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20赵氏的撩汉手册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4455 更新:2026-06-09 11:07:39

赵氏年撩汉手册

桃之夭夭:郎君年掌业宝

宋家大郎找上我:「姐姐美貌,愿不愿意给我爹假扮一下白月光?」

我答:「假扮干什么,我就直接当你后娘得了。」

毕竟我修炼十余年的这身茶艺,可是为了搞事业的。

1

我的基本盘非常差——我是一个无人敢娶的流放女。

赵妃获罪,祸连九族,我七岁随族流放边疆。

那一年,赵氏出阁女尽皆被夫家扔到街上,唯族姐赵淳意低嫁宋衡,反被宋衡拼了此身前途兜揽保全。

十余年来,我在流放地看着姐姐妹妹一个个被搓磨得死去,每每在想:意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呢?

来寻我的宋家大郎告诉我,其实意姐姐早就死了,为宋衡诞下长女便撒手人寰。

现在宋衡身边当家的,是姨娘上位的平妻梅婉贞。

梅婉贞手段毒辣乖张,已说服了宋衡,要嫁大郎的亲妹四姑娘给六十的老王爷做妾。

他兄妹寻来了我,让我做意姐姐赵淳意的替身,撬走宋衡的心,同梅婉贞打擂台。

投亲那日,我荆钗布裙,立于前厅。

宋衡一见我容貌,顷刻神魂颠倒,口中直念着姐姐的小字:「淳儿,你依旧如此美貌。十余年不曾有变。」

我本与姐姐有六七分像,越长大越像她,但毕竟不长在一起,气度上还是有些差距,但见他反应,我这张脸,也就能拿捏了。

我掩着帕子欲说泪先流:「淳音自小受尽苦楚,已是二十有二的老女了,何曾还有美貌可言……」

其实我今年二十七,故意将自己的年龄说成与姐姐病逝时同岁,就是为了整出点命中注定的氛围来勾搭他。

果真,他听得感怀不已,垂眸叹道:「二十二啊……淳儿,你离开我的时候也是二十二……」

我心内暗笑:一心只有白月光的男人,果然好哄好上手。

2

他那个平妻梅婉贞甚是厉害,看出我故意为之,突然笑道:「赵妹妹气度沉静,看起来倒不像二十年华,竟像三十许人。」

府里突然接来我这么个活蹦乱跳的未嫁女,梅婉贞自然打听了我的真实情况。

不过她只当着我是没见过世面的流放丫头,岂不知一个深宅夫人,如何茶得过在鞭子下讨生活的我。

我小手绢一抖,嘤嘤糯糯道:「夫人是老~早在三十许过来的,看着亲切些也是有的。」直接将她噎得一愣。

然而我坚持消耗别人,从不内耗自己。

既然已受人侮辱,必须反手侮辱别人。

我真是一点没有闭嘴的意思,抓着她的话,开始茶了起来:「大姐姐有福,故去数年,还被姐夫牵挂不忘,淳音即便活着,也不过是浮萍薄命之人罢了,被岁月搓磨,已不见青春,被人误解也是应该的……」

宋衡听出话中伤怀,转眼瞪了梅婉贞一眼。

我以帕拭泪:「上天好不开眼,若能用淳音之命,换姐姐与姐夫团聚,姐姐有夫君爱重,淳音也少受苦楚,岂不两全其美?」

言罢,我故意咬住帕子,一脸可怜样泪汪汪地看着他。

这一下果将他拿捏,在梅婉贞阻拦之前,拍板将我安置于离主君书房最近的多宝阁。

看吧,撩汉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不下手还等什么?

为了勾搭到宋衡。

我今天上灶炖汤,明日红袖添香。

以最朴实的服侍,回馈他的恩施,看起来淳朴又愚稚。

其实四姑娘对我的期望并不高,夺名夺权,将平妻梅婉贞拉下主母之位即可。

梅婉贞不掌权了,还拿什么插手闺女们的婚嫁呢?

但我知道,我想要的,是宋衡的全部。

赵氏惯出宫妃,赵妃当年美冠六宫,寻常女子但凡有赵妃一二姿色也是人中至美。

我与姐姐,都长得都颇有赵妃神韵,我留着这张好面皮至今,自然是要它有一些功用的。

宋衡一位平妻,三个妾,还有个死生不忘的白月光又如何,

我赵淳音出手,没有拿不下的男人。

只是以前那些都不能让我脱离罪籍、再为高门显贵,我不拿而已。

3

这两天梅婉贞来寻过我的麻烦,但我谨小慎微,惊惊怯怯,一副「我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真诚模样。

梅婉贞也奈何不得我。

第三日,我服侍宋衡笔墨,他提出我因罪籍不好婚嫁,不若他抬我入门。

我慌得打了茶盏,退着步子直摇头,我这几步,一天练八百遍,端的走出了个盈盈怯怯,袅袅娜娜。

宋衡皱眉,声音冷肃:「怎么?给我做妾,委屈了你?」

我咬唇,一柳水腰扭成八段儿,扑通一声跪在他膝边,摇着他的膝盖哭道:「淳音是罪身,不过是无依无靠投奔了来的,寻常良民也无人敢娶,如何敢说委屈……」

「那是……你有心上人?」

我含着泪摇头:「百年前有神仙说,赵氏女子都是好尺头的红布,只缠得正堂的。合族耆老偏是不信,非要让表姑姑去选妃,岂不知妃就是妃,即便是宠冠后宫,也不过是妾氏。到最后落得个天灾降,全族罹难。淳音拼出这条命不要,也绝不能给您做妾!不是怕苦,是不愿为宋家带来灾祸!我孤苦伶仃,是姐夫给我一处栖息之所,不再受人打骂驱使,现下姐夫已有平妻,淳音更从未觊觎正妻之位。姐夫若瞧得上淳音,就让淳音做个奴婢罢,妾,是万万使不得的……」

