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还行
春潮下的冰山:她们从未放弃
因为一张喂猪的照片,我被贵族学校的同学们排挤。
「贵族学校混进了一个小镇做题家,即便陆雯雯考上清华又怎样,还不是回村里养猪?拿什么跟我们比?」
1
高三寒假第一天,我妈就迫不及待的把我送到乡下。
不是因为乡下有我的亲人,而是她给我报了一个体验生活寒假班。
虽然父母很有钱,但并不娇惯我。
在家让我要洗衣做饭就算了,现在还要让我去农村插秧、养猪。
真的我亲爹妈。
高三下半学期开学时,父母到 A 市投资新产业,把我转到了 A 市贵族学校乾文中学读书。
一段时间后,我发现班里的同学都在疏远我。
我没太在意,因为我是插班生,所以我觉得大家疏远我,可能是因为不熟悉,处熟了就好了。
为了和同学拉近距离,我给全班同学买奶茶喝,同学们却不愿意喝我买的奶茶。
其中一个女同学阴阳怪气道:「你爸妈送你进乾文中学上学,怕是掏光了家底,你就不要再打肿脸充胖子了,你这么花钱,父母要卖血卖肾了吧?」
我并未跟同学们提过我的家庭,父母一直教育我在外要低调,我衣着简单朴素,不像他们那样穿一身名牌,所以他们这是以为我家里穷?
这样势力眼的同学,我也不必交好,我再没有刻意去讨好同学,而是埋头学习。
我在 S 市上学时,成绩就名列前茅,进入乾文中学的第一次月考,我考了全班第一名,打破了宋桢蝉联高一高二每次考试第一名的记录。
但是,没有同学恭贺我,他们都去安慰失意的宋桢。
「没关系的,下次你一定重回第一名。」
「是的,是的,在我们心里,你才是真正的第一名。」
……
放学后,我走出校门想起来公交卡忘在了教室里,我返回去拿的时候,在窗户外听到了宋桢的声音,「贵族学校混进了一个小镇做题家,即便她陆雯雯考上清华又怎样,还不是回村里养猪?拿什么跟我们比?」
回村里?养猪?
2
我在巷子里堵住了独来独往的谢羽。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奥数笔记本贿赂他。
我知道谢羽早就觊觎我奥数笔记本上的解题步骤,或许是怕跟我走得近了会得罪班上其他同学,他上次想问我借时,欲言又止,最终也没开口。
我把笔记本塞到他怀里,「一本笔记本换几句话,行不行?」
他犹豫了下,点点头,「你问吧?」
「班里同学为什么疏远我?」
「你刚转学过来时,有个同学无意间看到了你书包里的照片,拍下来发到了同学群里,那是一张你在村里喂猪的照片。」
「所以大家以为你家里是养猪的,不太看得起你。」
「那你呢?跟他们一样认为吗?」
「我只是不想多事。」
我能理解谢羽,毕竟在班级里被孤立的感觉不好受。
这件事,我没告诉爸妈。
我不能在班级大声喊我家很有钱,我也不会穿金戴银得去显摆。
我管他们怎么以为,我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我还是会穿国产运动鞋,网购的衣服,做公交上下学。
齐蒙姐联系我,说她从乡下带了笨鸡蛋要送给我。
齐蒙姐在 A 市公办高中一中当老师,我是在寒假生活体验班上认识她的。
我喂的猪就是她家养的。
但我们的缘分还不仅如此。
村里有人娶媳妇,我和寒假班的同学去围观。
我发现伴娘齐蒙被一群男人以婚闹为名吃豆腐,我当机立断,跑猪圈把拴着铁链的大狼狗放了出来。
我喂猪时跟狼狗混熟了,它跟着我跑到婚礼现场,看见齐蒙被欺负,大狼狗扑上去咬那几个男的。
齐蒙得救了,拉着大狼狗,斥责参加婚闹的男人。
他们不承认猥亵,说只是闹着玩而已。
我站在一旁适时提供了自己拍的照片,这些男人在实证面前,不说话了,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但看着龇牙咧嘴的大狼狗,他们也不敢上前,灰溜溜地散开了。
我和齐蒙姐从此感情更深厚,成了忘年交。
我原来的成绩虽说不差,但因为讨厌数学老师,数学成绩一直拖后腿。
211 大学毕业的齐蒙姐姐数学得过奥数奖,我在她家喂猪,她辅导我学数学。
知心姐姐一对一教学,那些我原来听不懂的公式,解题思路,突然就茅塞顿开,越学越有劲。
开学进了乾文中学后,我轻松考了全班第一,离不开齐蒙姐姐的悉心辅导。
只是可惜她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不过,对于她来说,在公办学校当老师,不会像贵族学校这样,处处都在攀比,她能活得自在些。
3
拿到齐蒙姐带的一篮子鸡蛋,我心情大好。
因为那些下蛋的鸡我还亲自喂过呢。
竹编的小篮子里满满摆放着鸡蛋,用一块旧毛巾盖着,我挎着篮子,有点像采蘑菇的小姑娘。
我不自觉哼着歌,把篮子跨进教室,放到书桌下面。
下一节课是英语课,老师讲课没多久,前排的宋桢就举手道:「报告老师,教室里有鸡屎味,让别人怎么专心听讲啊?」
她说完,回头看我。
我看了看书桌下的竹篮子。
乡下土鸡生的蛋,有的确实沾上了鸡屎,不过都是干鸡屎,味道不是很重,但也并非一点都没有。
经宋桢这么一提,同学们纷纷捂鼻子,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教室里怎么味道怪怪的,原来是穷味。」
