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人间有白头
爱意超载：你是我特别偏爱
订婚前夕，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陆衍移情别恋了。
他说，「我爱上了别人，不会和你结婚了。」
我洒脱放手，转身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好上了。
弟弟听话粘人，长得帅，在我面前就是嘴甜小奶狗。
我真香了，陆衍却生气了。
他堵住我，「你和谁谈恋爱都可以，唯独慕然不行。」
可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呢？
1
我的准未婚夫陆衍最近很不对劲。
陪我商场逛街的时候，他一直心不在焉。
虽然他之前对此也兴致不大，但是他会耐心地坐在店里的沙发上，眼神无奈中又带着宠溺地等着我。
可是现在，他明显魂不守舍，仿佛眼里有些怅然，时不时地盯着手机发愣，仿佛在等什么重要的消息。
而这一段时间，他好像都挺忙，很少与我见面。
吃饭的时候，陆衍的反常更是达到顶点。
他点了一条野生大黄鱼，他平常最讨厌吃鱼，甚至只要一看鱼，他的眉头便会下意识的一皱。
直到那通电话打来，他才看似漫不经心拿起手机看屏幕，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丝一毫。
可惜他忘记了，他在吃饭的时候，从不看手机。
陆衍皱了皱眉，随即和我说：「特助给我打来电话，可能有要紧事，我出去接个电话。」
底下的人，哪里敢在他休息时间给他电话，他一年给他们开那么高的工资。
用他的话来说，如果事事都要来麻烦他，他的钱也不是用来养闲人的。
我乖巧地朝他点了点头，并不拆穿他。
陆衍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这会所是东南亚风情，整一面墙都做成了落地玻璃，院子里种满了芭蕉，我见他轻轻地抚开了芭蕉的叶。
屋檐之下有昏黄的灯光，他另一只手插兜，在廊下接下这通电话。
他脸上的笑意我看得分明，眉眼温柔，仿佛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随即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一场戏演到现在，我只觉得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我现在几乎完全确定了，他这样的反常一定是因为一个女人。
我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发作，是因为陆衍教过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冷静。
我很快查到陆衍喜欢上的那个女人。
只比我大一岁，在本市里的重点大学读研究生。
她叫文雪洁，长得不算顶漂亮，但一双眼睛黑而亮，皮肤很白，一身的书卷气，仿佛是真的不谙世事。
我原本想从长计议，可到底是功力太浅，让之前所有的隐忍都功亏一篑。
那天是文雪洁的生日，我知道他要陪她，可是我偏偏叫陆衍陪我去看舞剧。
陆衍在电话里头犹豫，而我在这边毫不退步。
最后他用以前惹我生气时的赔罪方法，只说再送我一只包，这次他有要事，下次再陪我去。
他的要事便是陪文雪洁过生日，就是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宁愿撒谎骗我，我不要再这样陪他捉迷藏下去。
等我赶到那个餐厅时，陆衍正在露台上点蛋糕上的蜡烛。
烛光摇曳间，他甚至给她唱生日快乐，这样的委婉深情，却是唱给另一个人听。
周围的人频频侧目起哄，陆衍这个人在哪里都是焦点，我总是一眼能找到他，他唇角的笑刺痛了我。
他的注意力全部在温雪洁身上，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我。
我快步走了过去，眼疾手快地抄起红酒浇在陆衍的头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文雪洁甚至都忘记尖叫。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而陆衍反应过来后，站起身将那瓶酒抢过去，抹了一把脸，压低的声音里蕴含着风暴。
「沈千语，你这是做什么？」
可是他这样生气，也是舍不得骂我的。
见我眼睛红红，他声音立即软了一些：「你怎么在这里？」
我冷笑：「我怎么在这里？」
