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学渣小队

学渣小队

世界以痛吻我，那就扇他巴掌呀

胖妹给班主任送了一箱自家做的咸鸭蛋，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笑出声。

然后胖妹就遭了殃。

1、

开学之前，胖妹的父母告诉她：人心都是肉长的。

做老师那么辛苦，咱给老师送点东西，应该的，没有其他意思。

这盒咸鸭蛋是胖妹的妈亲手买，亲手挑，亲手腌的，连胖妹都没机会吃。

教师节这天，父母特地把这盒咸鸭蛋用红丝带扎好，爷爷还在上面贴了一张大红纸，提笔写了四个大字：「特赠恩师」。

一盒咸鸭蛋，说贵不贵，但这是胖妹全家精心准备的礼物，她觉得班主任老师一定会喜欢。

但当胖妹把这盒咸鸭蛋提到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脸上的表情让她至今难以忘怀。

嫌弃。

一旁有些秃顶的物理老师也揶揄她：「你怎么光拿了一堆鸭蛋，好歹也加根火腿肠啊，没有『1』光有『0』，那不还是一场空吗？」

班主任咳嗽两声，严肃地告诉胖妹：老师是教书育人的，收学生东西不合适，让胖妹赶紧把鸭蛋提回去。

胖妹有点不知所措，班主任只好吼她：「愣着干嘛？马上打上课铃了！」

她只好赶紧抱着咸鸭蛋回到座位上。

第二天，班主任就给胖妹调了座位，让胖妹坐进了班上的「三不管」区域。

这个「三不管」区域，是班主任专门用来隔离那些完全没有机会考大学的学生，用他的原话就是「防止傻逼传染」。

胖妹整个人都蒙了。

她的学习不好不差，但非常循规蹈矩，无论如何不该堕落到这个混混窝子里。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2、

在这个「三不管」区域里，有四个学生，被称为「9 班四人帮」。

因为爱知中学虽然是重点高中，但有五百名学生是掏了赞助费进来的，成绩越差掏的越多。

而这四名学生，全部都是身价过十万的人物，同桌吴小凡更是身价「百万」。

胖妹来到这个地方，简直就是喜羊羊到了狼村——来了你就是最靓的仔！

上课，全班同学起立，吴小凡偷偷抽掉胖妹的凳子，让她摔个狗吃屎。

下课，四人帮就跑到走廊上，大喊：」胖妹胖妹脸真大，能落飞机能跑马。」

胖妹做的笔记，被吴小凡乱涂一通。

胖妹写的作业，被吴小凡藏到扫帚柜里。

胖妹告老师，但班主任说同学相处有矛盾很正常，让胖妹「灵活处理」。

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本来胖妹有个毛病，情绪只要一低落食量就会大增，她的体重开始直线上升。

她本来不胖，只是脸盘和鼻子大，长得有点像《多啦 A 梦》里胖虎的妹妹，但现在她已经长得有点像胖虎了。

父母问她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但胖妹不敢说。

她害怕好日子还在后头。

3、

如果说坐在「三不管」有什么好处，那就是胖妹的成绩要比四人帮好得多。

四人帮想要交作业，就只能抄胖妹的，因为其他人都不愿意和他们打交道。

虽然嘴上喊着「胖妹胖妹你真胖，吓死肥猪压倒炕」，但四人帮还真离不开胖妹的作业，每次到了收练习册的时候就会消停不少。

胖妹发现了这个规律，于是她不是每次把所有练习册都给他们抄，今天给一本数学，明天给一本物理，自己就能多过几天好日子。

只有吴小凡例外，他似乎觉得：与其抄胖妹的作业，还不如不交，他是个有骨气的人。

但吴小凡也有自己的烦心事：他父母没收了他的 PS4 和电脑，就因为他在学校里考试经常垫底，丢了他那当局长的爹的面子。

很巧的是，上学期期末考试，胖妹涂错了英语答题卡，没成绩，所以和吴小凡期中考试在一个考场。

走投无路的吴小凡威胁胖妹必须在英语考试的时候把选择题答案传给他，办法他不管，总之不给她就死定了。

但胖妹的话却让吴小凡吃了一惊。

「你只需要英语一门课的答案吗？」

4、

吴小凡的英语很差，差到他认真做还不如随便填 ABCD 得的分高。

只要英语一门课的成绩上去，他在学校的排名就能提升一大截，父母就会按照约定把电脑还给他。

但是，学校一再三令五申，如果发现考试作弊，就要按照退学处理，他也是走投无路才会出此下策。

但胖妹却说自己会把所有科目的答案都给他，这就难免让吴小凡产生怀疑。

「别说大话，你准备怎么做？」

「考试结束前十五分钟，老师会提醒学生们检查班级和姓名，咱们就以这个为信号，到时候我会用左手依次敲选择题的答案，一根手指代表 A，两根代表 B，以此类推。」

吴小凡仔细一想，这个办法虽然有抄岔行的风险，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学校就不能开除他们。

