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这舔狗我不当了
意外烧了学校宿舍,我一夜间穷困潦倒。
舔了三年无动于衷的竹马竟然说要帮我?
呵。
我一个铁骨铮铮的女汉子,搞钱从来只靠自己。
转头,我就把竹马的高清无码照甩上了拍卖网。
1
得知这次的社团活动还有贺之槐在场,一开始,我是拒绝的。
但架不住闺蜜的软磨硬泡,我还是给面子地留了下来。
「请 2 号和 7 号,现场表演一个……亲密的负距离接触吧!」
哇哦~这么刺激?
我一下来了精神。
玩了近十轮的国王游戏,终于听到了一个深得我心的要求。
我朝着发号施令的闺蜜夏琪投去了一个「不愧是你」的赞赏眼神。
负距离……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倒霉蛋,哈哈哈!
然后翻开自己手中的牌——
2 号。
哈哈哈哈哈哈哈!
倒霉蛋竟是我自己。
「许沫!2 号是许沫!」
坐我身边的邵哲狗眼金晶,当即便制止了我企图偷摸地藏牌的动作,兴奋地恨不得化身尖叫鸡。
「啊啊啊啊啊,小沫沫终于要献出她的第一次了吗!咦~负距离诶,是我想象的那种负距离吗?」
我:?
男人,你的思想很危险我告诉你。
「那不能过审吧?」夏琪笑得花枝乱颤,「估计,以沫沫的胆子,顶多给我们表演个法式舌吻。」
「法式舌吻?!够了够了够了,今天这游戏值了!快!谁是 7 号?快站出来,我们的女主演已经就位了!」
现场气氛在这两只尖叫鸡的带动下被推到高潮。
直到写着「7」的扑克终于被翻转出来。
沿着那只线条分明的手臂视线上移,看清贺之槐脸的瞬间,我直觉五雷轰顶。
就知道!
我就知道!
如果这里注定有个人克我的话,那必然是这个狗男人!
我含泪问苍天。
老天鹅还没看见我的决心吗?三年,追了他三年,这舔狗我是真的不想当了!
没错,我曾经死心塌地地当了贺之槐三年的舔狗。
这三年里,我熟读《舔狗的基本修养》,舔狗该做的事我一件不落地做了个全乎。冬天织围巾,夏天送冷饮,每天做便当,值日时还主动地替他打扫卫生。
可他回报我的,却是整整三年的冷眼相对和避而远之。
除了冷饮勉强地喝两口外,我织的围巾戴在了他家狗子身上,我送的便当躺在了垃圾桶里,就连我帮他打扫过一遍的卫生,他都不领情地自己再次清理了一遍。
最过分的是今年生日,我求了贺之槐整整半个月,终于盼到了他点头答应说会过来。谁知当天我对着生日蛋糕傻傻地等了一晚上,他也没出现。
而我这个倒霉蛋还在出门找他的时候,被一辆超速行驶的小电驴撞得进了医院。
住院一周,我大彻大悟。
这个给脸不要脸的臭男人!姐姐看得上你那是你的荣幸,既然你不珍惜,外头可多的是想投进姐姐怀抱的人!
比如现在,不就是个现成的好机会嘛。但凡 7 号能换个别的什么小哥哥、奶弟弟,都将是我桃花路上一个新的开始。
谁知道……兜兜转转,还是撞上了贺之槐!
「是男人就该主动点儿,快上啊!」
邵哲一把将他推到了我面前。
我局促地抬头,便对上了贺之槐那幽深的眼底。就差在那张俊脸上明晃晃地写上「女人,我就知道你贼心不死」几个大字。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我恨不得伸出尔康手向他表忠心,可大家的起哄声和国王指令的倒计时声已经容不得我多想。
我没有机会了。
邵哲还在催促:「赶紧的,来个亲密的负距离接触!」
行吧。
在十几双八卦又期待的炽热目光中,骑虎难下的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伸手,把小指轻柔地塞进了贺之槐的鼻孔里。
2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狗男人!
我许沫向来说一不二,说话算话。
说了不做你的舔狗,那就是铁了心要当人。
老天鹅,你看到我做人的决心了吗?
3
老天鹅有没有看到我不知道,但狗男人显然是还没看清。
不然他也不至于特意把我拉出包厢,就为了问我整这一出是想干什么。
我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还能干什么?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维护你清白最好的方式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事实证明,狗男人确实很「敢」动。
他上前一步,把我逼到墙边:「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了?上辈子挖你祖坟,这辈子被你折腾。」
哇,他真的好无情、好无耻、好不讲道理!
我跟窦娥一样冤:「不然呢?国王下的指令又不能不遵守,负距离接触……除了捅你鼻子,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真来个法式舌吻?」
「那又如何?」贺之槐一语惊人。
「如何?你,你,你不会是真想跟我……噫!」我吓得双手抱胸,跳开老远,「我警告你啊贺之槐!虽然捅你鼻子是我不对,但是舌吻……你想都别想!建议你,最好是维持好你当年被我久舔不动、无欲无求的高冷神仙形象,不要乱崩人设,否则……」
「否则什么?」贺之槐附身凑近了我,长睫掩下,看向我的眸中甚至还带了隐隐的戏谑,「这不是你一直都想的吗?可以啊许沫,你这一招确实有点儿意思。」
嘶——
他看起来好骚啊。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这是在调戏我吧?
他以前可从没用这么轻薄的语气和我说过话!
「贺之槐,你脑子瓦特啦?」我越想越不对,女人的第六感让我心底警铃大作,当即推开了他,「你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了吧?」
贺之槐听得明显地愣了一下。
「你最好是别啊!我告诉你我这人一向说一不二的,说不当舔狗就不当,说不喜欢你就不喜欢。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你最好是别玩什么『你竟然不喜欢我,你这个女人真有意思』这一套啊!」
真的烦,当初我追在他屁股后头的时候他是怎么对我的?怎么的?现在看我放下了,又觉得不甘心,所以跑来招惹我?
贺之槐皱着眉半天没说话,目光凉凉地盯着我,许久才憋出一句:「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还能是什么东西,我满脑子都在想着以后要怎么才能远离你。贺之槐,看在咱俩一块长大多年感情的份上,以后请你离我远点儿,好吗?」
一席话放得掷地有声。
4
「沫沫,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把握?你不会……是真的不喜欢贺之槐了吧?」夏琪推开门,看到寝室里就我一人,劈头盖脸地便问。
我边洗着菜边头也不回地应她:「对啊。」
「可是,三年诶!你追在贺之槐身后整整三年,是这么轻轻松松地就能放下的吗?」
从初中就和我厮混在一起的夏琪,是我这出辛酸舔狗史的第一见证人。
我舔了贺之槐多久,她就磕了我们这对 CP 多久。
这不,又开始叨逼叨地劝我了:「你这人有多重感情我又不是不知道。当初以为我高中毕业要出国,抱着我哭得像死了儿子。你连我都那么不舍得,更何况贺之槐!我都已经记不清你跟我说过多少遍什么贺之槐芝兰玉树、风度翩翩,和你的理想型长得最像……」
「你也记得啊,我说的是,贺之槐长得,像,我的理想型。」
我放下洗好的菜,甩甩手,抬头对她笑了下:「一个相似的替身罢了,你还指望我对他有几分真感情?」
直接把夏琪惊出了结巴:「替……替……替……替身?」
也不怪夏琪会这么震惊,毕竟这个秘密埋在我心底十多年,差点儿连我自己都忘记了。
我喜欢的,从来不是清冷孤傲、难以接近的贺之槐,而是他的哥哥,贺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其实我也不确定。
也许是爸妈争吵把年幼的我吓得哇哇大哭,他温声细语安慰我时。
也许是爸妈离婚那天我离家出走,他第一个找到窝在河边冻得瑟瑟发抖的我,把外套脱下来给我穿上时。
也许是得知爸爸娶了新妈妈,他抱着号啕大哭的我说,以后他就是我爸爸时……
唉,我都还没来得及和他争执清楚到底谁是谁爸爸呢,他就走了。
我还能怎么办?
