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不娶之恩
奇葩人渣惩罚者
未婚夫搂着白月光说非她不娶。
准婆婆看着他嫌弃皱眉:「你算什么东西?梁家不止你一个儿子,卿卿选谁,谁才是继承人。」
闻言我指了指斯文禁欲的梁家大哥,对未婚夫羞涩一笑:「以后我就是你大嫂了。」
1.
深更半夜,准婆婆梁姨把我叫起来,说事关我和梁文安的婚姻,我有知情权。
看着她的脸色,我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灯火通明的客厅,梁文安怀里搂着一个姑娘,坐在落地窗前的小沙发上,活像再往前一步就要吃人的恶鬼。
见我下来,梁文安咬紧了腮帮子:「妈,咱们家的事你让她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梁姨没搭理他,让我坐下后又给我拿了张毯子盖腿上,这才转过头去:「和卿卿比起来,谁是外人还不好说。」
梁文安面色一沉:「您别说气话,我跟沈念卿只是订婚,她还不是您的儿媳,您犯不着护她,尔馨比她强一千倍,等我们结婚,她肯定做得比沈念卿好!」
被点到名的女生抖得像朵迎风小白花,清纯的面容上挂着两行泪痕,双手抓紧梁文安的衣角。
「文安,我从来不奢求能嫁给你的,我只是、只是回来看看你,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真的,你别因为我和阿姨吵架,更别伤了沈小姐的心。」
这话说得给梁文安心疼坏了,恨不得把人搬到自己腿上好好安慰。
没眼看,没眼看。
梁姨也是嫌弃地拧紧了眉毛,似乎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她能生下这么恋爱脑的儿子。
良久,她叹了口气:「我这一辈子,只有两件事没得选。」
「第一件,是我梁家女的出身,从我太奶奶那辈起,梁家就是女人当家,我不得不扛起这个责任,为自己挑选一位没什么才能却愿意入赘的丈夫。」
「第二件,就是子嗣,两胎全是男孩,没给梁家生下一个继承人,我心里始终有愧。」
「不过没关系,」梁姨忽然笑了笑,「儿子我选不了,儿媳妇却可以。卿卿是我选出来的,在我心里,她远比你重要得多。」
梁文安第一次听见亲妈说这种话,有点傻眼,愣愣喊了她一声。
可惜梁姨没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他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别说梁姨,就是我也看得透彻,无非觉得我是个外人,能踏进梁家的大门全靠有个姓梁的未婚夫。
蠢货。
梁家屹立港城多年不倒,是实打实的母系氏族,除了梁姨这一脉,还有许多旁支。
要不是梁姨好强,看不上旁支家的女儿们,梁文安连摸到继承人边边的机会都没有。
换言之,不是我嫁给了梁家继承人,而是我嫁给谁,谁才是梁家继承人。
果然,梁姨开口道:「梁家不止你一个儿子,卿卿选了谁,谁就是继承人。」
说完,她拉住我的手,眼角眉梢全是心疼:「也怪我,生不出女儿来,连儿子也没几个,难为你矮子里拔将军了。」
我赶紧摇摇头,目光游弋在梁家两个儿子之间。
最后落在梁文安的大哥——梁颂年身上。
说起来,他比梁文安好看得不是一星半点,许是肖似那位当教授的父亲,梁颂年不像个商人,更像个书生。
尤其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又禁欲。
瞧见我的眼神,梁姨有些犹豫:「卿卿,老大确实不错,但年纪上……是不是老了点?」
梁颂年比梁文安大 5 岁,比我大 6 岁,如今已经 29 岁了。
我羞涩垂眸:「岁数大知道疼人,我就喜欢岁数大的。」
梁姨开怀一笑,冲梁颂年招了招手:「好啊,你弟弟配不上卿卿,难为她看得上你,老大,你来娶!」
2.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梁颂年的脸上看见可以称得上「错愕」的神色。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走过来,轻抿薄唇:「母亲,婚姻大事,是不是有些草率?」
和玩世不恭的梁文安比起来,梁颂年真不枉多活这五年,一举一动板正得像个老干部。
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西装下穿了秋裤。
他这一句话也点醒了神游的梁文安。
他也顾不上心尖上的白月光了,差点没连滚带爬地挤过来,一声妈喊得像叫魂。
「您不能这样!我才是您亲生的啊,凭什么梁家的家产要她一个外人决定?」
「大哥,大哥你说句话啊,你也不想娶沈念卿是不是?她这样虚荣恶毒的女人怎么配进咱们梁家的门!」
啪!
梁姨抬手给了梁文安一个耳光。
「你算什么东西。」
她鹰隼一般的眼睛注视着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
「梁文安,你是我的儿子,是梁家的血脉,虽然我不愿意,但也没法更改。如今卿卿选了你大哥,以后就是你的大嫂,对她尊重一些,往后梁家还能保你衣食无忧。」
「什么大嫂!」
梁文安双目通红吼道:「她就是个我不要的烂货!你真当我大哥能看得上她?都是你逼的,被你逼的!你这么喜欢沈念卿,你怎么自己不娶?」
啪!
