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只想一夜暴富
深宫计:五花八门的宫廷生存法则
一、
我一动不动地趴在树梢上,稳如老狗。
天光渐亮时,我等的人终于出现在宫墙的另一边。
那人身形挺拔如修竹,穿着深蓝色官服,气质清贵端肃,面容俊美,不苟言笑。
朝阳打在他身上,晕出一团温暖的光,柔化了他锋利的轮廓,朦胧中让他看起来似乎有一丝温和。
这光影!这构图!
我精神为之一振,操起纸笔,刷刷刷开始埋头苦画。
在树上作画很难,极其考验画者的功力。
条件虽然艰苦,但却难不倒我。
为了追踪谢大人的最新动态,我不仅在树上画过,屋顶上、草丛里、山洞里……再恶劣奇葩的环境我都画过。
而且画出来的人像,不是我自吹,栩栩如生,兼具艺术和美感。
每次都能卖个好价钱。
我的回头客曾这样点评过――
虽然谢大人万年如一日的面瘫脸,但你的画每次都能精准地抓到他的微表情,让我总能从他的眉宇间,分辨出他的心情是好是坏。
……
从眉宇之间分辨心情……
讲真,我谁都不服,就服谢之行的这群粉丝。
二、
我所在的这棵树,正好长在通往东宫的必经之路上。
听说太子太师这几天请病假,谢之行会替几天课,只要去东宫,必然就会从这儿经过。
我提前踩点了好几次,拐着弯地找人打听他的行踪,总算是让我蹲到了。
我这么努力,我不发财谁发财?!
谢之行缓步走到树下,居然不动了。
他背对着我,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一个乌黑的头顶和后脑勺。
没有什么美感,但胜在有新意啊。
这个角度我还从没画过,肯定能引起一波抢购热潮。
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我内心一阵激动,越发开始努力作画。
这时,树下传来谢之行冰冷的声音:「下来。」
我动作一滞,被发现了?
这样一想,心里一慌,一不小心动作就大了点,画好的画像纷纷掉了下去。
――落在谢之行头上。
只见他缓缓捡起那些画,不动声色地翻看。
那一张张画上人物,画的全是他。
各种角度,各种姿势,或风雅,或清冷,或诱惑,让人看得面红耳赤。
咳咳,我承认,为了好卖,我画得也不全然写实,部分作品有艺术加工的成分。
可我万万没想到会被正主给逮到啊!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谢之行半晌没有说话,好像有点被这些画给震惊到了。
过了片刻,他抬头看向挂在树梢上的我:「十七公主。」
我像在课堂上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学渣,瞬间挺直背:「到!」
但我忘了自己还挂在树上,直直摔了下去。
正当我以为自己会血溅三尺,命丧当场时,谢之行身形微动,飞过来接住了我。
谢之行一介文臣,居然会武功?!
这可是独家重磅消息!
谢之行晃了晃手中的画,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殿下,能给微臣解释一下吗?」
我知道,我的行为看起来很像个疯狂迷恋他的变态。
我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只是生意?
所以,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
我干脆破罐子破摔,双手捂脸,摆出一副追星少女的梦幻表情:「谢大人,我只是非常单纯地仰慕您……所以,您能在画上给我签个名吗?」
有本尊的亲笔签名,价格还能翻几番!