还不是得重新找儿子。
「放心吧,真要论起来,贺之槐也不过是我求之失败的替身罢了,不重要。夏琪你也是,身为我的姐妹,格局打开点儿,别老张口闭口什么『头可断血可流,CP 不可散』这种鬼话了,嗷~」
夏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的意思,一张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脸震惊中带着钦佩:「天哪沫沫!和你相比,我可真是太拿不出手了!对不起啊,姐妹给你丢脸了。」
「行了行了,咱俩之间别整这些茶的。我要煮个小火锅,你一起吃吗?」
夏琪为难地拒绝:「不了,学长约我吃饭。而且沫沫,寝室里不能用危险电器,你一向粗心大意,容易出事。」
「我才不会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内心的确是充满自信的。
可也没想到不过两小时后,就被电线短路燃起的大火狠狠地打了脸。
5
是的,我把宿舍给烧了。
119、110、120,辅导员、宿管员、保安大叔……总之在今天的女生宿舍,该来、不该来的人,全都来了。
一时间,女生楼下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当我像只花猫似的灰头土脸地被隔壁室友拉出住宿楼时,整个人还没从懵逼的状态中反应过来。
「沫沫,你没事儿吧!」
妈妈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是不知该如何安顿我的辅导员,特意地打了个电话给她。
我看着眼前终于被消防员浇灭了大火,还在冒着浓浓黑烟的宿舍楼,想起了室友们昨天才刚跟我炫耀过的刚配的电脑,新买的包包和好不容易抢到的 AJ、纪梵希……
心态彻底崩了的我,「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你完蛋了我告诉你——」
「不对,是我完蛋了——」
「反正咱们母女俩都完犊子了——」
我哭得撕心裂肺,切切实实地为即将出血的钱包而肉痛。
平时一直咋咋呼呼的我妈这会儿倒是难得地没骂我,语气一直挺平静。
「沫沫,你有熏着、烫着吗?有没有受伤?」
我继续真情实感地哭泣:「我好着呢——可我还不如牺牲在里头——」
「寝室被烧了,那你今晚住哪儿?学校有安排吗?」
我哭得更大声:「我配吗?我这种千古罪人还配让学校来安排照顾吗?不!我不配——」
「好,你站在那儿别动,妈妈让人来接你。」
然后我就看到了从天而降的贺之槐。
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软塌塌地搭着,衬得他眼里的焦急越发浓郁。
「有没有受伤?」他一上来就要拉我的胳膊,「先去医院检查下。」
我吓得忙侧身躲开。
「别别别!我没事儿。」
「许沫,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贺之槐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什么?
他这副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啊,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
我有点儿苦恼,不得不再次重申了一遍上次立的 flag:「贺之槐,还记得那天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吧?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就不要缠着我了。」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其实有点儿虚。
我的手机钱包全在寝室里头跟着一起被烧了,老师忙着安顿别的同学都来不及,今晚我怕是真要露宿街头了。
但贺之槐不一样,出身中产阶级人家,他父母早早地给儿子在学校旁边买了房。120 平的 3 曾楼房两厅两卫,收留我这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咪压根就是洒洒水。
果不其然,贺之槐杀人诛心地问:「不用我管,你晚上能去哪儿?」
我梗着用自尊心撑起的脖子:「管我去哪儿?反正你死心吧!我就是睡外头,睡死咯,也绝不会跟你走的!」
「贺之槐?」
辅导员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我的豪言壮语。
我眉心一跳,直觉不好。
果然,就听他热情地拍了拍贺之槐的肩膀:「我知道,许沫妈妈都和我说了,既然你们两家是世交,那许沫同学就麻烦你照顾了。」
「老师……」
「许沫,你这次闯的祸性质有多恶劣我也不多说了,今晚给你擦屁股还不知得忙到几点,你就乖乖地跟着贺之槐回去,给我减轻点儿工作量吧啊!」
我只好泪流满面地跟着贺之槐走了。
6
贺之槐的房子离学校只有一个路口远,走了不过 10 分钟就到了。
眼看贺之槐打开门,颀长的身形靠在门边等着我进去的模样,我深吸了口气。
「贺之槐,有句话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今天这事儿纯粹是我被逼无奈,但凡有得选,我都不会跟你来这儿!所以你可别误会啊,也别对我心存幻想。我许沫,不是你可以肖想的女人。」
贺之槐的俊脸终于又崩了,磨了磨牙:「你给我进去!」
其实贺之槐这儿我也不是头一回来。当他舔狗那三年,借着过来照顾他顺便揩揩油的事儿,就干过不知几次。
但那会儿他避我如蛇蝎,抓着机会就把我赶走。
呵,男人。
当初喊着让我滚出去的是你,现在求着我进门的还不一样是你?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进门。
「咔嗒!」
门锁落上的声音响起。
我嚣张的气焰在意识到这下屋里真的只剩我和贺之槐这对狗男女……不对,孤男寡女时,瞬间歇了下去。
「我……我,今晚睡,哪……哪儿?」
「结巴什么?这下知道害怕了?」贺之槐看着我低笑一声。
妈的,声音还贼磁性。
我恼羞成怒:「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法治社会,朗朗乾坤!贺之槐你敢乱来吗你?」
说是这么说,身体还是很怂地后退了一步。
贺之槐随之上前一步,俯下身凑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这不是难得嘛,小白兔,终于进狼窝了。」
我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贺之槐我警告你啊!辅导员可知道是你把我领走的,你敢对我图谋不轨……」
「你以前不就对我图谋不轨吗?」
「都是误会!我那会儿真的太想贺杨了,又见不到他……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退而求其次找的你呀!」
我闭上眼睛不管不顾地喊道。
喊完半晌也没听到回应。
我小心翼翼地扒开一只眼睛,就对上了贺之槐冷冰冰的目光。
我吓得哆嗦了一下。
大夏天的,这屋里怎么突然之间跟开了 16 度空调似的,变得这么冷呢?
我强撑着接受贺之槐的凝视,直到几分钟后,他终于起身,脸上的笑容收得干干净净,指着沙发:「今晚你就睡这儿。」
我:?
「我不能睡客房吗?」
贺之槐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头也不回:「客房没收拾。」
我垂死挣扎:「那我也可以睡你房间啊,你这么不绅士的吗,让小仙女睡沙发?」
贺之槐没理我,自顾自地进了房间。
我忙抢在他关门之前大喊一声:「那我的睡衣咋办?晚上睡觉冷了咋办?」
门「嚯」的一声打开,一件大短袖和一块空调毯被同时丢了出来。
空调毯倒是没什么,大短袖却很明显是贺之槐的。
我比划了一下,这长度够我穿成连身裙。
闻着与贺之槐身上同款洗衣液的香味,我感慨万千。
这要换成被车撞过之前的我,肯定抱着贺之槐的衣服当宝贝一样开心得不行。
可现在我不一样了。
现在我是钮祜禄·人间清醒·许沫。
对它只有嫌弃。
果然脑子不好使的时候,就应该让驴多踢踢。
哪怕是电驴。
7
熬过艰难的一晚上,第二天,一到学校我就不出意外地遭受了室友们的围殴。
辅导员也告知了我学校的决定,因为我严重违纪导致宿舍被烧,不仅得赔偿室友们的损失,以后也别想再住校了。
我好痛心。
可这还没完。
学校建校三十年,头一回差点儿被个学生烧了宿舍楼,这事儿有多新鲜,传播就有多火热。不仅在本校论坛成了置顶帖,还在各个群里被广泛地转发,尤其是我灰头土脸地逃出来时的小视频,几乎人手一个。
很好,这下我不仅丢了好大一笔钱,还丢了好大一个脸。
教室里,我一个人默默地坐在角落,只觉人生无望。
「哟!这不是小沫沫吗?」邵哲贱兮兮地凑了过来。
这家伙,自从宣布出柜以来,我们就成了闺中姐妹。
「昨天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哈哈哈,你可真是好样的!争取下回把学校也给烧了呗,那我们就不用来上课啦!」
「烧了你替我赔吗?」我哭唧唧,「要很多钱的,你知不知道!把我宰了论斤卖都还不起。」
「也是啊,现在猪肉又不值钱。」邵哲杀人诛心。
我靓女语塞。
眯起眼睛深深地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他警惕地后退一步。
我叹了口气,一脸深沉:「我在想啊……要早知有一天我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当初你说喜欢男人,我就该赖着你们,三个人一起过。」
「嗯,出了事儿还多个人替你分担债务是吧?」邵哲斜了我一眼,「长得虽然丑,想得倒是美!」
我痛心疾首,嚎啕大哭。
「那不然怎么办啊!我真的是没钱还债哪——」
邵哲实在看不下去:「行了行了,别假哭了。姐妹一场,我给你指条明路。」
「什么明路!」我顿时来了精神。
然后就眼巴巴地看着他掏出手机,调到学校论坛界面,递给了我。
还语气贱兮兮地问我:「你知道,在你成为学校红人之前,论坛里,讨论度最高的人是谁吗?」
那还用问?