又是一巴掌。
只是这次动手的竟然是梁颂年。
向来矜贵的男人染上一丝戾气,冷冷吐出两个字来:「道歉。」
梁文安梗着脖子:「你敢说是心甘情愿娶她的?而不是为了梁家继承人的位置?」
梁姨有心想打个圆场,恐怕她也清楚,自家两个儿子愿意与我结婚,大概率都不是出自真心。
我却觉得无所谓。
人活一辈子,嫁谁不是嫁?
梁家辉煌百年,家财万贯,梁颂年人长得帅,身材也好,即便他不爱我,更甚至婚后不回家来,我又有什么亏的?
简直赚翻了好不好!
有钱有闲有好婆婆,老公不回家,最好再一举生个可爱女儿,这不妥妥走上人生巅峰?
可这念头刚在我脑子里打一晃,就听梁颂年说道:「我现在的确对沈小姐没有儿女之情。」
「但如果她愿意嫁,是我的荣幸,我会敬重她,爱护她,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所以现在,为你刚刚的话向她道歉。」
梁姨愣住了。
梁文安傻了。
我更是心怦怦怦地跳,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乖乖。
果然真诚最杀人。
要说方才我想嫁梁颂年的心只有 5 分,如今径直飙升到了 10 分。
「让我跟她道歉,不可能!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对外解释,弟妹变大嫂,恶心!」
梁文安得不到支持,气急败坏地跳脚,放下一句狠话带着江尔馨走了。
走了也好,清净。
梁姨丝毫没被他影响,喜气洋洋把我的手放在了梁颂年手里:「老大,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以后让我知道你对卿卿不好,别怪我大义灭亲。」
望着男人沉默的面容,我想了想说:「梁姨,能不能延迟我和梁大哥的婚礼?我想着,我们没有感情基础,还是先多相处一下再……」
「当然好呀,」梁姨一口应下,「这样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搬到市里的大平层去,那边热闹繁华,适合年轻人,先同居试爱再结婚,就这么定了!」
当晚,我和梁颂年的行李被妥帖打包,两脸懵逼地坐上了前往市里大平层的车。
大平层视野开阔,装修精致,哪哪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
怎么只有一张大床?
3.
我从梁颂年脸上看见了和我一样的惊讶。
「你从没来过这边吗?」
梁颂年摇摇头,失笑道:「我在市里有一套小公寓,这栋房子在我母亲的名下。」
原来如此。
我打量着周围,东西样样都是新的,电视柜后面也一尘不染,显然是这两天被人打扫收拾过。
目光触及到梁颂年脚上那双小一截的拖鞋,我猜这本来是给我和梁文安预备的,不由得有点尴尬。
但我没想到他竟这么敏锐,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微微偏过头看我:「没关系的,明天去买一双新的就好。」
我补充道:「还得再买一张床。」
闻言,梁颂年立刻提出今晚他会睡沙发。
虽然那张沙发又小又狭窄,绝对容不下一个成年男人的身量,但我并没说什么邀请他来与我同睡一张床的蠢话。
且不说我不愿意,就是梁颂年恐怕也会觉得不自在。
本质是利益交换的婚姻,就该守好底线,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规则。
夜幕沉沉, 我去洗漱的时候,梁颂年已经在沙发上躺下了,我道了一句晚安后帮他关上了灯,自己也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并忍不住感叹:「当女人真好啊。」
我念叨着翻了个身,和一双米粒般的小眼来了个深情对视。
待我看清那玩意是什么的时候,我一跃而起迅速蹿到了床角。
淦!
为什么这么豪华的大平层会有蟑螂?
或许是察觉到我怕它,这小东西竟然还踉踉跄跄爬……不是……它怎么还会飞?
拇指大小的蟑螂飞着飞着就朝我的脸撞了过来。
我也顾不上什么同床不同床,避嫌不避嫌了,几乎是一路狂奔出卧室冲到客厅,在梁颂年还没醒的时候就一头扎在了他的被子上。
梁颂年被我从梦里吓醒,肌肉短暂痉挛了一瞬。
随后大手扶住我的腰,他半倚半坐起来,被子从胸膛滑下来露出一点腰线。
「怎么了?」
「有腹肌……呸,不是,有蟑螂,还会飞!」
我红着脸把眼神移到别处。
他好看的眉毛拧在一处,单手捂住了我的眼睛,等再拿开已经随便套上了件宽松 T 恤,想来是准备当做家居服的。
都说裸睡的人最闷骚……梁颂年,啧啧,看不出来啊。
多了一个人壮胆,我倒是也有心思想别的了,见他要去开灯,还十分狗腿地替他递过拖鞋。
「只要能把蟑螂打死,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梁颂年被我逗得轻笑两声,啪地打开了灯同时说:「这么怕啊?」
「蟑螂不能拍死,不然会生出更多小蟑螂,肉眼看不见,密密麻麻的……」
「停!」我打断他的话,面色苍白,「你要是不想往后天天陪我睡,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再说就不礼貌了。
梁颂年笑意扩散,很快便锁定了目标,先是用一张纸巾将蟑螂扣住,再用打火机一点点把它烧死后,扔出了窗外。
我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一边催促他去洗洗手,一边不好意思道:「能麻烦你……今晚去屋里睡吗?」
见他似有犹豫,我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我来睡沙发。」
4.