我将目光转向文雪洁，「难道重点大学的研究生，就这样喜欢当金丝雀，还是说你父母，没有教过你，礼义廉耻吗？」
文雪洁煞白着一张小脸，抬头望了望陆衍，又瞧了瞧我，像是明白了什么摇头道：「我没有。」
真是我见犹怜，我扬起巴掌正准备对她扇下去，而陆衍却是着急想护她，急急扼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整个人往后一掼。
我没有站稳，整个人往后倒去。
陆衍也没有料想到，他急急伸手来扶，可惜到底是来不及，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2
一连好几天，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陆衍来看我，我都拒而不见，最后还是我妈看不下去，放了陆衍进来。
我不想见到他，可是他却按住我的肩，将我固定在椅子里，然后在我面前蹲下，自下而上地望着我。
他捉住我的手，朝我道歉：「千语，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冷冷地转过脸去，眼泪却是忍不住一颗颗地滚落。
他叹息了一声，一点点地给我擦去脸上的泪：「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还敢提她，我这才转过脸来，「啪」地一声，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被打的陆衍也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他站起了身，将我抱到床上，整个人压住我，将我的眼泪一一啄吻过去。
「我怎么教你的？就为这么点小事，喜怒于形色，让自己失了体面，你是大家闺秀，不是路边的泼妇。」
他将我额前的头发往后捋去，动作温柔。
比起父母，我更喜欢他，我们是青梅竹马，从懵懂孩童到青春萌动，都是他陪在我身边。
真正的亦父亦兄，我所有的东西都是陆衍教我的。
他教我如何分析利弊，如何揣摩他人心思，甚至他有时会教我如何去算计，他也说过要永远陪在我身边。
记得十四岁时，我在家里的游泳池玩闹。
那时我刚学会游泳，游了一段便觉得力竭，想游回去时已经为时过晚。
我想大声呼救，可是水灌入口鼻，阿姨在房间没有发觉我异样。
我在水中慢慢挣扎，慢慢脱力，最后在游泳池中沉了下去。
而陆衍的房间是可以远远看见我家游泳池的，他原本见我一个人玩水也没有放在心上，可他再次转头望向我的时候，发现我已经沉入水底。
后来我在医院醒过来，陆衍浑身都是湿的，他连衣服都没有换，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整个人都在轻颤。
后来我才知道，但凡陆衍晚发现一秒，那我早已溺死在那里。
我自然是又惊又惧，抱住陆衍哭闹不止，而他也承诺，以后不管他做什么，都会将我带在身边。
从此之后，我和陆衍几乎是寸步不离，而他几乎对我有求必应，连我父母都说，他是真的对我好极了。
可是现在，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来伤害我。
现在陆衍又以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每当陆衍这样，我便有他也爱极了我的错觉。
我像是倦极了，恳求道：「陆衍哥哥，我们结婚吧。」
我们两家是知根知底，又是门当户对，父母一直有意联姻，这一点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
而这些年，他一直待我很好，他亲过我吻过我，每当我想进一步和他确定关系，他却又与我保持适当的距离。
所以我甚至无法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说不上是情人，但是绝对不是普通朋友，而圈子里的人都默认我们是情侣。
听到这句话，他手底下的动作一顿，然后站起身，叹了一口气，
「千语，不可否认，你永远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不爱你。」
我不理解这句话，既然我是他最重要的人，为什么他不爱我？
他走了几步，坐在了我的梳妆台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从中抽了一根，并不点燃，却是含在嘴里。
「我曾经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是我遇上了文雪洁，我才发现这是两种不同的感情，我真的喜欢上了文雪洁，我不会和你结婚了。」
