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转角对,回头错
01
01
程宁被保释了,今天回家。我一大早赶到看守所办完保释手续,等到将近十一点才看到他慢悠悠地走出来。
「程宁……」
我连忙跑过去将早已准备好的大红色秋衣秋裤搭在他的肩上,却被他一把扔在地上。
「裤头搭我肩上,是嫌我还不够倒霉么?」
他的声音很冷,连带眼神,我愣了两秒,连忙解释:「不是,阿姨特意交代我这样做的,说可以驱逐霉运。」
一听是自己母亲的意思,程宁的脸色稍微缓了两分,见我捡起衣服又要往他肩上搭,他忙伸手制止:「不必了,刚才已经搭过了,该驱的霉运也驱走了。」
说完,迈着长腿,兀自走在前面,我连忙小跑跟上。
上车后,我将程宁的手机递给他,一路上,他都只是低头看手机,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我一直以为程宁对我如此冷漠是因为被拘留了半个月的缘故,试想,莫名其妙被抓走半个月,任谁都不会有好情绪。
走进餐厅后,我才发现,我想错了。程宁只是对我冷漠,对他的父母热情依旧,半个月不见甚是想念的那种思念之情弥漫整个包间,把我和我爸妈裹得有些喘不过气。
一顿饭吃得寡淡无味,全程程宁都在对他的父母嘘寒问暖,而我和我爸妈俨然成了陌生人。如果不是程宁父母时不时拉着我爸妈聊家常,我都以为我们是拼桌的两家人。
这样尴尬的气氛压得我快要窒息,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程宁对我的态度会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饭后,眼见着程宁要跟他父母回家,我再也忍不住,叫住了他:「我们谈谈吧!」
「对对,你和唯唯半个月没见了,你们应该有好多话要聊,我和你爸自己回去就行。」程宁妈妈连忙将程宁推向我这边,打起圆场,「这些日子,真是辛苦唯唯了,你得好好感谢他。」
一路沉默着回到我的公寓,我先开口问:「你究竟怎么了?」
程宁讥讽的扬起唇角,反问我:「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02
我一脸疑惑,「我怎么了?」
「听说是你找人把我保释出来的,许唯,你本事挺大的嘛。」程宁唇角的弧度逐渐加深,「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本事呢?」
「我……」
「你找的谁?你前男友?」
「我……」
「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陪他睡?许唯,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贱?」
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程宁径直摔门而去。我望着摔得砰砰作响的门,心中发出阵阵冷笑:我为了救程宁四处奔波,到处求人,就差给人跪下,最后竟换来他嫌我贱…… 我还真是贱!
早知道就任由他在里面自生自灭得了。
我以为程宁只是单纯的冲我发发脾气,不料他竟叫来了双面父母。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一个事,取消我儿子和许唯的婚礼。」程宁的母亲沈兰屁股还没挨到沙发,便开门见山道。
我妈妈皱着眉头问:「这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眼看就要结婚了,你们突然要取消婚礼,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自己问你女儿都干了什么好事吧!」
沈兰嗓门儿大得恨不得把天花板上的吊灯震下来,那愤怒的模样好像我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下十八层地狱似的。
强忍住心底的怒火,我问:「阿姨,我向来笨,有什么还望你直说。」
沈兰等的就是我这句话,伸手便指着我:「我儿子被抓,你不想办法救他,还跑去跟前男友鬼混,我们程家家门干净,不需要你这种还没过门就不守妇道的儿媳妇。」
「阿姨,说话要讲证据,请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前男友鬼混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那是你眼瞎!