「什么脏东西都往教室里带,当这里是镇上的乡村学校吗?」
……
英语老师敲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待教室里安静下来,英语老师对我说:「请陆雯雯先把农产品拿到教室外面放着,以免影响别的同学上课。」
老师都开口了,我也只能拎着篮子往外走。
不知谁的腿伸出来绊了我,我身体重心不稳,往前一扑,摔倒了。
一篮子鸡蛋打翻,滚落到地上,碎了大半。
我的膝盖磕破了,很痛,一时站不起来。
我想扶着旁边人的课桌站起来,手刚搭上桌沿,就被那位女同学掰开了手,我又摔倒地上。
对方嫌弃道:「你一手的鸡蛋液都沾到我书桌上了,脏死了,好恶心。」
「谁有那个消毒液,借我消消毒。」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没关心我的伤势,反而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这弄得走道都不能走人了,还有一屋子腥味。陆雯雯你课不用上了,赶紧把这里打扫干净。」
我看着同学和老师鄙夷的表情,心里冷笑一声。
我低头捡起一只未破的鸡蛋,目光扫了一圈周围桌子下面同学们的腿,辨认出绊倒我的那一个。
目光一寸寸上移,我看到绊倒我的女同学娇蛮得意的脸。
我嘴角玩味地勾了勾,鸡蛋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砸到那位女同学的腿上,蛋液顺着光腿神器往下流,女同学哇哇大叫地跳起来,「啊啊啊……」
女同学哭诉:「老师,我刚刚是活动一下腿部,不小心才绊倒她的。可她,她,故意拿鸡蛋砸我。还是沾了鸡屎的蛋……」
英语老师怒道:「陆雯雯你干什么?」
我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甩了甩头发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手滑了。
刚才女同学故意绊倒我,英语老师视而不见,现在我回敬这位女同学,英语老师反而要主持公道了。
她尖细的指尖指着我,「你看你什么态度,在我的课堂惹是生非,是没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了。打扫好卫生给我在课堂外罚站去。」
我冷冷转身,一瘸一拐地去教室后面拿拖把拖地。
蛋液不那么容易清除,我腿又受了伤,动作很慢。
老师在讲课,同学们在听课,只有我一个人,像商场的清洁工一样,穿梭在走道上,一点点地拖地。
谢羽的余光时不时看向我,他低着头,手握成拳又展开,似乎在做心理斗争。
我觉得,他是想帮我,又没那么多勇气。
宋桢的父亲是 A 市数一数二富豪,谁都不想得罪宋桢。
尤其谢羽家的公司跟宋桢家的公司有业务往来,他更不敢明目张胆地帮我。
我家的资产比宋桢家多得多,只不过我爸的生意不在 A 市做,他今年才准备进军 A 市的产业,所以 A 市没多少人认识他。
我无所谓谢羽帮不帮我,也无所谓刚刚受到的屈辱,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纠正其他同学的势利眼和懦弱的。
我假意忍让,看看宋桢他们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直觉告诉我,宋桢还是会继续打压我的。
等着瞧吧,我越是表现懦弱,她就越猖狂,她越猖狂,我就有更多办法让她自食恶果。
4
由于带着伤打扫卫生,还在门外站了半节课,下课后,我腿疼得厉害,没出去活动,坐在位子上刷题。
过了会,谢羽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
此时教室里人不多,寥寥几人要么在聊天,要么在看书,他趁机塞了一盒药到我桌肚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上。
我回头看去,少年脸上散发着热气,额前的汗水氲湿了短发,微红的脸庞像半熟的苹果,不够成熟,却充满蓬勃的朝气,让人心生期待,期待它成熟那一刻的美好。
他刻意躲避我的视线,我亦移开了视线。
我不打算拒绝谢羽的好意。
谢羽明面上还是宋桢他们一伙,以谢羽的谨慎性格,最适合做我的线人,所以,我要私底下和谢羽做朋友。
亏得谢羽谨小慎微,若他是个愣头青,直接站出来维护我,虽然少年为了别人与全世界为敌的桥段显得他很酷,但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往往斗不过坏学生的阴招。
我把药膏揣兜里,慢慢走去卫生间给伤口涂药。
手机收到短信,是谢羽发来的。
「你在女厕吗?她们准备往你身上泼水,人已经过去了。」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泼水这种手段也太 LOU 了吧?