他告诉我，他和文雪洁其实是师兄妹的关系。
他们是同一个老师，那老师当年待陆衍极好，所以即使毕业几年，陆衍每年都会给老师过生。
而文雪洁见到这个忽然出现高大英俊的师兄，忽然面颊通红，有些不太好意思和陆衍说话，陆衍见状反而去逗她。
只逗得文雪洁不敢看他，可她越不敢看他，他越是往她跟前凑，最后她只好张着一张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师兄，你饶过我吧。」
这一声师兄像是羽毛，轻轻地挠在他的心间，视线相交间，他只觉得她忽然令他心软。
「千语，我的一颗心都已经给了她，我还怎么和你结婚。」陆衍苦笑。
而我气急败坏地抄起床头柜上一只的民国镂空瓷灯罩朝他砸去。
那灯罩被砸得七零八落，我用我最后的力气喊：「我不要听！」
他见我情绪失控，也不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后来我又找他闹过几次，尊严全无。
而他依旧无动于衷，好像已经决心已定，而我终于死心，不肯在他面前再掉一滴泪。
可是他忘记了，我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既然他不再对我心软，那我只好那他教给我的手段去对付他。
陆衍想喜欢别人，想娶别人应该估量后果。
3
不久后，我让人调查陆家私生子的下落。
很快，我便知道，陆衍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叫慕然。
同样身为陆家的孩子，可是慕然过得并不好，他的母亲辛苦攒钱供他上学，等他辛辛苦苦地读完大学后，母亲却生了癌。
为了给慕母治病，慕然已经债台高筑，做了一次手术后，仍不理想，还需要在做第二次手术，可是慕然已然没有这个能力。
实在走投无路了，慕然曾求助过陆家，可即便这样，陆家并没有出手。
陆夫人是恨慕母的。
当年陆父出轨了慕母，这才有了慕然这样的一个私生子，可慕母却亦是被陆父诓骗，慕然何尝不恨陆家。
这些年，陆夫人明里暗里使了多少绊子。
陆父怕惹陆夫人生气，到底是没有伸以援手。
我在医院见到慕母时，她双眼紧闭就像睡着了一样，可仍从她的五官中看出当年倾城的模样。
每到晚上八点，慕然便会来医院看望慕母，而我在医院里守株待兔。
当慕然推门而入时，我几乎吃了一惊，因为他同陆衍实在长得太像。
他很年轻，同样身形几乎修美，衣服架子似的，唇亦是薄薄的，鼻子高挺，不过他是清隽的单眼皮。
陆衍是双眼皮，看人的时候，会无端地显得深情，其实他是最无情的人。
我站起身走向他，朝他伸出手，简单明了地表明条件，
「我叫沈千语，沈家大小姐，我可以将你妈妈转到最好的医院，让你妈妈接受最好的治疗。」
这个条件十分诱人，慕然没有理由不抓住这个唯一的机会救他母亲，不过他自然也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慕然微微掀起眼皮看我，反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他的目光似箭，而我动了动唇，几乎有些难堪地说道：「陆衍是我的未婚夫，可是不久前，他悔婚了，让我成为了圈子里的一个笑话。」
他是聪明人，自然便知道我的意思，他知道我想报复陆衍，他亦恨陆家，他朝我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很快，我着手给慕然的母亲安排了最好的医院，又联系专家过来给她会诊。
慢慢地，我和慕然也熟悉了起来，等医生告诉他，他母亲情况有好转的时候，他眼里不是没有感激。
等慕母顺利做完手术后，他给我打来一通电话，他声音略带哽咽：「谢谢。」
我忽然觉得他其实不是不可怜，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却是一直遭人白眼。
于是我赶到医院，发现他的眼睛有些肿，那是对亲人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其实只比我大一岁，可是他的人生已经跌宕到如此，于是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慕然忽然一愣，最后望着我笑了一笑，目光柔和。
之后我带着慕然出入各种各种场合。
渐渐的，有相熟的朋友疑惑地来问，而我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新交的男朋友。」
朋友们一脸见鬼的表情，毕竟他们都清楚我这样地喜欢陆衍，怎么可能会和其他男人扯上关系？