看看下面的帖子,简直一目了然。
——「听说贺之槐确认参加 8 号下午的篮球赛,跪求门票一张!」
——「贺之槐将担任校十佳歌手评委,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
——「贺之槐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饮料,我只花 500 元就买到了!」
哦吼!这不,赚钱的法子就来了吗?
「一个矿泉水都能卖 500 元,你跟贺之槐青梅竹马这么多年,随便出手点儿他的周边,不就能捞上一笔了吗?」
我豁然开朗!
对啊!
还是邵哲格局大啊!
我激动得双手直抖:「一个矿泉水都能卖 500 元……你说,要是换成贺之槐的高清无码果照呢?那我不得发了啊!」
邵哲:?
邵哲:「少女,我劝你冷静。」
但穷人是不配冷静的。
确定了搞钱的方向,我谢过邵哲,便风风火火地拿着补办的校园卡去了机房,登上论坛发了拍卖校草果照的帖子。
虽然是小时候的果照。
但还是抵不住偶像的魅力、饭圈的疯狂。
拍卖帖一上传,不过十分钟,就有了几百条留言。
不过半小时,就传遍了学校各大聊天群。
不过一小时……
我就被贺之槐堵进了空教室。
「许沫,给我把帖子删了!」他死死地扣着我的手腕,额角青筋直跳,看得出来气得不轻。
我宁死不屈:「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很缺钱。」
「缺钱你可以找我,照片给我撤回去。你现在的行为是在触犯我的隐私你知道吗?要负法律责任的!」
「照片是贺姨给我的,你敢告我,信不信贺姨大义灭亲地把你赶出家门!」相比贺之槐,他妈妈一向更疼我,这点儿恐吓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贺之槐气得咬牙:「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把帖子删掉?」
我叹了口气:「唉,我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缺钱。而你就是我最现成的财神爷。贺之槐,我这也是走投无路……嘶!你说话就说话,手上用什么劲儿?」
我抽回被他按痛的手,气得咬回去的心都有了。
贺之槐忙后退一步,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抱歉,是我没注意。这次学校要你赔多少?我有点儿存款,可以帮你应急。」
「我不要你的钱。」
「我不用你还,行了吧?」贺之槐怒道。
「这不是还不还的问题。贺之槐,你对我的心思我很清楚,很抱歉,虽然你真的很优秀,但我实在没办法回应你的感情。既然我不会接受你,那就不能做出一些容易让你误会的事儿……」
「我误会个屁!」贺之槐看样子快崩溃了,竟然说起了脏话。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直接塞到我手里:「你放心好吧,我绝对不会误会,就当我求你,拿了钱,赶紧把帖子删了!」
我十动然拒:「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许沫铁骨铮铮女汉子,只靠自己搞钱,不拿不义之财!」
说完这句话,我从贺之槐的眼神里看到了明晃晃的杀意。
架不住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他拿我也束手无策。
8
但我终究还是收下了贺之槐的这张银行卡。
因为他本人亲自下场参与竞拍,以一个惊爆众人眼球的数字把照片拍了回去。
在他的帮助下,我的帖子一度因热度太高,导致论坛崩溃。
我也经此一役一战成名,粉丝数飞涨不说,还有不少学姐学妹私信求我拍卖点儿别的东西,好让她们高价收购。
数着卡里的余额,我笑得像个奸计得逞的反派。
我说什么来着,靠自己赚钱果然快乐!
给几个室友转了账,我用剩下的钱麻溜地给自己买了部新手机。
搞钱大业怎么能缺手机呢!
回去的路上,我低头快乐地回复着各路学姐学妹的私信,还很专业地搞了波调研,保证下次提供的还是最受消费者喜爱的好东西!
这一路聊得太嗨,以至于我进了贺之槐的家里也没顾上开灯,安安静静第坐在沙发上专心看手机。
「咔哒!」
浴室门突然从里打开了。
紧接着,鼻尖便闻到了一股沐浴露薄荷味的清香。
我茫然抬头,视线随着弥漫在客厅蒸腾的雾气,落在刚打开的浴室门上。
在一片安宁的祥和、寂静中,贺之槐毫无遮掩的宽肩窄腰、六块腹肌、精致锁骨、逆天长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入了我的眼帘。
我:?
我:!
我:!!!!!
啊啊啊~我的天!我都看到了什么?
这也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
该死的男人果然还想勾引我!
贺之槐擦头发的手在撞到我的那刻起就停止了动作,他呆呆地看着我,脸上同样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我们就这么面面相觑。
客厅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我深吸了口气。
不行,许沫,你得冷静!
不就是贺之槐的果体吗?小时候见多了,刚还卖了一张他的照片呢。
不过比起那会儿,长大的贺之槐果然有被人迷恋的资本。
想到这里,我的心思活络了,我的视线放开了。
我把贺之槐从头慢慢地扫到脚,又扫回头,最后落在某个尺寸傲人的部位,眉梢一挑,对着他吹了个赞赏的口哨。
不错哟,小伙纸。
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看着贺之槐的脸一点一点地涨得通红,落荒而逃般地转身,「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门。
等他走了,我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惋惜。
错亿了!
光凭一张童年贺之槐的果照,就能卖出天价。
要是刚才我反应再快点儿,趁着贺之槐没跑的时候拍下他的果照,还清债务、走上人生巅峰压根儿就不是梦啊。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啊,不知道趁着现在冲进卫生间,拍贺之槐的果照还来不来得及?要是能拍下来,嘿嘿,那得能卖多少钱啊……诶诶诶,疼!」
我捂着耳朵,愤怒地回头。
就看到了正面无表情盯着我的贺之槐。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大意了。
我干巴巴地笑了下,试图挽尊:「嗐,我也就那么一说,哪儿能真拍啊!你小时候也就算了,现在拍这玩意儿可是涉黄的,我也不是那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
贺之槐眯起眼睛,问的却是:「还有别的吗?」
「别的啥?」
「刚才,你就没再想一点儿别的东西?」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瞒你说,确实也有。」
贺之槐的脸色看起来总算好了点儿。
我讨好地拿起手机:「这不是想着今儿的钱来得太快,让我尝到甜头了嘛~好不容易逮着你这只肥羊,那还不得往死里薅啊?你还记得,幼儿园那会新年晚会,你扮小仙女的事儿吗?我打算明天拍卖你那张仙女照……诶!诶!我的手机!」
没等我把话说完,贺之槐一把抢走我的手机,无情地回了自己房间。
真是长腿一迈,谁都不爱。
「贺之槐,把手机还我!」
我追在他屁股后头。
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房门在我面前重重地关上,差点儿撞到我的鼻子。
气得我对着门又捶又踹,里头却依旧毫无动静。
狗男人!