梁颂年答应了,还贴心地将我的枕头被子抱了出来。
我小声道了谢,等卧室的门关上才将自己蒙进被子。
可是……
到底是被梁颂年躺过的地方,有淡淡的古龙水香味,清爽好闻却也让人面红耳赤。
我失眠了。
翻来覆去到天光大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等再醒来,梁颂年已经晨跑回来并独自吃了早饭,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我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奈何不会做饭,就捞起手机准备点个外卖。
还没点,就看见微信角标 99+。
这还是头一回。
我的交友圈向来简单,多是点到为止的关系,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点进去一看,哦,原来是梁家的家族群。
梁家旁支多得数不清,但和梁姨关系比较好的有三支,便创建了一个家族群用来互通消息(商业互吹),昨天半夜,梁文安在家族群里连发十几条,当时大家都在睡觉,所以没人搭理,今早开始发酵,到了这个点就是想撤回都撤不了了。
我猜,他喝多了,不然也发不出这些蠢话。
梁文安:沈念卿,你个贱人!你出来!
梁文安:你先嫁弟弟后嫁哥哥要不要脸?
梁文安:我们梁家的东西和你有一毛钱关系?我妈凭什么这么偏心你?我不服,我不服!
梁文安:妈,你出来@梁琼淑,你跟我去做亲子鉴定,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
往后看,差不多都是这类的抱怨,无非是不堪入目和更不堪入目的区别。
我目光渐冷,又觉得好笑。
梁文安似乎真的从未调查过我,至少在昨天之前,我还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堂堂梁家子,竟然这点警觉都没有,也不怕我真是豺狼虎豹,讨好了梁姨,引狼入室。
也正是因为他没调查,所以不知道,我妈妈是梁姨从小玩到大的好闺蜜,当年我妈跟我爸结婚的时候,梁姨老大不乐意,一心想带着我妈回港城,让我妈和她一起管理梁家。
后来我妈婉拒,梁姨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从小到大,我都很奇怪,为什么我爸妈都是普通职员,但家里却有钱供我学习钢琴和艺术,精心培养我的礼仪和谈吐,就连学校也是一路上的贵族私立。
直到见到梁姨,我才明白,一直以来我都作为梁家的继承人被培养。
只等我长大后从两位梁家子中挑选一位作为丈夫,从而名正言顺管理梁家。
先前顾虑年纪,梁姨为我选了梁文安,如今看来他还真是不堪托付,不仅是我,还有梁家。
聊天记录不长,我很快就看完。
这些人都是人精,没有一个去接梁文安的茬,甚至其中一位小梁文安 5 岁的小表妹都知道插科打诨把消息刷上去,以免让梁姨面上挂不住。
想到这,我叹了口气,正要给梁姨打电话,就见梁颂年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件真丝的黑色家居服,紧紧贴着身上的肌肉,勾勒出一种堪称锋利的线条。
我下意识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回过神,红着耳朵暗骂美色惑人。
「睡得还好吗?饿不饿?」
梁颂年嘴上还在问,手里却已经忙活上了。
他轻轻松松掂了两下锅,一枚完美的溏心荷包蛋就出现在盘子里,还有两片烤得焦脆的吐司和一杯加了糖的牛奶。
「谢谢。」
我接过餐具摆在桌子上,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后坐在他对面。
「你今天……」我试探开口,「看微信了吗?」
梁颂年抬眸:「如果你指的是不成器的家弟,我代他向你道歉,他被我惯坏了。」
确实有所耳闻。
梁姨早年忙生意,梁文安几乎是梁颂年带大的。
本来我还以为梁颂年是故意把这个弟弟养废,可和他接触过后我觉得他不是这种人,梁颂年确实是个君子,大抵是真心疼爱这个弟弟,才会骄纵他许多。
又或许,也存了几分替梁姨补偿梁文安的心思。
「你不可能替他道歉一辈子,他总要自己长大。」
梁颂年沉默半晌,点点头。
等我咽下最后一口牛奶,梁姨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5.
