来。
「我会好好对她的。」
父亲挣脱不开墨井闻的手,只能恶狠狠地看着我。
「既然你想留在这儿,就留,我权当没养过你这么丢人的女儿。」
我面上一片悲伤。
心情却大爽。
现在我既摆脱了父亲,又感动了攻略对象。
一箭双雕。
何其美好。
12
因为我饭桌上的一席话。
谭晶晶完全搞不懂我在想什么。
所以来找过我几次。
「你到底想干什么,白焉,我不信你那么好心。」
我快速进入痴女角色,望着窗边展现无尽忧伤。
「爱一个人总是卑微的,我想通了,只要墨井闻开心,我就开心。」
「白焉,我曾经可是想杀了你,你不恨我吗?」谭晶晶眼神笃定地看着我,认准我会发火。
然而我并没有如她所愿。
只不过,我也应该适时地展露一下我的王牌。
「其实,我希望你主动退出。」
「呵。」谭晶晶讥讽一笑,「怎么,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我没开口,只是举起手里的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白焉,为什么你会活下来……」
我欣赏着谭晶晶脸上变换的表情,录音笔里播放的正是谭晶晶在病房里自白的那段。
谭晶晶的表情逐渐扭曲,伸手就来抢。
「白焉,你个贱人!」
我却主动将录音笔递给她,笑着对她说。
「送你了,毕竟我备份了十几个。」
「你想干什么?」谭晶晶将录音笔踩了个稀巴烂。
「说了,你退出。」
爱情会使人自私。
如果我一直处于忍让态度,系统是不会那么轻容易上当的。
「如果你自己走呢,还能给墨井闻留下一个白月光的形象,如果我逼你走呢……」
话头就到这,我不说,谭晶晶也会懂。
谭晶晶恨不得用眼神杀死我,我撇撇嘴,无所谓地看着她,接着,她好似想起了什么,释然一笑。
「白焉,我们走着瞧。」
我等了几天,以为她想到了多好的点子。
结果愚蠢至极到绑架了我。
虽然绑架我的是个男人,但我还是瞬间猜出了他的身份。
「李起?」
「别套我话,我拿人家钱,就要替人办事,小妮子,你今天是栽我手里了。」
李起色眯眯地打量着我,停下了手中的锄头。
「这么漂亮,死了可惜,不如临死前让我爽一下?」
我冷着声音,「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知道你马上就要死了。」
「看来谭晶晶什么都没告诉你。」我看见李起抽着烟的手一顿,连吸进去的烟都忘了吐,我继续说道:「不就是拿钱办事吗?我出三倍,不信我就去西洪路的 12 路公交站点旁边的花丛,有一个大石头,下面放着钱,只会比谭晶晶给你的多,不会少。」
李起将信将疑。
「你不敢得罪墨井闻,那你敢得罪白家吗,如果我死了,你觉得你会逃得掉吗,谭晶晶一石二鸟罢了。」
李起被我说动,起身走进废弃楼里,似乎要给谁打电话。
我试着解着手上的绳结,但是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我余光看见一个人,悄悄地朝我走来。
我从没想过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他。
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沈儒亦轻声对我说,
「我来了,别怕。」
13
沈儒亦就像东方神话里的齐天大圣,西方电影里的超级英雄。
他总是会在我最害怕的时候出现。
沈儒亦用小刀将绳子割开,扶着我慢慢起身,但还是被打完电话回来的李起撞了个正着。
沈儒亦拉起我就开跑。
然而。
令我们都没想到的是。
李起不知道从哪淘来的改造枪,好在枪法不好,几发都射空了。
我和沈儒亦不断找掩体躲着。
这个时候,远处传来警笛声,而一辆黑色的私家车最先到达现场。
墨井闻从车里下来,大声喊着。
「白焉,别怕,我来救你!」
显然李起也看见了他,他显然知道自己今天要栽在这里,开始变得破罐子破摔。
李起朝着地上吐了口痰。
「就算老子下地狱也要带走一个。」
墨井闻向我奔来,李起的枪口对准了他,我飞身扑了过去,沈儒亦没有拉住我,警察们举着枪到达现场……
一切仿佛都被放慢了一般。
最后李起被击倒时,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我看见沈儒亦倒在血泊之中。
而墨井闻抱住我,我趴在他胸口,救护车声响起,我听见墨井闻说。