不过倒是挺恶心的,试想一下,正在上厕所时,头上被人泼一桶涮拖把的脏水,这拖把还是拖卫生间的。
等人擦干净,提上裤子走出去,外面的人早跑没影了。
厕所里没有监控,她们只要死不承认,加上学校有意保护宋桢这种学生,最后多半会不了了之。
我走到外面,探头看了一下,她们已经在走廊了。
我若这时候走出去,顶多让她们的恶作剧胎死腹中,她们下次还会找机会霸凌我。
我看了下时间,上课铃快响了,这会儿卫生间已经没什么人了,我灵机一动闪身躲进了男厕里,随便拉开一个隔间躲进去。
女厕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继而安静下来。
估计她们是在锁定我的位置。
我离开女厕时扫了一眼每个隔间的标识,是有人还是没人,以此可以判断卫生间里的人数。
除了我,还有一个人。
我跑到了男厕,宋桢她们多半会以为唯一留在女厕的那个人是我。
毕竟,没人看到我走出卫生间。
果然,片刻后,女厕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和一个女子的怒叫。
「是谁!」
我走出隔间,看到一位正在小便池小便的男生。
对方吓了一跳。
我没有看他的正面,而是脸不红心不跳的移开目光。
「赶紧的,跟我出去一下,有事需要帮忙。」
对方提上裤子。
我不等对方开口,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外面,拦住正要逃跑的三个女生。
宋桢不在,是经常围着她的三个脑残粉。
真是可惜,不过,惩罚一个是一个。
我大喝一声,「你们在干嘛?」
三个人见到完好无损的我,惊讶不已,脸色都变了。
此时,浑身湿透的女教导主任从厕所里走出来,那脸色,要多黑有多黑。
现场就我们五个人。我,那个被我拉着做证人的男生,还有三个作恶的女同学。
五个人都算是嫌疑人,都被叫到了办公室。
男生为了自证清白,说是和我一起从男厕走出来的。
「老师,您要不信,小便池还有我没来得及冲的尿液呢?」
老师皱眉挥挥手,让他站一边去。
老师问我,为什么会进男厕?
我说,我只是看到有人在卫生间作恶,到男厕找人帮忙逮住作恶者。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紧急情况我去男厕所找帮手,不算是错误行为。
倒是那三个女生,鞋面还残留着溅到上面的脏水,她们的辩解没有说服力,在老师们严肃的审问下招认了,却没供出幕后主使宋桢,还真是忠心。
据说教导主任回去洗了四五遍澡,回到学校足足骂了那三个女同学一个下午,记过处分叫家长,还要让她们在全校师生面前念检讨书。
还有,我看不下去英语老师的师德,我没少交一分钱学费,她这么带着有色眼睛看人,实在不配为人师表。
所以我回去略过了鸡蛋和卫生间泼水的事情,只是跟我爸提了一嘴我不喜欢英语老师,可能会偏科,第二天上课发现换了个新的英语老师,讲课比昨天那个条理清晰,而且全程英文对话,我对我爸这种低调的钞能力感到满意,我随我爸。
5
宋桢她们安分了一段时间,听谢羽说,她们在调查卫生间事件背后的叛徒。
我问谢羽:「你怕吗?」
谢羽说:「不怕。我不主动暴露,但也不怕她查到。」
谢羽的行为举止畏手畏脚,但触碰到他底线,他亦是坚忍而无惧的。
他身上的这种矛盾感,就像我曾在村头看到一些农村孩子,平时看上去是自卑的,怯怯的,胆小怕事的,可一旦被惹急了,他们就变得勇敢无畏,敢于反抗强权,敢于斗争命运。
自卑来源于这个社会对他们的偏见,而勇敢来源于他们的骨子里。
我看着谢羽抱着书本离开的背影,满心疑惑,从小家境优越的谢羽,性格怎么会那么像农村孩子呢?
她们查来查去,没查出什么来,只当是我走运,提前发现了她们。
我原以为宋桢她们后面还会处处针对我,没想到她们改变了策略,有意地在我面前示好。
先是那三个在卫生间倒脏水的女同学请我吃饭,向我赔罪。
再有宋桢用爱马仕的包包来装零食,还「好心」地分一包零食给我,说是她妈妈在国外旅游带回来的。
我扫了一眼包装袋上的英文,我对坚果过敏,婉拒了宋桢的「好意。」
宋桢的同桌「嗤」了声,「假清高。」
宋桢假模假样地拍了下同桌的肩,「别这样说,都是同学。」
课下,宋桢私下里对我说:「同学们都是因为跟我太要好,才针对你的。不是我指使她们孤立你。」
「她们以后会慢慢接纳你的,希望你能融入班级大集体。这周末,我过生日,请你参加生日晚宴,可以吗?」
我一阵反胃,宋桢这是誓将「白莲花」演到底了?
她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以为我不知道她是幕后主使?