他同意了。

期中考试这天，吴小凡坐在胖妹右后方的位置上，视野非常不错。

临近考试结束前 15 分钟，老师果然提醒大家检查准考证号和姓名，这时胖妹把下巴靠在左手上，手指开始依次敲击答案。

胖妹敲得很慢，吴小凡看得很清楚，他赶紧把这些答案记下来，然后用最后五分钟涂答题卡。

数学、物理、英语……胖妹如法炮制，把所有科目的选择题答案全部传给了吴小凡。

成绩出来了，吴小凡的排名一下前进了六百多，他的父母高兴坏了，还给他买了一台新出的 PS5 和三万块钱的外星人电脑。

但警觉的班主任却意识到这件事有些不对劲，因为按照他对吴小凡的了解，这个人渣根本不可能考这么好，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他找吴小凡谈话，但吴小凡干脆来了句：「关你屁事。」

班主任皮笑肉不笑，但他又找不到确切证据，只能警告吴小凡：「如果期末考试你的成绩大幅下滑，咱们就去见校长，到时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小凡虽然嘴硬，但心里是虚的，他知道自己期末绝对考不了这么高。

胖妹这次发挥不错，已经到前面去了，期末考试他该找谁帮忙？

看着急得咬指甲的吴小凡，胖妹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她的目的达到了。

毫无疑问，吴小凡下场考试必定露馅。

这是她的报复。

5、

胖妹希望吴小凡可以被退学。

这样，她不但能出口恶气，以后在学校的生活也能清静些。

而她也确实清静了许多，因为吴小凡迫于压力，只能埋头啃书。

但他的基础太差，数学老师在黑板上讲连续不一定可导，可他连导数是什么都不知道，不到五分钟大脑死机。

他现在没心思和四人帮去网吧打游戏，甚至没有心思折腾胖妹，退学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实在不会的时候，吴小凡甚至会求助胖妹给他讲题，这让胖妹有点意外。