「白焉,我不能没有你,刚刚我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我们结婚吧。」
我泪流满面。
14
教堂里。
庄严的音乐响起。
我一袭白色拖尾婚纱站在台上,墨井闻痴迷地看着我。
「白焉,你今天真好看。」
我含羞一笑。
牧师为我们做着祝福祷告。
就在交换戒指这个环节时。
我终于等到了那熟悉的机械声音。
【攻略对象成功】
我终于能发自内心地笑。
【任务完成】
我朝着来宾微微颔首。
【系统即将脱离宿主】
我看向墨井闻,再也不掩饰眼里的厌恶。
【脱离成功】
我揉了揉笑得有些绷的脸,又利索地脱掉高跟鞋,摘掉头纱,扔掉婚戒。
朝着墨井闻比了个中指。
提着裙摆就往教堂外跑去。
迎面看见站在阳光下,穿着白色西装的沈儒亦,在他惊诧的眼神中,我扑到他怀里,搂住他脖子迫使他低下头。
我们站在铺满鲜花的道路上拥吻。
15
每一个系统只有一次选择宿主的机会,如果宿主完成任务,它们就会被接回属于它们的地方。
如果宿主在有限的次数内,任务失败。
那么系统将会在这个世界被抹杀。
成为没有意识主体的代码。
当我在婚礼现场扔掉戒指那一刻,系统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却开始有气无力。
【你竟然骗我!】
【你竟然……】
我嗤笑一声。
像机器一样的它,怎么可能理解一个人类复杂的感情。
最让我意外的是墨井闻。
我并没有把录音交到他的手上,我希望他和绿茶能够长长久久。
可他像着了魔一般。
对我展开疯狂的追求,即使被墨父扫地出门,他也没了往日神采的模样。
一日瓢泼大雨。
他固执地站在我家楼下,伞也不打,他在等我心软。
沈儒亦替我拉好窗帘。
屋外是连绵雨,屋内一片涟漪。
我是下午才醒来了,揉着酸痛的腰,根本不敢回想昨夜,他的枪伤才好,幸好当时偏了几寸,没射到心脏。
我没想到沈儒亦看着那么斯文的一个人,战斗力却如此惊人。
「沈公子,沈大公子。」
这个称呼是因为我后来向他解释了,那段时间我为什么那么反常,我特意解释了几遍,他还是好长一段时间不理我,我就觉得他摆谱,叫他「沈公子。」
后来我哭了,他眸子猩红地抱住我,一遍遍吻掉我的泪。
他说,他不是不理我。
而是他怕自己在做梦,梦醒了,我就不在了……
当时我还笑他傻。
可当我习惯睁眼就能看见他的日子,到现在找不到他的人影,得不到他的应答。
我竟开始有些慌了。
我有些理解沈儒亦了。
明明系统已经消失了,我慌乱得没有时间去思考,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又一圈。
我怕,我怕沈儒亦像之前一样,消失得没有一点踪迹。
我终于想起打电话,好在,通讯录里的名字并没有消失,电话接通那一刻,我委屈无比。
「你去哪了?」
「我在楼下。」
我挂了电话,飞奔着下了楼,可出了门口的时候,我却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因为楼下不止站着沈儒亦。
同样在的还有墨井闻。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邋遢又肮脏,我差点没认出来,身上湿得好像淋了一夜的雨。
我走过去,沈儒亦下意识地拉住我,我紧握他的手,无声地安慰他。
他看见我,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身体甚至都有些颤抖。
「白焉。」
我微微向后一步。
他的欣喜变成了落寞。
「白焉,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
我却笑笑。
「墨井闻,难道你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忘了你在医院怎样不顾及我的脸面?忘了我怎样出的车祸,忘了在饭桌上你带了谁来羞辱我?」
「你要我对你有什么感情?」
「墨井闻,我对你只有恶心透了的情感。」
墨井闻哆嗦着嘴唇。
「对不起,白焉,对不起,你是爱我的,你是爱我的!」
墨井闻渐渐有些疯癫,抽出怀中的刀,沈儒亦见状赶紧护住我。
墨井闻却将刀尖刺向了自己。
沈儒亦捂住我的眼,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白焉,我受伤了。」
