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半夜打电话要我加班，冲动之下，我辞了职。
不想再当 996 社畜的我决定去卖炒饭。
没想到遇到了我高中暗恋的男神……
我定定地看他一眼，而后挥起我的大铁勺，问：
加鸡蛋还是火腿？
1
「你好，请问我可以要一份炒饭吗？」
在百州路炒了快一个月饭，有礼貌的人不少，可是像这样有礼貌、声音还好听的……
我不由抬头看了过去，对面的人身材修长，一身黑色西装被他穿得熨帖而又挺拔，都市精英的气场让本炒饭摊蓬荜生辉。
只是都快进入夏天了，大街上多的是人穿短袖，这位都市精英不热吗？
要是为了秀好身材，大可不穿……
我心里腹诽着，视线继续上移，哟呵，是个气质矜贵、长相上乘的大帅哥。
等等！
血液在一瞬间倒流，褪去了青涩，年轻男人的五官和记忆中少年的面孔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心跳直接漏掉一拍，我慌忙低下头。
虽然对方并不认识我，我还是想要捂脸逃跑——
谁想被学生时代暗恋的男神看见自己系着围裙握着锅铲子在大街上卖炒饭呢！
我刚把手抬起一半，程子遇温润如春风的声音再次入耳：
「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隔着一米宽的摊面，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透出几分关切，一如初见。
眼眶有些发酸，目光移开，我看着他后面排队的人群，忽然就坦然了。
我干吗要怕他看见，本姑娘现在可是红遍本地的网红——炒饭西施！
2
众所周知，离职一时爽，求职火葬场。
就在我接连面试了十几家公司却没有拿到心仪的 offer 而准备回老家时，碰到了同样准备回老家的炒饭摊的大婶。
我原本以为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可大婶一边将摊面转让的纸牌挂起来，一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太难了，我炒了三年饭，到现在才存够买新房的钱……」
才？
我看着手中的简历，我为前老板打了三年工，到现在还不够买一个卫生间的！
我当即扯下她的转让告示，大手一挥，豪气万千：「你的摊子，我接手了！」
然而，我忘了，我是会炒饭，可我炒饭的速度，很慢。
顾客有点不耐烦地等在摊前，就在我以为我的炒饭生涯将要遭遇滑铁卢之时，又有人东瞅瞅西瞅瞅，见我的摊子前有人，便停了下来。
短短的几分钟，我的炒饭速度根本快不起来，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排起了队，有路人将这一「奇观」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就这样，卖炒饭的第一周，我火了。
可爱的网友还给我取了个动听的昵称——炒饭西施。
每天慕名前来打卡的人络绎不绝。
虽然我对成为网红有点心惊胆战，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搞不好，用不了一年，我就可以变身白富美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了耶！
所以，他程子遇西装革履，我宋可期粗衣布裙又怎样，他还不是要排队为我走上人生巅峰添砖加瓦？
谁比谁高贵了？
那点子自卑感跟着烟云消散，我熟练地开火，挥着锅铲，满不在乎地回他：「这才炒了几碗饭就说累！加鸡蛋还是火腿还是回锅肉？」
他忽地看我一眼，而后垂下了眸子，路灯将他浓密的睫毛打下长长的影子，他的神情意味不明：「加最不麻烦的。」
「你饿了？」
「可能吧。」
自己饿不饿都不清楚？
估计他是排队排得饿晕了头，你说你一看起来只会吃米其林大餐的矜贵公子，来我这烟熏火燎的路边摊凑什么热闹？！
我也不多费口舌，决定给他麻溜地炒一份饭，好在炒了千余碗饭，我现在的速度提升不少。
炒完盛饭，一不小心炒多了，饭盒装不完，我只好用锅铲子将饭压得紧实些，却感觉到对面那双清冷的眉眼敛出了些许笑意——大概是终于能吃上网红炒饭了高兴的？
打包好，递给他：「十块钱。」
「谢谢。」
他接过沉甸甸的饭盒，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速度忽然变得很慢，一副不大想付钱的样子。
我狐疑地看他，一身西装，看着价值不菲，不至于十块钱给不起？
「我可以先……」
后面还有人排队呢，虽然我很想念旧情，但要是别人效仿他怎么办，我当即回绝了他：「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他愣愣地看我一眼，终于还是不以为意地一笑，利落地扫码，很不利落地转账——看他神情，还有些犹豫。