「你说我不想办法救你儿子,那你儿子是你保释回来的?」
沈兰昂起脖子,像只骄傲的大公鸡,「我儿子凭自己本事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要脸?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抓住我的手苦苦哀求,要我想办法救他儿子的。现在人回来了就变成她儿子自己的本事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兰的脸皮还有做城墙的资本。
许是被我的冷笑刺得有些绷不住,程宁的父亲程向明清咳两声,开口道:「清者自清,警察查清了宁宁是冤枉的,自然就放他回来了。」
言外之意还是跟我没关系呗,得,就当我这半个月的辛苦奔波是为狗做的……
不想跟这种人浪费时间,我直接问道:「我同意取消婚礼,房子怎么处理?」
03
「什么房子?」沈兰问。
我好心提醒,「裕成路那套新房,我们两家一起凑钱买的。」
「什么叫我们两家一起买,明明是我家出钱买房子,你家出钱装修。」沈兰大声嚷道:「既然是我家出钱买的,房子自然是我们家的。」
「行,房子归你们我没意见,把我家出的装修的钱还我?」
「都说了钱用来装修了,哪还有什么钱?」
我笑了一下,「连房都没交,你做梦装修的?」
「没钱,给首付了。」沈兰条件反射的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纠正:「我是说我家的钱拿来给首付了。」
「我要的是我家出的钱,不要你家的。」
「行,我把你家给的二十万退你。」一直没说话的程宁开了口。
我再次笑了,望向程宁,「两年前的二十万跟今天的二十万是一个价吗?」
「你什么意思?」
「两年前房价七千,现在至少一万八,我的二十万涨了多少倍相信你比我会算,还不算我这两年隔三差五还进去的房贷。」
我拿起茶几上的橘子慢条斯理的剥了起来,「我脑子笨,算不清,你们回家慢慢算,算好了给我一个总价,把钱打我卡上就行。」
「你想得美!」沈兰的眼珠都快瞪出眼眶了。如果不是我爸妈还在,她肯定跳过来打我了。
「你们要不想给我钱也可以,房子归我,我给你们钱。」我往嘴里塞了一片橘子,悠悠道:「放心,我一定一分不少,连利息都给算上,毕竟我们家不是小气人,更不是贪图别人钱财的人。」
04
「傻子都知道现在的房价在疯涨,你想要房子,我呸,想什么呢?」沈兰粗鲁的淬了一口。
「原来你也知道房价在疯涨呢?」我扬了扬唇角,「看吧,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我做到?何况我只是要这两年属于我的升值的部分,以后都是你们的,怎么算你们都不亏。」
程宁权衡了一番,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送走了程宁一家瘟神,老爸开始审讯我了。
「你跟你前男友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们怎么不知道?」
看着老爸一副如果我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他非得扒我皮抽我筋的骇人模样,我决定坦白从宽:
「男朋友是上大学时交的,因为只交往了半年,就没跟你们说,省得你们操心。分手后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再没联系过。这次程宁入狱,不知道他从哪儿听说了,主动加我微信问我需不需要他帮忙,一开始我是拒绝的。
可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接受他的帮助了,反正主动送上门的。」
见老爸疑惑的眼神一瞬不瞬的落在我脸上,我连忙举起右手:「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有半句谎言,我这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老爸一把拍在我上手,」正经点。「
「我一直很正经好不好。」我挽着老爸的胳膊,将我那欠抽的脸贴了过去:「事情就是这样的,请问许先生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少给我嬉皮笑脸。」老爸板着一张脸,「你老实告诉我,你跟他到底有没有、有没有……」
「他在 K 市,我就算想也不可能。」
老爸瞪了我一眼,「女孩子家家的,一点都不害羞。」
「没办法,随你。」
……
以为这事算过去了,老爸却再次皱起了眉头,「你们都这么多年没联系了,他怎么还主动提出帮忙?」
因为他亏欠我,这话我自然不会说出来给自己找麻烦的。
我撩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长发,眨巴一下高仿的卡姿兰大眼睛,「估计还惦记我的美色吧,毕竟你女儿我长得又不差。」
老爸用力咳了两声,像是在竭力忍着狂吐的冲动。
「算了,不逗你这个小老头了,到饭点了,走,我请您二老吃大餐去。」
妈妈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都被人甩了,还有心情吃大餐。」
「被人甩怎么了,就不用吃饭了?照你这样说,天天分手的那么多,是不是都不用活了?」
何况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甩,早已免疫了。怕我爸真扒了我的皮,这话我没敢说出口。
我揽住我妈的肩膀,安慰道:「你应该庆幸我被甩了,就程家那样,啧啧…… 我要真嫁过去了,你哭都来不及。」
「我现在就担心他们回去在小区里乱说。」
05
不得不说,我妈的嘴简直是开了光的,还真被她说中了。
吃完饭,送我爸妈回小区,发现邻居们看我们的眼神不约而同透着浓浓的鄙夷和不屑,有人还当着我们面毫不掩饰的讨论起来。
爸妈住的是单位分的房子,里面住的都是以前的同事,包括程宁的父母。
有个平时跟我妈关系比较好的阿姨悄悄告诉我妈,沈兰在小区到处说我不守妇道,还说我们家讹他们的钱,要他们赔偿钱才肯解除婚约。
「放屁!」
我妈瞪了我一眼,「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能文明点?」
「不好意思,被沈兰气的。」
回到公寓,趴在床上,正思虑着该如何让沈兰一家知道后悔两个字咋写的,祁远的信息进来了。
「好歹我也帮了你的忙,不表示表示?」
「不好意思,你帮的不是我的忙。」
「就没见过拆桥拆得这么快的。」
「那你再把人弄进去好咯,就当我没求过你。」
祁远:……
半分钟后,祁远问:「吵架了?」
「分手了。」末了,补充:「托你的福。」
祁远居然很不厚道的发了一个笑得发疯的表情。
我:……
「你很高兴?」
「当然。」祁远一点也没打算隐瞒,「要我说你那未婚夫早该分了,就他那样的,配不上你?」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配得上我,你?不好意思我不打算当小三。」