我开了免提,放在我和梁颂年中间。
「卿卿啊,群里的事你不用管,我会让这个不孝子给你个交代。」
「没事的梁姨,我没生气。」
这是实话,要是为了这点事就生气,我迟早被活活气死。
梁姨赞赏地嗯了声。
「确实不需要为这种小事生气,你和老大相处得怎么样?」
我眼睛不眨地撒谎:「很好,我们准备一会出门逛街。」
逛街买床,当然了,这个不能让梁姨知道。
梁姨语气高兴很多,连说三个好就挂断了电话,几乎同一时间,梁颂年收到了一笔高达 7 位数的转账。
他无奈地笑笑:「母亲多虑了,你想要的,我都能买得起。」
我也看着他笑:「那存起来,留着以后投资。」
收拾了一番,我们直奔商业中心,那里的东西贵但值得。
没有多逛,我就选好了一张柔软度适中的床以及一张宽敞的大沙发。
梁颂年签单的时候说:「要是母亲知道,瑞士设计师订制来的沙发输在不够大,恐怕会笑上好一阵。」
我倚在边上随口接茬:「不会,梁姨知道的。」
话一出口,梁颂年轻飘飘看了我一眼。
起初我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他说:「嗯,你之前说过,选我就是因为你喜……」
「停!」
我对他比画了个封口的手势。
「非礼勿言,签单,然后回家。」
透过金丝边眼镜,梁颂年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褪去了些许清冷,看着更温柔儒雅起来。
突然,他伸手拽了我一把,我脚下一绊,踉跄着撞进他的怀里,没等我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扭头看去,一个漂亮姐姐举着话筒,身后是扛着摄像机的壮汉。
「您好。」
漂亮姐姐冲我扬起一个大方的微笑。
「请问,你们是情侣吗?」
我迅速站稳和梁颂年对了个眼神,他率先点点头。
「太好了,」漂亮姐姐欢呼道,「我们是恋恋心动节目组的,可以简单地采访你们一下吗?后期会放到我们节目的片尾里作为彩蛋。」
这个节目我也看过,是个恋爱网综,每一期结尾都会放一两对随机采访的素人情侣作为彩蛋,别说,都还挺好磕且颜值很高。
我本意是不想露脸的,但是看见漂亮姐姐满头汗水,显然是找了一圈都没合适的,想着 girls 就得帮助 girls,我一咬牙,同意了。
答应完才发现我忘了征求梁颂年的意见。
他说:「你做决定就好,我听你的。」
漂亮姐姐姨母笑鼓掌:「您男朋友对您真好,咱们去那边的咖啡厅拍可以吗?」
「好的。」
我跟在团队后面走,梁颂年又叮嘱了送床去家里的时间才迈步跟上。
采访真的很简单,问题也没什么难的,无非就是问问在一起多久了,怎么认识的,和对方的喜好,我跟梁颂年默契地选择睁眼说瞎话。
毕竟……
总不能说在一起两天吧?
可最后一个要求把我噎住了。
「好了,采访差不多就到这了,最后请两位给我们节目留下一个甜蜜的 kiss 可以吗?」
6.
可以吗?当然不可以!
我的初吻还在呢!
于是我赶紧给梁颂年递了个眼神,却见他愣住三秒,眉毛也微微皱起,良久,他优雅克制地微微倾身,撩开我的碎发,在我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干燥温凉,轻如羽翼。
奇怪的是,我没有任何不适,甚至感觉……还不错?
节目组拿到了想要的素材倒是没强求非要亲嘴,递给我一份小礼物后便离开了。
而我和梁颂年却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吻,陷入无言之中。
回家,放床,做饭,吃饭,一切都有条不紊又别别扭扭。
真正打破尴尬的是梁姨的视频。
不是打给我的,而是打给梁颂年的,他躲进了书房接通,我路过时听见了梁姨严厉地呵斥道:「为什么会分床睡?」
「老大,我对你只有一个期望,那就是留住卿卿的心,这很难做到吗?」
「你太让我失望了!」
破天荒地,我觉得梁姨对自己的儿子有些不太公平。
梁颂年的个人能力很强,我看过他处理的公司项目,非常干脆漂亮,他能做的远不止在家相妻教子,更应该在商业领域发光发亮。
于是我索性推门而入,从他手里接过手机。
「梁姨。」
「卿卿?吵到你了?没什么事,我就是叮嘱叮嘱老大,让他多关心关心你。」
我眉眼弯弯:「知道啦梁姨,不过您这么说他,我会心疼的,他嘴笨不会解释,我们买床不是为了分开睡,是因为原来的床不太舒服。」
果然,听见这话,梁姨眉开眼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哎呀,原来是这样,老大你怎么也不跟我说呢,行,挺好,这床买得对,就是得睡得舒服才好。」
我又跟她聊了两句公司上的事,这才挂断。
梁颂年先是说了句谢谢,又看着我:「其实不用替我遮掩的。」
「然后呢,就让梁姨把你骂个狗血淋头?梁颂年,我发现你虽然比我年长一些,但身上总有种未经世事打磨的尖锐,你该学学如何变通,而不是像个锯了嘴的葫芦,逆来顺受。」
可能是受了他父亲的学术熏陶,梁颂年身上有种清澈的愚蠢。
就很呆。
他愣在原地许久,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在生气吗?」
「没有。」
我错开眼,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心里这股无名怒火。
梁颂年蜷了蜷手指:「今天那个吻,如果让你觉得冒犯,我向你道歉。」
怎么又扯到这个事上了?
我发现男人心真是海底针,我完全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又一次陷入沉默,我的烦躁达到了顶点,就在这时,梁文安给我打来一个电话。
很好,泄火的来了。
点击接通,他大着舌头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出来,梁颂年眸光一秒变冷。
「沈念卿,过来接我,快点!」
「喂?喂?你听见我说话了没有?快点过来接我!」
「你在哪?」我问。
「酒、酒吧,1998 酒吧,快点,别磨叽。」
我有点好笑:「知道了,但是我为什么要去接你?」
对面没声音了一会,又说:「就凭我是你未婚夫,出嫁从夫你不知道吗?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傻 B。
我心里骂了一句,看向梁颂年。
他从我手里抽过手机挂断,边往外走边说:「我过去看看,你早点休息。」
我跟在他身后:
「一起吧。」
他脚步一顿,但没拒绝,只叮嘱我晚上风大多穿点。
7.