她要演戏,那我就看看她想干什么。
「好啊。」
「你就不要带什么礼物了,人来就行。」
宋桢笑得人畜无害。
宋桢生日那天,放学时,学校门口停了一排豪车。
都是宋家派来接我们去参加生日晚宴的。
礼物还是要送的。
这不,昨天,齐蒙姐刚带给我一只老母鸡,便宜宋桢了。
宋桢原本想跟我坐一辆车,看见我手里提了个编织袋,编织袋里面还有家禽在动,她连忙后退了几步。
我咧嘴一笑,「家养的走地鸡,吃谷物长大的,炖汤绝对香浓。」
宋桢以手背掩鼻,讪笑道:「谢……谢谢……」
我带这山窝窝走出来的土鸡坐一回跑车,给鸡大姐激动得,在车里还下了个蛋。
到了宋家别墅,宋桢让厨师把编织袋拿进厨房,然后拉着我去参观她们家大别墅。
我全程故意装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哇,你的房间好大,好漂亮!」
「你家的别墅的房间真多,我要不跟紧你,都要迷路了呢!」
……
晚宴上,宋桢打扮得像公主一样,穿梭于同学们之间,如众星捧月。
我吃饱喝足,坐在一旁,脑海里思索着白天一道没解出答案的数学题。
一位女同学拍了我一下,我回头,一脸迷茫。
女同学挑眉道:「宋桢家这么气派,你不羡慕吗?」
我羡慕个屁。
你们说我羡慕,我就羡慕吧。
我点点头,仿佛发自内心地感慨,「有钱,真好。」
此后,宋桢和她的狗腿们,更是三天两头请我出去嗨皮,搞得跟我关系很好一样。
谢羽说:「她们这是糖衣炮弹。硬的不行,用软的,先跟你打好关系,在你面前炫富,勾起你嫉妒心,让你在物欲中迷失自己。时常约你出去玩,你就不能安心学习,宋桢就能夺回第一名的地位了。」
宋桢为了在成绩上打败我,真下了本钱。
她的狗腿们每次请我出去,去的都是高档场所,一杯咖啡好几百,一瓶红酒上万,我其实多么不想让她们破费,但是她们生拉硬拽都要把我带去。
「糖衣炮弹」是吧,我不狠狠放她们点血,对不起她们这计划。
我在网上查了下 A 市最贵的咖啡馆,女同学再次请我出去玩时,我说那几家餐馆,咖啡厅,我都去过了,腻了,换一家吧。
她们按我的要求去了最贵的那家。
我点了杯店里的招牌咖啡,抿了一口,果然醇正,价钱也醇正。
我连连叫绝,把这家的咖啡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夸完了,我说:「我的朋友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咖啡,我能叫她们也来尝一下吗?」
女同学不甚在意地说:「你叫吧,这个店有我的挂名卡,消费都记我账上。」
我发了短信给齐蒙姐。
半个小时后,齐蒙姐带着她们班四十多个学生走进咖啡馆。
一中放学时间比乾文中学晚,我昨天提前跟齐蒙姐说好,今天请他们全班同学喝咖啡。
咖啡馆离一中不远,她放学就直接带学生过来了。
宋桢的狗腿子们看到这么多人,傻眼了,但话已说出口,她们只能含泪买单。
她们花的钱自然要找宋桢报销。
宋桢虽然家境好,但毕竟是学生,家里给的生活费,不是无上限的,一下子花这么多,她也肉疼。
不久后的模拟考,我的成绩依然领先宋桢。
宋桢这叫无效投资,钱白花了。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她气得脸都绿了。
6
后来,她们又想了点子,怂恿谢羽追求我,让我陷入爱河,然后再让谢羽把我甩了,我失恋后心情必定受影响,最好是无心参加高考。
谢羽明面上答应她们「追」我,当着她们的面给我写情书。
我收到情书,表现出一副很惊喜的样子。
我和谢羽经常「偷偷约会」,其实我们是去找齐蒙姐学习奥数题了。
拿「恋爱」当幌子去学习,说出去谁信?