「好，转你了，你收到了吧？」
「嗯，到账会提示的。」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银货两讫，我却没来由地有些难过。
3
火这件事，实属意外，就像我喜欢程子遇这件事，纯属偶然。
他是高我一年级的学长，成绩好、样貌好、品性好、家世好，是学校当之无愧的校草，而我作为颇有自知之明的校园小透明，对男神从不抱有任何幻想。
直到那天，从球场飞出来的篮球不小心砸中了路过的我。
幸运的是，我摔倒在旁边的草坪上，并没有受什么伤，不幸运的是，我手中的饭盒飞出，刚打的饭菜洒了出来，飞到半空中，又落到了我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的球场爆发出同学们前仰后合的笑声。
如果我是旁观者，也忍不住为当事人的惨象不厚道地笑上一笑。
可惜，我是那个倒霉催的当事人。
菜叶挡住了大半视线，我看不清自己的惨样，但能从同学们不加掩饰的笑声中察觉到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
年少时脸皮总是薄得很，我难堪得想哭，将头上的菜叶扒拉下来，准备赶紧逃走时，一片阴影将我笼罩，修长的身影忽地一矮，少年蹲在我面前，朝我递过来一块毛巾。
「是新的，还没有用过，不介意吧？」
少年的声音如山间的风，瞬间安抚了我仓皇的心，我抬眸，顺着毛巾看过去，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眸。
程子遇耐心地举着毛巾，神情关切：「有伤到哪里吗？还能不能站起来？」
风吹起他的发梢，而我，就这样心动了。
也因为这从未有过的心动，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慌乱地爬起来，道了一声谢后匆忙逃走。
4
这件事情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只是从那以后，我的少女心事有了具体的指代——它叫程子遇。
我开始在学校里搜寻他的身影，并从中探索到某种规律，以期能有更多机会看到他。
每天六点二十，他会从男生宿舍出来去教室上早读课，路过女生宿舍门口的槐树，槐花盛开的时候他会停下脚步，抬头看看花，而我透过寝室侧边的小窗户，肆无忌惮地看他。
在七点一刻、十二点、六点半，他会出现在食堂，他最常去的是三号窗口，而我常去二号窗口，运气好的话，我们会站在一条直线上，四舍五入掉中间的两米距离，我们并肩而立。
在某些课间，他会抱着一摞作业本去数学组办公室，又或者是抱着一沓试卷从办公室出来，而我们的教室是去往办公室的必经之路，教室前门到后门的距离是八米，我能看到他的时间有七秒。
我小心翼翼地计算着每一个能和他产生关联的时间，用余光去感受他的存在，没有希冀过能和他产生交集，直到期中表彰大会，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少年穿着最简单的白衣黑裤，却比太阳还要耀眼。
我藏匿于人群中，默默地看着他，忽然有了新的念头，宋可期，去考第一吧！
去成为那个能在台上讲话的人，去成为那个，能被他看见的人。
我开始很努力很努力地学习，可对于没有天赋的人而言，考第一并不是易事，尤其是，年级第一的谢瑶同学实力强悍，到了高二下学期，我也才考到了年级第二。
而他，就要毕业了。
没有考第一又怎样，第二的我也可以的吧？
我终于鼓起勇气，决定等他高考完找他表白。
我等在考场外面，将表白的话在心里背了一次又一次，考试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我看见程子遇自信地走出考场。
我正要冲上去，却看见谢瑶手捧花束朝他走去。
他接过了鲜花，亲昵地拍了拍她脑袋。
脚步顿住，是吧，我看过他们在学校出双入对过的，怎么就没想过，他们就是一对呢。
也是这年的夏天，我爸工作变动，给我办了转学手续。
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5
要是当时没有逃走就好了。
要是接过他的毛巾就好了。
要是考第一的是我就好了。
要是……就好了。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做着这样的假设，直到时光碾过年岁，我们沿着不同的轨道，各自长大成人。
仔细算算，从高二到现在，我和他，已经八年没见了。
我原本以为他已经变成了过去，可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有的人，永远不会变成过去。