玩不起是不是!
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我翻来覆去,气得直到凌晨两点也没睡着。
手机可是我才花钱买的,里头还有一群姐姐妹妹们等着我的回复呢。
不行,无论如何都得把它拿回来!
想了想,我起身在客厅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电视柜的抽屉前。
打开抽屉,往下翻了翻,果然翻出一串钥匙。
青梅竹马小二十年那可不是说说而已,狗男人什么脾性我不知道?
钥匙果然藏在这儿了!
夜深人静,我悄摸摸地打开贺之槐的房门,踩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影子一般丝滑地摸了进去。
从书桌摸到床头柜,又从床头柜摸到枕头,还是一无所获。
我没办法,只好又试探着把爪子伸向盖在贺之槐身上的毯子。
谁知还没来得及落下呢,突然就被一股大力抓住了手腕,猛地往下一拽。
「谁?」贺之槐声音冷厉。
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只觉整个人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一手扣着手腕,一手顶着脖子,死死地按在了床上。
成功变成了一只待宰的肥羊。
……这还不是最气的。
最气的是他为了控制住我,下半身……竟然,竟然与我紧紧地相贴!
夏天啊!
这可是薄薄的夏天!
靠靠靠!我人没了。
「贺!之!槐!你丫看清楚,是我!」
我气得大叫出声。
然后明显地感到压在我身上的人呼吸停滞了一瞬,用不敢置信中又带了一丝果然如此的语气开口:「许沫?」
「对!快给老娘松开!」我崩溃得使劲儿地扑腾起来,想要脱离掌控。
只是没料到贺之槐正打算起身松开我,被我扑腾的手一扫,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地砸下,倒在了我的身上。
这下好了,上半身也和我紧紧地相贴。
我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感受着肋骨、腹部、两臂以及我没穿内衣的 34B 被挤压变形的疼痛,听着贺之槐慌乱无措的道歉,什么话也不想说。
要不下半辈子换个星球生活吧。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9
因为这一出,贺狗到底还是良心发现,把手机还给了我。
只是再想靠薅他这只羊发家致富的路子是再也走不通了。
我趴在课桌上,为自己年纪轻轻就背上巨额债务愁得头发直掉。
「沫沫,你还好吗?」夏琪巴巴地凑了过来。
睁大你的小眼睛,我看起来像还好的样子吗?
我长叹了口气。
看到我叹气,夏琪的脸上马上流露出心疼:「是不是贺之槐又欺负你了?他不肯让你靠他赚钱是吧?哼!狗东西,活该他追不到你!唉,就是可怜了我们沫沫,没钱就算了,连个帮忙还债的男人都没有。人财两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听听,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
我扭头瞪她。
夏琪被我瞪得总算良心发现,舌头转了个弯:「……但好在我们沫沫有魅力啊!沉鱼落雁、冰雪可爱、秀外慧中,不要碧莲可谓仙女下凡,真想要的话,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啊,是吧?」
我:?
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等我想明白奇怪在哪里,夏琪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得眼睛一亮:「对哦!沫沫现在这个阶段,最需要人陪了!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个温柔细心、体贴周到的男朋友吧!」
说着又转过头兴奋地看着我:「刚好今晚有个联谊会,我给你门票啊!」
「不要。」男人这玩意儿太麻烦了,「我暂时没这个心思。」
可夏琪却用一种十分复杂且难过的眼神看着我:「沫沫,你……不会还在因为贺之槐的事儿而难过,才这么不愿开启一段新感情吧?」
我听得头都快大了:「停停停!我不想找男人跟贺之槐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别乱扣帽子。」
夏琪拖长了音:「真——的——吗?」
哇!妈妈你看,她质疑我诶!
这我就得维护尊严了:「那当然!你是不知道,贺之槐现在为了得到我,已经到了怎样丧心病狂的地步!我要是真想谈恋爱,勾勾手指,他就会第一个摇着尾巴扑上来,用不着你给我介绍对象。」
夏琪静静地等我说完,然后看向我身后:「是这样吗,贺之槐?」
我:?
??
???
我脖子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赫然发现,贺之槐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了我身后!
不瞒各位,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具象版的五雷轰顶。
他他他他,不会都听到了?
不会吧不会吧!
我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
贺之槐多有自尊心的一个人啊,面子、里子全被我丢光了……我今晚还有地方住吗?我还有命活吗?
没等我想出一套自救方案,夏琪抢先一步火上浇油:「贺之槐,你倒是回答我呀。如果你真的在追沫沫,那我就不给她介绍对象了哦;如果你没追的话,这张联谊会的门票,我正好可以给沫沫。」
贺之槐顶着一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生人勿近的脸,看着夏琪的眼神却变得冰冷了很多。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
我像只等待命运宣判的鹌鹑,垂着脑袋,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答。
半晌,耳边响起了夏琪不太高兴的声音:「怎么走了?是害羞吗?」
走了?
我再次抬头,眼前果然没了贺之槐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失落。
夏琪笑着安慰我:「算啦,管他害羞还是害怕呢,既然走了就是不够勇敢,就配不上你!不过沫沫,我说的可是真的哦,今晚这场联谊会,可是我们外联部特意联合了理工大学学生会合办的,理工大学你知道的吧!那可全都是优质学长!」
说罢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真希望我们沫沫能早日摆脱单身,只有这样,我才好彻底地放心,贺之槐也能趁早死心。」
不得不说,夏琪的最后一句话确实打动了我。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贺之槐突然就对我产生了兴趣,但我很清楚自己心里的人是谁。
对不起,虽然你爱我,但我爱的却是他。
嘤,好狗血、好刺激。
不过,好歹我和他也算青梅竹马多年感情,既然回应不了这份爱,那就把手放开。
这是嫂嫂能给的全部了。
想到这里,我郑重地接住了夏琪递来的门票,又昏了头,在她的怂恿下带走了一套她给我准备的、传说中直男斩的性感吊带短裙套装。
捧着衣服,刚从夏琪的宿舍出来,恰好迎面撞上了住在隔壁的艺术团团长。
「什么!下周的校迎新晚会,让我跟贺之槐再合奏一次?」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震惊不已。
「对呀。去年你们的节目喜爱度最高,所以今年,校领导特意点名让你们再表演一次。」艺术团团长说着拍了下我的肩,「去年你求了好久才有的和校草同台的机会,今年直接喜从天降了!怎么样许沫,是不是高兴坏了!」
呵呵。
高兴不高兴我不知道,人快坏掉了是真的。
我猛虎落泪。
为什么!年轻的时候要那么脑残!为了当舔狗不择手段、不留后路,死缠烂打非要贺之槐同意跟自己上台合奏,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出我情绪不对,艺术团团长又转变战术,抛出一块大诱饵:「许沫,你最近的事儿我也听说了,校领导明确地表示,这个演出要是表现好的话,对你的警告处分可以撤销,还会额外地给一笔奖金,你最近……经济上是不是比较拮据?」
「哈哈哈!早说嘛团长,我接!保证完成任务!」我顿时高兴坏了。
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10
鉴于晚上就是联谊会,下午的课程一结束,我便匆匆地回了家。
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样,换好性感的短裙,在镜子前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大胸细腰、大长腿。
唉,难怪贺之槐情难自控。
谁能抵挡得住靓女诱惑呢?