「你怎么还不来……」
「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对我好了。」
墨井闻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毫不犹豫地去救他,可他不懂,我次次的奋不顾身没有一次是为了他。
眼睛被温暖包裹着。
我耳朵更加灵敏,我好像听见。
墨井闻似乎哭了。
可是他已经全然和我没关系了……
沈儒亦番外
1
窗外打了一夜的雷。
沈儒亦睡得很不舒坦,他又做梦了,梦见孩童时期的白焉朝着他笑,说非他不嫁。
2
沈儒亦幼年的生活可以说是麻木和机械的。
直到一次和父亲去白家谈生意。
沈儒亦在一旁实在是待得枯燥,便四处转了转。
走到后院一间废弃的仓库吸引了他,像是电影里的鬼屋一般,男孩子天性好奇又大胆,沈儒亦捡了根树枝,慢慢地走了过去。
然而预想中的鬼怪都没有出现。
就在沈儒亦觉得无趣准备走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仓库更深处好像有台阶,无限蔓延在黑暗之中,沈儒亦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这才发现那些台阶是通往地下室的。
沈儒亦甚至听见门里面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沈儒亦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
便看见一个小女孩被绑在位于地下室正中央,通着电的椅子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沈儒亦赶紧跑了过去,拉断了电闸。
小女孩朝他看过去,眼睛又大又好看,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你别走。」
沈儒亦鬼使神差地将手伸了过去,握住那个小手,却被那小手的温度冰的一颤,沈儒亦低下头,哈着气,试图让小女孩暖和一点。
小女孩咧着嘴朝他笑。
「谢谢小哥哥。」
沈儒亦就因为白焉这一句「小哥哥」。
后来的光景里就真的如哥哥一般,照顾疼爱她,总是陪她疯玩疯闹,但是沈儒亦知道,看似是他在照顾白焉,其实是白焉天真活泼的性格在治愈着他,就算她一样和他身处在地狱,但是白焉从不肯向她父亲妥协……
始终是那么积极向上。
3
女生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段,都会迷恋上过家家这种游戏。
白焉也不例外。
她会硬拉着沈儒亦,她当「妈妈」,让他当「爸爸」。
沈儒亦有时候会陪她玩到天黑。
这时候,白焉就会说。
「我们要睡觉了。」
沈儒亦总是会脸红,却不让白焉看见。
白焉却在一旁咯咯咯的笑。
「怕什么,以后我就是要嫁给你的。」
……
4
昨晚的雨并没有延续到早晨。
沈儒亦醒了。
头却有些痛,好似做了太多的梦,虽然有些记不清,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关于白焉的。
沈儒亦习惯性地拿起手机,里面除了工作消息和天气提醒,再无其他,沈儒亦翻了又翻,最后烦躁地将手机扔在床上。
他依旧不厌其烦地给置顶的白焉发去了早安问候。
他有些想她。
自从媒体爆出白家要和墨家联姻,白焉就开始对他态度冷淡。
沈儒亦觉得,她肯定是在苦恼怎么推掉这场麻烦的婚礼,所以不想理人也是正常的。
结束一天的工作。
助理说,秦朗约他去放松放松。
本来沈儒亦是想拒绝的,但是转念想想,秦朗鬼主意最多,说不准他可以帮自己打破这个单相思的现状。
但是沈儒亦没想到秦朗把他约去了歌厅。
里面坐了一堆公子哥儿。
沈儒亦最是讨厌这种场合,转身欲走,却被秦朗硬拉着找个角落坐下。
「你不是最近失眠,试了好多方法都不管用吗?后来我听说极致的吵闹也利于睡眠,例如什么棋牌室啊,你试着眯一会儿,实在不行咱俩再走呗。」
沈儒亦将信将疑地闭上眼。
不知道谁点了一首抒情歌曲,他竟真的隐隐约约有了睡意。
当沈儒亦幽幽转醒的时候,他竟然看见了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他一度以为他还在梦里。