他看着我,看了许久,细辨我的神色。

我知他在朝野沉浮,比之一般武将,一定心思深沉,如何肯轻信我这一二言语。

怕被看出端倪,我低头含泪叩拜:「淳音无福,不曾与姐姐长在一处,但妻子待郎君之心,天下是一样的。想必姐姐在天上也一定只愿郎君平安百岁,万事顺遂——淳音亦是。」

我看着眼前的石板,听见他呼吸微滞……

我知道的,我成功了,搞笑,我费尽心机难道就是为了给你做小的?

我不管对方是谁,只知道赵氏当年何等的高门显贵,煊煊赫赫,我赵家既然活下来我这一个,那我就要拼了命挣扎出一番天地,再不屈居人下。

4

入府三日后,宋衡提出要娶我为续弦。

梅婉贞如遭霹雳:「老爷再娶夫人,那我又是何?」

宋衡冷笑:「我只抬你做平妻,并未扶正,正室之位悬空十数年,如何不可再聘再娶?」

梅婉贞几乎要晕了过去。

她是妾氏上位的。

当年赵妃坐连九族,唯宋衡对姐姐一往情深,愿用一身前途性命,只为保她活着。

可惜姐姐命薄,生下大姑娘后便撒手去了。

姐姐之后,宋衡膝下无子,在家族安排下娶过一位续弦,即便生下了大郎与四姑娘,宋衡与继夫人也情感冷淡。

是以宋衡做一方协领的时候,继夫人未曾跟来上任。

出入上下,宋衡带的都是梅婉贞,后来梅婉贞有孕,一举得男,没少找继夫人不痛快,几年便将继夫人气死,梅婉贞顺利被抬了平妻,官中便都以为梅婉贞是明媒正娶的。

其实,官宦人家,何来平妻呢?

这话不过是哄傻子罢了。

梅婉贞料理府宅异常专断跋扈,不仅霸占继夫人陪嫁,连把别人闺女送给老头子做妾之事都做得出来。

真真只顾自己占便宜,不管别人死活。

不过梅婉贞也的确有几分真本事,她拿捏宋衡已很有心得,见宋衡坚持,便眼一翻,捂着心口半真半假地晕了过去。

宋衡对她也算有情,当夜进了她的阁子劝慰。

我听闻,二话不说,迎着风口便倒下,将宋衡勾了回来。

「晕」这玩意儿谁不会呀,我从小在流放地逃避鞭打,这门功课,且比她精熟得多,她能晕得有我「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那业余的什么时候能比得过专业的?

而且我不仅专业,地方还找得准,即便是风口,晕的也是波斯毯上,省得着凉。

5

知道宋衡守在我身边,我闭眼躺在床上数着心里第三千只麻雀。

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卷死别人就是成全自己。

等数到第五千只,我流着泪醒来,看见他,先是假装愣怔,随即怯怯用手攥住他的袖口,像外头的月儿一样,不开口,只等着他说话。

我知道,他是为难的。

先不要说梅婉贞好不好安抚,光是朝廷命官明媒正娶甫脱罪籍的流放女,也是一项不小的压力。

我看出他的动摇,但我将一生前途命运押在他身上,如何能许他动摇!

我抬起眼假装用眼风怯怯扫着榻尾,他随我目光一瞧,锦缎下露出的赫然是我上门时背来的粗布包袱一角。

他有些怒,瞪眼问我:「你要走?」

我看他半晌,刚张嘴,眼泪便双双落了下来,即刻地,我扑进他怀中,哑声泣着:「衡郎,淳儿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他有些僵,虽未伸手抱我,却也在我一声声「衡郎」中,呼吸深沉。

四姑娘说过,梅婉贞拿捏宋衡,只在一个温柔,只要在宋衡心烦最甚处,拿出女人的柔婉来服个软儿,撒上几句娇,她即便有再大的疏漏,宋衡也不计较了。

但我还有多有着一款柔情,不怕他不上钩。

不是我吹,就我这怯怯不自胜的表情、这我见犹怜的姿态、这软乎乎柔弱弱的语调,拿捏不拿捏?上头不上头?换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你听你也麻!

我正暗暗得意,觉得自己这招「退一步便是进一步」用得妙。

正要稍稍错开些身体,却突然被他死死搂住,他的手极有力,双臂不知为何有些颤抖。

我皱眉,宋衡有着官体官面,虽要娶我,但在男女大防上少有过界的,大部分都是我勾搭他。这一下搂过来,还给我整不会了。

我抬手要推他,却听他头埋在我肩颈,声音迷惘又低哑:「淳儿,你要是不走就好了……你别走……」

我错愕,浑身开始细细发抖。

娘跟我说过,姐夫对姐姐最是有情,我曾经信,但瞧他妻妾成群,老婆又都换了两个,我也是对此嗤之以鼻的——有情他跟别人生一堆孩子?这情分给你要不要?