于是胖妹说：「我讲题可不是免费的，一道题，五块钱！」

吴小凡拿出手机，让胖妹亮出二维码，他一次性给了胖妹五百块。

看到人生第一笔收入，胖妹惊呆了。

「其实，你可以去请教老师的啊，干嘛要问我？」

「我才不问班主任，我就是给你钱，我都不会去问他。」

胖妹问为什么，吴小凡只好解释：父亲去年办了几张一万块钱的购物卡，让自己拿来送给所有代课老师。

但送到班主任的时候，吴小凡才发现自己丢了一张卡。

他不敢告诉父亲，于是差了班主任那份。

「从那以后，那孙子就一直给我穿小鞋，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

听到吴小凡这么说，胖妹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是这么得罪班主任的！

「行，我教你，但你要答应我认真学，到了期末，你一定不能给他理由开除你。」

吴小凡点了点头。

6、

胖妹开始给吴小凡认真辅导课业。

她发现，吴小凡之所以学习不好，并不是因为他笨，而是他的基础太差。

很多初中应该掌握的知识，吴小凡都没有掌握，高中的课程当然学不好。

于是胖妹翻出自己的初中课本交给吴小凡，让他抓紧时间自学掌握。

吴小凡起初还有些不忿，觉得胖妹看不起自己，但胖妹几个问题就把他问趴下了。

「你知道导数吗？你知道并联吗？你知道孟德尔是谁吗？」

胖妹还有一个发现——那就是吴小凡的化学还不错。

或者可以说：相当好。

比如氨气的制备方法，吴小凡居然能想到课本之外的制备方式：用生石灰吸收氨水中的水份，让胖妹不禁刮目相看。

而吴小凡最差的英语，胖妹也找到症结所在：他的词汇量实在太少。

胖妹让他在一张纸上写所有自己会的单词，不超过二十个。

「英语课老师不都说不需要背单词吗？」

「那说的也不是你！你词汇量太少，岂不是和文盲没区别？别说完形填空了，阅读你要怎么做？」

于是胖妹规定吴小凡每天至少要背十个单词，先从动词开始记。

由于吴小凡和胖妹互动太密切，四人帮另外三个看在眼里奇在心里，于是私下里问吴小凡：你该不会是看上胖妹了吧？

吴小凡踹了他们几脚。

「都 tm 给老子闭嘴！下次去网吧我可不掏钱了！」

他想了想，又说：

「以后就别喊她胖妹了。」

「那我们喊啥？」

「喊啥，喊名字啊！」

7、

尽管吴小凡确实努力学习了，但他基础差的太多，期末考试也近在眼前，恐怕是赶不及了。

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只有身败名裂。

或者继续作弊。

但是这一次，吴小凡和李幼圆不在一个考场，上次打暗号的办法明显行不通。

吴小凡提议由他去买那种可以伪装成手表的发信器，但被李幼圆否决了。

「这一次，班主任肯定会重点关注你，所以你绝对不能留下把柄。」

那又该怎么办呢？

李幼圆说办法她来想，总之，这一次传递答案的地方选在洗手间，到时候李幼圆会把答案放在垃圾桶的盖子上面。

每场考试监考老师只值监半天就会互换，所以就算每场都去洗手间，也不会特别显眼。

两人做好了一切准备，终于，要正式开考了。

第一门是数学，李幼圆按照约定，要在考试开始一个小时后借故去上厕所。

她把答案誊抄在一张面巾纸上，装进口袋里，然后向老师打报告。

岂料，就在李幼圆开门的一瞬间，却看到了皮笑肉不笑的班主任。

她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李幼圆同学，麻烦你把口袋掏空，让我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李幼圆只好照做，她慢吞吞地摸了摸裤兜，里面有一包面巾纸，一把钥匙。

以及一个咸鸭蛋。

8、

班主任把那包面巾纸抽出来一张一张仔细检查。

但是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没有看钥匙，而是拿起那枚咸鸭蛋晃了晃。

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李幼圆，李幼圆的眼神明显隐藏了什么东西，这让他很恼怒。

「就这些？没有其他东西了？你最好别逼我叫教导主任过来。」

李幼圆深吸一口气，只好红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卫生巾。

班主任脸色有点难看，那包卫生巾都没拆封，肯定也没问题。

但他想不明白，像吴小凡那种学渣，怎么可能突然成绩变好，而且还是和李幼圆坐同桌之后。

她又不是哈佛女孩刘亦婷！

班主任只好把咸鸭蛋还给李幼圆：「我要提醒你，你如果再吃这种东西的话，你的脑袋可就钻不进套头衫了。」

李幼圆满脸通红地跑到洗手间，后面隐隐传来一句轻蔑的「乡巴佬」。

9、

「你说用咸鸭蛋作弊？」

李幼圆点点头。

「鸭蛋里面有一部分是空气，平时吃水煮蛋的时候不是总能看到朝上的那头有凹陷吗？到时候我就把写了答案的纸戳进这个空间里面。」

吴小凡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但那个空间未免太小了，怎么把英语答案放进去？

李幼圆拿出一枚自家做的咸鸭蛋，敲开。

「普通鸭蛋的空间确实很小，但咸鸭蛋丢失了大量的水分，这个空间就很大了，只要把面巾纸最上面那层揭下来，肯定没问题。」

她当着吴小凡的面演示了一遍，轻松把半张面巾纸塞了进去。

吴小凡目瞪口呆。

而他也确实通过这个方法拿到了好几科的答案，除了语文，因为监考老师说什么都不让他中途去上洗手间。

但也没人发现异样。

期末成绩出来了，吴小凡的成绩比上次还好，因为他的化学超常发挥，单科全班第三。

而李幼圆这次的成绩已经冲到了全班第十，这也是她最好的记录。

两人默契击掌，但回过头却看到班主任正用异样的眼神瞅着他们，两人赶紧低下头。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他破天荒地表扬了李幼圆和吴小凡。

「在李幼圆同学的影响下，吴小凡进步相当明显，但是某些人还在不思进取，原地踏步！你们好意思呆在这个班上吗！」

四人帮另外三人菊花一紧，他们这次又是勇夺倒数前三，知道这顿骂是少不了的。

「既然李幼圆同学这么擅长辅导差生，另外那三个废物也交给你好了，我看你们以后就喊她老师吧！」

李幼圆像鸵鸟一样埋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但吴小凡却站起来，大声呛道：「她就是教的比你好，你别不服！」

全班同学倒吸一口冷气，班主任又露出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行，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们这支『学渣小队』怎么表现！」