我臭美地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夏琪,得到对方尖叫一般的肯定回复后,心情极好地拎上小包包准备出门。
谁知刚打开门,就撞到了下课回来的贺之槐。
一看到我,狗男人的眉毛当即皱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扫了我一遍,直接就把我推进屋里。
「买不起布了?穿成这样出门,还不快去换掉!」
「换什么呀,不是挺漂亮的吗?」我不服,「夏琪可说了,我这身行头,是个男人看到都得疯掉!」
贺之槐简直是肉眼可见的暴躁:「我是快被你逼疯了!许沫,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天黑了,穿成这样出门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去换掉!」
看着表现如此明显的贺之槐,我眯起眼睛:「贺之槐,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贺之槐梗住。
看他这样,我摇了摇头。
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掉。
还是得嫂嫂教你做人:「贺之槐,好歹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泥足深陷,对我的爱越来越深。思来想去,要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只能是我脱单,搬出去和新男朋友住。」
听到这话,贺之槐的嘴角抽了抽,额角也抽了抽,目光落在我低 V 的领口又挪开,整个人看起来快炸了。
「找男朋友是吧?OK,但今晚不行!你要敢今晚出门,就别想再回来了。」最后,贺之槐丢下这么一句话,「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今晚就找到新男人。」
我气坏了:「你威胁我?贺之槐!你凭什么控制我的行动!」
「就凭今晚要排练!」贺之槐怒道。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合奏的事他应该也接到了通知。
「除了今晚,我没有别的时间了,你要是不想排练,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艺术团团长,告诉她这个节目不上了。」
「那不行!」我顿时急了。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贺之槐这狗东西捏蛇捏七寸。
果然最毒狗子心!
但我没办法,还是得换上一张讨好的脸,从心一笑:「好好好,联谊我不去了行了吧,跟你在家排练。」
穷比总是能屈能伸。
为了奖金和处分,接下来的时间里,贺之槐让干啥我就干啥,乖得一匹。
我遵照要求,换下了性感短裙,丢进脸盆泡上水,又坐在钢琴前,合着贺之槐的小提琴音,排了一遍又一遍,任由手机在那里响着,愣是没敢接一下。
直到贺之槐终于放过我,还给我收拾出了一间客房,把我赶去睡觉。
刚进房间,手机又一次响了。
夏琪那扑天的茶韵芬芳隔着话筒我都闻得明明白白:「沫沫,你今晚不来了吗?果然,你心里其实还是有贺之槐的吧?什么不舔了,只是借口而已。是我不对,我不该这么快地就逼着你接受别的男生,尤其在贺之槐也想追你的时候。这会儿脱单,也不利于你实现追到男神的梦想……」
啊啊啊,她来了她又来了!
她又带着脏水泼过来了!
贺之槐你这里欠我的拿什么还!
我气血上涌,战斗之火「噌」地一下被点燃,当即对着手机怒道:「谁说我不来?马上到!」
我随便换了件 T 恤,悄摸摸地打开门就溜了出去。
临近深夜十二点,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贺之槐的小区我一直没摸清方位,叫的车便约在了几百米远的公交站。
要想过去,得经过一条几乎没有路灯的小路。
这还是我第一次大半夜走这条路,才发现竟然这么黑、这么安静。
安静到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我步调不一的脚步声。
等等!哪来的步调不一?
我不是只有两只脚,同一时间里只能一只脚落地的吗?
这「哒哒哒」的声音明显不是我踩出来的啊……
意识到身后似乎有人,我的脑海里顿时不可控制地闪过了各种深夜独行女性被害的新闻。
吓得我打了个哆嗦,后背渗出一身冷汗。
妈妈呀!你为什么追我!
我又慌又怕,埋头朝前冲去。
就在这时,身侧出现一道身影,一把将我揽进怀里。
我刚要叫出声,鼻尖先嗅到了熟悉的薄荷清香。
这是……
「是我。」
果然,贺之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呜呜呜~你可终于来了。
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懈下来,我长舒了口气,软塌塌的,像没有骨头似的依靠着贺之槐。
真不是我矫情,实在是被刚才那一出吓得腿软了。
青年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撑着我,透过薄薄的衣衫,我能清楚听到那里传来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带动着我的心跳也莫名地快了起来。
但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我安全感爆棚。
11
要不说男人就是贱呢?
当初追在贺之槐屁股后头的时候,他对我爱答不理,如今知道我喜欢的压根不是他,又觉得不甘心,开始被我的魅力吸引,甚至不惜干出了大半夜陪我来联谊的蠢事儿。
没错!贺之槐把我送到公交站后,不顾我的反对,以受了我妈嘱托要保证我的安全为由,和我一起坐上了去联谊的车。
拜这个狗男人所赐,整场联谊会,压根儿没有一个男生有胆来靠近我。
「真是谢谢你啊,把我的桃花断得那么干净。」我咬着牙。
贺之槐浅笑一声:「我之前的桃花,不也是这么被你断干净的吗?礼尚往来而已。」
呜呜呜~老天鹅你看他啊!
明明是 37 度的身体,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我深吸了口气,到底还是控制住了掀桌的冲动,捧起桌上的酒。
这一杯,敬我冲动而脑残的青春。
惹谁不好,非要惹贺之槐?
谁知酒杯还没碰到我的嘴,又被贺之槐拦了下来。
「不能喝酒。」
一副压根没得商量的语气。
我又气又打不过,只好愤愤地坐在角落喝冰可乐。
然后第二天大姨妈到访,疼得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压根儿起不了床。
生活对我真是太残忍了。
我捂着肚子,躺在床上泪流满面。
事实证明,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不一定塞牙,但喝冰可乐一定会姨妈痛。
「还不起床?」贺之槐大概是怕我死在他家,过来敲了敲门。
我有气无力地应声道:「起不来,帮我跟老师请个假吧。」
「你怎么了,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贺之槐还是打开门走了进来。
看我这模样,他大概也猜到了什么,眉心紧紧地皱着。
我没心思管他。
小腹越来越痛,我浑身发起抖来,整个人也开始变得晕晕乎乎。
恍惚中,好像有人把我拉了起来,喂了我一杯温热的糖水。
这味道和我第一次来大姨妈时,贺杨给我煮的红糖水一模一样。
贺杨……
想到这个名字,我心里的委屈就更盛。
眼泪簌簌而下,我忍不住哭了起来。
「痛,好痛啊……」
耳边响起一道温柔的男声,和记忆中贺杨的声音一模一样:「乖,再喝点儿,很快就不痛了。」
说话这么温柔,只能是贺杨。
是我心心念念的贺杨了。
我顿时哭得更厉害了,抓着那人的手开始语无伦次地诉苦:「贺杨……贺杨你到底去哪儿了?明明说好要保护我一辈子的,怎么说话不算话呢?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我都被人欺负了你知不知道……」
我迷迷糊糊的,以至于根本没有察觉到抓着的那只手在我喊出「贺杨」二字时僵硬了片刻,但他到底是没有挣脱,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脑袋。
我趁机钻进他的怀里:「贺杨,我好痛啊,要抱抱……」
天地良心,我平时绝不是这样的矫情比。
只在贺杨面前才难得露出这一面。
在我的撒娇攻势下,对方很快地妥协,如我所愿地抱住了我,用手掌暖着我的小腹。
温热的糖水和手掌很好地缓解了我的疼痛,我整个人暖烘烘的,舒服得昏昏欲睡。
睡过去前,我还不忘嘟哝。
「贺杨,你别再走了好不好?」
只是直到失去意识,我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
12
这一觉睡得异常舒服。直到下午时分,后背过于炽热的温度把我烫醒。
「唔……好热!」
我抱怨着,手本能地往后伸去,想把这个烫人的东西推开。
谁知就是那么精准地,不小心就摸到了一个了不起的大家伙。
吓得我手上一个用力。
「嘶——」耳边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声音直接把我吓得瞬间清醒,我猛地回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贺之槐对上了视线。
「……贺,贺之槐!你怎么在这儿?」我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贺之槐没说话,幽深的眸子看起来冰冷又阴沉,先是盯着我的脸,接着又沿着我的手臂缓缓地向下。
我后知后觉地跟着他的视线一路向下,直到落在……
啊啊啊啊啊!许沫你个老色胚,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碰了不该碰的地方,我吓得一个翻身,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脑门都是冷汗。
天地良心啊,我真的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一觉醒来,我的清白、贺之槐的清白,就都没了都没了都没了呢!