可现在,我只不过用姐姐唤他的名字唤他,他竟痴罔如斯。

这……便是「情」吗?

不是忘了,是不敢想,不敢碰,拼命藏着压着。

因这一字,下手毫无分寸,一旦流泻,便剐人性命。

6

有我「衡郎」相唤,宋衡已然非我不可,虽然梅婉贞各种不配合,我也被宋衡安安稳稳定了下来。

他花高价聘来操持婚仪的执事手腕高超,张嘴就能胡说八道,在外头将我的身世胡乱渲染,一转身的工夫,我竟成了元夫人念着旧情转世托生的族妹。高嫁姐夫,也成了还君明珠的美谈。

有他这样操持,我的身份,便也不算太不像样了。

但想从梅婉贞手中接理内宅还是难比登天的。

尤其梅婉贞在内宅经营数年,到处都是她爪牙,她不交权,我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这时我才发现,我虽成了续弦,却依然很穷很弱小。

我只有宋衡的宠爱,其实没什么掌家的真本事。

家里的仆从顶撞我,我嘎一下就晕。

夫君的老妾欺负我,我嘤嘤嘤着哭倒。

四姑娘见我治下手段如此拙劣,甩给我一套《主母的理家小技巧》。

而三姑娘说笨女人才对付女人,聪明女人拿捏住男人就够了。

直接让王府派来的教导嬷嬷,填鸭式给我上了半个月《抓住男人的五十个姿势与办法》。

学完后,我便嫁与了宋衡,理论我学得不错,实践效果也很好。

只是每每想起我还是会惊愕不已,抓着三姑娘袖子羞答答问:「那样没羞臊的东西!!!……还有吗?」

托赖王府嬷嬷的「坦荡」教导,宋衡每日红光满面,待我愈发上心。

梅婉贞又作死地去外头败坏四姑娘的名声,说她:「一个姑娘家手太长,都伸到亲爹的帐子里来。」

「为了不嫁老王爷,给亲爹找小老婆,算什么闺秀。」

「逼姐姐替嫁,毫无仁义礼孝之心。」

总之,宋家女名声烂了大街,官媒婆急急撤了宋氏女的牌子。

宋衡着了气恼,训斥闺女不守规训,被我抖着小手绢儿反手一掏,尽数把脏水泼回梅婉贞身上。

7

宋衡是算得开账的,梅婉珍的名声算什么,还能有他这一堆待嫁的闺女重要?

这之后我以扭转风评为由,乘势收拢管家之权,梅婉贞节节败退,被四姑娘和我挤兑得难受。

我顺利接手内宅事务,嫁闺女这个大活儿,就到了我手里。

说实话,宋家这几朵金花朵朵奇葩。

大姑娘进宫求旨,要嫁抚远将军。

代嫁的三姑娘还未出阁便得了老王爷青眼,被抬做侧妃。

安南世子也突然求娶四姑娘做世子妃。

按道理说宋氏女均是高嫁,宋衡也该乐得找不着北了,可这三位显赫的姑爷的身份,还有另一个翻译——那就是:要嫁妆、要嫁妆、要嫁妆。

宋衡一齐发嫁三个姑娘,嫁了一个毛干爪净。

他在房内看着自己的小钱钱,眼看嫁闺女就要嫁得涓滴不剩了,心疼得顿足捶胸。

不得已,只得三姑娘用官中的钱,大姑娘用宋衡的体己,又连夜打点继夫人的陪嫁,添补四姑娘妆奁。

直到这时才发现梅婉贞管理继夫人庄子,在上头做了多少恶事。

克扣佃户、偷放印子钱,甚至草菅人命,梅婉贞浑身是嘴也抵赖不得的。

且这些事一旦传扬出去,只怕连宋衡都要跟着吃官司。

宋衡怒极,里里外外将梅婉贞刮了个干净,将她扔到了田庄。

她亲生的二郎和六姑娘苦苦哀求。

开玩笑,好不容易把梅婉贞打发走了,我还能让你们给求回来?

我在一旁哭得比他们还惨:「即便家里被人败得干净,妾身宁可自己给人浆洗打扫,也绝不让老爷受罪,老爷便放了梅姨娘吧,妾身自幼吃苦,多养一个也是行的。」

我这一哭起来,宋衡还哪有心思去管旁人,赶忙搂着我哄劝,我缩在他怀里,香腮含粉,十指尖尖在他衣襟上划着:「老爷……还有外人在。」

宋衡二话不说,将这一对冤种兄妹赶了出去。

我见他还有薄怒,赶紧转圜了颜色来侍奉,当然,也顺带提供点别的服务。

8

梅婉贞彻底落败,我的日子好了起来。

宋衡对我当真称得上一往情深,我也周周旋旋兜兜转转地哄着他。

但我心里清楚得很——男人不过是用来攀高枝儿、随意把玩消遣的东西,不必太当真。

他疼爱的是赵淳意,有我赵淳音什么事儿?