10、

万达广场，KFC。

五个人，愁眉苦脸。

「小凡，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是不是让李幼圆帮你作弊了？」

李幼圆紧张万分，吴小凡踹了一脚桌子：「班主任那孙子怀疑我就算了，你 TM 也不信我？」

「上次让你在国外商店下载个游戏你都搞不定，你这次英语考一百多分，谁信？」

吴小凡一下不吭声了。

「现在班主任把我们三个跟你绑一块了，说是如果我们成绩提不上去，就要报警调查你和李幼圆是否作弊，你们能瞒过老师，难道还能瞒过警察叔叔吗？」

李幼圆和吴小凡陷入沉思。

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难题，那就是开学后马上要进行的高二会考。

这场考试，虽然不显示具体分数，但以四人帮目前的水平来说，「合格」希望渺茫。

而且，如果吴小凡的科目会考出现「不合格」，那就等于给了班主任石锤的证据。

会考的森严程度接近高考，想作弊也是不可能的。

想来想去，只能趁这个寒假好好补习了。

但是在教育部门的严厉打击下，市面上的补习班几乎都关门大吉了，虽然有一部分老师在自己家里偷偷给学生补习，但想要进去可不只是掏钱这么简单。

这些老师，绝对不会收他们这种学渣。

但李幼圆表示，光凭自己肯定教不动他们四个，所以必须找一个老师帮忙。

「其实，我有合适的人选。」

吴小凡的脸非常罕见地红了

「你还记不记得高一给咱们带过半学期化学课的那个实习老师？」

李幼圆当然记得，那个实习老师是刚从 985 毕业的学生，非常漂亮，甚至在学校一度引起轰动。

「其实，我和她一直保持着联系……她人很好，应该愿意辅导咱们……」

四人帮一副「卧槽，你不是吧」的表情。

「难道这就是你门门挂科但化学成绩很好的原因？」

吴小凡又踹了一脚桌子，试图用脏话掩饰尴尬。

李幼圆忽然觉得心里怪怪的，她捏着脸上的婴儿肥，叹气。

要是刚才不吃那包薯条就好了。

11、

李幼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来。

四人帮需要补习，她不需要，实际上甩开这四个烫手山芋对她来说更好。

但她却找了个「不盯着你们害怕你们不好好学习」的理由，跟在吴小凡屁股后面来了。

那个老师名叫夏树。不知道多少岁，但真的是既年轻又漂亮。

开门的时候，她穿着一件粉色布朗熊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完全一副邻家大姐姐的模样。

「老……老师好！」

四人帮九十度鞠躬，夏树瞅着他们，「噗嗤」一声。

「进来吧，小凡已经跟我说过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教教你们。」

夏树不止教他们化学，她是全科目制霸，大概这就是 985 名校毕业生的任性。

就像李幼圆一样，夏树很快就发现四人帮的问题是初中基础没打好，所以她就先从初中的基础开始补。

如果是其他老师的话，大概只会骂一句：「这都不会，你初中干什么吃的。」

在夏树的指导下，四人帮卯足了劲儿埋头学。

冬天天冷又容易被暖气催眠，有人打瞌睡，就会被另外三个一通暴打，夏树往往忍俊不禁。

因为夏树拒绝了吴小凡的「补课费」，于是四人帮便包办了老师家的食材和零食饮料，他们四个负责买，李幼圆负责做。

吴小凡本来想靠外卖解决吃饭问题，但李幼圆坚持下厨，她说天天吃外卖大脑怎么可能有营养。

其实她有自己的小心思，厨房是她唯一能展现自己才华的地方，她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她家以前承办过食堂，所以李幼圆很小就会做饭，而且做得又快又好，连夏树也忍不住夸赞。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因为疫情的原因，他们被封控在夏树的小区，暂时无法出门。

还好夏树是一个人住，于是夏树和李幼圆睡卧室，四人帮在外面打地铺。

李幼圆就趁机向夏树请教自己该如何变得漂亮，夏树笑着告诉她：

「其实，我高中的时候也不是特别好看，但是女性的面颊会随着年龄的变化逐渐棱角分明，所以面颊丰腴并不是坏事。」

夏树还告诉他：女性魅力的最大根源，是自信。

但自信，恰恰是李幼圆的痛点。

12、

除夕这天，李幼圆早早起来开始和面，然后从冷藏室取出提前一天化好的猪肉开始剁馅儿。

她不想打扰四人帮，昨晚夏树出的小测验四人发挥的相当不错，所以破例打王者荣耀打到很晚，所以她刻意弄得很小声。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有人从洗手间走出来，是吴小凡。

