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的复仇
滚尘:婚姻的耳光正响亮
男友觉得我是富二代,欲拒还迎。
其实我是,但我怕他知道后会真的爱上我,和我的钱。
于是我伪装自己是孤儿,靠奋斗攒下财富,第一次恋爱,是个恋爱脑。
男友他信了,和他妈拿了房本后说,他还想要辆车,保时捷 911 Turbo S。
他说,这辆车的副驾驶最衬我的美。
好笑,我是有点恋爱脑,但不是没脑子。
渣男和他妈,都得给我跪下!
1.
我在 4S 店买车时,闺蜜给我发了几条消息:
「曲曲快跑!你男朋友很可能正和他妈妈算计你的钱!」
「我今天和朋友在咖啡店偷听到一对母子说话,我觉得他们口中说的人太像你了!」
「同公司,同居,和男朋友妈妈一起住,关键是……刚刚给男方买了一套房!」
「刚才听见,那男人要骗女朋友再为他买辆车!他们算计着等车房钱,全部骗到手后,就把女朋友甩了!」
「那男的说女朋友性格单纯,长相是他喜欢的清纯型,但学历没他高,他是硕士,有些配不上他。他妈妈还瞧不起女生是孤儿,穷!」
「曲曲,我没见过你男朋友,但我目测那男生 180 左右,长相斯文,谈吐有修养,他妈妈偏瘦,短卷发,面相凶。」
「他们今天出门时,穿得都是白色衣服!我和朋友只听到这么多,因为他们已经回家了!你最好赶紧确认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销售经理就将购车合同放到面前,等待我签署姓名。
「曲小姐,按照老样子,为您把车开到绿城别墅是吗?」
绿城别墅,是父母为我置办的房产之一。
我落笔的手微微停滞了一瞬。
旋即快速在购车方一栏里签下姓名。
「谢谢,不需要了,我直接开走。」
漆黑的跑车,和我这一身白色连衣裙搭配起来极其违和。
但这都是正在单元楼下等我的未婚夫——廖棋楚,所喜欢的。
他帮我拉开车门时,我闻到冲鼻而来的热风中,夹杂了一丝他白衬衫上的洗衣液清香。
「亲爱的,贷了多少钱?」
他虽在问我,但眼光却在不断瞄扫车身,颇具欣喜的意味。
我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回答他:「我找大学同学借了点,所以只贷了八十多万。」
他从我手中接过车钥匙后,并没有急着上车。
而是牵过我的手,和我往单元楼里走。
我挑眉问他:「新车,你不去试试吗?」
他笑着低下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车哪有你重要,今天你功劳最大,当然得犒劳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亲爱的,你也知道我为了娶你正在攒钱,否则绝不会让你为我贷款买车了。」
「你做的这一切,我心里有数。」
「但……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见他支支吾吾,我以为他有什么经济上的难处。
毕竟,我为他解决经济问题也并不是一回两回了。
「怎么了?」我轻声开口问他。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部门主管离职了,新的主管人选还没定,但你也知道,主管的月薪加提成到手能有一万左右。」
「我的想法是……亲爱的,要不然你放弃竞选主管的位置?」
「等我当上主管以后,车贷的钱每个月就能多还你两千块,一共是四千。」
没等我回答。
面前 207 的铁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
廖阿姨穿着一件白色印花雪纺上衣站在门口。
她先是看了我一眼,又将目光落到廖棋楚身上。
像是早就听到我和廖棋楚的对话似的。
走上前拧巴了儿子的胳膊一把,嗔怪道:「还什么钱?你这么说,小曲肯定会认为咱们和她生分哩!」
「都是一家人,况且我们还是小曲唯一的家人,难不成你还打算和她分手嘞?以后别提什么还钱不还钱,你的不就是小曲的吗?」
廖棋楚讪笑两声,忙应:「妈说得对,是我没顾虑到这些。」
他转过头来吃味的看着我。
「你看,妈多关心你,连我这个亲儿子都骂。」
我干笑几声,没有应话。
将目光移到他们俩的衣服上。
2.