三、
谢之行在我眼里,就是行走的移动金库。
出身寒门,大齐史上最年轻的状元。
谢之行凭借着传奇的人生、优越的容貌,一跃成为几千万少女的春梦,当之无愧的大齐顶流。
后宫中痴迷谢之行的宫女不计其数,她们天天盼着能和偶像见一面。
但谢之行身为外臣,轻易不会踏足后宫,粉丝们想见他一面实在不容易。
而我这双慧眼,正好发现了这其中的商机。
靠着卖他的画像,不说发家致富,至少吃饱是没问题了。
说出去你可能不信,身为公主,居然连饭都吃不饱。
我是个不受宠的公主。
我的母妃只是个普通宫女,被醉酒后的皇帝临幸,意外有了我。
像我这样的,后宫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
我的父皇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沉迷酒色,荒于朝政。
最大的兴趣就是播种,播完即弃,其他一概不管,可能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个女儿。
公主,是这个后宫最不值钱也最不缺少的人。
就连宫女太监,都能来踩你两脚,克扣你的吃穿用度更是不在话下。
为了活下去,我什么办法都想过。
我甚至想过给太监做对食来寻求庇护。
皇帝身边那个徐掌印就很不错,容貌i丽,位高权重。
只要能攀上他的高枝,我们母女俩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我把这个想法给母妃说了。
她又气又急地阻止我,斩钉截铁地表示,我要是敢这么干,就马上死给我看。
母妃握住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蔻蔻,我这辈子只能被困在这后宫之中了。但是你不能,你一定要好好的,找一个如意郎君,嫁出去。」
如意郎君?
不,我只想一夜暴富。
四、
我是个积极上进、很有事业心的人。
解决了温饱问题,我又想着要提升一下自己的社会地位。
中秋家宴,有刺客暗杀皇帝,我本来打算跳出来,以身替我父皇挡箭。
可最后一刻,我迟疑了。
我太怕疼了,淦!
犹豫就会败北,果断不一定白给。
最后,这为父挡箭的好事,被我八姐捡了漏。
她的英勇、她的奋不顾身,让我父皇很是感动,连带着她的身价地位也水涨船高。
皇帝下令全力缉拿刺客,禁卫军倾巢而出。
好好的蹭饭局被毁了,我黯然神伤。
回到自己的破寝殿,刚推开门,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我的颈动脉。
那人勒紧我的脖子,唇贴到我耳边,低声呵道:「别动!」
咦,声音居然有些耳熟?
滚烫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地打在我耳垂上。
脊椎骨猛地窜出一股电流,蔓延到四肢百骸,一阵酥麻。
我咬咬牙,忍了又忍。
最后实在忍不住:「哈哈哈,放开我,你对着我耳朵呼气,真的好痒……我控制不住……呜呜呜……」
少女细细的声音,飘荡在寝殿上空,又娇又媚。
无声的暧昧在黑暗中肆意滋长。
男人身体一僵,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瞬间不敢动弹,吓得破音:「这位兄台,你是绑架不是杀人,专业一点!刀拿稳一点!」
这时,外面闹哄哄的,传来一片嘈杂之声,禁卫军的搜查还没结束。
我福至心灵,小心试探:「你是今晚刺杀皇帝的刺客吧?都是自己人,你先放开……」
话还没说完,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人晕倒在我身上。
借着月光,我看清了刺客的长相。
五官立体,长相俊美,标志性的面瘫脸……
新科状元谢之行。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他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背部一大片深色痕迹,摸上去黏稠湿滑,都是血,应该受伤不轻。
为了躲避搜查,他藏到了我的寝殿里,倒是挺会选地方。
这个地方,跟冷宫也差不了多少,偏僻荒凉,很适合杀人埋尸藏人。
我在把他上交给皇帝以及救他之间反复横跳,最后还是决定救他。
考个状元不容易,这是国之栋梁。
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在皇帝手里。
五、
侍卫很快搜到了我这儿。
我坐在殿内,淡定自若。
破门「嘎吱」被推开,侍卫刚想冲进来,就看到门后满地活蹦乱跳的小青蛙。
青蛙见到侍卫也很兴奋,齐刷刷开始奏乐: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孤寡……
侍卫面如菜色。
怎么个情况,不是搜查吗?
这是走错片场了,还是捅了青蛙窝了?
连青蛙都要嘲笑他是个单身狗吗?!这世界还有一点点爱吗?!
侍卫很难过,但是侍卫不说。
他倔强地立在殿门口,看向殿内的少女:「十七公主,您这是……?」
我笑得有些腼腆:「侍卫哥哥,我养几只青蛙,你看到了不会生气吧?」
侍卫感觉自己裂开了:「……请公主不要叫在下哥哥。」
「侍卫哥哥,蚊子太多我好害怕,养了青蛙,就可以帮我捉蚊子啦。」
神他妈捉蚊子!