他付款完，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没有急着走，而我，心怀鬼胎，也没有催他走。
后面的顾客不干了：「前面的，买完了让别人买啊！」
「抱歉。」
他回过神来，朝对方道歉后便往前走。
「等等！」
意识到他这一离开，我们将再次消散于人海，往后或许不会再相逢，我忽地涌起了一股冲动，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喊住了他。
等他转过身来看我，我更是有点慌。
「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神中好像有些期待。
排队的人有些好奇地看着我，我不好意思说出我想要他联系方式的大实话，可不说点什么就很奇怪。
我灵机一动，从储物柜中拿出我中午闲逛时买的全新超大容量水壶，官方道：「恭喜你，成为本摊第 1999 个顾客，这是幸运礼物哦！」
程子遇额头一跳。
哦，忘了，这个水壶是粉嫩嫩的樱花款。
「那顾客如果不想要的话……」也是可以不要的……
毕竟花了我一百多块钱呢！
他轻笑，从我手中接过水壶：「很荣幸成为你的幸运顾客，多谢。」
一整句话那么多个字，为什么我感觉他咬字重音在「你的」上面。
「不客气不客气。」
我赶紧回他，还在犹豫要不要以幸运顾客需要登记一下个人信息这种方式留下他的手机号，我的微信收款提示音响了起来。
微信出了点问题，收款提示总会延迟个一两分钟，而此刻的提示音好像更有问题——
您的微信到账一千元。
一千？
6
最近一个付款的是程子遇，我看向他，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付错款，见我看他，神情中还有些开心。
开心？
「稍等一下，刚刚收错款了。」
我一边向后面的顾客解释，一边提醒程子遇确认下刚才的付款金额。
程子遇对此好像并不在意，但还是听从我的建议看了一眼手机，而后闲闲道：「哦，我是不小心多打了两个零。」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错的，我点开微信：「那你打开收款码，我退你。」
修长指节在手机侧轻轻敲了敲，程子遇的唇角弯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我微信有点问题，收不了款，方便的话，我们先加个微信？」
他说的是问句，可二维码界面已然打开递到了我面前。
我不由想起他刚刚被我打断的话——我可以先……
或许他不是想要赊账，而是想要加我微信？
我一定是炒了太多饭，被油烟熏了脑袋啊！
程子遇想要加我微信？怎么可能！
即使我是个真西施再世，未必也能有这大魅力吧。
我没再多想，快速地扫码：「我晚点回去退给你。」
「不急。」
手机弹出新的界面，程子遇几乎是一秒内通过了好友申请。
我看着新加好友，这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激动，如果不是还要炒饭，如果不是还有这么多人等着我炒饭，我大概率会尖叫——
妈妈，我加到男神微信了！
但是，等等，我的微信昵称……
7
我比往常早收摊了半个小时。
回到家，率先点开自己的微信主页，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用了很多年的昵称「一生一遇」改掉，但是程子遇又不知道我认识他，现在改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且要是凭个微信昵称就能看出什么来，我还要说程子遇暗恋我呢——因为他的微信昵称是，后会有期。
我坦然地点开了程子遇的微信，转了他九百九十块钱。
转了账，我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要说些什么，才可以让我们的对话有来有回呢？
脑中灵光一现，输入：程学长好，这是你今天多付的款。
——程学长？我们认识？
——对啊，我们都在 E 市一中念过书。
——是吗？我们竟然是校友，我们太有缘分了吧！
我握着手机，因为这脑补出来的对话，唇角都止不住地上扬，只是我的消息还没发过去，程子遇的消息回了过来。
他点了退还转账。
后会有期：「不用退。」
我有些疑惑，删掉打好的字，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过去。
程子遇不答反问：「你明天还会在百州路炒饭吗？」
一生一遇：「会啊。」
后会有期：「那这钱当是我明天的消费了。」
我愣了一愣，他是说，他明天还要来光顾我的生意吗？
后会有期：「你每天什么时候出摊？」
一生一遇：「从下午五点半到十一点。」
后会有期：「好，明天见。」
！