「你从来都不是小三,这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现在我们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没必要再纠结过去,我睡了,不聊了。」
祁远突然发来语音,被我拒接了,再发,再拒接,连续数次后我直接发了条信息过去:「祁远,我感谢你帮了我的忙,你要再这样,别怪我再次把你拉黑。「
隔着距离,我都能感受到祁远的愤怒和无奈,而我的心,远没有嘴上那么平静,开始隐隐痛了起来,一些不愿意再回忆的过往纷纷涌入脑海。
06
我和祁远是大学校友,他大我两届,大一迎新会上我们互加了微信,暧昧了两年,大三暑假确定关系,成了同学们口中的早该在一起的一对。
大四实习在即,当我憧憬着和祁远一起为未来美好生活努力时,一个叫孟倩的女人拿着两个红本砸在了我的脸上。
看着红本上相偎的两个人和熟悉的名字,脸上的疼远不及心底疼的万分之一。
「抱歉,我不知道他结婚了,我会离开他的。」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倔强的转身,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没有过多逗留,没有道别,更没有给祁远解释的机会,我拒绝了 K 市的实习单位,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回了 S 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眼瞅着我过了最佳婚育年龄,就要步入大龄剩女的行列,爸妈终于熬不住了,开始撮合我和程宁。理由是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双方家长又认识了好多年,知根知底,放心。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程宁跟我一样,大龄剩男,事业还一般,我们两个在一起,谁也不用嫌弃谁。
没想到,爸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知根知底却也是这般不靠谱。
心绪被搅得有些乱,看着嗡嗡作响的手机,我只觉得更加烦躁。索性,关机,钻进被子,睡觉。
这些年,我早已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天大的事也影响不了我这两件事:吃饭和睡觉。
翌日清晨,我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出门上班。车子即将开出小区时,我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07
是祁远。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侧过脑袋,看了又看。就这短短一瞬间,我没有注意前方,『碰』的一声,车头与杆来了次亲密接吻。
真倒霉!
祁远闻声看了过来,当看到驾驶座上完好无损的我和只是轻微受了点伤的车头,他削薄的唇角居然往上扬了起来。
我因为看他才撞上,他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笑得那么开心……NNDX,太不厚道了!
心里本就不爽,加上保安要我赔偿撞坏的杆,我心底的怒火一下就蹿了上来,瞪着祁远,没好气的说:「有那么好笑么?」
「不好笑。」可他那张快笑抽筋的脸出卖了他。
不想搭理他,我转头问保安,「多少钱?」
「五百。」
真贵!
我一边嘀咕一边拿出手机正准备扫保安递过来的二维码,祁远比我抢先一步。
「好了,付过去了,麻烦抬下杆。」祁远一边说一边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他坐我车上来做什么?
准确的说是他怎么会在我小区门口?
「你怎么在这里?」
「昨晚你说想我了,想见我,我就来了。」
祁远说得一本正经,如果不是深知自己没有睡梦中打电话说胡话的习惯,我就相信了。
「不信?」
信你个大头鬼!
「我有录音为证。」说着,祁远点开手机,狭小的车厢响起一段女声:「学长,我想你了……」
那声音是我的没错,我很肯定确定我昨晚一定没说过这样的话,那这录音怎么来的?我那不太灵光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十秒后,我猜到了答案。
跟祁远在一起的时候,这样的话我没少说,所以,99.99% 的可能是祁远那个时候录下来的。
好一个心机 Boy。
「怎么,不相信?」
我撇撇嘴,「拿个以前的录音算什么本事?」
「没办法。」祁远叹了一口气,「没有现实的,只有靠录音了。」
这话什么意思?
向来反射弧比较长的我没有明白祁远话外之音,「一个录音居然保留这么久,真是闲的。」我忍不住怀疑这家伙这么多年是不是都没钱换手机。
「因为珍贵,所以保留。」
珍什么贵?
好了,即使再笨我也该明白些什么了,这话不能再接下去了。
「你去哪儿,我送你。」我忙转移话题。
「把我放你公司楼下就好。」
我想说这样会不会不礼貌,毕竟人家千里迢迢连夜赶过来,虽然分手了也还是朋友,怎么也得把人送到目的地才行。却听副驾驶传来:「我正好在你公司附近办事。」
简直不要太棒了,又可以省好多油了!
车子开进停车场,锁好车,我飞速说了一句:「我上班要迟到了,你办你的事吧,忙完后如果有空我请你吃饭,当感谢你之前帮忙。」
我发誓最后一句真的只是客套话,祁远却不要脸的当了真:「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邀请我,我再拒绝你是不是显得很没礼貌。」
不不不,非常礼貌,你可以大胆的拒绝,我的心脏完全承受得了。
「你要没空就……」
「我有空。」
呃……
祁远的大掌突然落在我的头顶,揉了揉,「傻丫头,再不上去真要迟到了。」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语气,将我的记忆瞬间拉回到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心绪被搅得有些乱,以致一上午心思都没放在工作上,纰漏百出。
09
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许唯,看看你写的策划案,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让我怎么给孙总?」
「对不起,主任,我这就去重新做。」
「中午之前做不好就给我滚蛋!」
滚蛋就滚蛋,老娘还不伺候呢…… 心里愤愤的想着,双腿却十分没骨气的直奔工位,生怕晚一秒这更年期老男人就真让我滚蛋了。
不是我不想滚蛋,是钱包君不允许!