我相信很多人回去陆衍那里求证，或者这些传言会流入他的耳朵，可自始至终，陆衍都没有来找过我。
4
那一段时间，我也没有联系过陆衍。
直到五月份的时候，A 大要举行一百二十周年的校庆。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慕然竟然也是 A 大毕业的，他买了两件校庆的文化衫，套上去后，看上去就更像大学生了。
我准备带着慕然亲自去会一会陆衍，既然是要在陆衍面前假装情侣，那么我势必要对慕然更亲密一些。
奇怪的是，我挽上慕然手臂的时候，他有些不自在，甚至耳尖还有些红。
校庆的流程我已经知晓，下午礼堂有交流会，晚上再举行晚会，而下午陆衍要作为杰出代表发言。
我挽着慕然，卡着时间来到礼堂门口，我知道陆衍的习惯，他肯定是提前十五分钟来到会场。
果然，时间刚刚好，陆衍牵着文雪洁，而我挽着慕然。
我们四人遥遥相望，只见文雪洁脸色一白，她似乎怕看见我，可是她下一瞬目光更坚定地回握住陆衍。
而陆衍神色不变，等走得近了，我才笑吟吟地开口：「陆衍哥哥，这么巧呀，这是我的男朋友慕然。」
然而陆衍只是冷冷地瞥过我一眼，一言不发地牵着文雪洁进了礼堂。
这一场交流会实在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是听各个行业翘楚的发言。
陆衍一上台，就有人起哄，实在是他是这场交流会中的难得青年才俊。
我没有想到陆衍会提前离场。
他拉着文雪洁弓着腰，从会场那边偷偷地溜了出去，即使隔着有些远，可是我知道是他。
于是我拉着慕然同样地追了出去，可是大堂里哪里有陆衍的半点影子？
我正茫然四顾间，慕然忽然拍了拍我的肩，下巴轻轻往一个方向一扬。
那是礼堂外很隐蔽的角落，还有高大绿植遮住了他们，陆衍将文雪洁整个人抵在墙上，他正和文雪洁吻得难舍难分。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不想再看下去，于是我拉着慕然上了车，等启动了车子，等将车开到一半，我忽然调转车头，往陆衍那个方向撞去。
幸好还是慕然阻止了我，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疯了！」
我也觉得我疯了，那一瞬，我是真的想结束这一切。
后来我将车开到江边，我的眼泪才落下来，先哭得无声无息，后来受不了，将车停在江边。
整个人伏在方向盘上，我哭得声嘶力竭。
这一过程中，慕然都没有开口说话，等我哭得一抽一抽，他才开口：「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想报复陆衍，原来只是想让他吃醋。」
可事实证明，陆衍根本不在乎，甚至他还以更有力地反击，痛不欲生的人反倒是我。
连慕然也看出来了，显得我更加可笑。
心情实在不佳，于是我便缠着要慕然陪我喝酒，慕然无奈，只好答应我的要求，将我带到他的家里。
他家还是老旧的筒子楼，住在顶层，等我爬上去，已经是气喘吁吁。
他家很小，可是却是很干净。
里面应该后来再装修过，木质地板上映有流光。
我坐在地板上，一罐一罐地喝着酒，最后慕然实在看不下去，他便伸手来夺。
我不许，可是我哪能抢得过他，最后他双手按住我的肩，吼道：「沈千语，你冷静一点。」
隔着这样近的距离看他，他更像陆衍了，于是我悲哀地伸手抚摸上他的眉毛，问道：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文雪洁？身材家世长相，我究竟哪里不如她？」
我明明知道眼前的人是慕然，可是我却放任自己将他认错。
看来还是醉得太轻，于是我又拿起酒瓶，这一次慕然没有再阻止我。
等到喝得意识迷糊，望着慕然，我又不甘心地迫使他看我，重复着：「我和她谁比较漂亮？」
我们之间的距离极近，呼吸几乎相闻，他半阖着眼睛，最后终于动了动喉结开口：「你更漂亮。」
见我不信，他又重复：「你本来就很漂亮，是陆衍有眼无珠。」
他神色认真，我看得有些呆住。
最后却趁他不注意，猛地吻上他的唇，含糊地说道：「回答的不错，这是奖励。」
然后我醉了过去，将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05
陆衍到底是没有沉得住气，校庆之后没几天，他便来我家堵我。
「千语，你以为这样惹我生气，我便会回心转意了吗？」
陆衍倚在车头吸烟，神色冷淡。
我从车上下去，走到他面前，从他手指中抽走那支已经被他抽了一半的香烟，轻轻含在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
「陆衍哥哥是因为我有男朋友生气，还是因为我男朋友是慕然，所以才生气？」我自吞云吐雾间望向陆衍。