日子就这样淌水一般过去,宋衡手心里的宝贝大姑娘被休回了家。

说实话,宋衡凉薄,对待除了大姑娘以外的闺女,真心一般。

但他是真的掏着一万个心,疼爱他的爱情结晶的。

大姑娘穿着一双苏绣鞋在冰天雪地走回来,深天黑夜,倒在了府门。

彼时宋衡饮宴未归,我披衣急急赶去,一叠声着人去速请老爷归家。

大姑娘被我用狐裘裹着,不知是不是清醒,紧紧抓着我的手:「不要让爹爹回府,把爹爹送走……」

我看着她,高热已起,眼睛都已然睁不开,却仍是喃喃:「……爹会哭。」

我这才惊觉,何止会哭,心爱的女儿被搓磨成这样,宋衡去找裴诏拼命也说不定。

可裴诏现在已经是护国将军,边关战事又在即,他身为朝廷命官,又怎能因一个闺女,挫伤柱国神将呢?

而且大郎二郎正在武考……

我死命咬牙咽着泪,令人去偷偷请相熟的太医,再去平西王府接三姑娘回来主持内宅,自己草草收拾一下,寻了宋衡,将他哄去了别院。

好在正是年关,宋衡公务不忙,被我厮磨着在别院小住几日,大姑娘已醒,派管家带话,依旧要我扣着宋衡。

我手段施尽,眼见一日日要缠不住他,心里也着实不放心家里,就甩开膀子灌了他八坛屠苏酒。

把他醉倒,自己趁夜匆匆赶回了府宅。

大姑娘的院子闹得不像样子,裴诏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只着单衣,赤着脚就来了,满地都是被他推倒的奴仆,丫头们用棍子挡在阁门前。

他的唇色比雪还白,拽着棍子,像一只困兽,急切又嘶哑:「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9

我上前呵斥住众人,站于裴诏面前,他并不认得我——他当然不认得,迎亲日不至,回门日不来,他怎么可能认得我。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里已然有些疯狂,好像不让他见大姑娘,他就要扑上来咬人似的。即便裴诏魁梧,然我小时候随族流放,这一路受了多少鞭打,个个是虬髯大汉,早已习惯威压,就是牛魔王在这里我也不怕的。

我抬头挺胸,立起眉毛将腰一插,瞪着他怒道:「怎么?丈母娘你也敢推?!」

这一下果将他镇住,凭你是个什么,也没得往岳母身上摸的。

大姑娘遣人送下来一张纸,我一看登时火灌瞳仁。

那上头赫然写着——宋氏元臻,名声有碍,惹家宅罹难,苛待婆母,虐待下人,难为嗣妇,今逐尔而去,再不相见。

这是一封休书!

我气得心肝脾肾都抖了起来,大姑娘这样好的女子,定是倾慕他才施尽心力地要嫁给他,即便他不喜欢,何至于如此糟蹋一个女人的真心?

和离不行吗?!好好将她送回娘家不行吗?!

他简直……他简直……

我压着滔天怒火,冷声吩咐:「好泼皮的登徒子,敢夜闯官眷寝阁,来人!报官!」

裴诏急道:「大姑娘是我的夫人!」

我凉冰冰抖开那张纸:「将军,休书在手,我宋家女与你无干了。」

裴诏似被雷击在身上,魂都被抽了一样,不说也不动。

下人问:「夫人,这……」

我看着被朔风卷着、狠狠往脸上砸的冰碴子雪,以及他一身单衣,厌烦道:「总之宋家没人碰他这位摸不得的大将军,怎么都是他自己乐意的,就让他这么站着吧,站死拉倒!」

10

宋衡还是知道了,他砸了一屋子东西,却没有出别院找裴诏要个说法。

我冷眼看着,心里都是讥笑和寒霜。

这便是高嫁的坏处,若是胡乱冲动,动辄影响宋氏的前程——他的前程。

许多人都说宋衡精滑得一点也不像武将,他待别的孩子也确实不上心,为了能进内阁,卖女求荣的事也做过。

可大姑娘是意姐姐唯一的骨血,是他真正疼过爱过的孩子,即便是大姑娘在婚嫁上任性了些。

可如果不是知道父母情好,如果没有得到过父亲真正的爱,大姑娘怎么可能会笃信爱情真的存在呢?

她是我见过唯一一位有资格恋爱脑的,可为她论证出人间有真爱的父亲,依旧为了家族荣耀,自身前途……不肯为她出头。

有的道理我早就知道,或许这次大姑娘也该知道了——男人,自私又虚伪,也就那么回事儿。宋衡又如何,亲爹又如何,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该靠不住还是靠不住。

裴诏的母亲前来请罪,宋衡回到了宋府,却并未收下裴家任何东西。

在家里看着女儿也是伤心,我劝他去了温泉庄子休养。

我因着大姑娘的事,心里憋着些愤懑,厌男情绪严重,导致对宋衡的晕轮效应退了个干净,更懒得换出好颜色来哄他。

他也终日郁郁,大半时间都手里捧着一个将将做完的精巧妆奁,盯着庭院中的桂花树不说话。

那日他靠在庭院醉倒,我为他寻来披风,本想往他身上随意一扔,却不意看见他攥在手里的那张纸。

「庭有桂花树,吾妻嫁吾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今伐之,为博小娘子一笑,小娘子一笑,恰似吾妻少年时,小娘子为吾与妻之女,今伐树,为小娘子造出嫁之物,愿伉俪情深,不输吾与吾妻……」