一时间,我既想剁了自己的手,又想对贺之槐道歉,还想顺便质问他为什么跟我躺在一张床上,要输出的信息太多全堵在了喉咙口,导致我只会发出「啊啊」的声音,看起来活像个哑巴。
完了,我脏了!
大概是我看起来被打击得不清,贺之槐目光深邃地盯了我半晌,到底没和我一般计较。
自顾自地翻身下床出了房间。
我看着眼前凌乱的床铺,滞后地回想起了刚才的场景,只觉心头堵得慌。
不是吧!贺之槐对我的爱已经有这么深了吗?
我明明喊着贺杨的名字,他都肯忍辱负重地抱着我睡觉。
他的尊严呢?骨气呢?
喂狗了?
不过仔细地想想,又觉得怪不得贺之槐。
毕竟,哪个血气方刚的男生能抵挡得住身边曼妙女子的诱惑呢?更何况那女子还是他肖想已久的不才在下我许沫。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再这么下去,迟早得闯祸!
不行,我不能再住在贺之槐家里了!
前所未有的紧迫感让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风风火火地收拾好行李,偷偷地找一向疼我的奶奶讨了点儿生活费,趁着贺之槐出去买菜的空当,离家出走,找了家酒店住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几堂实在躲不掉的课不得不去上之外,剩余时间我都躲在酒店里,大门不出,手机不看。
任凭贺之槐怎么联系我,发信息、打电话还是下课堵我,我都发挥出了狡兔三窟的精神,在他抵达战场前溜之大吉。
事实证明:逃避虽然可耻,但确实有效。
这几天竟然是我自被赶出学校以来,过得最舒坦的时光。
不用惆怅无法回应贺之槐那过分深沉的爱。
只可惜,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校迎新晚会这天,因为答应了要上台演出,我不得不跟贺之槐迎面撞上。
说起来,贺杨跟贺之槐兄弟俩,都是在家里的安排下,从小学的小提琴。而我之所以会去学钢琴,却是在贺杨的影响下。
只是我这人没什么耐心,学东西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了这么久,一手钢琴曲还是拿不出手。直到贺杨走的时候,答应他的合奏曲也没有练顺。
这大概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了。
因此,我很感激去年贺之槐答应与我一起上台合奏。这多多少少地弥补了我心底的遗憾。
而今年贺之槐又一次救了我,我们完美的合奏,让校领导频频地点头。
我就知道,我的警告处分离撤销不远了。
贺之槐是我的恩人,而我却只拿他当替身。
有良心的人都干不出这事。
越是这么想,我就越心虚。
整个演出全程,我根本不敢正视贺之槐一眼,哪怕他的目光快把我的后背烧出个洞。
一曲终了,幕布落下。
仿佛一声发令枪响!我和贺之槐对视一眼,提裙,转身,疯了似的朝后台跑去!
「让一让!让一让!」
大概是被恶鬼追逐激发出了我的潜力,让我踩着 8 厘米的高跟鞋硬是跑得如履平地,一路左转右拐,眼看我的化妆间就在前方。
我冲进屋里,刚要转身锁门,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把我往里一推,紧接着「砰」的一声。
哦吼!小老鼠还是被猫逮住了。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贺之槐声音冷冷的,「课也不来上,彩排也不来,我以为你放弃今天的演出了。」
「怎么会呢?」
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我立马转变策略,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润物细无声地捧他:「彩排算什么嘛,贺之槐,你要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只要我不出岔子,以你的能耐跟我配合一场完美的演出那压根儿不成问题。」
「重点是演出吗?我在乎的是演出吗!」贺之槐怒了。
「如果是课的话,那些没上的我都请假了……」我再次后退。
「我在乎的是你上不上课吗!」
那你就是在乎我呗!
那点小九九还能再明显点儿吗?
我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硬着头皮:「贺之槐,虽然那事儿是我不地道,但也是你先跑到我的床上来的,总不能就怪我一个人吧?再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就不能打开点儿格局,别计较了呗……」
贺之槐气笑了:「许沫,你住在我那儿三个晚上,看了不该看的,摸了不该摸的,还让我怎么不计较?这话也亏你说得出口!」
「那你想怎么样嘛?」
「你也说自己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做错了事当然就该负起责任。」贺之槐逼近我。
我被他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只好梗着脖子反驳:「那也不能乱负责呀!负责的前提是互相喜欢,可我喜欢的人压根就不是你,我们没必要束缚于一场肉体之欢……唔……」
话没说完,我的嘴就被堵住了。
贺之槐低头吻住了我。
他亲我!
我被他亲了!
啊啊啊,我初吻没了!
我的大脑好像一时间塞满了很多信息,又好像一片空白。
贺之槐到底还是被我迷得失去了理智,果真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我瞪大了眼睛,感受着贺之槐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想把他推开,可手软软的提不起力气。
眼角一转,余光却瞄到他身后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
邵哲一脸震惊地站在那儿。
汹涌而来的羞耻感让我的潜能再次爆发,一把推开贺之槐。
「邵哲,误会,都是误会!」
邵哲却嘿嘿一笑,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贼眉鼠眼地看看我,又看看贺之槐:「我倒觉得小沫沫说得挺对,大家都是成年人,谁不享受肉体之欢呢!」
好家伙,看样子刚才的话他全听见了!
我的脸顿时红透了,试图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才刚开口,却被邵哲打断,他大手一挥:「诶,行了行了,害羞嘛,我明白!我刚才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见,不用担心哈,你们继续,继续。」
门一关上,我就听到外头传来了邵哲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伴随着被吸引而来的同学关切的问询:「怎么了?是里头贺学长和许沫学姐出什么事儿了吗?」
邵哲的声音贱兮兮:「没事儿没事儿,大家都是成年人,能出什么事儿?还不都是那些事儿~」
「那些事儿?哇哦——」
不出五分钟,关于我与贺之槐这两个成年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就传遍了整个演出后台。
13
谁能想到,仅仅一个晚上,我不仅丢了脸,还脏了身子。
回酒店的路上,我的每一步都迈得如同上坟一般沉重。
我心如死灰。
为什么?别人的生活顶多就是起起落落。而我,却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有何颜面去见心底的白月光,我的贺杨?
「小沫沫,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贺之槐呢?」邵哲又过来了。
怎么哪儿都有他?
好烦。
我不想失手杀人,索性闭上眼睛不看他。
「你在生我气了吧?对不起啊小沫沫,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啊,哪儿知道他们这都猜得到……」
听他语气还挺无辜。
「嗯,你什么都没说,他们都是在贺之槐身上安了眼睛才知道的。」
邵哲嘟起嘴:「不要这么说嘛~这样吧小沫沫,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将功赎罪,我请你喝酒!」
喝酒倒是不错。
我顺着邵哲进了附近一个酒吧。
我其实酒量挺差的,邵哲的酒量和我半斤八两。
两人喝了一杯威士忌、一杯莫吉托,舌头就大了。
「小沫沫,有件事儿你不知道,当初为了给你过生日,贺之槐拉着我和夏琪,陪着他挑了整整一下午的礼物。看得出来,他对你是真用心。你为什么就不喜欢他呢?」邵哲醉醺醺地问我。
我摇了摇手指:「那是你没见过贺杨,他对我才是真的用心呢!」
「贺杨?你,很喜欢贺杨吗?」
我重重地点头:「很喜欢,很喜欢,喜欢了好多年,刻在心里,愿意为他找替身的那种喜欢。」
「为什么呢?他到底哪里好?」
我叹了口气。
我从没和别人分享过自己对贺杨的感情。
但今天大概是喝多了,大概是实在憋太久了,我有一种很强烈的倾诉欲。
「还记得,初一暑假的一个晚上,你约大家出去玩吗?当时你偷了你爸的红酒给我们喝,我们几个都喝高了。后来,夏琪的爸爸,还有你爸爸,都骂骂咧咧地把你们接走了。所有人都有爸爸接,就我没有。我是一个人回去的。」
结果,回去的路上,就碰到了几个想占我便宜的小流氓。
时隔太久,当时的细节我记不太清了。那大概是一条很僻静的小路,夜太深了也没什么行人,几个小混混便起了坏心。
而我只是个孤独无助的小美人。
如果不是贺杨从天而降……
「你的意思是,当年是贺杨救了你,所以你芳心暗许,从此深深地爱上了他?」邵哲的眉快要拧成一个「川」字,「可我明明记得,当初救你的人,是贺之槐啊!」
「不可能!」我毫不犹豫地反驳。
邵哲想了想,掏出手机,边翻边解释:「真的,我很确定是贺之槐!他为了帮你打退那帮流氓,脸上还受了伤,那疤的位置太逗了,我笑话了他好久,还特意地发了个说说……喏,就是这个,真让我找到了!」
我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
酒喝得太多了,让我眼前有些发花。
我努力地晃了晃脑袋,这才看清手机上那张照片——
是贺之槐那张冷漠却又精致的侧脸,上头明晃晃的淤青,彰显着战况的激烈。
我的头开始痛了起来。
是贺之槐吗?当年把我从流氓手里救出来的人,竟然是贺之槐?