陆衍的脸色更差了，伸手夺过那支烟，含在嘴里：「和你说过多少次，女孩子不要吸烟。」
那支烟上，还有我的口红印，他明明知道，可是却一点儿也不在意地含在唇间。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于是我又重复一次。
陆衍这才眯了眯眼睛：「你和谁谈恋爱都可以，我都不在意，但是你别和慕然这个私生子扯上关系。」
「既然我和谁谈恋爱都可以，为什么不能是慕然，你明明知道我这么喜欢你，他和你长得多像呀。」
我伸手一点点地去触碰他的眉，他的眼。
陆衍推开了我。
不久后，我下了一剂猛药，我将慕然带回家去，将他介绍给我的父母，并告知他们我要和慕然结婚。
陆衍和文雪洁的事情，我父母自然是知晓。
那一段时间，我为了陆衍是真的一点尊严也不要。
我父母对陆衍有了微词，可并不代表他们能接受慕然，但令我意外的是，我父母好像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不喜欢慕然。
他们甚至很和善地问了慕然几个问题，慕然都对答如流。
我父母望着他不断地点头，眼里是藏不住的赞赏。
等送走慕然，我忍不住拉住妈妈的手，有些疑惑地问她为什么听说我要跟慕然结婚，她好像一点儿也不意外。
妈妈怜爱地摸了摸我的头，叹了一口气：「傻丫头，你是我们生的，你在想什么，我们能不知道？」
我眼睛一酸，紧紧地抱住我妈，有点想哭，可是我忍住了，只听我妈又接着说：
「其实慕然也不错，不管结果怎样，答应妈妈不要为了陆衍再做傻事。」
我开始带着慕然以我未婚夫的身份出入各种场合。
圈里人都渐渐知道，我的未婚夫是陆家私生子的密辛，陆夫人来找过我，可是被我拒绝。
最后，还是陆衍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想约我谈一谈，我自然欣然赴约。
这一次，陆衍终于知道我的目的，我找慕然从来不是为了赌气，而是为了让陆衍忌惮。
陆父这些年，一直对慕然心存愧疚，可是奈何陆夫人过于强势，陆父并不想和她将关系闹得很僵。
如果我真的和慕然结婚，那沈家便是慕然最有力的后盾。
我没有理由不帮慕然认祖归宗，那这样，陆氏集团最后花落谁家那就不得而知。
「现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是继续和你的文雪洁双宿双飞，二是和她断了关系，和我结婚。」
我心满意足地对他露出我的獠牙，这一切，全都是他教给我的。
他曾经告诉过我，当我真正的想要一样东西时，那便要不择手段。
陆衍听到这里，反而鼓起了掌，他甚至略带得意地说道：「我将你教得很好，你也学得很好，我很骄傲。」
我们其实对彼此太过了解，以至于知道对方的死穴是什么，他是以身家利益为重的人，而我是不死不休的人。
我是逼他在文雪洁和利益之间二选一，如果他真的选文雪洁，我一定会嫁给慕然。
他应该知道的，他既然有胆量喜欢文雪洁，那他势必要承受得罪我的后果。
6
我和陆衍结了婚，事实证明，比起文雪洁，他更爱身家利益。
他和文雪洁在我们结婚前已经分手。
我不想再看见文雪洁，所以我让他将她打发地远远的，将她送到大洋彼岸去读书，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
送文雪洁走的那天，陆衍抽了大半宿的烟，我听到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仿佛是旧恨难平。
至于慕然，我给他一大笔钱，这比钱足够让他妈妈完全康复还有剩余。
他一开始并不想接受，而我直接打到了他卡上。
和他告别的时候，慕然忽然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陆衍一直不爱你，你又该如何？」
「没关系，至少和他结婚的人是我，不是吗？」我笑了笑，「谢谢你这段时间的配合，只不过，陆衍肯定会找你麻烦，我已经给你联系了国外的医院。」
其实我没有那么好心，我知道慕然之于陆衍，便如文雪洁之于我。
所以我自然不能让陆衍再见到慕然，更何况慕然于我而言，仍有利用价值。
慕然低头轻声地和我说了谢谢，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问道：「你真的就有这么喜欢陆衍吗？」
我点了点头。
「那我们下次见面，或许便是敌人了。」
他现在只是在蛰伏，只要他找到机会，他一定会报复陆家，再相见可不就是敌人了。
我和陆衍的婚礼很是盛大，我们的结合也意味着沈陆两家真正的强强联手，两家的生意涉及的的业务也越来越广。
陆衍忙于生意，而我亦是沈家独女，慢慢开始接手沈家的公司。