侍卫深吸一口气,帅气转身,头也不回。
走了。
我微笑着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宫墙边,然后火速把门关上。
在侍卫推开门的瞬间,谢之行就已经醒了。
他动作迅速,闪躲到床底,跟两只不小心跳到床底的青蛙面面相觑。
听到我和侍卫在殿门口周旋,侍卫被我一顿操作弄得落荒而逃。
一群青蛙围着他跳来跳去,欢乐地孤寡孤寡孤寡。
场面一度有些滑稽。
我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谢之行拨开一只企图往他身上跳的小青蛙,神色不动:「殿下有急智,这招退敌之策,很有创意……」
我笑得一脸促狭:「没有啊,这些青蛙确实都是我养来抓蚊子的。」
「……这个季节蚊虫很多,殿下能想到这个办法,也非常人能比。」
看着谢之行一本正经的模样,我越发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谢大人饿不饿?寒舍简陋,也没什么好招待你,要不我抓两只青蛙剥皮烤着吃,味道不错,又香又嫩。」
谢之行撩起衣摆坐下,一脸淡然:「好啊,不过两只可能不够吃,麻烦殿下多剥几只。」
我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青蛙们却仿佛都听懂了,深知小命要紧,一哄而散。
谢之行瞥我一眼,万年的面瘫脸居然挂上了一抹笑:「怎么,殿下不是要招待微臣吗?还不开始吗?」
我合理地怀疑,他在内涵我!
谢之行心情颇好地靠在椅子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单手支着下颌,双目含笑,冷肃的气质瞬间变得慵懒风流。
可惜美男再美,我也无心欣赏。
我恼羞成怒:「我为什么要招待你,我救了你,该报恩的是你谢大人吧!」
谢之行认可地点了点头,突然说:「殿下……愿意嫁给微臣吗?」
我人傻了。
中秋的月亮,挂在天际,像个银盘。
冷冷的月辉透过窗户,落在谢之行那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有种脆弱又圣洁的美。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我,漫天星辉都落在他的眼睛里。
熠熠生辉,闪闪发亮。
这真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
如果只是单纯地做状元夫人,我不仅不亏,反而血赚。
但问题是,谢之行状元郎做得好好的,想不开跑来当刺客,必然是跟皇帝有什么深仇大恨。
搞不好他连考状元,都是为了更好地接近皇帝。
一次没杀成,他肯定还会杀第二次。
万一他最后没把皇帝搞死,反而把自己给玩死了,那我不也跟着倒霉吗?
况且我心里明白,他这样提议,无非是想堵住我的嘴。
「你大可放心,我既然选择救你,就跟你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更不会出卖你。」
谢之行默了默。
我似乎是看错了,又像是没有看错,刹那间,他的眼神里泄露出一丝失望,但又马上明亮一笑,赞道:「殿下聪慧。」
我摆摆手,表示别给我来这一套:「该报的恩还是得报。」
「殿下的意思是?」
我笑眯眯地摊开手:「给钱吧。」
六、
我说过,我人生最大的梦想就是――一夜暴富。
我本以为这会是我人生中最接近一夜暴富的一次。
现实却狠狠打脸。
堂堂状元郎居然是个穷光蛋?
我提出要钱,他表情当时就有些不对劲儿,在身上摸了半天,最后解了块玉佩给我。
啥意思?让你给钱,你给块玉是啥意思?