因为这句明天见，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到了第二天，我还特地去理发店洗了个头，穿了很久没穿的漂亮裙子。
到了晚上七点半，我便看见他的身影出现在队伍后方。
我心里一喜，给每个顾客都多加了配菜，也默默地加快了炒饭速度。
该死！
我为什么是个网红，今天排队的人为什么这么多！
我一边炒着饭，时不时地往人群里看，程子遇忽地扭头和后面的女生说话。
两个人，像是认识的样子。
离得远，并不大能看清女生的模样，但第六感告诉我，他们，关系匪浅。
我的心沉了一沉。
队伍越来越近，我终于看清了女生的面容，是谢瑶。
他们还在一起。
如缚巨石，一颗心直接沉到了湖底。
8
我强打着精神炒饭，程子遇来到了我的面前，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整个人看着清爽了几分。
他弯弯唇，向我打招呼：「晚上好。」
我勉力朝他一笑：「吃什么？」
他还没有回，谢瑶歪歪头，朝我挥挥手：「咦，你是不是在 E 市一中上过学？」
原先，我还想着，要是程子遇对我有好感，让他晓得，我们从前是校友，或许会让他认为我二人缘分不浅，从而加深好感，可现在，他还和谢瑶在一起，我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
我笑笑：「我是 H 市中学毕业的。」
程子遇眸光闪了一闪，盯着我：「H 市吗？」
「对啊。」
我有点心虚，但我确实是从 H 市中学读完高三毕业的啊。
谢瑶还是有点不相信，她扯了扯程子遇的衣袖：「可是你不觉得她和一个人很像吗？」
程子遇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回她。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他们：「二位顾客打算吃什么炒饭？」
谢瑶看了看程子遇：「那就蛋炒饭吧……」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比暗恋还要心酸吗？
有的，给暗恋对象的对象炒饭。
我正准备往锅里倒油，对面的程子遇弯腰，稍稍歪着头，视线和我平齐：「稍等一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程子遇大概是想亲手炒饭给谢瑶吃，问我可不可以让他自己炒。
啧啧，用我的摊子秀恩爱，丧心病狂啊！
但我是谁，我这个人就是很有成人之美。
「当然可以啊！」
「好，谢谢。」
他走到我旁边，我爽快地让位，程子遇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杯奶茶，递给我：「作为幸运顾客的一点回礼，还望笑纳。」
「呃……」
这人也太礼尚往来了吧？
谢瑶看看他又看看我，眉头皱了皱，这是看到自己男朋友给别的女生买奶茶吃醋了？
一时间，我便有些犹豫，程子遇准备再说点什么，反倒是谢瑶见我没接，催我收下，邀功似的：「我推荐他拿的这个味道，很好喝的！」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道了谢，接过奶茶，默默地坐到一旁的塑料凳子上，默默地看着程子遇手法娴熟地打鸡蛋、翻炒、加调料……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漫不经心的优雅和贵气。
不期然地，我想起高中为了他头悬梁锥刺股的那段岁月。
即便后来分离，我仍旧没有懈怠，我努力地想要变成更好的人，只为了有一天能和他在顶峰遇见。
从未想过，有一天重逢时，不是我在炒饭，就是他在炒饭。
这荒谬的场景，让我忽然认识到，我从前的追逐，好像都没有了意义。
我别开脸，后面排队的人群里，有人拿起了手机偷拍，有人在花痴，有人已经火速给程子遇取了出道名——是为炒饭宋玉，而有的人……
「哇，炒饭西施和炒饭宋玉配我一脸……」
哎喂！
饭可以乱吃，CP 不能乱嗑啊！
我暂时收回脑海中那些令人忧伤的情绪，偷偷瞥一眼谢瑶，好在谢瑶的专注力都在程子遇身上。
她啧啧称赞：「你还有这手艺啊！」
「新学会的。」
「怎么想起学这个了？」
我抽出吸管，用力地戳破奶茶盖——这也要问吗，当然是为了给你洗手做羹汤啊！
「用得上。」
程子遇回得轻描淡写，说这话时还看了一眼我。
看我干什么？
9
一份饭很快炒完。
程子遇拿了盒子将饭盛起来，我有点羡慕地看一眼谢瑶，程子遇这饭，看起来比我炒的还要好吃！
我咽了咽口水，喝了两口奶茶做掩饰，正要站起来，程子遇却将饭盒递到我面前，还抽了一双筷子递给我：「帮我尝一下味道？」
「啊？」
谢瑶迫不及待地伸手：「我来尝吧？」
程子遇淡淡地瞥她一眼：「我记得，你吃不惯炒饭。」
？那他炒什么饭？