祁远发来信息问我什么时候兑现早上的承诺,请他吃饭。我大手一挥,直接给他转了两百。
祁远:
我:怎么,不够?
不待他回复,我又给他转了两百,附言:只有这么点钱,不能再多了,你一个人吃饭,足够了。
祁远:我像是缺钱吃饭的人?特么的我缺的是陪我吃饭的人!!!
连续三个感叹号,足以见得他有多么的不满。
我: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心情也没时间吃饭。
吸取了早上的教训,我恁是把『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吃饭』这句话憋了回去。
祁远:怎么了?
心里的怒火好不容易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我噼里啪啦将上午的事统统说了出来,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曾经发誓死不联系的前男友。
我以为听完我可怜的遭遇,祁远或多或少会同情我一番,谁知道这丫的连样子都懒得装,说了一个最没用的『哦』便消失了。
NND,太不仗义了,亏我还转给他四百块大洋,浪费那么多宝贵的时间陪他聊天。
眼看中午就要到了,我心里暗骂祁远的同时,双手飞快在键盘上敲击着,一定要赶在中午之前把策划案写好,坚决不给更年期老男人开除我的机会。
「孙总,您看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下去接您。」耳边突然传来更年期老男人极度讨好的声音,我一抬头就看见我们公司的金主爸爸孙总那张帅得一塌糊涂的脸,修长笔挺的上腿一前一后,正往里走。
10
孙总怎么来了?不会是提前来看策划案的吧!
我那平时不灵验的乌鸦嘴,今天格外的灵光,说啥来啥。
「碰巧路过,顺便上来看一下策划案写得怎么样了,没有打扰到王主任吧!」孙总低沉得犹如大提琴的嗓音响在办公室,听在我的耳朵里却宛如一道道催命符,我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
没事瞎嘀咕什么?
「策划案是小许负责,您先到会议室休息一下,我这就叫她过来讲给您听。」
「嗯。」
我想将头埋进桌子底下,让更年期老男人看不到我,可老天不遂我愿。
望着电脑里实在拿不出手的半成品,我一咬牙,拿着之前被驳回的策划案硬着头皮进了会议室。
「孙总,您好,我是这次策划案的负责人许唯。」
「你好,许唯。」孙总勾起唇角,笑得温和,朝我伸出右手,「久仰你的大名。」
呃…… 请问什么叫久仰,孙总是不是对久仰一词有什么误解?
「孙总,是这样的,修改的策划案还没定好,我这里只有最初的一版,您将就看,我口头给您陈述新的方案,可以吗?」
「可以。」
孙总接过策划案,一边翻一边说:「方案整体思路不错,有些细节需要再细化一下,辛苦了。」
孙总竟然说方案不错,我没有听错吧!我忍不住悄悄瞄了一眼更年期老男人,想看看他脸上一言难尽的精彩表情。
一个小时前被他说得一文不值的策划案得到了孙总的认可,这不是把他的老脸打得啪啪响么?
终究还是我太年轻,低估了更年期老男人脸皮的厚度,他没有半点儿尴尬,反而笑着得比谁都自然:「感谢孙总的认可,细节方面我们会再细化,直到您满意为止。」
「辛苦了!」孙总没有过多停留,随意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
不用埋头苦赶策划案,我的心情瞬间飚至沸点,当即决定我要去楼下美美的吃一顿麻辣香锅,以慰藉我这一上午过山车般的心情。
只是,当我走进店里时,为什么看到祁远坐在餐桌旁?