那为什么我记忆里的人,却是贺杨呢?
邵哲大概也察觉到了不对,又问我:「那贺杨还做过什么别的打动你的事儿吗?」
「当然有!」我现在急于证明我自己,证明贺杨对我的温柔与爱护,便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过往全说了出来。
「我爸妈离婚那天,我离家出走,是贺杨第一个找到我,还把外套脱下来给我穿上的。后来我妈一个人抚养我,她下班晚,我饿得没饭吃,也都是贺杨把我带回家,把他的零食全给了我。就连我第一次来大姨妈,都是贺杨煮了红糖水,还帮我洗了床单和裙子……」
「等等,等等!」邵哲越听脸色越奇怪,他认真地看着我:「要不是我初中就认识了贺之槐,差点儿都要被你骗了。你说的那些事儿,不都是贺之槐做的吗?」
我急了:「贺杨!是贺杨!」
邵哲摇头:「行吧,既然你说是贺杨,那你有证据吗?你看,之前英雄救美,我说是贺之槐,可是有实打实的证据的。只要你也能拿出证据,我就信你。」
证据?
什么证据呢?
我的回忆不是证据吗?
我捂着脑袋,想要回忆具体细节的证据,却发现一无所获不说,头还越来越痛。
果然喝酒误事儿啊!
我拍了拍自己的脑子,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决定去卫生间洗洗脸醒个酒先。
谁知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被几个看着流里流气的男生挡住了去路。
「哟,学妹一个人啊?一个人喝酒多寂寞啊,走!哥哥请你喝酒!」
我吓得瞬间酒醒,后退一步:「别,别过来啊,我朋友就在外头呢!」
「朋友?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有哥哥这么贴心大方吗?哈哈哈……」
我吓得连连后退。
就知道!我迟早得死在这张漂亮的小脸蛋上!
「啊啊啊,不许过来!再过来我要叫啦!」我努力地强撑。
几个混混顿时笑了起来,说出了反派的经典台词:「你叫啊,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砰!」
话没说完,一个拳头突然对着他的脸挥了下来,直接把他干趴下了。
转变来得太快,谁都没反应过来。
我呆呆地抬起头,看想前方那道站在逆光处的身影。
是贺之槐!
他越过人群走到我面前,对着木愣愣的我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吓到了?让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小心后面!」我大叫起来。
后头的混混们终于反应过来,对着贺之槐开始围殴。
贺之槐在我喊出声的第一时间便利落地转身,一个漂亮的左勾拳把冲在最前头的混混打了下去,接着又是一个踢腿、直拳……
现场一片混乱。
贺之槐虽然从小学跆拳道,能应付一阵儿,但双拳难敌四手,还是在打斗中被人击中了好几下。
唯独我被他保护得好好的,没有一个人能越过他建立的防线,靠近我哪怕一厘米。
我看着贺之槐被人连踹了好几次也没有倒下的身影,眼眶渐渐地红了。
泪眼模糊中,仿佛多年前的场景又一次重现眼前。
是贺之槐。
从来都是贺之槐,站在我的身前,为我挡住这个世间的不善与凶险。
14
警局里,我坐立难安,一遍又一遍地问路过的警察。
「警察叔叔,贺之槐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动手的,这属于自卫的吧?不用负什么法律责任的吧?」
「不用,等监护人过来签了字就好了。」
邵哲陪在我旁边,也一个劲儿地劝我:「我刚打电话,问过当律师的表姐了。酒吧里头有监控,那帮混混人又多,一群欺负一个,怎么都是他们的责任,贺之槐肯定没事儿的。」
话是这么说,可只要没看见贺之槐出来,我的心就怎么都放不下来。
我看着门口的方向,只盼着贺妈妈能来得快点儿。
不知道等了多久,门口总算驶近一辆车。
看到车上下来的人,我像是看到人民币一般热情地冲了上去:「贺姨!」
「沫沫,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吓坏了?可怜的孩子,贺姨抱抱……」
要不说贺姨跟贺之槐是亲母子呢,见到我的第一句台词都一模一样。
但我现在没心思和她抱抱,只说了句没事儿,就把人往里头推:「你快去看看贺之槐吧,他都受伤了!」
「他打架输了?」贺姨脸色一冷,「呵,竟然输了,这个没用的东西!英雄救美还能输!」
啊喂!现在的重点是谁赢谁输吗?
可贺姨却越说越生气,撸起袖子走向贺之槐在的房间,中气十足地喊道:「杨杨,你可真是妈妈的好大儿,这么几个混混都打不过……」
我刚抬起的脚就这么被定在了原地。
她在喊贺之槐什么?
杨……杨?
贺之槐,是杨杨?
他就是贺杨?
仿佛一道惊雷劈过,我的头疼得快要炸裂。
我捂着脑袋,慢慢地蹲了下来。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不敢接受,却好像又早已明了的事,猝不及防闯入了我的脑海。
贺杨。
贺之槐。
他们哪是什么兄弟,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贺之槐就是贺杨,就是那个藏在我心底十多年,如假包换的白月光!
啊啊啊,老天鹅啊!所以我这几天都对贺之槐干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别想勾引我,我心里有人。」
「你这样我很有负担,我是你不能肖想的女人。」
……
一想到这些羞耻的台词竟然都是从我口中出来的……我恨不得分分钟切腹自尽!
这大概就是社死的最高级别了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贺之槐这狗东西也太不当人了吧。
明知我撞坏了脑子,还不纠正我思想上的错误,看我发疯很好玩吗?
想到这里,我又不免回忆起了先头三年当舔狗的时光。
本来以为只是拿他当替身,舔了三年没有回应,我还没什么。
可现在知道自己舔他是因为真心喜欢他,生日那晚的期待、失望、疼痛……所有负面情绪又一次真实地涌了上来。
我捂着胸口,整个人快要被难过和委屈淹没。
贺之槐那三年的不为所动明明是真的啊,那他现在又在干什么?看我精神分裂了,特意来玩弄我吗?
渣男!
「走了。」就在这时,贺之槐突然走了上来。
我恶狠狠地转身瞪着他。
瞪得贺之槐一脸茫然,看了眼自己身后,又指了指自己鼻子:「我怎么了吗?」
我激愤不已地回道:「呸,你个渣男!」
贺之槐:???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决绝地孤身一人打了个车,在他茫然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那话怎么说来着?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15
我又一次躲回了酒店,躺在床上装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一下,全当没看见。
直到,夏琪这小婊砸突然发来一张和新男友的亲密牵手照:「沫沫,我终于脱单了!」
「请你到夜景餐厅吃饭呀~」
「对了,还记得咱俩当初打的赌吗?谁后脱单谁是狗。嘻嘻,你是不是该汪一声给我听听啦~」
汪你个头啦!