谢瑶不满：「我什么时候说我吃不惯炒饭了……」
「你三岁的时候。」
谢瑶默了一默，突然笑了：「我三岁说的话你都记得？行，我吃不惯。」
而我越觉心酸，他们还是青梅竹马啊。
程子遇又把饭往我面前递了递，我赶紧拿起锅铲子：「不好意思啊，我还要卖炒饭……」
「我来帮你炒，你就帮我尝一下？」
程子遇帮我炒饭？
这太魔幻。
谢瑶后面的顾客似乎很赞同这个提议：「老板，我不介意这个帅哥给我炒饭的。」
我介意啊！
我看一眼还在端着饭的程子遇，又看一眼谢瑶，谢瑶冲我笑笑：「你就帮他尝一下，味道怎么样，有没有需要改进的？」
自炒饭以来我还没吃过炒饭，此刻的饭香的确有些诱人，我馋虫上脑，舀了一勺子送到嘴里。
程子遇一脸期待地看我：「怎么样？」
我诚实地给出评价：「味道很好。」
程子遇唇角微弯：「那我可以和你一……卖炒饭吗？」
马路边突然想起尖锐的鸣笛声，掩盖了程子遇话语里的某些字眼。
他是说，想和我一样，卖炒饭吗？
他想成为我的同行？
可他看起来年轻有为，不需要靠炒饭挣钱吧？
「帅哥，我看好你！」
又是刚刚那个顾客。
我揉了揉眉心，将勺子插回饭盒，当程子遇只是在开玩笑。
「这位顾客，吃什么炒饭？」
顾客见没有机会吃上程子遇的饭也没有失望，爽快道：「蛋肉炒饭。」
程子遇默默退到旁边：「我刚刚的问题？」
「你真要卖炒饭？」
「不可以吗？」
我看一眼谢瑶，谢瑶似乎没觉得她男朋友想要炒饭有什么问题，拿着手机在一旁打游戏。
无论程子遇因何想要炒饭，我也不能拦着人家赚钱不是？
我一边炒饭，一边回程子遇：「可以啊，方便告诉我你准备在哪里炒饭吗？」
程子遇疑惑地看我一眼：「当然是你在哪里卖炒饭，我就在哪里。」
好家伙，敢情是想和我抢生意？！
10
晚上收了摊，我决定还是找程子遇好好聊聊。
虽然现在路边摊自由，可以程子遇内外兼修的实力，绝对会抢走我一大批顾客，我走上人生巅峰的时间恐怕得往后延迟了。
我开门见山地发了微信消息过去。
一生一遇：「晚上好，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想要卖炒饭吗？」
程子遇可能刚好在看手机，几乎是秒回。
后会有期：「要说实话吗？」
一生一遇：「愿闻其详。」
后会有期：「我看找你买炒饭的人挺多的，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抢我生意变成帮我了？
我决定换个聊法。
一生一遇：「你没工作？」
后会有期：「工作稳定。」
一生一遇：「缺钱用？」
后会有期：「不缺。」
又生怕我不知道似的，补充：「年薪百万，存款充足。」
继续补充：「我有房有车，也无借贷。」
我默了一默，耍我呢！
偏偏我还当了真。
一生一遇：「年轻人，什么玩笑都开，只会害了你。」
后会有期：「我没有开玩笑。」
一生一遇：「我睡着了.jpg。」
后会有期：「好吧，我明天要出差，炒饭的事情回来再和你商量？」
朋友，开玩笑不用这么认真啊？
看我没回，程子遇那边似乎是有点无奈，发来了一句，晚安，好梦。
我却盯着和他的聊天记录，一晚上都没睡着。
我爬起来，百无聊赖地打开好久没用的电脑，显示屏上，是之前花了无数心血做出来的设计方案。
可恶，炒饭如此自在，我竟有点怀念熬夜出方案的日子！
我「啪」的一声关掉电脑，起床淘米煮饭，准备炒饭用材。
一连几天过去，程子遇的确没有再来到我的炒饭摊前。
然而，他没有来，谢瑶却来了，说她上次没吃到我的蛋炒饭，还挺馋的。
「程学长不是说你吃不惯吗？」
「你听他睁眼说瞎话，我三岁的时候他才四岁，他是个神童记忆都未必这么好！」
谢瑶说得不屑一顾，语气忽地一顿：「你刚刚说，程学长？」
糟糕，说漏嘴了！
我还在想着该怎么解释，谢瑶已然下了定论：「你果然在一中读过书！」
以这个结论为基础，谢瑶甚至还想起了我的名字：「你是二班的宋可期！对吧对吧！」
她忽然激动起来：「啊啊啊，你就是你就是！」
既然被她认出来，我也懒得再找理由搪塞，只是我俩的关系不至于让她这么激动吧？
「嗯，我后来转学了，你昨天问我的时候我一下子没想起来。」
谢瑶脑子转得飞快，对我促狭一笑：「是吗，不记得自己在一中读过书，却记得高年级学长的名字，有意思……」
我立即表态：「我对程学长绝对没有意思！」
「我说你对程学长有意思了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
谢瑶却笑得一脸春风荡漾：「别解释，可以有意思的。」
蔑视，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我不再多言，赶紧炒了饭给她。
临走前，谢瑶又要走了我的电话号码，一有空就给我打电话发微信，还莫名其妙地和我聊她哥的青春疼痛文学情史。