原来这个梳妆盒是他为大姑娘手制的,只是还未做完,闺女就被休回了家。

我看见他唇上深深浅浅的牙痕,或许终于在这一刻懂了他。

他何尝不想去找裴诏拼命——可是他不能。

他深知大姑娘苦心——固执嫁与裴诏本就惹得父亲伤心,若是再因自身婚变,让父亲难做,大姑娘就再也无颜来见他了。

11

我看着宋衡紧闭的双眼,突然想起大姑娘昏迷前那句话:「把爹爹送走……爹会哭。」

我伸手,想用拇指抹掉他眼尾的湿意,宋衡在醉中喃喃:「不能回去……元儿会哭……」

怕闺女知道他伤心,他在这里避着闺女。

闺女怕裴家滋扰他,哪怕心里碎成脆冰也强打着精神支应着裴诏的缠磨。

现在我相信大姑娘的坚持和相信或许是对的,父女也好,爱侣也好,原来一个人会真心牵挂另一个人。

世上真的有真情实爱,只是我无福,我没有。

我唯一有的,也是从赵淳意那里偷来的。

意姐姐福厚,所以遇见宋衡。

意姐姐又福薄,所以失去宋衡。

可我的福更薄,只能依靠着意姐姐流泻下的半痕天光,改变自己的命运。

四姑娘说得对,意姐姐能有那样的情爱,是她命好,可上天并不是给每个女人都恩赐一段,连她亲闺女都没有,我还妄想什么呢?

罢了,罢了,日子就这样过吧。

府宅之事皆在我手,现在又有了些傍身钱,夫君样貌堂堂身姿挺拔,也没老到底,我也实现梦想,攀上高枝儿成了高门官眷。

比在边陲吃糠咽菜搬砖砍石强多了,我赵氏又回归诗礼簪缨,还有什么求的呢?

12

宋家这闺女们,朵朵捡着高处开。

没多久,五姑娘嫁给了镇北侯。

外面的仗虽然打得辛苦,但几位女婿都甚有功用,得圣上爱重。

宋衡官运顺遂,唯一不豫的,便是战后裴诏以军功求换再娶大姑娘,圣旨二下,要宋衡再次发嫁女儿至护国将军。

宋衡气得要命,在朝堂上一向乖张圆滑的他,甘冒大不韪,几番推拒。

只大姑娘之事,是皇帝亲自过问的,那日私召,圣上当着宋衡的面扔下一只拨火的铜钳:「宋卿当知缴东一战,比这钳子还难啃,朕的大将军遍体鳞伤,浴血而归,上表之后,晕在了龙驾前,现在还在家里养伤。此等柱国之功,竟娶不得你一个闺女吗?」

宋衡亦是武将,实实无话可说。

他只能一日日拖着,拖得难受,更拖得憋屈。

他不是不能为女儿披甲上阵,只是他知道,上天就是这样有偏有爱,裴诏天生战将,即便他亲赴前线,也是不如裴诏的。

为着女儿,他想杀了裴诏,为了国家,他只能一味地隐忍。

大姑娘再次被抬入护国将军府那日。

宋衡喝得烂醉,嘴里叨叨咕咕:「我真是个没用的爹。」

我冷哼,不想说话。

男人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其实说白了就是舍不开自己手里这点东西,自私罢了。

这不,抚东、平西、镇北、安南这四大武将军团全和他宋衡有亲,他一时在朝堂上炙手可热,京都各府递上来的拜帖我都接不过来了。

卖闺女卖出这个价,宋衡也算只此一家。

我心内厌弃,面上越是温柔婉转地哄着他,心里的厌弃越重。

越是烦他,越怕他看出来,对他周旋得就越上心,这日子过得,整个人都该给我过变态了。

梅婉贞还有些残余势力,偶尔给我找找不痛快,我便也猫逗耗子一样抻着她,努力让她和我一起变态。

13

自从宋衡身价暴增,家里剩下的俩小闺女也成了世家求聘的对象。

宋衡一改往日态度,对小六小七的婚事谨慎起来。

我也非常赞成,剩下这俩,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轻易许嫁,估计后患无穷。

尤其是小七,平常一脸面瘫样,刁滑程度可是宋家女子的集大成者。

还记得去年,四姑娘因有个「往亲爹床上送女人」的癖好,当真不大好嫁。

不过她也不在意,她看男人就烦,也不想嫁,一心等着找机会出家。

我在家能斗得过梅婉贞,全靠这几个姑娘,自然哄着宋衡多多顺承闺女们的心思。

却不想剧情原地起飞,本来被大姑娘悔婚的安南世子,突然开口要娶四姑娘,还笑言:「四姑娘甚好,娶一个不仅增妻添妾,还连下家儿都安排好了,这一生还有什么可操心的呢?」

这这这……人家这意思就是说,四姑娘有给别人找小老婆这个毛病是吧?他就喜欢这个毛病。

非要娶她回家,给自己纳侧妃娶妾氏,若四姑娘先他一步走,还得给他安排个接班的。

不过这是什么贵公子?话说得怎么跟登徒子似的?

但四姑娘……答应了。

我当时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是个独身主义吗?不是要待大郎娶妻后,将继夫人嫁妆从梅婉贞手里夺出来便出家去吗?怎么又突然肯嫁人了?