最忙的时候，我和陆衍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面，或许是他不愿意见我。
他到底是恨我的，或许是怨。
有时候午夜回家，看到这所空荡荡的房子，我忽然觉得迷茫，我们之间怎么到了如此地步。
有许多次，我都想要找他好好谈一谈。
可是两人面对面地坐着，却是无话可说，还是陆衍最后打破沉默：
「千语，你该知道的，自从你算计我开始，我们便不可能再回到之前。」
于是我只好望着他卑微地说道：「陆衍哥哥，我们生个孩子吧。」
这是最愚蠢的做法，有许多女人在感情破裂的时候，都妄图用一个孩子绑住对方。
有了孩子，两个人的血缘真正融在一起，这样就好像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陆衍看出我真实的想法，他眼里有怜悯，我自嘲地笑了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也妄图用一个孩子绑住你。」
双方父母亦是想让我们早点有孩子的，两家的利益是否牢固，可能就在这样的一个孩子身上。
时间一长，陆衍最终妥协了。
只是他依照满世界飞地处理生意，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以至于结婚三年，我依然没有没有怀孕。
过年的时候，我和他回老宅守岁。
陆母让阿姨端来一碗黑乎乎的中药，我不解其意，陆母开口解释：「这是有利于身孕的中药，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其实不是身体的原因，这三年我和陆衍同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是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端着这碗药，一口一口地吞了下去。
等我们离开的时候，那中药包几乎要将后备箱塞满，我将药拿回家里，放在瓦罐中一点点熬，将药熬成苦涩的颜色。
最后陆衍想要拿走了我手中的药碗，我侧过了身子，他叹了一口气：「千语，我教过你这样的蠢事吗？」
眼泪落到药里，让药汁添上了三分涩，我声音极低：「陆衍哥哥，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有一天会爱上别人，我只是想将你留在身边而已。」
7
不久后，我和陆衍的关系有所好转。
因为沈陆两家想要合伙成立一个新公司，沈陆两家之前的传统行业都面临着更新迭代的问题，效益已经不再可观。
我们在一起规划着新公司的发展方向，经过我们两个人的努力，新公司很快便成立并步入正轨。
刚开始的时候，遇到的问题也很多。
我和陆衍几乎天天待在公司处理问题，忙得焦头烂额，可是我们的关系像是回到之前，因为他拿不定主意的事情，都会找我来商量。
有一次，我们甚至为了一个方案讨论了一个晚上，等到终于商量出了结果，才发现写字楼外的天幕已经泛白。
那是一种混沌的颜色，是黎明之前的特别的静谧，而陆衍却忽然兴致勃勃地说要带我去山顶看日出。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他将车开得极快。
初夏的晨风温柔，将我的头发吹得扬起，而陆衍的眉眼温柔，唇角含笑。
这样的紧赶慢赶，终于在日出之前赶到了山顶。
极远处晨雾翻涌，而天际是一种淡淡的蓝，真正的天高云淡。
我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
还是我在上大学时，有一次，他也是这样兴致勃勃地带我去山上看日出。
下山的时候，我借口腿疼，非要他背我，陆衍知道我犯懒，却心甘情愿地便从山顶将我背下来。
原来一眨眼，已是那么多年，我眼睛一酸，差点落泪，我伸手去牵陆衍的手，哽咽道：「陆衍哥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陆衍应该亦是想起了往事，他眼里情绪复杂，最后伸手将我伸手揽入怀里，哑着声音说了一声「好」。
那是我们最甜蜜的时光。
重修于好之后，他每天给我做早餐，不再让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中药。
我们每天一起上下班，甚至他在开车时，等红绿灯的空隙，他也要俯身过来绵密地吻我。
我们开始认真备孕，期待一个新生命的到来。
后来我曾无数次地假设过，如果不曾发生那次意外，我是否永远活在陆衍编制的谎言中，永远不知晓真相，心甘情愿地被他骗一生。
意外是在冬天发生的，陆衍要去国外谈生意。