说什么她哥好好一校草，读书的时候对一个女孩子一见钟情，好不容易和这个女孩子搭上话，结果人家女孩子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他哥只好偷偷摸摸地暗恋人家，想着等高考结束后表白，可那个女孩子突然消失了，他哥找了那个女孩子好多年都没找到，以至于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最后她说：「宋可期，你和我哥的白月光不能说长得一模一样，那简直就是一个人。」
大概是这「一模一样」的关系，谢瑶还邀请我和她一起去参加朋友聚会。
我虽然不算什么社恐，但谢瑶的朋友我又不认识，我自然不肯去。
谢瑶却十分热情，一副我不去她就要撒手人寰驾鹤西去的样，我只好答应了她，也顺便给自己放一天假。
去了之后我才知道谢瑶如此热情的原因。
她竟然想让我当她嫂子！
11
谢瑶指着沙发上一位妆容精致的女生：「看到没有，那边那位女生叫俞琳琳，追了我哥大半年了，我哥拒绝她了她还不放弃。」
我对他人八卦没什么兴趣，喝着茶，敷衍道：「挺好的。」
「好什么好，我对她无感，我想撮合的是你和我哥！」
想让我当她哥的白月光替身？
我差点就被茶水呛到：「没有这个必要吧？」
「等会我哥来了你再看有没有这个必要。」
好家伙，这原来是相亲局。
我正准备找借口开溜，俞琳琳走了过来，问谢瑶：「程子遇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谢瑶回得面无表情：「他等会儿到。」
程子遇也要来？
俞琳琳脸上一喜，我还没来得及疑惑，她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这位是？」
「你好，我叫宋可期……」
谢瑶跟着我的话笑眯眯道：「也是我哥女朋友哦！」
？！
我和俞琳琳两脸震惊。
俞琳琳一张俏脸简直要破碎：「不可能，他明明还是单身！」
「哦，」谢瑶状若无意地补充，「是准女友啦。」
我连你哥见都还没见过，这就准女友了？
闪电都没这么闪。
我扯了扯谢瑶：「你别胡说。」
俞琳琳破碎的神情总算是黏合了一点：「谢瑶你是在开玩笑吧……」
「怎么会呢，我哥和宋可期那可是双向暗恋久别重逢双向奔赴，就差挑明关系了！」
谢瑶对我挤眉弄眼，得意道：「虽然这是我脑补的，但凭借我看过一千本小言的经验看，八九不离十。」
什么八九不离十，简直离大谱好吗！
俞琳琳眼眶都红了：「你是在骗我，我从来都没听你哥提过她。」
「是不是骗你，等会儿你问我哥。」
「问就问。」
俞琳琳说着，眼神有点想要刀我。
我想要和她解释，俞琳琳神情一换，兴奋地朝我身后喊：「程子遇！」
我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往后看，谢瑶也站了起来，更大声地喊：「哥，我和宋可期在这儿！」
妈呀，这修罗场。
12
此地不宜久留，我拿起包，以要去洗手间为借口火速逃离现场。
我刚离开椅子往左边走，俞琳琳刚好往前走。
她有意快我一步，却没想到这一抬腿，我俩脚跟碰到一起，相互绊了对方一脚。
重心不稳，我们各自往不同的方向摔去。
俞琳琳身后是餐桌，被桌子挡住了倒的去势，晃了晃，稳住了身形，而她想要刀我的眼神，藏都不藏了。
我身后空无一物，手在半空中划拉了一下，就在我做好了摔倒的准备之时，身后传来脚步加速的哒哒声，我的手腕忽地被抓住，整个人被一股力道一带，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哇哦！我嗑到了！」
惊魂甫定，谢瑶兴奋的惊呼声率先传来，我呼吸一凝，该不会刚好摔到他哥怀里了吧？
程子遇呢？应该也看到了吧？
我赶忙站稳了，后退，甚至也不敢看对方，道谢完赶紧跑了。
只是一掠而过的余光里，为什么，谢瑶她哥和程子遇给人的感觉……好像。
出了饭店，我竭力平复着心跳，身后自动门又开了。
随后，低沉中带点笑意的声音落在头顶：「你还是老样子啊。」
我一惊，程子遇怎么也出来了，也忘了问他老样子是什么意思。
「去哪里？我送你。」
「啊？谢瑶还在里面。」
「她和我不顺路。」
「我们也不顺路啊……」
「你去哪儿？」
「嘉林小区。」
他扬了扬眉：「我们很顺。」
「哦。」
直到程子遇替我拉开车门，我迷糊的脑子骤然清醒，这是顺路不顺路的问题吗？
我一把把车门按了回去：「我想起来我要去世贸，我们不顺路，拜拜。」
一口气丢下这句话我就要跑，手腕忽地被握住。
「宋可期。」
程子遇不紧不慢地喊着我的名字，我心里一颤，侧眸看过去。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勾了勾唇角：「你以为这次你跑得掉？」
13
程子遇知道我名字，我倒没有很意外，或许是谢瑶和他提过，但是他抛下女朋友来送我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怎么想都很令人费解。