吴小凡走进厨房，看到李幼圆手上沾着面粉，就问她是不是准备包饺子。

李幼圆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来弄馅儿吧。」吴小凡接过菜刀，剁了起来。

李幼圆本想让他休息一会儿，毕竟厨房小，她一个熟手可能做得更快。

但吴小凡剁馅拌馅儿的手法还挺专业，不仅如此，他还知道给白菜杀水，顺着一边搅拌可以给肉馅儿上劲。

李幼圆完全没想到大少爷竟然也会下厨房，就问他：「难道你也经常做饭？」

吴小凡摇摇头：「我只会做饺子。」

吴小凡告诉她：自己的母亲其实是个非常普通的下岗工人，当年为了供父亲去北京深造，她就弄了个卖手工饺子的小摊位。

后来父亲学平步青云，但母亲却因为癌症在他小学的时候去世，那是谁都没有办法的疾病。

「小时候，我就坐在手推车上看母亲包饺子，她会包很多种饺子，有蝴蝶的，刺猬的，元宝的……但是父亲再婚后，我们家年夜饭都是在外面的酒店吃，从来不会自己做。」

吴小凡包了几个刺猬饺子，还教李幼圆怎么包。

和他肌肤接触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脸都红透了。

那一刻，李幼圆终于明白：

她喜欢上了吴小凡。

13、

高二会考，四人帮奇迹般地全部「合格」。

班主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李幼圆担心会不会遭到他的其他报复，但吴小凡说：「不用担心那孙子，他高兴得很呢，咱们班是除了重点班以外唯一全员合格的班，连教导主任都夸他教育有方。」

吴小凡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恰好被班主任瞧见了，他毫无畏惧地直视班主任的双眼。

但班主任却转过身，仿佛已经对他失去兴趣。

李幼圆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吴小凡又惹上麻烦。

毕竟，班主任以前看不惯四人帮，只是因为这四人拖了全班的后腿，现在四人帮的学习大有起色，他应该没有理由再讨厌他们才是。

为了庆祝，吴小凡订了 W 酒店的自助餐，并邀请了夏树和李幼圆。

席上，四人帮故意起哄，让吴小凡向夏树告白，但被夏树堪称巧妙的装傻躲避过去。

李幼圆的心情十分复杂。

但她也加入到起哄的行列里，因为看着吴小凡害羞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14、

会考过后，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节日。

情人节。

以往李幼圆不会把情人节当成是一个节日，但今年，她难以忽视。

她买了一些巧克力当原材料，想做一个手工巧克力送给吴小凡。

李幼圆把巧克力煮化，然后倒进一个用空鸭蛋做成的模具里，做成了一个漂亮的巧克力蛋。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沉睡在梦里的蛋。

母亲告诉李幼圆，她是早产儿，比预产期早了两周。

当她裹着胎衣出来时，全家都吓蒙了。

爸爸和爷爷拼了命把母女送到医院，奶奶连滚带爬到庙里找居士求了个平安，居士给她起的名字便是「幼圆」。

幼圆，其实就是「蛋」。

蛋虽然每时每刻都有碎裂的风险，但也有着出乎意料的坚硬，这个名字就是希望她能像蛋一样生存下去。

情人节这天刚好是周日，李幼圆带着自己精心做好的巧克力蛋去找吴小凡，但吴小凡告诉她自己正在夏树小区外面「蹲点」。

她的心情一下沉到了谷底，但她还是带着巧克力蛋去找吴小凡。

李幼圆问吴小凡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夏树约会，吴小凡看着自己手里的玫瑰花愁眉苦脸。