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雪，我一直心神不宁，我让他推迟行程，可是他却执意不肯。
没有想到那天晚上便真的出了意外，一辆货车与他的车相撞，司机当场丧命，而陆衍坐在后座，却也被撞成重伤，生死未卜。
陆衍在 ICU 待了一个月后，最后捡回了一条命。
可是他陷入了昏迷，专家们来了又走，最后的结论都是一样，以后醒来的机会渺茫。
他就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是睡着一样，我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絮絮地说着话，可他却是一直无知无觉。
我终于忍不住崩溃，明明所有的一切已经唾手可得，可是上天却跟我开一个玩笑。
一切都往糟糕的方向发展，陆父无法接受一个永远不会再醒来的儿子，陆衍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于是陆父和陆夫人撕破了脸，将慕然接回了陆家，公布了他的身份。
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反而镇定下来。
我们这样的人，看似生来拥有一切，可是其实如履薄冰，所有一切建立在利益之上。
我决不能让陆衍受到这样的羞辱，更不能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拱手相让，我要去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8
四年未见慕然，他变得成熟许多，整个人变得更加沉稳内敛。
慕然也在打量我，笑着说：「好久不见。」
我们倒像是一个老朋友说着这几年的旧况，他的母亲已于两年前病逝，他这几年自己开了一个公司，收益还不错。
于是我问他，既然如此，他回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回来自然是为了报复，更重要的是想见我想见的人。」慕然毫不避讳他的目的。
我知道我们自此便是敌人。
陆父的手脚很快，安排慕然参加股东大会，并意图让慕然全权接管陆衍在公司的职务，而那天我代表陆衍出席。
我联合其他几位股东，反对陆父这个决定。
可陆父根基深厚，这个会是真正的唇枪舌战，等吵到最后，最终以我接管陆衍的位置而慕然另任要职结束。
那一段时间，是真的很累。
我白天和这些老家伙斗智斗勇，晚上还要去医院照顾陆衍。
这样来回奔波着，我终于病倒。
那天刚开完会，我刚走出会议室的大门，只觉得头晕目眩，下一瞬，我大脑发晕，整个人往后倒去。
失去意识前，我看到了慕然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他第一时间朝我冲了过来，以至于我没有倒在地上。
醒来已经是在医院，我动了动手指，而慕然却是很紧张地靠过来，抓住我的手问道：「医生说你有过劳的风险，感觉怎么样？」
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出不同的情愫，我忽然觉得荒谬。
我挣脱他的手，试探地回答：「只是有点累，如果你能不要再和我争夺陆氏，或许我立马就会好起来。」
慕然站起身，眼神怜悯，似有不忍：「千语，陆衍这个人不值得你这样做。」
我亦是不久之后才知道慕然说的这句话的意思，为了拉拢另一个大股东，我伏低做小请他吃饭。
席间他放话，只要我喝了这瓶酒，他便同我合作。
于是我二话不说，便一杯一杯地猛灌，到底是出了问题，还好送医及时，是胃出血。
等慕然再次出现在医院的时候，他的眉眼是疼惜，是心碎。
「你知不知道，陆衍那天为什么执意要走？」慕然仿佛已然是气急。
听到慕然这样一说，我心下一沉，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会说出一个让我痛苦的真相，我想阻止他，可是他却已然说出口。
「因为他赶着去见文雪洁，这四年，他们根本就没有分手，一直在一起，你只不过是被他愚弄了！」
这不可能的，这是荒谬的。
他们已经在四年前分手了，陆衍已经决意和我重新开始了，我们甚至决定生一个孩子。
于是我抬起手给慕然扇了一个巴掌，这一巴掌又重又急，打得慕然偏过头去，而我的眼里已有泪光。
而慕然却还不肯放过我，他抓住我的双手，将我的双手禁锢在头顶，双目有些微红地吼道：「如果你还是不信，那我让你眼见为实。」
等我稍微好了一些，慕然便已经订了两张去往国外的机票，目的地是洛杉矶，当年文雪洁留学的城市。
我望着慕然，最终接过机票，
9