11
「要一起吃吗?」
我看了一眼他面前那盆刚端上桌还没开动的麻辣香锅,正在考虑,就听他说:「除了这里好像没有位置了。」
我环顾了一圈,其他餐桌要么有人,要没放了餐具,好像真没空桌了。
祁远又说:「就一顿饭而已,又不会吃死人。何况这是用你给我的钱买的,算是你请我吃饭了。」
他都这样说了,我如果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我没想到的是,祁远一个人竟然点了至少三人份的菜,其中一大半还是我爱吃的,好像他早就料到我会来一样。
对上我疑惑的眼神,祁远解释:「反正用的是你的钱,吃不完也不心疼。」
「你不是不吃藕么?」我问。
「看着新鲜就随便夹了点。」
「那这个呢?」我随手夹起一块毛肚,祁远从来不吃这玩意儿,倒是我喜欢得不得了。
「选菜的时候没注意看,顺手夹进去了。」
我不知怎么的,心里的怒火一下就起来了,「祁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
「没错,这些东西都给你点的,我特意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跟你一起吃午饭。」
祁远大方的承认,我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沉默了半晌,我说:「祁远,我们已经分手了。」
「谁规定分手了不能一起吃饭?」
「一个合适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这些年我一直死得好好的,是你逼我诈尸的。」祁远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过我的手,「何况当初分手是你单方面提的,我从来没有同意过。」
「分手而已,又不是离婚,难道还要双方签字确认?」
我动了动手腕,却被祁远钳得更紧,「是不需要双方签字,只要我没同意分手,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女朋友。」
祁远的语气霸道又认真,我却觉得这话有些冷,冷得我忍不住想笑。
「祁远,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已经结婚了,而我,不打算当小三。」
「你从来都不是小三。」
「你敢说你和孟倩的结婚证是假的?」
「结婚证是真的,但我和孟倩……」
我打断他,「你和孟倩怎么样是你们的事,不用告诉我你们有多恩爱。」
说完,我用力掰开祁远的手,快速跑出了餐厅。这一刻,我发现,我竟然没有勇气听他讲他和孟倩之间的事。
没有在外面逗留,我直接回了公司,坐在工位上看到一些同事吃饭我才想起我没吃午饭,真是浪费那一大盆麻辣香锅了,要吵架也该吃完了再吵的。
12
晚上下班没有看到祁远,他也没再跟我联系,成了真正合格的前任,明明是我自己要求的,可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平淡无奇的过了一周,我才想起程宁欠我的钱还没到账,我给他发信息:「钱什么时候给我?」
「最近手头有点紧,过段时间。」
「过段时间是多久,麻烦给个准确的时间点。」
「许唯,你又不差钱,为什么要这样咄咄逼人。」程宁有些恼了,「再说咱俩从小一起长大,这感情还不值你那点钱?」
「感情?」用我的时候跟我讲感情,用完就丢,特么的你当我是傻子!
我笑了,「不好意思,我现在只认钱不认感情。如果真要论感情,我们之间那点可以忽略不计的感情也值不了这么多,顶多值一毛钱,连一文都不够。」一文不值。
「你怎么变得这般尖酸刻薄?」
「我变成怎样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有这闲工夫还是赶紧去凑钱吧,我再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后我要见不到钱咱们就法院见吧!」
最后一句我不是威胁程宁,以他家那人品,如果不上法院,我这辈子都别想要回钱。只是我没想到,我这一句话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第二天上班,我正在跟孙总确定最终的策划方案,我妈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过来。
见我脸色突变,孙总关切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我爸在抢救,抱歉,孙总,我得赶去医院了。」
「要我送你去么?」孙总说完这话,似是觉得不妥,补充:「不要误会,我是看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送你去安全一些。」
我不习惯欠人人情,「谢谢孙总好意,我自己可以的。」
「如果有需要给我打电话,医院方面我还是有些人脉。」
「谢谢孙总。」
再次道了谢,我飞快跑了出去。一路疾驰来到医院,见妈妈一个人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手术室的大门禁闭,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13
「妈……」我强装镇定,上前挽过妈妈的手臂,她像是找到了支撑,身子全部靠在我身上。
不难想象,在我来之前,妈妈一个人有多恐慌和无助。
我将妈妈扶到椅子上,慢慢了解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我给程宁下了最后期限第二天,沈兰跑到我家找我爸妈大吵大闹。我爸的心脏本来就不好,经沈兰这么一闹,心脏病犯了……
望着手术室禁闭的门,我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手术室的门才缓缓打开,我连忙跑过去,「医生,我爸爸怎么样?」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患者心脏衰竭严重,我建议你们考虑手术。」
我好不容易放回胸腔的心再次狠狠提了起来。早在几年前医生就提议过做手术,我们小城市医院的医疗水平有限,我爸又不愿意转到大城市手术,所以一直选择保守治疗。随着爸爸年龄的增加,手术风险也跟着增加,可如果不手术…… 我不敢想象后果!
沉默了片刻,我问:「手术成功率有多大?」
「不到百分之四十。」比前几年还低一些。
想到什么,医生补充:「K 市有位心脏方面的专家,如果你们能请他来做手术,成功的几率至少能提高一半。」
「你们能帮忙约一下那位专家么?」
医生摇着脑袋,一脸无奈「我们这种小医院怎么会有资源,这事只能靠你们自己。」
靠我们自己,靠谁?