但程子遇很快解答了我的疑惑——他是真的想卖炒饭哎哟喂！
堵车的间隙，程子遇看向我：「关于炒饭的问题，我们现在可以聊聊吗？」
我震惊地看他，他神色认真，毫无半点玩笑意味。
「你真的想炒饭啊？」
「嗯。除非你不炒饭了。」
啥？
好半天，我都没整清楚这里面的逻辑，我不炒饭他就不炒饭，我炒饭他就炒饭？
这是和我杠上了？
我决定先不管这个逻辑，劝他取消炒饭这个念头。
「程学长，你这样事业有成……」
修长指节在方向盘上轻轻一敲，程子遇忽地挑眉。
我被他看得莫名，那谢瑶都和他提过了，我叫他学长，没什么问题吧……
我心虚地挪开眼，咦，这杯架上的粉色大水壶，他咋还用上了？
忽略内心的尴尬，我继续语重心长：「真的不必来干这辛苦活，卖炒饭很累的，虽然只用晚上摆摊四五个小时，但是白天还得准备四五个小时，有时候人多，要一直站着，炒饭真的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说着说着，我自己都为自己辛酸了一把。
可哪承想我苦口婆心的劝说，反倒成了程子遇坚定的理由。
「看来我很有必要炒这个饭。」
「你下班很闲吗？」
「不算很闲，但抽点时间炒饭还是可以的。」
铁了心要搞这副业了是吧，你程子遇是卷王吗？
「那你去炒饭吧，但是，不要来百州路行不行？」
「为什么？我认为我炒的饭很不错。」
交通恢复顺畅，我懒得和他多说，提醒他：「专心开车吧。」
程子遇定定地看我一眼，最终只是回了一声：「好。」
14
晚上九点过后，人潮散去，买炒饭的人便没多少了。
我坐在塑料凳上，拿着手机，投简历。
没办法，程子遇随时可能来卖炒饭，与其被他卷，不如我识趣一点，早日退场。
炒了这么几个月饭，再看这密密麻麻的招聘信息，头晕，眼花，不想看。
电话突然响起来，是谢瑶。
她支支吾吾的：「呃，今天有没有人去找你麻烦？」
「嗯？」
「今天俞琳琳看到你在百州路卖炒饭的视频了。」
「哦，看到就看到了啊。」
「可我感觉她会去为难你！」
……
「你就不能和她解释一下我和你哥连认识都不认识吗？」
电话那边显然很激动：「为了不被情敌为难，你居然这样薄情寡义说不认识我哥！我看错你了！」
？
「谢瑶同学，你这戏太……」
「老板！」
摊子前来了三位顾客，打断了我和谢瑶的对话，我往那边看过去，看清对面的人，下意识地喊了出来：「俞琳琳……」
谢瑶精神一振：「我已经喊我哥过去了，别怕！」
呃，本来是不害怕的。
「叫你哥别来，谢了。」
「我哥还有五分钟到达战场！」
我扶额，将手机塞到口袋里，拿起锅铲子，正要摆出职业微笑，对面传来了一声冷笑：「就是她啊！」
另外一个女生回：「不过如此啊，哪点比得上我们琳琳了。」
「一个卖炒饭的，程子遇会看上她？」
拿着锅铲子的手一顿，是啊，程子遇怎么会看上我。
咦？程子遇？
这里出现的不应该是谢瑶哥哥的名字吗？
俞琳琳摆了个噤声的手势：「可别这么说，人家现在可是大网红，而且，网友还说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呢。」
「不是吧，名牌大学的堕落到街边卖炒饭？」
「估计是为了走红营造的学霸人设啦，谁知道是什么野鸡大学毕业的哦！」
「这饭估计也吃不得，搞不好都是地沟油陈米饭，现在的网红为了赚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是把我当情敌了，想嘲讽我几句出出气，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可干吗人身攻击？
我正要翻出来我的毕业证书和卫生许可证给她们看一看，但又觉得此举不够打脸。
此刻就很恨自己缺乏一点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技能，郁闷啊！
「宋可期。」
一道温润坚定的声音响起，我心头猛地一跳。
被橘黄路灯光照亮的夜色中，站在炒饭摊旁边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身姿清贵俊朗，他微微弯腰，对我一笑：「我来了。」
15
「晚上好啊，程子遇。」
俞琳琳瞬间变脸，声音甜美，仿佛刚刚和同伴嘲讽我的人不是她。
我心里越加疑惑，俞琳琳不是在追谢瑶她哥吗？
程子遇站直了，神色冷淡地瞥了一眼她：「我从前没有想要了解过你，如今看来，不浪费时间是明智的。」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程子遇这样寒气逼人的模样，大概俞琳琳也是第一次见，她愕然张口：「你想说什么？」
俞琳琳同伴见氛围不对，当即打圆场：「好巧哦，在这里都能碰到，你们也太有缘分了吧！」
「不巧，」程子遇的目光扫过她们，落到我身上，冷意敛去，温柔如水，「我专为宋可期而来。」
心跳在一瞬间加速，什么……意思？