你都给我整不会了。
谢之行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
我尽量心平气和地问:「没银子吗?」
谢之行沉默。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眼睛倏地一亮:「殿下再等几天。这个月的俸禄马上就要发了,发了我就全给你送过来,救命之恩一个月肯定不够,以后我的俸禄都给殿下。」
这语气,简直像极了每月给妻子上缴工资的老实丈夫。
我承认我有些感动了。
金钱,就是这么容易打动庸俗的我。
……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谢之行拿着个小木盒,出现在我面前。
我打开盒子,月俸禄六十两,整整齐齐,一钱不少。
上面还放着一支镶珠宝蝴蝶金簪。
做工精巧,蝶翅摇晃振翅欲飞,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
那么美。
我心里微微一动,张了张嘴。
谢之行神色有些紧张,仿佛害怕我拒绝,抢先说:「殿下不要多想,这其实是个武器。你看这个簪头是特意打磨过的,很锋利,关键时刻可以用来防身。」
我拿起簪子反手插到发鬓上,盈盈一笑:「好看吗?」
谢之行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了半天,轻声道:「好看。」
七
那之后,我们的关系就有些说不清的暧暧昧昧,纠纠缠缠。
我还是会画谢之行的画像,却再也不想卖给任何人。
我沉浸在恋爱的氛围中,没发现今年的天气很反常。
连着下了一个多月的暴雨后,南方洪灾泛滥,部分地区爆发了农民起义。
灾民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而人一旦被逼上绝路,就会放手一搏。
皇帝丝毫不把暴乱和灾民放在眼里,依旧花天酒地,醉死温柔乡。
谢之行临危受命,带着军队和物资,前去灾区赈灾和平乱。
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他又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我的破宫殿。
他负手站在院中,静静地看着天上那轮弯月,眉目间略显疲惫。
看起来,温柔又慈悲,强大又脆弱。
我想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憋了半天,居然鬼使神差地冒出来一句:「谢之行,要不别干了,我画春宫图养你啊。」
我快被自己蠢哭了。
不知自己到底胡言乱语说的什么玩意,完全词不达意。
谢之行却笑了,嘴角微微上扬,黑眸深邃,是不加掩饰的深情,是汹涌的爱意。
他紧紧拥住我,温柔缱绻地吻我。
他说:「蔻蔻,等我回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叫我殿下,而是跟我母妃一样叫我的小名,蔻蔻。
这名字被他叫出来,仿佛有某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
他每叫一次,我就抑制不住,心动一次。
八、
谢之行一去数月,杳无音讯。
我四处打听,才得知起义军已被平,灾民也基本得到妥善安置。
我总算放下了一颗心。
还没几天,又得知谢之行却出了事。
南方地方官员铿锵一气,状告钦差大臣谢之行滥用职权,贪污赈灾款项。
皇帝为了平息这群人的怨气,将谢之行投入大牢。
得到消息后,我慌了。
实在无计可施时,去求了我八姐。
那时,八姐正在御花园和贵公子相亲。
我冲过去死死抱住她的大腿:「八姐,你带我去见下父皇吧,谢大人是被冤枉的,我求你了。」
我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哗哗往外流。
哭得情真意切。
哭得像死了亲爹。
八姐脸色铁青,强颜欢笑:「十七,我知道你仰慕谢大人,但有什么事我们私下再说……」
私下再说是不可能的,谁知道你私下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最后八姐只得带我去见了父皇。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见这个是我父亲的男人。
眉眼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英俊,但这张脸早已被岁月侵蚀,满是纵欲过度的浮肿,丝毫没有帝王之气,就是个被酒色掏空的中年男人。
我跪在他脚边,向他求情:「父皇,谢大人是冤枉的!」
九、
皇帝语气很不耐烦:「你来晚了,半个时辰前,谢之行在大牢里畏罪自杀了。」
谢之行死了。
我如遭雷击。
耳边仿佛还残留着谢之行温柔的声音。
他说,蔻蔻,等我回来。
皇帝看我还傻傻地跪在那儿,面露不满:「没事就快退下吧。」
我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猛地站起来,一把抽出头上唯一的那支金簪,在众人都还来不及反应时,快准狠地捅进他的心脏。
尖叫声四起,八姐吓得花容失色。
有侍卫反应过来,想要来阻止,被徐掌印的人拿下。
殿门被迅速关闭,任何人都不能出去,大殿内乱成一锅粥。
我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将簪子拔出来,又捅进去。
一下又一下。
鲜红的血液像喷泉,喷了我一头一脸。
我一边捅,一边咯咯直笑。
还记得那时,我们坐在月光下一起烤青蛙。
我拉着谢之行,充满好奇地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嗯,喜欢。」谢之行回答得言简意赅,神色镇定,通红的耳垂却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可你喜欢我什么呀?图我家里穷?图我会画春宫?啊,你该不会是图我会烤青蛙吧!」我边说边把自己给逗笑了。
谢之行也笑了,突然说道:「我父母是被皇帝昏庸无能给害死的,我此前一直活得很压抑、很痛苦。我人生唯一的信念,就是杀了皇帝,为父母报仇。」
他看着我,轻声说:「蔻蔻,你有一种让人快乐的能力。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原来对我还是留有温柔的。」
可能是月亮太过动人,也可能是他的眼神太过深情,又可能是他的情话太过动听。
我完全被他所吸引,凑过他,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那晚的夜色真美。
那个说着这个世界对他原来还有温柔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被眼前这个死猪一样的皇帝害死了。
狗皇帝该死!