我跟梁颂年到那家什么 1998 酒吧的时候,遍地狼藉。
梁文安叉着腿半坐半躺在中央的沙发卡座上,周围一地碎酒瓶子,我抬腿刚迈进门,一个酒瓶子就朝我飞过来,还是梁颂年曲臂替我挡了一下。
「你有没有事?」
「没事。」
他周遭气势冷了下来,板着脸上前提起梁文安的衣领。
「这样很好看?」
梁文安眯着眼睛打量了两下,笑着呵出一口酒气:「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抢了弟媳的好大哥啊,怎么?上赶着来我这秀恩爱是吗?」
我怕梁颂年说不过他,也上前两步,冷冷道:「别忘了是你打电话把我们叫过来的,丢人现眼的东西。」
这话刺激到了梁文安的神经,他一个暴怒挥着拳头想要往我脸上抡,却被梁颂年轻松拦住并将人狠狠抡回了沙发。
忽然,我眼前一花,还没看清就听一声死了爹似的哭喊。
「文安,你有没有事啊文安?」
江尔馨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扑在梁文安的身上,哭得梨花带雨,可另一只手却摸向了梁颂年的衣角狠狠攥住。
「大哥,我知道文安不争气,给你们惹麻烦了,但是他真的只想要你们多关心他一点,真的……」
我皱眉,上前将她的手指一根根从梁颂年的衣服上掰开,心里不痛快得很。
「这件衣服要不了。」
梁颂年微微勾唇:「听你的,回去就扔。」
江尔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嘴唇委屈道:「卿卿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和文安是自由恋爱,而且……真算起来,我跟他相恋在先,要不是他妈妈喜欢你,逼着他和你订婚,我们是不会分开的。」
这话落在其他看热闹人的耳朵里,便觉得我是个仗着恶婆婆棒打鸳鸯的恶毒小三。
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我正欲开口,梁颂年却先我一步道:「当年文安求你不要走,可你却为了出国狠心抛弃他,后来得知他其实是梁家的儿子,你又颠颠从国外跑回来,不惜搅黄了他的婚姻,更是撺掇他忤逆自己的母亲,只要有我这个大哥在,你就不可能进梁家的门。」
说完,他牵起我的手:「至于卿卿,她是我的未婚妻,不要胡乱攀咬。」
话音落下,酒吧门被推开,司机风尘仆仆赶过来,立正叫道:「少夫人,大少爷。」
这什么古早的称呼……我心里吐槽,冲梁文安扬了扬下巴:「带上他们一块回老宅。」
「是。」
酒吧人多,鱼龙混杂,梁家的脸面不能真让梁文安丢光了。
梁颂年跟在我身后走出去:「让母亲知道这件事好吗?」
我冲他摇摇手指:「现在可不是圣父的时候,且不说梁文安的事一日不解决一日就是颗雷,就说他无缘无故喝个烂醉是为什么,你知道吗?」
闻言,梁颂年脸色严肃起来。
等我们回到老宅的时候,灯火通明,我没有事先告知梁姨,可她却穿戴整齐坐在沙发等着,我和梁颂年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想:出事了。
8.
司机把梁文安扶到了沙发上,他自己却挣扎着滚到地上,两腿抽搐,不动了。
江尔馨直面梁姨的怒火,吓得脸色发白,跪在梁文安身边,也不敢动。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梁颂年轻轻碰了下我的手,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看他俩像不像卖身葬父。」
男人眼里浮现笑意,又很快收敛,呼吸扑在我的耳畔,压低了声音说:「别闹。」
待他站直,我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心跳得有些快。
梁姨没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小动作,目光沉沉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梁文安,有复杂,有犹豫,最终化作坚毅。
「老大,」她唤道,「取凉水来把你弟弟弄醒。」
梁颂年颔首,但到底留情,没用冰水,只用常温水浇了他满脸,又掰开他的嘴喂了特效醒酒药。
约摸过了 10 多分钟,梁文安终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江尔馨跪坐在一边给他擦脸。
他握住她的手,仔细看了两眼,带着怒气道:「尔馨,你哭过了?谁欺负你了?」
江尔馨冲他疯狂摇头,并示意他往前看,这恐怕是梁姨第一次这么没有存在感。
「妈?」梁文安瞪了我和梁颂年一眼,「我怎么会在这?」
得,这是喝断片了。
梁姨没有说话,将这个儿子反复地打量,别说梁文安了,就连我心里都有点拿不准。
良久,梁姨开口道:「宏盛的项目是你搞砸的?」
梁文安迷茫地愣住:「什么宏盛?」
啪!
一沓文件被扔到梁文安的脚边,飞扬的纸张将他的眉骨划开一道小口。
他嘶了声,捏起文件扫了两眼,而后毫不在意道:「这个啊,他们老总不是什么好人,咱们梁家犯不上跟这种垃圾合作。」
梁姨被气笑了。
「垃圾?犯不上?好啊,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知道吗,你的一个犯不上,让公司损失了三千五百万,这笔钱谁来填?你吗?还是撺掇你不合作的她?」
梁姨凌厉地看向江尔馨,她赶紧低下头,瑟瑟发抖。
梁文安将人搂进怀里,皱眉道:「妈,这事和尔馨没关系,你是不是听了什么有心人的挑拨?」
梁姨今年已经不年轻了,精心保养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脆弱和疲惫。
我抿唇,对宏盛集团的项目也知道一二,其实算不上什么大项目,不然不会给到梁文安手里。
只要他按部就班地洽谈签约,不可能出乱子。
可偏偏就出了,还是梁文安单方面违约,宏盛什么都没做就白到手三千五百万,显然是钻了空子……
思及梁姨提到的江尔馨……
我拉过梁颂年的手,在他掌心写了四个字:商业间谍。
他冲我点点头。
怪不得,江尔馨都在国外有了发展却还是因为一个没有任何依据的传言回国,得知传言虚假,梁文安不是梁家继承人后也不愿意离开他,看来是有人在背后送钱。
梁姨没搭理梁文安,对江尔馨道:「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把你送进监狱再说?」
9.