「我约了！但是她却告诉我今天有约……所以我就想看看到底是她故意搪塞我还是她真的有意中人……」

李幼圆忽然有些开心，毕竟夏树再年轻漂亮，也要比吴小凡大上好几岁，而且夏树还是老师，师生恋什么的也太离谱了吧。

这么说，还是她的胜算大一点。

吴小凡说他早上六点就来这蹲守了，一步都没敢离开，于是李幼圆便跑到附近的便利店给他买了些早餐。

回去的时候，她发现吴小凡居然把自己花了好大力气才做好的巧克力蛋砸碎了，一块一块掰着吃。

「你这零食还不错，在哪买的？多少钱？」

李幼圆气得狠狠掐了他一把，疼得吴小凡哇哇大叫。

「你生什么气啊，我又没说不给你钱！」

「不要钱！送你了！」

李幼圆坐到一旁生闷气，但仔细一想：自己做巧克力，不就是想送给他吃吗？

虽然过程有点跳线，但自己的心意也算是传达到了吧。

这么想的话，她就忍不住露出微笑。

15、

夏树一整天都没出来，看来她只是婉拒了吴小凡的邀请而已。

吴小凡很沮丧，李幼圆安慰他：「夏树毕竟是老师呀，如果你真心喜欢她的话，就应该好好学习，争取考到上海师大去。」

吴小凡叹了口气，凭他一个学渣，考到上海不是天方夜谭么。

「只要你想做，没有做不到的事情，我相信你。」

吴小凡看着手里已经蔫儿掉的玫瑰花，本想扔掉，但被李幼圆阻止了。

「你没献着佛，也不能糟蹋这花呀，干脆给我吧。」

吴小凡有些不好意思，但李幼圆再三坚持，他只好把玫瑰花交给李幼圆。

李幼圆开开心心地回了家，她把那些玫瑰花修建好插在花瓶里，摆在自己的课桌上。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她想。

过了一会儿，母亲忽然叫她出来，说是店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让她去打招呼。

李幼圆一出门，愣住了。

居然是班主任。

他带着一如既往的假笑，和父亲谈笑风生。

「李幼圆在班里的进步非常明显，她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爸妈高兴的不得了，连忙说李幼圆能有现在的成绩全靠老师关照，于是把店里的点心大包小包地往班主任手里塞。

李幼圆忽然觉得很恶心。

「李幼圆同学，老师想和你说几句话，你方便吗？」

母亲推了她一把，李幼圆只好跟着他走出去。

班主任把装着点心的袋子放到旁边，从衣服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只中华，点着。

「不瞒你说，老师也是贫寒家庭出身，我家情况比你家情况还差，都是靠着努力拼搏才有了今天，咱们其实是一路人。」

李幼圆很困惑。

如果他们真的是一路人，那班主任为什么要骂她「乡巴佬」？

「像吴小凡这种天之骄子，永远无法明白咱们这种小镇做题家，在他们眼里，咱们的努力都很可笑，因为他们天生就拥有咱们梦寐以求的一切，你明白吗？」

李幼圆本来不敢说话，但听到「吴小凡」，她忍不住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帮他作弊了对吧？」

李幼圆开始发抖，她使劲摇头。

班主任抽了一口烟，从兜里掏出一枚咸鸭蛋，砸开。

里面掉出一张写了答案的纸。

16、

「老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毕竟你是被吴小凡逼得，只要你把这件事向校长坦白，老师一定会保护你。」

「身为一个老师，我没办法改变这个社会，但我想把更多的机会让给你们这种学生，而不是吴小凡这种败类。」

李幼圆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选择，班主任手里的证据铁证如山，她根本就赖不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服从班主任的命令，把一切责任推给吴小凡。

否则，遭殃的就是自己。

她只是普通家庭的普通孩子，靠着勤奋上了重点高中，爷爷最大的愿望就是活着看她考上大学。

她没得选，对吧？

虽然吴小凡可能会因此而被学校退学，但他家那么有钱有势，一定会很快找到其他高中念书。

没影响的，对吧？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普通的家庭，普通的相貌，她根本不是什么小说中的女主角。

对吧？

回到房间，李幼圆拿出一张纸，准备遵照班主任的指使把一切写下来。

她的手抖得非常厉害，铅笔芯断了一根又一根，她根本控制不了。

她换了一只钢笔，但发现墨水一下晕染开来，整张纸都被她的眼泪打湿了。

她感觉身子在摇晃，好像地震来临似的，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是吴小凡。

「我现在在你家门口，我要送你一样东西。」

李幼圆赶紧擦了擦眼泪，到家门口，吴小凡气喘吁吁的。

「我这个人也不会送东西，刚好看见这个花瓶，就想买来送给你。」

是一只蛋壳花瓶。

陶瓷的，挺重，不知道他抱着跑了多久。

李幼圆忍不住笑了出来，骂道：「夏树老师还有花呢，我就得到个花瓶，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吴小凡急忙解释：「那花不是也被你拿去了吗？我其实就是想送你点东西……谢谢你，小圆，以前欺负你真是对不起。」

他深深鞠了一躬。

李幼圆这才发现，她其实早就原谅他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抱紧那只花瓶，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17、