谢羽按她们计划「甩」了我。
地点是在学校后面的公园里,宋桢躲在假山后面。
我和谢羽对视一眼,开始表演。
谢羽冷声道:「陆雯雯,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吧。」
太夸张的话,谢羽说不出口,就这句台词,还我俩昨晚对了两个小时,他才说得自然了些。
而我就不一样了,我从小就是戏精。
我爆发出「琼瑶」式的演技,哭得梨花带雨,「谢哥哥,你不要抛弃我……」
「我不能没有你……」
谢羽嘴角抽了抽,拼命掐自己的手心,控制着自己不要笑出声。
可能是宋桢听到我受挫,过于高兴,没有听出我浮夸的声音。
宋桢在假山后面笑出了声。
我暂停了哭声,故意问谢羽,「什么声音?」
谢羽道:「估计是野猫吧!」
我继续扯着嗓子嚎。
嚎了一会,天上下起了阵雨。
我和谢羽站的位置是在一处凉亭里,下雨也不怕,可假山后面每连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没有,那宋桢……
这个时间段,这个地点,可是我研究了天气预报,精准预测好时间选择的。
戏继续演,我拉着谢羽,哭天抢地不让他走。
我俩不走,假山后面的「野猫」也不敢出来,只能淋雨。
待瓢泼大雨停了,我和谢羽才离开。
我躲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淋成落汤鸡的宋桢骂骂咧咧地上了出租车,我笑得前仰后合。
我家保时捷的车窗,从外面是看不到车里的情形的,而且我从未坐过这车去学校,她压根也不知道这是我家的车。
她坐的出租车,和我家的保时捷,擦肩而过,出租车里的她冻得直哆嗦。
听谢羽说,第二天宋桢上学时脸色发黑,感冒发烧了。
我没亲眼看到,因为跟谢羽「分手」后,我表现得意志消沉,请了几天假。
其实,我是去参加奥数竞赛了。
7
每个周末,我要去上绘画班,绘画班上有个男生叫温祁,是乾文中学的校草。
校草嘛,还是有那么点魅力的,我即便不想在高中谈恋爱,看到精致漂亮的男生,还是会多看两眼。
一堂课上,画人体素描时,老师让身体比例匀称的温祁当他的临时模特,我正大光明的欣赏了校草的腹肌,而且还正大光明的画了下来。
我的画被老师点名夸奖,说我观察得细致,连模特左腹部一个米粒大的黑痣都画了出来。
我:……
我,只是视力好啊。
班上其他同学用画板挡着脸偷笑,温祁则背对着我们,慢条斯理地穿衣服,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后来在学校操场碰到温祁,他拉住我,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我指了指手里的英语同步词汇,道:「我妈要我好好学习。」
我打开小册子继续背单词,头顶传来温祁一声低笑,「你若愿意跟我在一起,未来你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们家都包了。」
我没抬头,手指捏紧书页,忍着想拿书砸温祁那张迷倒众多女生的脸的冲动,沉声道:「不需要。」
温祁的大长腿还杵在我面前,文丝未动,他双手抄兜,「你想得到奖学金,用来当学费是吗?何必这么辛苦呢?你看乾文中学的学生,有多少像公办学校的那些书呆子一样苦读的?」
「贵族中学有贵族中学的教育方式,我们本来就不止高考一条路。」
「你看你,花样年华,活得死气沉沉的,读书读傻了似得。你周围的女生哪个不是打扮得美丽动人?这就是乾文中学的学生面貌,在这里穿名牌,化妆,是稀松平常的事,连炫富都算不上,只是学生的日常,因为大家都富裕,不会有人眼红。」
「我不知道你的父母为什么要把你硬塞进乾文中学,可能是养猪赚了点小钱,产生了暴发户的心态,以为可以跻身上流社会。我只能说,他们鼠目寸光,不晓得多少资产才为有钱人。」
「或许在你们村,你们家是首富,被其他人艳羡,追捧,但在乾文中学,你们的家境一点都上不了台面。」
这温祁辩证起他们的优越感来,像唐僧念经一样,我好想拿耳塞塞住耳朵,顺便跟他大声说:「请你圆润地滚开,你打扰我学习了。」
我学着村里人的乡音说:「俺村里老人说了,外面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俺和俺们村的二狗子青梅竹马,订了娃娃亲的,你来晚了,俺早就是二狗子的人了。」
我说完,转身离开,徒留一脸错愕的温祁。
我一边走,一边哼着调子,「城市套路深,俺想回农村。」
8
温祁追我的事,还是传出去了。
宋桢带几个女生把我堵在学校旁边的便利店后面。
她们一伙人不跟我演同学情深了,露出了嚣张跋扈的嘴脸。
这几个女生都是练过跆拳道的,虽然我也练过,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被她们摁在了墙上。
妆容精致的宋桢走过来扇我的脸,「温祁见惯了白富美,你这种山村野味对他产生了吸引力,不过是男的想换换口味罢了,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榜上温祁?」
「你刚入学就在成绩上压我一头也就算了,现在还跟我抢心上人。我当初就应该对你下死手,而不是跟你玩什么糖衣炮弹。」
宋桢和她的狗腿子,你一拳,她一腿地打我,她们人多势众,我的反抗没有用。
我在心里把温祁骂了几百遍。
此时,谢羽从巷口经过。
谢羽在巷口驻足了一下,看清巷子里的情形,他毫不犹豫转身。
他正要向巷子里跑,突然被闪现的一个人影推到了一边。
温祁与谢羽擦身而过,快速跑向我。
温祁一出现,宋桢和几个女生急忙放开我,跑走了。
虽然温祁救了我,可我并不感激他。
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被这几个女生霸凌。
反而是谢羽,让我刮目相看。
假如温祁没出现,他是准备救我的。
他迈出了那一步,是成长的一步,是少年发芽的勇气。
之前宋桢的折腾,没对我造成实时性伤害,我就没告诉家里。
这次我实打实挨了打,受了伤,自然不会再瞒着。
我爸气得不行,让我在家休息,他去学校处理这事。
我爸是 A 市招商引资来的,乾文中学的名额是他承诺来 A 市投资时,市里主动安排的。
「我回 A 市是想振兴家乡新型产业,市里非常重视。而宋家的产业耗能大,污染大,市里早就想转型了。我本想着大家都是商人,生意场上千丝万缕,躲不开要打交道,我没必要赶尽杀绝,但这次,我要做一次狠人了。」
我抱了抱爸爸,「我没想用权势和金钱地位来打压别人,只想得一个公道。」
爸爸摸摸我的头,「都怪爸爸妈妈忙工作忽略了你,不知道你在新学校被别人欺负。乾文中学要是不给你个公道,我就撤资回 S 市。」
我狡黠一笑,「我可不是个弱鸡,不会事事都让爸爸操心的。这次是我大意,以后,我会更小心的。」
我们父女俩相视一笑。
妈妈端来果盘,「雯雯认养的果树结果了,你们尝尝,还挺甜的。」
我就是个会去栽树,养猪,插秧,种菜的姑娘,那又怎样?