江尔馨抖得更厉害了,眼泪一滴滴落在羊毛地毯上,洇湿一片。
梁文安猛地站了起来,不尊敬地指着梁姨吼道:「你偏心沈念卿也要有个限度吧?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你才这么污蔑尔馨?她只是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她有什么错?」
「沈念卿,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她?」
「放肆!」
梁姨把手边的玻璃杯狠狠砸了过去,整个人如同一张紧绷的弓弦。
僵持不下中,我本来想说点什么,却被梁颂年握住了手臂。
「好。」梁姨突然开口,「我问你,是不是为了这个女人,你愿意付出一切?」
闻言,江尔馨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着梁文安的衣角,扎在他怀里说了两句什么。
梁文安点头:「是,只要为了尔馨,我愿意付出所有!」
梁姨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里面清明一片。
「你可以和她结婚,我不会再干涉,但同样地,你和梁家不再有任何关系,我会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你和梁家脱离关系,往后,你自由了。」
整个客厅针落可闻。
梁颂年讶然地叫了梁姨一声。
「你们两个不要说话,」梁姨看过来, 「之前梁文安屡次侮辱卿卿,你不为她出头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拦着我给卿卿一个交代吗?」
梁文安后知后觉站起来,往前迈了两步,颤巍巍喊了声妈。
「我可是你亲生的……」
梁姨的目光转回,笑了下:「现在不是了。」
「你为了这个女人,对未婚妻不忠,对亲生母亲不敬,对公司不义。梁家,容不下你这样的后代,你带着她走吧,明天起,我会停掉给你的所有银行卡,你名下的房产、车辆、公司、铺面统统不属于你,律师会跟你做好交接。 」
这时梁文安看起来比江尔馨还要摇摇欲坠。
久违的智商上线,他也清楚自己能潇洒到今天和他个人能力没有关系,全因为他是梁姨的儿子。
可或许是不愿意在心爱的人面前丢脸,梁文安咬着牙点了头,一把拽起江尔馨离开了梁家老宅。
走之前,梁颂年喊住他:「你还欠卿卿一句道歉。」
梁文安回眸:「不可能,我现在已经不是梁家人了,你管不着我,呵呵,你愿意讨好一个女人上位,我不愿意!」
看起来有骨气得很。
待大门重重关上,我走到梁姨身边,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如果,我是说如果,梁文安以后发现了江尔馨的真面目,您还愿意让他回来吗?」
梁姨摩挲着水杯:「再说吧。」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但是我真的希望有一天梁文安能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梁姨这半辈子走过来,辉煌却也不容易,她不该在本应好好享福的时候被亲儿子刺这么一刀。
「行了,不聊他了。」梁姨握住我的手,放松下来,「你跟老大的订婚宴定在年底,正好年后初春再正式结婚,到时候我把你爸妈都接过来,也让他们看看未来的女婿,怎么样?」
我依偎在梁姨身边:「只要您高兴,就是让我俩明天领证也行呀。」
「你啊……」
梁颂年沉默地站在我们身后,没有打扰,我抬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人拉到梁姨面前来。
「我记得您上次说,想让我早点进公司,我觉得梁大哥能力也很强,可以让他也来帮我吗?」
先前,梁颂年和梁文安能接触到的都是分公司的事务,包括宏盛的项目,量级也远达不到让梁氏集团亲自处理的程度。
可我不一样,我是肯定要进总公司的。
毕竟梁姨就等着我和梁颂年结婚,好把大权交给我。
梁颂年不该淹没在分公司冗杂且毫无营养的小项目里,他值得更好的。
梁姨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游移,脸上笑开了花。
「好啊,你们愿意妇唱夫随,我很欣慰。」
梁颂年抿着薄唇,顺着我的意思没有反驳,直到离开老宅坐上车,他才轻轻说道:「你知道吗?」
「我还小的时候,做梦都想向母亲证明自己,让我进入总公司。」
他看过来的眼神有点委屈又有点难过,但还是笑着:「没想到你一句话就办成了。」
10.