我第一反应是找祁远。他家住 K 市,跟政府部门有关系,让他帮忙联系专家应该没太大问题。
可想到我之前说过的话,我脸皮再厚也没脸联系他。
这关乎爸爸的健康甚至生命,脸真有那么重要么?焦头烂额之际,头顶传来磁性的嗓子:「需要我帮忙么?」
14
是孙总!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孙总您怎么在这里?」
「一个朋友病了,过来看看,碰巧看到了你,你爸爸怎么样,没事吧!」
「我爸爸……」脑海突然闪过什么,我忙问:「孙总,您上午不是说您在医院方面有些人脉,那您认不认识 K 市的宋城专家。」
「那位传说中的心脏病专家?」
我仿佛看到了希望,语气也跟着急切起来,「对,您认识吗?」
「认识。」
「那您可不可以请他来给我爸做个心脏瓣膜置换手术?」
「可以,但他出场费有点高。」
「这个没问题,只要能让他给我爸爸做手术,我倾家荡产也愿意。」
「倾家荡产倒不至于。」孙总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可能会有点费人。」
『费人』是什么意思?我没空多想。
有了孙总牵线搭桥,宋城真同意来给我爸做手术。
「你好,许唯,我是宋城,久仰你的大名。」宋城主动朝我伸出手,把我提前准备好的一大堆恭维和客套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您好,宋专家,麻烦您了。」
宋城笑了笑,阳光帅气的面孔与他专家的身份极度不符,「叫我宋城就好,我还没那么老。」
爸爸的手术很顺利,手术结束后我问宋城出场费多少时,他告诉我有人给过了。
「给过了?」我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边。
「嗯。」
看着宋城不像开玩笑的表情,我第一反应是孙总,可宋城接下来的话让我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15
宋城告诉我,他、孙总、祁远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三个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调皮,一起挨到,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孙总会来我们小城市发展,成为公司的大客户是祁远授意的,目的是关照我。
所以,当我跟祁远抱怨要重做策划案,没时间吃午饭时,孙总来了。
宋城答应给爸爸做手术,自然也是看在祁远的面子上。我终于明白他们明明第一次见我,却说『久仰大名』。
「孙总为什么会同意来这里?」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K 市发展机会比我们小城市多很多,如果仅仅是祁远要求他就来,未免有些不合理。
「因为他欠阿远那小子的。」
「嗯?」我不明白。
「孟倩是孙亦的妹妹,孟倩破坏了你和阿远,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得做点什么来补偿?」
「就因为这?」
「当然不止。」宋城扬起削薄的唇角,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孙亦那小子为了让阿远喊他姐夫,自作主张的替阿远和孟倩领了结婚证,阿远没有活剥了他已经很仁慈了。」
「祁远和孟倩的结婚证是孙总领的?」我很是震惊,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骚操作。不得不承认,有权有势的人的世界我理解不了。
「也有孟倩的份儿,怎么,阿远没有告诉你吗?」
我摇摇头。
「这小子就这样,闷葫芦一个。」
我想说,不是祁远是闷葫芦,是我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自以为是的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那你应该也不知道阿远在边疆咯?」
「什么?」我再次震惊了,「他不是在 K 市么?」
宋城笑了笑,「当初你单方面跟他分手后,他就去了边疆。一来用艰苦的生活麻痹自己,二来借此逃避家里的逼婚。祁家和孙家是世交,双方父母本就有意让阿远和孟倩结婚,孙亦只是帮他做了决定而已,只是没想到这小子太倔了。哦不,太痴情了。」
宋城语调轻松,我心里却仿若压了千斤重的石头,快要喘不过气。
「可我前几天明明还见过他。」
「他休假,正好被你赶上了,不得不说你运气真好。」
「他现在是回部队了吗?」
「对,本来还有三天假的,有着急任务,又被召回去了。」
所以他不是不辞而别,而是被部队召回去的……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闷得难受,压抑得快窒息。
想到什么,宋城补充:「他平时不带手机,你要有事可以给他发信息,他看到后会回你的。」
16
我要给他发信息么?毕竟是托了他的关系爸爸的手术才顺利完成,我至少应该向他表示感谢吧,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嗯,就这样。
一个人嘀咕了大半天,手机里的信息编辑好了删,删了又编辑,反反复复好几遍,最终只发出去两个字:谢谢!
还石沉大海,连个波纹都不曾起过。
抑或祁远真没空看手机,也不排除他把我的话当了真,不再联系。如果可以,我希望是前者。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爸爸出院了。刚回到小区就看到沈兰喜气洋洋的给邻居们发喜糖,大声告诉邻居们程宁跟他老板的女儿要订婚了,老板还把公司给了他,双喜临门。
看着沈兰那快要笑烂的脸,我当即做了个决定,要告沈兰和程宁。
因为沈兰到我家大闹我爸才会犯心脏病,在法律上她有责任。我爸住院期间他们不仅没来看过我爸,到现在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只是我没想到,收到法院的传票,沈兰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反而打电话骂我。
「许唯,你个贱蹄子,居然敢告我,我告诉你我儿子马上就要当大老板了,随便你怎么告,老娘不怕你。」
「如果你不想多一条罪名,就尽管骂。」
「你不就想要钱吗?等我儿子当了大老板,老娘拿钱砸死你。」
「在你拿钱砸死我之前,让你儿子把欠我的钱先还上,法院传票收到了吧,咱们法庭见。」
一把挂断电话,我的心情远没有嘴上那么爽快。莫名的烦躁像海潮般朝我袭来,裹得我喘不过气。
拿出手机,翻开与祁远的聊天记录,依旧还停留在我给他说谢谢那天。即使再忙,也不能这么长时间不看手机,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不理我了。
17
这个念头刚从我脑海闪过,我的心里涌起前所未有过的恐慌,我不想失去祁远。
是的,我后悔了!