我吃自己种出来的果实,比在超市里买的香甜多了。
9
我休息在家时,有齐蒙姐帮我补习,功课倒也没落下。
我爸调取了宋桢她们霸凌我时的监控画面,去了趟学校,强烈要求校长处置参与霸凌我的宋桢和其他女生。
校长维护宋桢,我爸回去直接把霸凌视频发到了网上。
谢雨转发一条营销号文章给我,标题赫然是宋氏千金校园霸凌,网上出现了当初宋桢当初带人打我的视频,不过我脸上打了码,打人的几个全部做了精细处理,面部特征清清楚楚。
但舆论没有发酵起来,宋家花钱迅速压下了网上消息。
校长本来还沾沾自喜,以为我们只能认栽,没过几天乾文中学的校长和我们班主任来到我家,恨不得给我跪下,求我回去上学。
因为我受到霸凌,学校还不积极处理这事,我爸扬言要撤资,市里要靠我爸的项目增加 GDP,怎么不焦头烂额?
市里焦头烂额,自然要找校长的麻烦。
市里的施压比教体局的施压更有分量。
我入校时,爸爸为了保护隐私,要求市里不要刻意去讲我的身份。
乾文中学综合教育质量高,市里也觉得我不就是去上个学吗,打不打招呼,应该都没事。
他们没想到,我们一家子不走寻常路,人家放假玩乐,我放假养猪,还因为此事被同学们当成「小镇做题家」。
其实他们说的不算错,我父母白手起家,小时候我家里条件不算好,我一直在普通学校读书。我爸投资眼光好,后来赚了很多钱,但他们也没在择校上刻意去选择贵族学校。
这次来 A 市,学校是市里安排好的,我们家不挑剔,就近入学罢了。
乾文中学里多数学生非富即贵,每年都有插班生,故而校长和学校老师没有重视我,却没想到,我爸爸的身份竟然这么重要。
爸爸问我的意见,我当着乾文中学校长的面说,我想去一中,去齐蒙姐的那个班上课。
我时常听齐蒙姐说他们实验班的趣事,感觉那里的学生都好可爱,应该是个温馨团结的集体。
校长当时情绪过于激动,额头冒汗,脸色苍白,晕倒了。
不知道真晕还是假晕,反正我们把他送到医院后,他就醒了,抓着我爸的手,求我爸千万不要让我转学,他专门派两个老师接送我上下学,在我上课期间,他们陪伴我左右,全方位保护我的安全。
还要让宋桢他们当真全校师生的面,对我鞠躬道歉。
我听我爸这么一说,想了想,觉得校长和班主任虽有所失职,但后面的态度转变得还算不错,快高考了,我转学到一中,也要花时间适应教学节奏,不如继续留在乾文中学。
校长在医院听到我答应不转学的消息,当即从病床上坐起来,立马就要办理出院,说要赶紧回学校安排宋桢他们道歉的事。
校长这边脱下病号服,那边就通知全校,临时举行校园大会。
我站在大会前台,宋桢她们一个一个走过来跟我鞠躬道歉。
宋桢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
骄傲的公主,第一次在人前被逼低头,她眼眸里是嗜血的红,牙齿恐怕都要咬碎了,吐出一句听起来异常幽森的「对不起。」
我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谢羽,他微微一笑,羞赧地低下头去。
余光瞥见一脸猪肝色的校草温祁,他眉头紧蹙,茫然痴愣地看着我,像个木偶人一样。
此后,我成了校园的神秘人物,他们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关于我身份的猜测传出了很多版本。
什么校长流落在农村的私生女、某高干流落在农村的私生女等等。
合着我非得是私生的?
校长每天都在校门口站着,看到我从教导主任的车上下来,他笑眯眯地,和蔼可亲地跟我打招呼,「早上好啊,陆雯雯同学。」
教导主任成了我的同桌,每天亲自陪我上课,哪个还敢霸凌我?
教导主任要求班级里要团结友爱,班里同学见到我,都要奉上职业性假笑。
「你要出去吗?我让开,你先请。」
「陆雯雯同学,你身上的衣服好漂亮,我也想买,链接能发我吗?」
「陆雯雯同学,这是我从乡下买的笨鸡蛋。上次,是我绊倒了你,害你的鸡蛋都打了,请你原谅。」
……
10
班主任日常把「大家都要向陆雯雯同学学习。」这句话挂在嘴巴。
我衣着朴素,大家也都不穿名牌了。
我做练习册,全班同步拿出练习册来做。
班级的学习氛围达到了教科书级别的程度:上课抢答老师提的问题、下课除了上卫生间,都在座位上「争分夺秒」地学习。
有教导主任在班级,大家不「学习」还能干什么呢?