我心尖一疼。
伸手抚平了他的眉心。
「你恨吗?」
「什么?」
「恨……梁姨对你不公平的待遇,明明你有着不输我的天赋和能力,却怎么也无法被看见,像个工具一样等待被挑选。」
甚至曾经还因为我和梁文安订下的婚约,一度被梁家彻底放弃。
梁颂年发动了车子,声音被风吹散:「或许怨过吧,但也看开了。」
「不管怎么样,我要谢谢你,至少给了我一个机会。」
转天,梁姨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干脆利落地把梁文安踢出了家门。
我和梁颂年的生活陡然平静下来。
每天一起上班、下班,有时他会下厨做点我爱吃的,或是给我榨一杯蔬菜汁强迫我喝光。
而他的能力终于在宏盛这个项目上体现了出来。
梁颂年力挽狂澜,不仅重新和宏盛达成了合作,还从宏盛老总那拿到了江尔馨作为商业间谍的证据,可谓一箭双雕,梁姨公开夸奖他那天,他看过来的眼睛亮亮的。
很好看。
订婚宴前,梁姨把我爸妈接了过来。
梁颂年第一次和他们见面的那天,挑了三个小时的衣服,跟换装小游戏似的,穿一套问一句:「这身怎么样?」
我撑着下巴欣赏,没过脑子来了句:「我觉得你穿什么都好看。」
说完,我俩同时耳廓一红。
尤其他换上的最后一套,掐得是宽肩窄腰,配上金丝边眼镜和一丝不苟的头发,怎么看怎么斯文禁欲,勾人得很。
最终,他就穿着这身去了饭店。
我爸妈对他自然是满意的,当初我跟梁文安的事告诉我妈的时候,她还担心梁文安玩心太重不能照顾好我,现在换了梁颂年,我看她恨不得我俩明天就扯证。
见面结束,梁颂年坐在车里长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
他没说话,捏了下我的手,湿漉漉的。
「有点紧张,一直在出汗。」
我笑了笑:「有什么好紧张的,搞得跟真事一样。」
说完我有点后悔,梁颂年更是怔愣片刻收敛了笑意。
我默默拍了一下自己的腿,嘴怎么就这么欠呢!
我俩又开始莫名其妙陷入冷战。
不,准确来说,是我单方面的冷战。
因为我后知后觉地琢磨了梁颂年在车里的那句话,还有听见我说完后的反应。
我觉得……
他大概可能或许对我有点意思?
嘶。
我也确实是有点贪图他的美色,可现在的感觉刚刚好,我不是很想迈出那一步。
11.
我没想到的是,订婚宴那天,江尔馨也去了。
梁文安没去,她自己去的,还带了个跟她气质如出一辙的女生。
两个人亲热挽着手走到我面前,江尔馨自以为将那点挑衅藏得很好,实际上一览无余。
「卿卿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孟竹,梁大哥的青梅竹马。」
我笑意不变,将人打量了一番,点点头:「你好。」
孟竹柔弱地握住我的手,随后蹙眉叫了一声,等再松开,她虎口的位置一片通红。
江尔馨立刻大声嚷道:「孟竹姐,你手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宾客从四面八方看过来,眼神里透露着对热闹的渴望。
梁颂年也走了过来,我发现他在看见孟竹的时候,明显顿了顿。
「颂年……」
孟竹双眼通红,轻声细语地叫他,又转头对江尔馨道:「我没事的,不怪卿卿,是我太娇气了。」
梁颂年低头看了眼:「确实娇气。」
我:「?」
江尔馨、孟竹:「?」
这种情况,不应该质问我为什么使这么大力气把人弄伤吗?
孟竹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气得还是难过得。
见她越抖越厉害,梁颂年抬手对保安做了个手势。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这位小姐好像羊癫疯犯了,请送她去医院吧。」
孟竹抬手想扯梁颂年的衣角,他却猛地退后一步躲开,保安也看懂了他的意思,把孟竹和江尔馨一块请出了会场。
两人走后,典礼正式开始。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孟竹的出现,我心里原本的激动和雀跃淡了不少。
直到……
梁颂年掏出了一枚戒指。
不是用来走个过场的豪奢珠宝,而是一枚看起来歪歪扭扭不太像样的戒指。
他单膝下跪,从耳廓一路红到了脖子,目光却透着认真。
「戒指是我自己做的。」
「沈念卿,你愿意嫁给我吗?」
梁颂年声音放得很轻,除我以外,台下的宾客全没听清。
他好像怕吓到我,又好像怕被我拒绝。
可我怎么会拒绝?本来这就是我们的订婚宴啊。
所以我扬起标准笑容,感动捂嘴,冲他伸出了手。
他没动,目光灼灼:「你真的知道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我心里不上不下地疯狂跳动着,我知道,但不想知道。
我俯身去拿戒指却摸到了一手冷汗。
他很紧张。
「我愿意。」我叹了口气,「快点给我戴上,很多人在看。」
梁颂年笑了,跟老房子着火似地迫不及待把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然后强势地挤进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相扣,再没分开。
典礼结束,我们回到老宅,梁姨因为还有应酬得晚些回来。
梁颂年给我煮了碗面。
「别饿着肚子睡。」
「过来,一起吃。」
他坐在我对面,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多出一枚戒指,跟我的是情侣款。
不等我问,他主动解释道:「孟竹是我的高中同桌,她……」
梁颂年有些纠结和不解:「她似乎热衷于告诉别人,我们是一对。」
「实际上呢?」我问。
「只是普通同学,不熟。」
我点点头:「知道了,应该是江尔馨特意找来的,梁文安最近联系你了吗?」
梁颂年摇摇头:「他过得不好,我朋友先前说看见江尔馨从一辆布加迪上下来,去了酒店。」
这话不言而喻。
江尔馨大手大脚惯了,一下子被宏盛放弃,梁文安又不能替她买单,自然是要找新出路。
「那他……」
「嘘。」
梁颂年伸手蹭过我的唇角,垂下眼:「我们正式在一起第一天,不要提别的男人。」
我愣住了:「什么正式在一起?」
梁颂年皱眉:「你接受我的戒指了,难道不是同意和我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吗?」
「我们本来也要结婚啊。」
「不一样。」
梁颂年直勾勾盯着我,又重复道:「不一样的。」
我的心忽然被他烫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反应。
喜欢梁颂年吗?