真相总是令人难堪，陆衍将文雪洁安排住在比佛利山庄，甚至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我坐在车里，远远地望着这一切。
文雪洁眉心微蹙，推着那个已然两岁的孩子，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前一段时间，是他们孩子的两周岁生日，陆衍只不过是为了给他庆生，所以才执意要出国。」慕然近乎残忍地开口。
慕然还告诉我，其实我去查查陆衍的助理便明白，为什么每一年他都要往一个陌生的账户汇那么大一笔钱？
那个孩子同陆衍长得很像。
同样的浅浅的双眼皮，高高的鼻梁。
而我仍不可置信，于是我悄悄令人耍了点小手段，取来了那个小孩子的头发。
结果出来的时候，我俨然觉得是天崩地裂。
我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全部被击溃，那我这几年究竟算什么呢？为他据理力争，又算什么呢？
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我觉得有些好笑，笑着笑着眼泪却是落了下来。
他可以和我结婚，却仍可以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
慕然在我面前蹲了下来，他握住了我的手，无声安慰。
「慕然，你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什么呢？」我垂着眼睛望着他，「是想我恼羞成怒，报复陆衍吗？」
他的手伸上来，一点点擦掉我的眼泪，声音温柔道：「我没有那么卑鄙，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这样的辛苦，也不想见你那样可怜，还有就是嫉妒和不甘。」
他的心意昭然诺揭，可是我却不想再去鉴别真假，我闭上眼，任凭他吻去我脸上的眼泪。
小年夜的时候，我又去了陆衍的病房。
他依然眉目紧闭，仿佛是睡着了一样，我几乎贪婪地望向他。
我小心地用棉签去润湿他的唇，告诉他我所知道的一切，最后我轻笑：「我是不是很傻，在我妄图想用孩子绑住你的时候，原来你已经和文雪洁有了一个孩子。」
他从头到尾都是在算计我，原来一纸婚姻，于他而言根本不算是什么，他只不过用一个名分轻而易举地让我妥协。
我到底是算计不过他，而他是真正的心狠，把他自己都算进去，决定和我有一个孩子的时候，他究竟在想什么？
是为了巩固两家的利益，还是为了有朝一日我发现文雪洁的时候，是他让我心软筹码呢？
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临走之际，我轻轻地吻上陆衍的唇，然后附耳轻声说道：「你放心，文雪洁休想在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如果有朝一日，科技能够再让你清醒，我也会让你维持原样。」
「我要你从此以后，完完整整属于我，再也不会背叛我。」
我还是爱这个男人，所以属于他的一切，我会牢牢握在手里，让任何人都觊觎不到。
陆衍的眼角流下的生理性的眼泪，而我却熟视无睹地转过身去。
等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外面又开始下起了大雪，我没有想到慕然会在这里等我，他肩上发上落了雪。
这世间究竟什么是爱？
是心甘情愿的被欺骗，还是悄无声息地守护？
慕然朝我走来，他握住我的手，小心地将我的手握在掌心取暖，这让我不禁疑惑，这爱意究竟是什么时候萌生的呢？
我打量着他，最后却是开口：「我想要陆氏集团完全属于我，你能帮我吗？」
慕然先是一愣，明白了我的意思，最后点头：「好。」
反正真心永远被人利用，也不再多慕然这一个。
作者：周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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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9 18:1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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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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