程子遇的态度令俞琳琳恼羞成怒：「程子遇，你把话说清楚！」
程子遇对我安抚一笑，这才看向她：「如果你们愿意向宋可期道歉，我会考虑措辞温和一点。」
俞琳琳攥紧拳头：「凭什么要给她道歉！」
程子遇冷哼：「也是，指望缺乏教养素质低下的人道歉是异想天开了。」
虽然虽然……但是程子遇替我怼天怼地怼空气了？
我在盛夏喝冰可乐，心情好舒爽。
不过，被怼的人就……
「程子遇，你为了一个臭卖炒饭的羞辱我？」俞琳琳红着眼眶，几乎声嘶力竭，「你喜欢的就是这种靠博眼球赚钱的不入流网红是吗？」
俞琳琳为什么这么说？盘桓在心头的疑惑逐渐化身为某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我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五分钟已经过去了。
难道，程子遇是谢瑶她……哥？
程子遇缓缓开口：「首先，可期是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其次，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再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再出声时是毋庸置疑的坚定：「我就喜欢她。你有意见？」
「你！」
俞琳琳脸上的骄傲再也挂不住，愤然跑开，她的同伴追了上去。
刺啦。
脑子里有什么被点燃，程子遇，在说什么？
「她」，是谁？
程子遇转向我, 深邃的眼眸盛着万千柔情：「那你呢，有没有意见？」
16
在程子遇静静的等待中, 我才找回了一点思路。
「你和谢瑶是什么关系？」
「嗯？」
程子遇似乎不明白我为何会在此刻提及谢瑶，还是耐心回我：「兄妹, 一个跟父姓，一个跟母姓。」
兄妹？
我的瞳孔大概要地震了, 紧跟着, 谢瑶说过的那些话一一闪过。
「我哥他暗恋一个人暗恋好久了。」
「他找了她好久都没有找到。」
「你和我哥那个白月光简直一模一样。」
所以, 程子遇暗恋的人是……
我掐了掐手心，颤着嗓子问程子遇：「你那天是说, 想和我一……起卖炒饭吗？」
程子遇眉心微折：「是。」
答案在一瞬间明朗。
程子遇，喜欢我。
我鼻头一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少年程子遇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选择和努力将决定你成为怎样的人, 如果我们无法伟大, 至少, 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可是你说过, 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他弯唇, 琥珀色的眼眸溢出摄人光彩：「炒饭没有意义，但是和你一起做的任何事情, 都会有意义。」
嘭！
火光冲天，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是吧, 我曾因为仰望他, 想要变成一个更优秀的人, 那他呢，也曾在无数个日夜中，想尽一切办法来靠近我吧。
程子遇朝我走近一步：「那么，你愿意让我和你一起卖炒饭了吗？」
我对他牵了牵唇角：「不愿意哦。」
他垂下双肩, 有些沮丧。
我一笑，伸手抱住他：「我有了新的方向，以后，我只炒饭给你一个人吃吧。」
与潜藏多年的晦涩暗恋一起明晰的，还有年少时曾想要实现的愿想：程子遇，我想要在自己为之努力过的领域里发光，也想要成为那个和你旗鼓相当的人。
程子遇身体一僵, 我仰头对他一笑：「当然作为回馈，你也只能炒饭给我一个人吃哦！」
他回抱住我，紧紧的：「好。」
番外
程子遇的室友这天刷着视频, 刷到一个标题为「211 美女学霸化身炒饭西施」的视频, 正准备划走, 忽然想到什么。
程子遇这些年老是打听高中的一位学妹，还拜托他们无论何时何地遇到和她相像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室友随手转发：「遇哥, 你瞧这位炒饭西施像不像你要找的那姑娘？」
室友等了好半天，程子遇都没回。
等他再看微信时, 程子遇在兄弟群里问：「如果去见喜欢的人, 穿什么衣服比较好？」
群里炸翻了天, 各种回答都有。
最终，「正式着装」以一票之差胜出。
过了两天，程子遇又在群里发问：「如何炒出色香味俱全的饭, 在线等。」
又过了一段时间，程子遇又问：「约会地点推荐，在线等。」
……
（完）
□ 春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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