我疯疯癫癫,边笑边捅刀。
去你妈的,给爷死!
皇帝已经像块破布一样,被捅得稀烂,就这样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他死不瞑目,眼睛狠狠地瞪着我,神情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我也有点恍惚。
我知道谢之行迟早有一天会干死皇帝,但我没想到,最终干死皇帝的会是我。
十、
我坐在地上,攥紧手中的簪子不放,满手都是鲜血。
太子总算得到消息,带着大批禁卫军姗姗来迟。
我哈哈大笑,很是开心:「来晚了,死了,哈哈哈,早他妈死了,给狗皇帝收尸吧。」
太子也很开心,激动兴奋到五官都有些扭曲。
皇帝被杀了,这天下可不就是他的了吗?
他大手一挥:「来人,把这个弑君弑父之人抓起来,打入死牢。」
禁卫军得令,过来拖我。
我混不在意,还是在笑,笑得气都喘不过来,笑得泪水都出来了。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养心殿已经被军队包围。
有人语气森冷道:「谁敢动她!」
就像是某种暗号。
话音刚落,禁卫军有三分之二的人迅速倒戈,刀剑对准太子一群人。
太子党大势已去。
殿门口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他逆着光走进殿内,气势凛冽,清冷端肃。
太子脸色灰白,输得很不甘心。
他眯着眼睛打量,想要看清楚,自己到底是输在谁的手里。
直到人走到近前,他惊疑不定地骂道:「谢之行?你不是畏罪自杀了吗?!你这个乱臣贼子……」
本该死在大牢里的谢之行,居然奇迹般地出现在这里,还带来了大齐那支常年镇守边疆,素有常胜军之称的谢家军。
大家这时才意识到,谢家军和谢之行的关系非同一般。
谢之行对周围的一切完全视若无睹,快步走到我面前,脱下身上的大氅,动作轻柔地披在我身上,系好带子。
温暖铺天盖地席卷全身。
他拿出一块手帕,轻轻地擦拭我脸上的血迹:「蔻蔻别怕,我来了。」
我随着他的动作,痴痴地笑。
谢之行紧紧皱眉,感觉眼前的少女有些不对劲儿,语气有些焦急地唤道:「蔻蔻,你看着我,我是谢之行,我没死。」
我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边笑边喃喃自语:「谢之行你能不能不要死啊?你看,你的愿望我都帮你实现啦,狗皇帝被我杀啦。」
拿起手中的簪子,献宝一样给他看:「就是用这个杀的,我厉不厉害?」
谢之行看着那支发簪,闭了闭眼,然后扯出一抹笑:「厉害,蔻蔻最厉害。」
我看到自己满身血污,撇了撇嘴,委屈地号啕大哭:「裙子都弄脏了,谢之行会不会不喜欢我呀?」
「没事没事,我们回家,洗洗就干净了,谢之行永远都喜欢蔻蔻。」他像安抚小孩一般,轻声哄着,然后一把抱起我往外走。
踏出殿内时,他言简意赅地下令:「杀。」
十一、
谢之行以雷霆手段,迅速控制住整个局面。
新帝登基,改国号元,减免赋税徭役,颁布多条惠民法令。
大元百废待兴,却充满希望,自有一股勃勃生机。
谢之行登上了皇位,我也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的皇后。
养心殿内,谢之行正在批奏折。
我蹦蹦跳跳,飞扑进他怀里,语气欢快地喊他:「漂亮哥哥!」
一大群宫女太监跟着进来,齐刷刷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求饶:「请陛下恕罪。」
谁不知道,新帝空下整个后宫,独宠皇后。
这个前朝名不见经传的公主,虽然人有点疯疯癫癫,却是陛下的心上人、朱砂痣。