吴小凡有点后悔。

不，是非常后悔。

他觉得自己很蠢，哪有男生在情人节给女生送花瓶的呢？

但是李幼圆最近好像在减肥，什么东西都不吃；直接送花的话，他又觉得不好意思。

他想等第二天到了学校再和李幼圆解释。

但是第二天，李幼圆却非常罕见地迟到了。

第一节课上了一半，班主任被叫了出去，随后课堂变成了自习，大家开始小声聊天。

这时一个同学忽然说：「李幼圆好像出事了，我妈看到她被救护车送到医院。」

吴小凡懵了。

四人帮开了个小会，决定逃学去医院。

他们偷偷来到操场旁边的栅栏，踩着空调外机往外翻，结果被学校保安瞅见了。

「快，分头跑！」

一人引开追来的保安，另外两人掩护吴小凡往主街上跑，他们一路跑到医院。

在急救室外，心急如焚的吴小凡见到李幼圆的父母，但他们无法分辨吴小凡的来意，说什么都不让他进去。

幸好夏树及时出现，她向李幼圆的父母解释自己是学校老师，而吴小凡是李幼圆的朋友。

「小圆她出什么事了？」

李父说，李幼圆服下了家里用来当干燥剂的生石灰。

她没有留下任何遗书之类的东西，因此无法断定她到底是误服还是自杀。

但从剂量来看，根本不可能是误服。

唯一幸运的是，就是那包生石灰暴露的时间很长，而李父又及时施救，这才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

他们完全没想到一向乐观的女儿会做这种傻事。

李母询问吴小凡是不是有人在学校里欺负她，吴小凡羞愧地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人欺负她，这孩子为什么要做傻事呢？班主任老师晚上才表扬过她，说她进步大，小圆她根本没有理由寻短见啊！」

吴小凡愣了一下，他仔细询问班主任晚上来说了些什么。

李幼圆的父母说他只是把李幼圆叫出去单独聊了一会儿，回来她的神色就有点不对劲。

吴小凡感觉大脑「嗡」的一声。

他不知道班主任说了些什么，但他能猜到个大概。

他要报仇。

18、

四人帮接到了父母的电话，好像是班主任把他们逃学的事情告诉了父母，吴小凡让朋友们先走了。

他留在医院里，帮李幼圆的父母办住院手续，排队，取化验报告。

李幼圆的父母觉得麻烦一个孩子不好，不过幸好有夏树帮忙做工作，吴小凡总算可以留下来。

李幼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被转到普通病房继续治疗，李母想回家拿些住院用的东西，李父想出去抽支烟冷静一下，他拜托吴小凡暂时陪伴女儿。

吴小凡坐在李幼圆床边，心乱如麻。

他脑子里想的全部是一些可怕的事情，有些可怕到他自己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该如何宣泄自己的愤怒，他只是想伤害一个人。

无论代价，不计后果。

但夏树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大脑，警告他放弃那些想法。

「小圆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保护你，如果你因此而被退学，她的牺牲和痛苦就没有任何意义。」

吴小凡很激动——那他又该怎么做？

班主任手里有李幼圆的把柄，恐怕他不会轻易就此善罢甘休。

如果他继续威胁李幼圆的话，下次又该怎么办？吴小凡不敢想。

吴小凡只是个脾气暴躁不守校规的差学生，就算他跑到校长那去告状，恐怕也会被以为是污蔑老师，根本没有人会信他。

果然，只有「暴力」一种方法。

「我或许有一个办法，你想不想听？」

「什么办法？」

19、

吴小凡来到学校，找到班主任。

很巧，其他老师都不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凡同学，老师有什么能帮你的？你尽管说。」

「少说屁话了，威胁小圆的人就是你吧？」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李幼圆意图传递答案，这是严重违反校规的事情，我身为老师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吴小凡哼了一声，他翻出自己口袋，里面只有一只钢笔。

「我没带录音设备，你开个价吧？多少钱，你能放过小圆？「

班主任皮笑肉不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这件事，除非李幼圆是被某些人威胁了，否则我无法保护她。」

吴小凡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他开出的价码是「自己」。

「如果我把整件事全部承担下来，你会放过小圆吗？」

班主任笑而不语，但是点了点头。

吴小凡他拿起钢笔，在纸上详细写了自己是如何威胁李幼圆帮助自己作弊的。

写完后，班主任拿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过程和证据确凿，几乎可以确定吴小凡会被退学。

他很满意。

「走吧，咱们到校长那去，把这件事彻底了结了。」

吴小凡一脚踹开门走出去。

他们到了校长办公室，班主任喜滋滋地拿出吴小凡的认罪书，准备给校长过目。

但他却愣住了。

那张本来写满字的纸，此刻却空空如也。

班主任拿起纸翻来覆去地检查，但那只是一张白纸，除了有点奇怪的味道之外什么都没有。

是隐形墨水。

以前上学时也见过类似的小把戏，但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吴小凡摆一道。

校长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班主任慌了，他只好向校长告状吴小凡在上次期末考试中有作弊行为，必须严惩。