那日在廊下,小姐妹翻花绳儿,倒是给我醍醐灌顶。

梅婉贞亲生的六姑娘一派呆萌憨蠢:「四姐姐以前见到男子就厌烦,难道不厌烦安南世子吗?」

小七道:「或许四姐姐只是嫌那些男子长得太丑才厌烦的?毕竟她收藏话本子,插绘不精美的她就不买。」

六姑娘在廊下:「?」

我在屋内扒窗户偷听:「?」

小七叹息:「有没有可能,四姐姐其实是个颜狗。」

六姑娘:「……」

我:「……」

不能吧,这么安安静静清清淡淡的姑娘,居然是很看脸吗?

现实很打脸,连大姑娘那种清冷孤高的仙子美人儿都是恋爱脑。

四姑娘是个颜狗也不稀奇。

是以我不得不感叹,小七一双慧眼,知来由、见因果。

她绝对是宋家金花中的隐藏王者。

14

我的身价水涨船高,在京都贵眷中已有了自己一席之地。

京都世家,也偶有一二也能与我提一提当年的赵氏一族,我乐于应酬交际,赵家的痕印,又回到了贵族之中,也基本达到了我给自己定的目标——即便每个人都曾和赵家断了关系,我也不会让他们忘了赵家。

梅婉贞一心想给自己亲生的六姑娘攀高枝儿。

显然我心思在别处,宅斗素养也极其不高,一个看不住,梅婉贞险些给宋家闯下塌天大祸。

那日千秋宴,梅婉贞不知买通了谁,竟在宫中安排人在大宴上要引六姑娘误闯福王世子更衣的偏殿。

宫中人分不清宋家的小姐,误引了小七前去。

小七稳重,即便福王继妃亲自前去捉奸,小七也睁着眼说没见过世子。

福王继妃厉害得很,拿住了证据,指到小七脸上,问她为何不说实话。

小七也只是笑笑:「您只是问我,也没说问的是实话呀?」

直将继妃噎傻,生生拖到了我闻讯赶去。

我一瞧,这明显是别有用心之人,借着继妃的手对着宋家发难。

我赶紧换上轻松和缓的颜色,上去抹稀泥:「小七还未及笄,能懂个什么,即便一个不察,碰见了世子,不过是兄妹间叙个寒温罢了。」

福王妃不依不饶:「您家这位七姑娘年纪虽小,懂得可比世人都多呢。」

小七一张小脸蛋没有丝毫波动,轻声道:「王妃说得是,您侄女与我同岁,上次和张七郎、王三郎也同在一室作诗来着,不知那位表小姐,懂得比我多不多。」

言罢,挽上我的手臂:「夫人,过几日您生辰,咱们家也下个帖子请一请那位见过世面的表小姐吧。」

我即刻知意,笑道:「好啊,王妃随和,您的侄女,自然是『相、知、满、天、下』,最好相处的。」

有我们胡乱攀扯,福王妃这一项罪,并未曾加在世子身上。

自然,也未攀连上我宋家。

15

这显然是梅婉贞只想着钓金龟,也不管是什么饵,张嘴就吞,好在受盘问的是小七,若是梅婉贞那傻闺女……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涉及到朝堂之争,宋衡收起了惯常对待内宅的散漫态度,以雷霆雨暴之势提审了梅婉贞。

再之后趁着她的一双儿女都不在家——结果了梅婉贞。

我和大三四五看得怔愣,没想到他轻纵数年,竟真的能对梅婉贞下狠手。

掌事理家,我们谁手上都有几分硬功夫,可宋衡之狠辣,让人这才想起,他只是生了一张笑面皮,却也是战场上杀人如麻的活阎王。

处理完梅婉贞,宋衡招手唤我进屋。

我吓得有点抖,面上虽是怯怯,心里已然想出了八百个杀害他的办法。

他是武将军团的纽带又如何,他是国家的第二军备力量又怎样。

我丫就是个流放女,没有什么为国为民的大格局,我特么只想当个快乐的小富婆!

真的好想弄死他……好想当寡妇……

我盯着他的喉结,在心里默念第一千遍。

宋衡看着我,轻声道:「过来。」

我走过去,他将头埋入我的腰际:「你知道我的孩子为何年岁差距都不大,而这十年左右,府中再也不闻儿啼吗?」

我默默,我一进府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本以为是他不行了,但事实证明,其实他还行得很。

这十年女色是怎么戒断的呢?以前戒过毒吗?

「淳儿去后,因元臻不是个男孩,娘逼我续弦,我闹着别扭,很是浪荡了几年,因为偏心元臻,一天八百个人教育我,继夫人去后,随手便抬了梅婉贞,我知道梅婉贞是什么样子的,但她确实不招我厌烦,而且她有儿女,我再娶一位,她势必在后宅搅闹,她想当家,让她当了就是,反正除了我最心疼的闺女,别人的死活我真的上不来心。」

我在身侧攥紧拳头,看着旁边的花瓶,现在就想抓起来往他脑袋上砸。

我幼年便失去父亲,多么渴望父亲疼宠。

可这好端端给人当爹的,偏心偏向就算了。

你自己的孩子自己不上心,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这他妈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16

宋衡抬眼看我:「淳音,你这一阵不耐烦我,我是知道的。你现在呼奴引婢,周旋往来,风光得很,在我身上少花心思也是正常,毕竟什么感情没有个淡季,何况你本质也算不错,比之梅婉贞,你只要自己该得的,倒也不贪心。」