戏演的逼真,真正学习的人却不多。
除了谢羽。
他比我学习要刻苦得多,真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乾文中学的学生并不是说不学习,而是更注重全面发展,多数人没把高考当成唯一的路。
但谢羽不同,他没参加别的兴趣班,只是一门心思学文化课。
他眼神里透着对知识强烈的热忱,仿佛仰望了许久,终于碰到了星辰。
他日常就是看书,背书,刷题,向老师请教问题,还有一看到我演算出新的奥数题,就两眼放光,跟我屁股后面,求我给他看。
在这个青春躁动的年纪,他对我本人完全没有别样心思,跟我走得近,就是觊觎我的奥数解题能力。
我在心里给他起个外号叫:学疯子。
比书呆子还疯狂的那种。
没了宋桢她们作妖,我和谢羽可以正大光明的做朋友了。
两个人时常讨论学习问题,碰到我俩观念不同的问题,他这个直男也不知道让让女生,嘚吧嘚吧地跟我辩论,像唐僧念经。
可他这个「唐僧念经」,我非但不讨厌,反而觉得很有趣。
至于,温祁,他和宋桢一样,是用优越感把自己隔离起来的人。
他们高高在上,看人的眼光从来不平等。
温祁只要一出现在班级附近,就会被班里其他男生赶走。
因为这是班主任的命令,要尽全力保护我不受骚扰,专心学习。
我瞅见天之骄子温祁俊脸涨的通红,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
宋桢自从在校园大会上被逼跟我道歉后,就没再来学校上课。
听我爸说,市里加紧产业转型,宋家一些污染大的加工厂已经停产了,宋家的资产缩水不少。
宋爸给女儿找了联姻对象,宋桢恋着温祁,不同意。宋爸威胁宋桢,如果不同意订婚,就不让她参加高考,直接送国外去。
宋桢倒是不需要用高考来改变命运,但她高傲的性格,想证明自己无论从家世还成绩都是一等一的执念,让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高考。
她在师生面前跟我道歉后,又小声补上了一句话。
「别得意得太早,高考,我一定会赢你。」
别人的事,我管不着,她有没有办法进考场,这是她的事。
后来听说,温祁去宋家说,他不曾喜欢过宋桢,不会跟宋桢在一起,让宋爸放心,请宋爸允许宋桢参加考试。
他不可能带宋桢私奔的。
宋桢虽然摆脱了家人的管制,可以参加高考了,但还是哭了整整一夜。
11
高考后,没意外,我又被爸妈安排着去体验生活了。
谢羽也参加了体验生活班。
我俩一起在田里插秧,我发现谢羽插秧的手法特别熟练。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眼里饱含泪水。
我突然想到以前下乡插秧时遇到过一个小哥哥。
小哥哥古铜色的皮肤,裸露在外的胳膊线条流畅,劲瘦有力,眼眸澄澈如同山间清泉。
他手把手教会我插秧。
小哥哥身世坎坷,他爸妈在外出打工时遇到事故,都去世了,年迈的爷爷奶奶养大了他。
爷爷奶奶年岁大了,身体多病,小哥哥除了上学,还要干家里所有的家务和照顾爷爷奶奶。
小哥哥很爱读书,家里却买不起学习资料,一本盗版「必刷题」,上面的题目常常出现错误。
即便这样,小哥哥做得每一道题,都认认真真,字迹干净。
那个假期,我送给小哥哥一些图书和资料后,就没再回过这个村子。
今年再次来到这村子,听说去年高考后,小哥哥出车祸去世了。
他的爷爷奶奶伤心过度,前后脚走了。
我看着眼前的谢羽,他的身影和小哥哥的身影重叠。
我脑海过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谢羽是那个小哥哥。
我试探性问道:「你是不是?不是谢羽?」
他猛然抬头,眼眶红得吓人,他丢下秧苗,赤脚跑到田埂上,一直跑,一直跑。
我跌得撞撞得跟着他,跟到了几座坟头前。
谢羽扑通跪下,哭得上接不接下气。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小志来看你了。」
小哥哥的名字就叫王志。
「谢羽」哭完了,我俩并排坐在老槐树下。
谢羽擦了擦脸上的泪,轻声说:「我是王志。」
「我才是真的小镇做题家。老师违规开补习班,很多知识他们压着课下才教给学生。」
「我没钱上补习班,别人能学到的知识要点,我学不到。问老师,老师爱理不理,说我上课不认真,呵,他上课哪里讲了嘛?」
「同学们也不是不好,可成绩好的同学也不愿意花太多时间帮助我,人家自己还要学习,我只能自己领悟。别人考上一本,可能觉得是稀松平常的事,而我,要豁出命来学,才能考上。」
「去年查分的那天,我因为没有智能手机,半夜骑自行车到同学家去查。在回家告诉爷爷奶奶好消息的路上,被飙车的谢羽撞了,谢羽肇事逃逸,现场没有摄像头,查不到他身上。」