「我根本就没作弊！反而是这个家伙收受学生家长礼物，稍有不满就利用职权之便打压！我有的是证据！」

吴小凡拿出手机，里面有好几十条同学的录音，是他一条一条辛苦收集来的。

为了让这些同学鼓起勇气举报班主任，他花了天大的力气，磨破了嘴皮，一个一个去求。

班主任慌了，他对校长解释：「他是个作弊的学生，说的话根本没有可信度！」

吴小凡大声说：「你口口声声说我作弊，那你把卷子拿出来，我可以当场再做一遍！」

于是校长决定：亲自出一套英语试卷让吴小凡做。

班主任喜出望外，因为吴小凡最差的就是英语。

但批改过后，他却傻了眼。

吴小凡考了 118 分，这个得分比他上次期末还高。

班主任目瞪口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也别一直狗眼看人低！」

吴小凡昂首阔步走出办公室，把班主任留给校长处置。

20、

最终，学校「低调」处理了这件事情。

校长决定保住班主任的教师执照，代价是他必须如数退还所有收受的家长赠礼。

他被调到初中部任教，撤销一切评职称和评优的机会，班主任也由另一位老师接任。

但是，他只在那里呆了不到一个月就主动辞职。

听说，好像去了另一座城市。

吴小凡对这样的处理结果很不忿，但李幼圆却劝他得过且过。

「难道你同情他？」

李幼圆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如果不是家长们都像我的父母那样争相送礼巴结，说不定，他曾经也是一个像夏树那样的好老师。」

吴小凡沉默了，他想起父亲交给自己那些购物卡时说的话。

「你不要看不起咱送东西，孔子都喜欢弟子给他送猪肉呢，圣人尚且如此，何况你那些老师？」

再说了，班上那么多学生，老师肯定有偏重，他对你循循善诱，那是尽责；对你不闻不问，那也是尽职。

更何况，你不送，别的家长也会送，你能不送吗？

做老师那么辛苦，咱给老师送点东西，应该的，没有其他意思。

21、

虽然四人帮在高三这一年努力学习，但在第一年参加高考的时候几乎全军覆没，他们大都选择了复读。

除了吴小凡，他发挥的非常好，尤其是英语成绩简直出乎意料。

他的父亲有意送他出国留学，但吴小凡拒绝了。

他报考了上海师范，准备成为一名教师。

22、

至于李幼圆，因为住院的时间太长，她留了一级。

吴小凡在高三的时候异常努力，她不忍心打扰他；而她高三的时候也只能心无旁鹭地学习，两人的联系渐渐少了。

李幼圆觉得这样也不错，起码，她有一段很美好的回忆。

她觉得自己永远也没办法像吴小凡那样有勇气。

她衷心地希望吴小凡能够追求到夏树，成熟知性的夏树和有些暴躁莽撞的他很配，两人一定能收获幸福。

至于她自己……肯定也会和幸福不期而遇吧。

经过一个暑假，李幼圆花了很大的力气控制住自己因为复习重新发福的体重，她特意剪了和夏树一样的发型，扎起马尾辫。

这两年她的脸型也有了很大变化，下颌线总算没那么圆润了。

新学校，新面貌，就让「胖妹」成为一段历史吧。

收拾行李的时候，李幼圆发现箱子里塞满了咸鸭蛋，她责怪地问父母干嘛给她拿这么重的东西。

「你自己吃呀！如果吃不完，就给辅导员送点，争取给你弄个班长。」

李幼圆叹了口气，但她又不好拒绝父母的「好意」。

父母把她送到学校门口，因为管控，所以只能她一个人推着行李走进去，气的李幼圆恨不得把这箱子咸鸭蛋扔了算了。

她往宿舍的方向走，一名「师兄」二话没说就冲上来帮她拿行李。

她抬头一看：吴小凡。

李幼圆吃惊极了。

吴小凡赶紧做了个「嘘」的动作，他说自己翻墙进来的，保安正到处找他呢。

李幼圆使劲推了他一把。

「你暑假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我去西藏支教了！那儿没信号！」

确实，他晒得简直就像刚从叙利亚逃出来的难民，李幼圆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吴小凡提起她的行李，吐槽她的行李为什么那么重，里面塞的究竟什么鬼东西。

「这里面的东西可贵了，你要是敢打碎一颗，我饶不了你！」

想了想，李幼圆鼓起勇气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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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01 18:1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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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以痛吻我，那就扇他巴掌呀

王火火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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