在宋城告诉我祁远和孟倩的结婚证是孙亦自作主张领的时我就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听他解释,后悔上次见面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一想到祁远正在边疆进行艰苦的任务,我的心痛得一抽一抽的。
我想知道祁远的消息,想见他,想和他重新开始。
手始终比大脑先反应过来,在我意识到自己想见祁远时,手早已把这种思念之情编辑好发了出去。
一天,两天…… 眼看一个星期过去了,我发出的消息依旧单向行动,有去无回,我心底的恐慌愈发剧烈,我甚至想,祁远会不会在出任务时出了意外……
意识到这一点,我再也坐不住,马上给孙亦打了电话。
「许唯,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事吗?是策划案又出了问题?」
「不不,孙总,我不谈工作。」话出口后,我才发现此刻已经晚上十一点半,「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想问问祁远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系?」
「那小子啊……」孙亦拉长了尾音, 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有没有跟你联系?」
「没有。」
「不好意思,孙总,打扰你了。」强装镇定的说完这句,我重重的跌坐在地上,心情也跟着跌到了谷底。
祁远,你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
我是个很执着的人,祁远越不回我消息,我越渴望得到他的消息,在被情绪左右的时候,大脑往往是最不理智的。我捡起地上的手机,双手拼命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编辑了一条又一条信息发给祁远,道歉的,关心的到最后变成了威胁断交的,好话坏话全都说了个遍。
「这是最后一条信息,你如果再不回我,我就真的放弃了,再也不打扰你。」
情绪发泄完了,我的心情平静了不少。我努力挽回了,如果祁远还是不搭理我,我也没办法了,毕竟是我亲手将他推开的。
又过了一周,祁远依旧没有回我信息,意外的是我没有像之前那般烦躁,像是早已料到了结局。
程宁收到法院传票找了我一次,说他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希望我再给他时间缓缓,我拒绝了。
我说:「我爸在医院住了半个月,你们一家到现在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如果对你宽容,我怕我会因为不孝被天打雷劈,不好意思,我现在还不想死。」
「你……」
我打断程宁,「当然,你可以选择继续赖着,我不介意陪你一起上法庭丢脸。」
之前沈兰可是在小区高调宣布程宁要当大老板了,如果因为欠我钱闹上法庭,他的脸往哪儿搁?他丢不起这个脸。何况还有老板千金等着他结婚呢,如果知道他欠着别人的钱不还,这婚还能结不?
第二天,程宁就把钱如数打到我卡里,包括我爸爸住院期间的一半费用。看吧,他们不是没钱,只是想耍无赖,拖着不给而已。
收到了钱,我心情好了不少,当即决定要把前段时间看好却一直舍不得买的外套买了。我下班赶到商场,还没来得及下手,包里的手机响了。
「唯唯,赶快回来,出事了。」
18
我妈急切的说完这句便挂了电话,再拨过去,无人接听。我第一反应是我爸的心脏病又犯了,忙丢下衣服,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停车场,闯了无数个红灯,一路狂奔到家,可当打开门看到客厅里的情形时,我当即傻眼了!
客厅里整整齐齐坐着五个人,我爸妈,祁远,还有两位跟我爸妈年纪差不多的老人,我猜是祁远的爸妈。
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消失了那么久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我家客厅,还带上了他的爸妈。
看这架势…… 我脑袋像抽风一样突然蹦出两个字——提亲!
祁远不会真来提亲的吧……
我被自己这一大胆想法雷得外焦里嫩,杵在门口久久没有回过神。
「唯唯,你还愣在那儿干嘛,赶紧过来叫人。」
听到我妈喊我,我才反应过来,极不自然的拖着双腿往里走。
「叔叔阿姨好。」
祁远的母亲笑得和蔼,「你好,唯唯,我终于见到你了。」
终于?
饭后,将祁远的父母送回酒店,祁远拉着我的手一边压马路一边告诉我,上大学那会儿他母亲知道我和他交往后就一直想见我,只是还没行动我们就分手了,因为这,他妈还遗憾了好久好久……
「你妈就那么想见我?」我忍不住问。
「可不。」
「为什么?」
「我妈说她得亲自见见勾走他儿子魂的狐狸精长啥样。」
我歪着脑袋,眨巴着眼,「结果呢?」
「确实很迷人。」祁远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性感的薄唇在我唇瓣上啄了两下,「还很甜。」
我伸出双手环住祁远的腰,踮起脚尖,再次将唇瓣凑了过去……
19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感觉马路还没压够,就到我家门口。
「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我家可没茶。」
「我不喝茶。」
「我家也没水。」
「我不喝水。」
「我家沙发……」
「我睡床。」
呃……
不待我反应,祁远抓起我的手,『滴』的一声开了门。他一个侧身,将我带了进去,『咚』的一声,关上了门。
久旱逢甘霖,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和情愫一发便不可收拾……
事后,我趴在祁远的胸口,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回我信息?」
「祁太太,你这是打算秋后算总账么?」
「少转移话题,还有,什么祁太太,别乱喊。」
指尖突然一凉,祁远的声音响在耳边,「戴上了我的戒指,你还想嫁给别人?」
在床上求婚,我也是服了某人了!