我从未见过如此冷酷的宋衡,背后不由阵阵泛起凉意。

他突然笑了一声:「淳音啊,我在宦海沉浮,大动干戈娶一位续弦,我会不谨慎吗?」

他看着我:「元臻十岁之后便开始接济尚在人世的赵家奴仆,连护国将军都是她多年补贴,怎会不打听赵氏族人?我不知为何当时未曾寻到你,但你出现了,我只知道你的身份,以我的能力能抹消便罢了。」

当时正闹瘟疫,流放地死得就剩下我一个人,我被一位役兵的寡母收做女儿,改换了名姓,大姑娘才未有寻到我。

其实我知道,大姑娘像姐姐,貌虽冷,心却是很慈的。

可宋衡……虽有一张笑面皮,其实骨子里甚是凉薄。

比如,虽然当年四姑娘荐了我,便不用去王府做妾,可宋衡还是将三姑娘抬成嫡女,拟了八字送去了老王爷府上。

再比如花朝节,六姑娘失足落于山崖,寻回来后,一向单纯憨傻的六姑娘,坚持要嫁给一个屠夫。

宋衡气得脑瓜子直蹦筋,把她骂了一通,直接关了起来。

才导致梅婉贞此般狗急跳墙。

姑娘们总以为是梅婉贞阴毒刻薄,挑唆宋衡。

只有我知道,即便没有梅婉贞,宋衡也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很多事哪怕我尽力周全,也未能转圜他的心意。

鞭子只有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仗着一些小聪明,觉得这些年宋衡对我无有不依的,便飘了起来。

其实我是忘了,忘了他是武将军团中最杰出的政客,所以才被九殿下青眼相加。

也是啊,老宋家个个龙驹凤雏,种源不就是宋衡吗?

17

我有些发晕,第一次觉得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宋衡完全不在我的掌控中!

「怎么?很震惊?你当知道,这么多年,我掌管的从不是文官的衙门,阴谋诡辩,我见得多了,现在我要问你,你,给我做续弦,图的都是什么!」

我簌簌而抖,心内五味杂陈,这或许是我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心意。

七岁生辰那一天,我被扒下了华服,告别贵女身份,跣行万里,来到西北边陲。

我赵家被斩得不剩下一个男丁,老弱妇孺,受尽凌辱,无丝毫反抗之力。

娘每天都往我脸上糊泥巴,哭着跟我说:「音儿啊,你若有意姑娘一半命好,就好了……」

每次说完,她都会被押送的官兵带走,一夜不归。

我缩在破草垛里,听着那些女人凄哀的哭叫,心里想,是啊,我若有意姐姐一半命好,就好了。

比起那些知道赵氏大厦倾覆,便被扔出夫家门的赵氏女们。

意姐姐的相公真的很好。

这样的相公很可靠,我也想要——因为我认定,只要拥有这样的相公,我就不必再施尽心机谋生谋存了。

活下来真的很累。

没有父兄保护,总让我很难过,没有安全感,也让我很难过。

年幼时,宋衡于我,其实是一种信仰,他是能将妻儿呵护住的——这样的信仰。

可没想到,我十数年的隐忍、等待、筹谋。得到的相公,发现他也就这么回事儿。

他只是个普通男人,不上心的孩子,他也如此冷情。

可我看别人看得明白,看自己却始终不明白,宋衡对我算是上心啊,我只要他对我上心,将我护住不就可以了吗?

这一阵子,是在和他闹什么呢?

我想过为了回馈意姐姐,我应该对宋衡好一些。

但其实我早就知道,我想对他好,早已不是只为了意姐姐。

即便是续弦,他有多少高门嫡女可娶,即便他嘴上说容易,其实又承托了多少娶我的压力。

即便他乐呵呵地被我诓骗,也为的是在奴仆中一次次为我立威。

在深宅生活过,才能感受到宋衡的点滴用心。

18

他在用一点一滴的安全感,将我惴惴不安的心填满。

因为有他,我才敢叉腰骂将军,甩着手绢儿阴阳王妃。

我心底希望对宋衡好一些,也希望宋衡对我再好一些,只不过……看他对待亲生女儿尚且如此,我没有自信罢了。

自童年崩损的安全感,这一二年,即便宋衡在上面起地基,建高楼,但我知道,我的心底是一场场灾难般的震颤,一旦有不确定,我便不敢相信,也不敢往前。

我失败很多次,都有勇气重新再来,可我的心只有一颗,怎么敢轻易交付。

我垂下头,悲苦而沉默。

宋衡并没有放过我的打算,依旧严肃道:「你算都算计了,又有何不肯说,不如直截了当,我自是待你宽的。」

我望着他:「那主君又为何对淳音宽容退让?」

他正色:「自是你与淳儿有几分相像,为着她,我不会难为你……」

我眸中光华寂灭,满心隐痛,原来……真的就是这么回事……

「可是爹,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动欸……」一道清脆女娃的声音从宋衡后座传来,给我俩都吓了一跳。

小七双臂攀上紫檀大椅的椅背,认认真真地凑过头,盯着她爹通红的耳朵看:「尤其是你说『自是你与淳儿有几分相像』的时候,动得有点像骗兔子的黄鼠狼。」

宋衡被闺女戳破,涨红着脸强端威严:「胡闹,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小七答道:「爹爹整顿内宅,只让姐姐们看却不让我看,我就偷偷来看了。」