物种进化了不起啊!
输人不输阵,我绝不允许自己被闺蜜看扁,当即一个电话打给邵哲,逼着他出来,配合我找回场子。
「我是真想不通,小沫沫你这脑子里塞的都是什么东西!虽然我也长得不赖吧,但是找场子这种事儿,谁能有贺之槐的胜算大,仇恨值高?」
坐在通往顶楼露台的电梯上,邵哲的嘴就嘚啵嘚波地没停过。
「人可是校草诶,多少女生求都求不到,就摆在那儿等着你勾勾手指扑过来呢!」
「闭嘴!」
眼看电梯到了顶,我冷着脸对邵哲骂道。
邵哲忙用手给自己的嘴拉上拉链。
我这才踏出电梯,上前几步,推开露台的门走了进去。
然后就看到了靠坐在沙发上假寐的贺之槐。
听到动静,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凉凉的目光定格在我脸上。
「来了?」
雾草!我好像中埋伏了!
我大惊,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便是转身想逃。
谁知身后的邵哲已经堵住了门。
「别跑了小沫沫,就算你要给贺之槐判死刑,好歹也让他死个清楚明白吧。」
说罢又凑近我,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吗?因为昨晚你骂了他一句渣男,让贺姨全听到了,她问我怎么回事儿,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儿!我也就知道你们前些天在化妆间酱酱酿酿的那事儿,就跟贺姨全说了……」
我虎躯一震:???
全说了?
全说了!
这特么也是能全说的吗?
我气血上涌,差点儿控制不住当场失手杀人。
邵哲却没意识到危险的临近,还在贼眉鼠眼地告状:「你也知道贺姨的暴脾气,一听说贺之槐竟然在跟你同居期间对你不轨,可把她给气惨了!当场挽起袖子狠狠地揍了贺之槐一顿,那可是警察局诶!那么多警察,一个都没拦住!可见场面有多暴力,有多血腥!」
有多……让我心底发凉。
「所以你怎么也得安慰安慰我们可怜的校草吧,现在啊,就数你的安慰最顶用了!」
说罢,不等我反驳,邵哲便动作利落地关上了门。
还上了锁。
很好,这下我逃都逃不出去了。
站在门边,我都不用回头,就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过来。」贺之槐对我下令。
谁要听你的!
我往后又挪开了点儿,刚抬脚,手腕却被人猛地拉住。
我顿时失去平衡,被手腕的力带着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贺之槐的腿上。
啊啊啊,这个姿势也太让人羞耻了吧!
我当即挣扎着想从他身上下来。
「别乱动。」贺之槐控制着我的双手,从身后牢牢地抱住了我。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像火烧一样发烫。
但确实被他制得死死的,一点儿也动弹不得。
我扭了扭纤瘦的身躯,意识到自己怎么挣扎都逃不出贺之槐的五指山时,理智终于被委屈和愤怒冲没。
「贺之槐,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气得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放开我!你别以为我当了这么多年的舔狗,就真能任你为所欲为了!是,以前是我鬼迷心窍,明知你不喜欢我、烦我,还没脸没皮地追在你身后,出车祸摔了脑子认错人,结果喜欢的还是你!我知道你心里肯定笑话死我了吧!这世上怎么有许沫这么蠢、这么没出息的人呢!你现在得意了吧?特意把我抓来看我笑话是吧!恭喜你,你如愿了!我讨厌你,贺之槐!我讨厌死你了!」
「噗——」
我听到贺之槐笑了一声?
我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16
这男人也太狗了吧?
我在真情实感地哭,他却毫无良心地笑?
他竟然笑我!
贺之槐大概终于被我控诉的目光盯得良心发现,收敛笑容,抽了张纸帮我擦了擦脸颊的泪,这才低声地开口。
「我总算是弄明白了,原来你之前好几次差点儿害死我的行为,叫作舔狗。」
我:?
这是什么美丽的中国话。
「我差点儿害死你?」我有那本事?
「你别太小瞧自己了许沫,你可比你想象的有本事。」
贺之槐笑得整个胸腔都在抖动,连带着我的情绪也跟着莫名其妙地稳定了下来。
接下来,在贺之槐的叙述中我才知道,过去三年发生在我与贺之槐之间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美丽的误会。
事实上,他觊觎我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才对嘛!毕竟我这样青春靓丽的美少女,谁会不喜欢呢?
但在我当他舔狗的那三年里,他却一直对我避而远之,并不是出于讨厌,而是他一直没看懂我的行为叫舔狗。
事实上,我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只是感动了自己。
花了两周时间亲手给他织的围巾,因为不懂得控制毛线的疏密度和柔软度,导致织成的围巾又紧又密,绑在脖子上比麻绳还勒人。扔了不舍,带着遭罪,只能让他家狗子替他享受这份情谊。
炸了厨房做出来的爱心便当,每道菜必洒他闻都闻不得的葱,他一开始忍着生理厌恶吃过几口,实在扛不住全吐了出来,以至于后来一看见我做的便当就差点儿习惯性地倒胃酸,又不舍得给别人吃,只好忍痛倒进垃圾桶。
每次值日时我主动地替他打扫的卫生,总是因为个子不够高,导致有好多卫生死角没清理干净,害得他所在小组被扣了好几次分,逼着他不得不自己再打扫一遍替我收尾。
至于我生日那天他之所以没来,就更无辜了。
当时他都已经打理好自己,带着礼物准备出门了,谁知楼下的爷爷竟突发心梗。
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只好放下东西先把邻居爷爷送去了医院,又帮着忙前忙后地缴费办理住院,直到想起联系我时,才发现手机落在家里压根儿就没带出来。
等终于又见到我时,我已经因为车祸撞坏了脑袋,硬是把他跟贺杨分成两个人。
「你不知道,那段时间里,我有多自责。」
贺之槐说完沉默了很久,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数学题最后一道大题都能解得出来,却怎么也解读不出少女的心思。
直到我撞坏脑子自爆,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我喜欢他。
「那时医生只说你的情况暂时还不稳定,我和夏琪都不敢刺激你。」
我才知道,为了照顾我,夏琪甚至还把自己处在暧昧期,就差临门一脚表白成功的学长扔到一边。
只为和所有人一起,陪着我演了这场戏。
呜呜呜~夏琪这个小婊砸也太仗义了。
亏我还嫌弃她格局小。
她格局可比姐妹我大多了。
「诶,怎么又哭了?」贺之槐的语气又心疼又好笑。
我吸了吸鼻子,嘴硬地怼他:「你不是说不能刺激我吗,干吗还接二连三地刺激我……还,还不穿衣服地勾引我!」
「那天我房里的卫生间灯坏了,才去了外头那个浴室洗。一个人生活久了,没拿衣服,也忘了有你在。」贺之槐指天发誓。
我不服:「你还差点儿把我压死!」
「是你自己先闯进我的房间,我以为是小偷。」
「你还亲我!」
贺之槐沉默了。
深邃的眸子又一次落在我脸上,然后伸手扣着我的后脑勺,又对我的唇点了一下。
「这个没办法,以后还得欺负。」
我:……
他好骚啊。
但我好喜欢。
「谁许你欺负了,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我继续嘴硬。
贺之槐求饶:「那请问亲爱的许沫小姐,要怎么才肯同意做我女朋友呢?」
我推开他抱着我的手,起身,姿态霸气地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先让我欺负回来再说!」
「好,任君采撷。」贺之槐笑着抱住我。
这一刻,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颜,满天星辰也不如他耀眼。
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蹦跶得快要跳出胸腔。
虽然迟到三年,但甜甜的爱情终于还是来了。
只要最终是你,等再久也没关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