「别想用一枚戒指糊弄我,老实说,你是不是在跟……」
「我被我爸关禁闭了。」
「什么?」
「我爸把我手机收走了。」
心脏像被什么重重一击,我望着祁远那张笑得轻松的脸,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苦,我爸是纸老虎,做样子给孙亦他爸看看而已,毕竟他们两个是老战友。他儿子伤害了人家姑娘,他还大张旗鼓的给自家儿子大办婚事,这不是要掀翻他们友谊的大船么?」
「后来你爸怎么就同意放你出来了?」
「样子做够了自然就放我出来了呗,难道他还真能关我一辈子不成?」
即使祁远不说,我也能想象,他得付出多少努力,才让他爸同意我和他在一起。今晚吃饭就看出来了,他爸不是好惹的主,而且不太喜欢我,他中意的儿媳妇应该是孟倩吧!
20
清晨,我还沉浸在美梦中,就被祁远摇醒了,让我帮他选一下哪件衣服好看。
看着床上一大堆乱衣服,我差点以为这是祁远家。
「我家里怎么会有你的衣服?」
「一早喊孙亦送来的,你快帮忙看看哪件好看。」
「打扮得如此花哨,干嘛去?」
「结婚。」
就这样,我跟祁远领证了。我决定第一时间把结婚证给爸妈看,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还是嫁得出去的。
车子刚开进小区,就看见小区楼下整整齐齐停了一长排奔驰 S 级轿车,整个小区布置得喜气洋洋。
我第一反应是程宁的婚车,毕竟他娶的是大老板的女儿,有这样的车队不奇怪。可走近一看,才发现我妈和祁远他妈在小区里兴高采烈的发喜糖。
「妈。」
「结婚证呢,快拿出来看看。」
祁远掏出结婚证,恭敬的递上。
「哈哈,我家唯唯终于嫁出去了,哈哈……」
看我妈如珍似宝的捧着结婚证,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我无语得只想翻白眼,「别人嫁女儿都是满眼不舍,你倒好,手脚并用把我往外踹。」
「没办法,谁让你一直嫁不出去呢?」
…… 还能好好聊天不?
耳边突然传来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三个警察从车上下来,直奔程宁那栋楼。
我们疑惑之际,警察带着程宁下来了。
「唯唯……」
听到程宁喊我,我条件反射的从我妈手中抓过一把糖,递了过去:「今天我领结婚证,请你吃喜糖。」
程宁的脸当即黑了。
有大妈的地方八卦总是传得异常快,程宁的公司严重违规经营,程宁作为法人,被带走调查,而之前的老板早已带着女儿卷款跑路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小区。
说好的当大老板呢,说好的要跟老板的女儿结婚呢?唉,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沈兰不知听谁说祁远家在 K 市很有势力,立马提了一大堆东西来我妈家,我都佩服她的效率和脸皮。
「唯唯,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跟宁宁无关,你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帮帮宁宁。」此刻的沈兰早已没了昔日的嚣张跋扈,有的只有满头白发和苍老。
一个年迈的母亲为不争气的儿子操碎了心,难免让人有几分心疼,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帮忙。
「程宁作为成年人,理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是被他们老板陷害的,宁宁是清白的。」
「他清白与否警察会调查清楚,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我把沈兰买来的东西递给她,「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我爸妈不需要。」
「许唯,你真的要见死不救吗?你不要以为……」
『咚』的一声,我关了门,把沈兰的骂声隔绝在门外。
「真不帮忙?」祁远不知何时站在身后,双手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上。
「你要是闲得慌,可以去厨房帮我妈做饭。」
「妈说不要我帮忙,何况还有你婆婆大人在呢,怎么轮也轮不到你老公我。」改口还挺快的。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程宁。」祁远说。
「嗯?」我不明白。
「如果不是他先悔婚,我哪有机会娶你。」
「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我点点头,「这样,下午你跟我一起买些东西去沈兰家,多买点,感谢他们家的不娶之恩。」
这丫的当即不干了,「你挨骂干嘛拉上我?」
说好的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呢?上午才发完誓就忘了。果然,男人的话不能信!
「阿远,唯唯,吃饭了!」我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立马飞奔向餐厅,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一大桌子菜,我觉得自己能吃三大碗米饭。
「庆祝我们家唯唯终于嫁出去啦!」我妈举起酒杯,笑得灿烂。
祁远的妈妈连忙跟上,「也庆祝我们家大龄单身狗终于脱单啦!」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