应该是很喜欢的。
或许……
他值得我迈出那一步也说不定。
12.
不管是之前还是确认关系后,梁颂年对我的方式没怎么变。
唯一不对劲的就是,他开始爱吃醋起来,嗯,也很黏人。
尤其是每当我说了哪个男星长得不错,或是哪位老总很有手腕,他都不说话,然后默默秀一下自己的好身材,拿下一个更漂亮的项目。
跟孔雀开屏似的。
我看在眼里,没有点破,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果然啊,裸睡的男人都闷骚。
我们的婚礼前夕,梁文安回了趟老宅。
几个月不见,他瘦了也憔悴了,看见我和梁颂年同进同出,面色沉沉。
他看向我说:「卿卿,我知道错了,也后悔了,原本订婚的就是我们,你愿意让一切回到正轨吗?」
我反手牵住了梁颂年。
「脑子坏了就去治病。」
「你现在该叫我大嫂。」
梁文安扭过头去,咬着牙不吭声,被梁姨叫进书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又离开了。
婚礼前一天,我去了趟梁颂年给我做戒指的店,亲手做了枚男款的。
可上个卫生间的工夫包装好的戒指就没了。
邪了门了。
我只好重新做一枚,手上成功多出三个血洞。
婚礼上,我爸爸亲手将我交到梁颂年的手里。
那一刻我忽然有些真实感。
我竟然真的要和眼前的男人共度一生。
这实在是有些奇妙。
交换戒指,我拿出那枚同样歪歪扭扭的戒指套在了梁颂年的手上,他面露错愕,目光炽热像是要把我吞吃入肚。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在我耳畔难以克制地问:「可以吻你吗?卿卿。」
我微微仰头,堵住了他的嘴,他搂住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台下有人在善意地哄笑,这一切被摄影机定格,我想,等以后孩子出生,也可以放给他们看。
我是真的很喜欢梁颂年。
可能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喜欢一点。
一吻结束,梁文安突兀地上台送了一束花。
梁颂年没下他的面子,接了过来,我们却同时看清了他无名指戴的戒指——
和梁颂年手指上的是同款。
他朝我挑眉,眼里是宣泄过后的痛快。
我和梁颂年默契地没有声张,等婚宴结束,我才解释说:「我做完第一个戒指后去了卫生间,回来就没了,只好又做了一个。」
「我信你。」
梁颂年甚至没有一句质问,他的温柔包裹着我,快要将我融化。
当晚,我们将一切抛在脑后,真正意义上地躺在一张床上。
月光缠上树梢,随风轻晃。
一夜无眠。
转过天中午,我在梦里被梁颂年擦了脸,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见他手掌放着一枚戒指。
我弄丢后又出现在梁文安手指上那枚。
「哪来的?」
一开口把我自己吓一跳,嗓子怎么这么哑?
「喝口水再说。」
「放在客厅桌子上的,梁文安……被母亲送出国了,应该不会回来了。」
其实我猜到了。
之前用梁颂年电脑的时候,我发现他把江尔馨作为商业间谍的证据抄送给了梁文安,后来他也确实回了老宅。
只是人还没学聪明,竟然想和梁颂年争一争,否则也不会被梁姨送出国。
这样也好。
我躺在梁颂年的怀里正大光明地赖床。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样吧。
数月后,江尔馨被送上法庭。
梁颂年作为提交证据的人员出庭,结束后,我在法院门口等他。
「回家吗?」我问。
「不急,」他亲了我一口,发动车子,「先去医院。」
「你受伤了?怎么弄的?」
梁颂年安抚地摸摸我的头:
「不是我,是你。」
「卿卿,你的那个……已经推迟很多天了。」
「什么?」
「我想你需要做个产检。」
「!」
尾声:
我和梁颂年结婚一周年的时候,梁文安给他打了个电话,痛哭流涕忏悔自己的过错,求
我们向梁姨说点好话,把他从国外弄回来。
我们直到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他去的不是什么发达国家,而是东南亚的一个小国,落后、贫穷,想要房子都得靠自己双手去造。
梁文安一个大少爷自然是举步维艰,而梁姨派过去照顾他的人也得到指令,要让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大半年的时间,就让梁文安脱胎换骨,明白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有多离谱。
更甚至当地土著还想把他掳进寨子当储备粮,还是被梁姨派去的人救下,才逃过一劫。
挂断电话,我和梁颂年相视一笑, 不愧是梁姨,真的老辣。
不过没满三年,梁姨是不会放他回来的,我算算,梁文安至少还得再造出来一栋房子,还得再找个苦力活,才能活到回来那天。
希望到时候他是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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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09 14: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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