「或许是因为上天怜悯,谢羽喝酒太多,加上逃跑时精神紧张,突发疾病去世。我重生到了谢羽身上。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利用谢羽的身份生活下去,我谨小慎微,独来独往。」
「在乾文中学,至少,老师会在上课时传授所有知识,而不是藏着掖着,非要等到培训班上才倾囊相授。我珍惜这难得的学习机会,想再参加一次高考。这次,我的目标不仅仅是一本了,而是清北。」
提起「清北」两个字时,谢羽的眼里闪着光。
这个从小受尽苦难,性格有点怯懦的少年,心底一直是有光的。
每年高考查分后,总有人说:「那个谁谁谁才考上二本。」
有谁看到这个人背后的学习条件,他已经尽力了,但他没得到公平的学习机会。
我和谢羽对着天空大喊:「我们要上清北!」
声音惊得树林里的鸟群飞到上空。
一鸣惊人。
12
查分的前一天,我们回到 A 市。
第一个在班级群里发消息的人是宋桢。
消失许久的她,发了个分数截图:709 分。
大家纷纷恭喜她。
我和「谢羽」没在群里冒泡。
我俩成绩在省前 50 名,不显示成绩和排名。
我们的分数现在查不到,但一定是比宋桢高的。
宋桢在群里我,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你别躲着不出头。
我没回应宋桢,不屑回应,她的挑战我从未答应应战,我也不是为了跟她比赛去高考的,我是珍惜这个赛道,想尽力证明自己的青春和能力。
过两天,我和谢羽查到了成绩。
谢羽 731 分,我比他少两分。
谢羽是省理科状元,被谢羽超越,我打心眼里服气。
他平时都藏着拙。
没办法,真正的谢羽成绩中下等,「谢羽」在学校里不敢考高分,怕引起其他人注意。
老师先在群里谢羽,夸赞他考了全校第一名,还是省状元。
「谢羽」这个大直男,在群里感谢老师,感谢学校,还感谢了我,说数学这方面没我的帮助,他不可能考这么高分。
老师接着夸了我,说我考得也不错。
第一个在群里报分数的宋桢彻底被忽视。
之后的话题一直围着我和谢羽转,谁还管这个品行不端的「第三名。」
连她的狗腿子们也不敢在群里说话。
我没报分数,足够让宋桢跳脚。
我朋友圈大大方方晒出一张插秧的照片和高考分数截图,配文:脚踏实地。
宋桢评论了句:小镇做题家。
校长第一个留言批评她,「做事先做人,宋桢同学,你严重影响了乾文中学的形象,难道上一次的公开道歉还不能让你吸取教训?」
有人把我朋友圈截图发到了网上。
本来这事,还仅限于校园内小范围的人知道,这一发到网上不得了,宋桢引起众怒,有人扒出她中考失利,花钱买学位的事,还扒出她网上炫富的小号,每一条动态都在讽刺侮辱底层人。
越来越多人关注宋桢和她的家世。
原来被宋家花钱压下去的霸凌新闻被翻了出来,宋桢几人的身份被扒的精光,很多网友甚至到学校门前举横幅要求严惩霸凌者,取消霸凌者的高考成绩。
有人实名曝光一个视频:宋桢的妈妈遛狗不拴绳时,骂一个小女孩,「我的这条狗比你的命贵多了,咬死你我家都赔得起。」
「问我是谁?大江集团就是我家的!」
有人匿名举报宋家涉黑,非法骗取国家土地补偿金等等不法行为。
在宋桢为她的行为自食恶果时,我和谢羽在被清华和北大招生办的老师围追堵截,那架势,比上次校长求我回乾文中学上学时还恐怖。
我想:招生办老师应该不会像乾文中学校长那么脸庞厚,装晕吧?
以防万一我这次没敢再当着他们的面做出选择,我生怕再晕一个。
我让老师们先回去,等我想好了结果,我发短信给他们。
温祁家的司机开着保时捷,载着温祁来我家恭贺我。
伸手不打笑脸人,其实温祁只是傲慢了些,品性没那么坏。
「雯雯,你是不是只喜欢成绩好的?」
我回答:「我喜欢自己努力上进,同时不会瞧不起别人的人。无论自己成绩好坏,家境如何,都要尊重别人。」
温祁点头道:「你和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都不一样。他们说我们是有身份的人,跟底层人不一样。而你告诉我,没什么不一样。我懂了,有些东西我们能轻易得到,也不该耻笑别人艰难地拼搏是自不量力。」
「我报考的是艺术系,学校也在北京,都在一个城市,我有空可以去找你们玩。你们是选择清华还是北大?」
我和谢羽都选择了北大。
为什么呢?
因为知乎上,选择清华的太多了,不能冷落了北大。
而且,北大,还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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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8-01 15: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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