可他知道这是现实。
他看见白焉心甘情愿地站在那里,硬生生地接下了向她投掷过来的酒瓶,沈儒亦在那一刻,恨不得自己真的在梦中。
他最是了解白焉,她不是那么卑微的人。
除非她真的喜欢墨井闻……
沈儒亦不死心,走上前,「焉焉,就算是这样,你也爱他?」
她看着我,眼神没有掺杂一丝杂质。
「我爱他。」
沈儒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从胸口直插心脏,要死般的痛。
偏偏这个时候,墨井闻在旁边煽风点火,沈儒亦正愁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挥起拳头就朝着墨井闻打了过去,然而争执间,好像误伤了墨井闻的心上人,甚至有流产的迹象。
墨井闻将这一切都怪罪在白焉身上。
沈儒亦想。
白焉可能是真的爱他,不然为什么那么荒诞的条件,白焉都能答应他。
沈儒亦看着白焉走进大雨中。
他到底是不放心,跟了上去。
他想要抱住白焉,可他不敢,他只能远远地跟着她,担心她会不会受凉,担心她的伤口。
沈儒亦到底是不死心,就算听了白焉一次又一次对他说,她喜欢别人了。
他还是不信。
后来,沈儒亦想。
只要他爱她就够了,只要她幸福就够了。
可是。
没过多久,他等来的就是白焉出了车祸,受了重伤,进了 ICU 病房的消息。
沈儒亦推掉了所有的行程,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秦朗说他魔怔了,甚至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白焉会伤得那么重。」
「那是因为在两车相撞时,白焉打方向盘尽量让驾驶室接受直面冲击!你到现在都不懂吗,她不爱你了,她现在可以为了另一个男人拼命。」
沈儒亦手微微颤抖着。
他固执地说。
「我不在乎。」
秦朗觉得他无药可救。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儒亦一直守在病房外,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白焉就离他而去。
但是,白焉醒了那一刻。
沈儒亦看着她和墨井闻拥抱在一起……
当白焉转到普通病房的那天,沈儒亦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到来了,墨井闻朝她求婚。
沈儒亦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倾然崩塌。
她那样美好的人,怎么能嫁给那种人渣!
可当他求她不要答应的时候。
白焉对他说。
「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
5
沈儒亦想着,只要白焉幸福就够了。
可是墨井闻却一次又一次触及他的底线。
沈儒亦觉得此生从未如此厌恶一个人,就算是打了他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白焉再一次拦在他面前……
再后来。
废弃工厂里。
沈儒亦看见白焉又一次奋不顾身地奔向墨井闻。
他想也没想。
依旧选择奔向她。
毕竟,「爸爸」是一家之主,是顶梁柱,要保护「妈妈」。
沈儒亦还想着,如果他死了,白焉会不会伤心。
很幸运。
子弹并没有击中要害,偏离心脏几厘米,他活了下来,但是他觉得自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沈儒亦出院那天,也是白焉的婚礼。
沈儒亦挑了一身白色西服,领口别上了白焉喜欢的花。
爱这个东西很奇妙,它总是能让一个人不断地打破自己的底线,也会赋予一个人无限幻想。
沈儒亦站在教堂外。
门里是他心爱的姑娘。
就在沈儒亦准备将心上人抢回来时。
他看见教堂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袭洁白婚纱,令他日思夜想的人奔向了他。
沈儒亦好像听见一个小女话的声音。
「沈儒亦,我来嫁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