谢之行放下朱笔,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扶着少女站好,他神色专注地给她理了理有些凌乱地鬓发:「蔻蔻,今天很开心?」
我高兴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枚碎银子递到他面前:「今天我赚了二两银子,我要存很多很多钱,等谢之行赈灾回来都给他。」
谢之行的心一阵刺痛,像被人捏在手里狠狠揉搓,痛到麻木。
太医说:「娘娘接连受到的打击太大,导致对陛下您的脸失去了辨别能力,这种病俗称脸盲症,又加上娘娘精神也有些受损失常,所以完全认不出陛下。」
现在的我,以为谢之行还在南方赈灾,以为天天陪在自己身边的谢之行,只是后宫一个无关紧要的好心哥哥。
这是她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连太医也说不好,这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谢之行怔怔地发呆,引起我的不满。
我拉着他的衣袖撒娇:「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我看到八姐也放风筝了。」
谢之行回神,含笑答应:「好,我们去放风筝。」
风太大了,风筝断了线,挂到了树上。
宫人想去捡,我拦住不让,要自己爬树去捡。
谢之行同意了。
他面对政事杀伐果断,对我却总是百般纵容。
我身手灵活,越爬越高,总算捡到了风筝,开心地朝树下看。
树下站着的男人,也正抬着头,跟我四目相对。
这一幕既陌生又熟悉,好像上辈子经历过一般。
我大脑蓦然一痛。
一张被刻意遗忘的脸,在我脑海里纷乱地闪烁着,跟树下的男人逐渐重合,最后变得清晰可见。
我慢慢湿了眼眶:「谢之行。」
树下的男人神情一滞,有些不敢相信。
他呆了半天,才一脸狂喜,飞掠上树,将我抱了下来。
谢之行抹去我脸上的泪,猛地拥我入怀,力气大到仿佛要将我揉碎。
他哑着嗓子应道:「蔻蔻,我在。」
我纤细的四肢像藤蔓,死死地缠住他,倾听他的心跳,感受他的存在。
我惶恐不安又欣喜若狂。
我细声哀求:「谢之行,你真的是活的吗?我想摸摸你,让我摸摸你好不好?」
谢之行一把打横抱起我,快步走到寝殿,一脚踢开殿门,轻轻将我放到龙床上。
我满心满眼都是他。
先是摸他的光洁的额头、卷翘的睫毛、高挺的鼻子……慢慢往下,性感的喉结、清晰的锁骨、坚硬的腹肌……
一寸又一寸,慢慢感受这具朝气蓬勃的肉体。
这个男人是活生生的人。
他真的没死!
我总算相信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谢之行眼神炽热地看着我,然后慢慢覆在我身上,大手在我身上像琴弦一般拨动着:「现在该轮到我摸了。」
我好怕痒,被他弄得咯咯直笑。
谢之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嗓音低沉沙哑:「蔻蔻,给我好不好?我想要你。」
我总是经不住他的诱惑,轻轻点了点头。
衣衫褪去,彼此纠缠。
劲腰不知疲倦地拼命耸动,有人在我耳边火热地喘息,深情地低语。
「蔻蔻,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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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太子妃,但太子不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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