嗯哼,自然又坦荡,面上都不见心虚羞赧。

宋衡刚要开口训她,小七抢先道:「爹爹是不是喜欢夫人,书上说,要试探真正心意,便要先展现自己已看穿一切,再施以威压,辅以情绪压迫,便可得真心话。」

「你这看的都是什么书?!」

小七向腰上摸,手一抖,翻到扉页:「好像是一本笔记,叫——抓住男人心的五十个姿势与办法,我刚刚已经学到第二十一课了,下一课是熄灯后……」

「住口!!」我和宋衡直直扑了上去抢夺那本书。

小七一个闪身,我正好扑倒在宋衡身上,我们这一对主君主母老脸简直都没法要了。

小七眨眨墨盈盈的大眼:「爹和夫人要学吗?那你们学以后的课程吧,女儿去四姐姐家吃瓜啦。」

她施施然退场,我和宋衡眼眼相对,只这眼神,我便知晓他心里是有我的。

我看向他,手里握着书页,羞羞答答问:「咱们……接着学,还是接着探讨呢?」

宋衡轻咳一声:「学吧,以后都不探讨了。」

是啊,反正也不能和离,日子既然还要过,还有什么可探讨的呢?

而且,我当有自信,养尊处优这两年,我不仅撩汉手段见长,最重要的是,宋衡愿意被我撩,他还在我手心里——他愿意在我手心里。

后记(宋家大郎视角):

小七跑进大姐姐原来的宅院,她们姐妹几个便围了上去。

大姐姐的手摸上她可爱的小脑瓜:「小七,干得好。」

「大姐姐,牡丹甜酪。」

「这不给你预备了吗?」

「五姐姐那份我也要。」

大姐姐轻笑:「小坏蛋,你哪里是喜欢甜酪,明明就是故意惹你五姐生气。」

我和几个妹妹对视一眼,看出大姐姐心情不错,小五才问:「姐姐不在意父亲移情别恋吗?还要替他们捅破这张窗户纸。」

大姐姐笑笑:「这些年,爹爹心里苦,我是知道的,难得有人可宽他心,便也这样吧,只不把我娘丢过不提,便罢了。」

我那亲妹妹总是懒懒散散,清清淡淡的:「话是这么说,但总显凉薄。我娘无福得不到夫君欢心,难道世上得到情爱的也不过如此吗?」

大姐姐看得极开:「娘是娘,爹也是爹,爹因失了妻子,二十年来不得开怀,也敞不开心胸再容纳别人,哪怕是对自己的孩子也多有亏待,凉薄之人多孤寂,爹爹变成这样,或许不是我娘亲想见到的。」

世间情爱,如何分说得开,我懒得再听这些话题,便起身要走。

妹妹拦住我:「哥哥,我总有疑惑,赵氏如此美貌,是怎样在流放地逃过男人惦记的。」

我眨眼:「美貌?你可别吓我了。第一眼见她,差点没吓一个跟头!」

「哦?」

回想起那日真是吓人得紧,妹妹要我亲去流放地寻找赵氏族人,结果一打听,赵氏一族只剩下个村东丑女。

我瞧着她,强压扭头就走的冲动,惋惜道:「姐姐这般样貌……实与元夫人大不相同……」

赵氏闻言,引着我走至后山,在溪涧旁搓掉眼尾粘连的胶泥,又从老槐树下挖出一瓶药水,用药水将脸上红斑尽数洗去。

她摸一摸自己的脸:「现在呢?」

我弯腰拱手:「赵氏出美人,当真名不虚传。」

赵氏清浅而笑。

大姐姐疑道:「她一个流放女,哪里来的这样药水?」

这个问题,三日后送走了红光满面的、我那恋爱脑的父亲。

赵氏亲自给我们兄妹解惑。

她有些落寞:「流放时,我还小,娘在我脸上抹泥巴,后来再大些,娘怕遮不住,便委身于一个驻流放之地的戴罪军医……」

见她伤怀,大姐姐出声打断:「往事暗沉不可追,以后便只见来日路光明灿烂吧。」

赵氏亦道:「是啊,以后,便都是好日子了。」

是好日子吗?我叹息,她是好日子了,我那亲妹妹嫁到安南王府,还要斗二十八个庶母呢……

解决了一个梅婉贞,二十八个梅婉贞站起来。

所以我妹妹这一盘算计是图上了啥?超级加倍吗?

唉~没办法啊,没办法,谁让我妹妹是个颜狗,抛不开世子那张妖孽脸呢。

我施施然往外走,赵氏叫住我:「大郎,主君说,你武考夺魁,有了功名,婚事也要打算起来了,你可有心上的人儿?」

我挥一挥衣袖,别开玩笑了,就我们家这一屋子姑奶奶加上一个她,又凶又装又坏。

我还能再娶回来一个全方位地拿捏我?

啧啧啧,要不起……

(全文完)

备案号:YXX1pQQ9Xr2iYYYEP4niNAJ0

编辑人 2023-05-11 16:19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和节

王府密辛拒绝探听

赞同 67

目录

12 评论

桃之夭夭:郎君年掌业宝

恰有出书 等

×

拖拽也此处

图片将完出下载

由AIX智学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