我叫曲嫆。
我爸是某地产集团的董事长。
我妈的娘家,是挖隧道的。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但我家没有狗窝也没有银窝。
只有银行专门为我家设立,存放金条的「小窝」。
爸妈工作忙,很少管束我的私事。
哪怕我在上大学时把头发染成红色,连续泡吧两个月,在夜店豪掷千万——
他们也只会将我账上流出去的钱,加以翻倍填补回来。
我妈说:「花点钱算什么?我和你爸对你的要求只有两个:身心健康,不违法乱纪。」
我爸说:「女孩子就是要富养,你就算想买栋楼,爸也会给你买两栋。」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买一栋楼难免孤单,成双成对才是好事儿。
以至从小到大,我收到的所有东西都是两份,旁得人见了以为我还有个妹妹。
我说不是,我爸妈只是单纯有钱没地方花。
这种长期泡在蜂蜜罐子里的生活,致使我的性格变得张扬,就连穿衣打扮也学着网上流行的「辣妹风」,还是「御姐风」?
总之,我看起来就像一只花蝴蝶。
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词,但我心里有数,绝不乱来。
当我隐藏身份、装作乖乖女进入我家的子公司工作时,我遇到了廖棋楚。
他是我往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见过的类型。
廖棋楚长得清秀斯文,喜欢穿一件看起来就洗得很干净的白衬衫。
说话时谦和有礼,笑起来也像是一阵和煦的春风。
他是单亲家庭,平时和他妈妈,也就是廖阿姨一起生活。
母子俩的口碑在亲戚间,乃至整个小区里都很好。
几乎是人见人夸的高知识、有文化家庭。
对我而言,大鱼大肉吃惯了,偶尔换些清汤小菜也能提升食欲。
这一换,就是半年。
而我,也装了整整半年福利院出身,却依靠自己打拼过上小康生活的「乖乖女」。
说实话,挺累的。
我有好几次都担心自己露馅。
但我妈说,像我们家这种情况,难免会让人害怕,致使不敢靠近。
我只得硬着头皮装到底。
好在,我在廖家的形象已经树立成功。
但洗衣做饭、打扫家务,从前根本不会做的事情,廖阿姨非得让我去做。
顾着长辈的面子,我装模作样一番,暗地里偷懒不知被廖阿姨抓住多少次。
接着,她就会对我进行说教。
「一个好女人,好媳妇儿,必须得学会洗衣做饭,打扫家务,伺候老公和公婆,你要学得东西还多着哩!」
我不介意多学几项技能,因为我总是对从未涉及的领域很感兴趣。
可家务活太累,即便我喜欢廖棋楚,我也不想让自己受苦。
我喜欢一个人很简单,真诚相待、为他花钱,却并不是为他受苦。
所以。
十分钟前,我意识到不对。
3.
其实不止是十分钟前。
更早是在闺蜜发给我那几条消息时。
我不是傻子,不会相信世上有如此相似的巧合。
更不是电视剧里,那种一头扎进爱情里,无法自拔舍弃一切的脑残富二代。
虽然事实基本上已能够确认。
但我还是需要将这件事弄明白,用我自己的眼睛去确定。
我在廖阿姨和廖棋楚的面前,一直表现出懂事知礼、话少声音小的模样。
平常一到家,我就会扎进厨房里做饭。
可现在已经傍晚六点了。
廖阿姨裹着浴巾从廖棋楚房间里走出来时,我还躺在沙发翻阅下午看到的那条帖子。
她见到我时,先是愣了一秒,再微微蹙起眉。
我注意到她的眼中掠过一抹不悦,但面上却没有明显表露。
她是个奇怪的人。
分明长得很凶,却总能作出一副面和心善的态度,看着十分违和。
譬如现在——
「你怎么还躺在这里?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大概以为,我会装病搪塞一番。
但我自然而然答道:「没有啊。」
连语调也比平时上扬了几分。
她显然被我这简愕明了的三个字噎住。
「那你还躺在这做什么嘞?」
我猜她的言外之意应该是:快去做饭。
人就是这样,只要不起疑心,万事大吉。
一旦产生怀疑,万事皆错。
从前微小的细节,或是原本不认为有所不妥的事,全都会被放大在日光下暴晒。
我挑眉笑道:「可我还没洗澡,如果躺床上会弄脏床单和被子。」
她表情骤变,提高音量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我不是叫你……!」
她哽住,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该如此。
我笑着看她。
她话锋一转,放缓了语气。
「我不是叫你去床上躺着,都六点了还没吃饭哩!你不饿吗?」
我转眼想想,故作深思,随后撇了撇嘴。
「被阿姨这么一说,我确实饿了。」
我盯着她,忽然眼前一亮。
「廖阿姨,你今晚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大概真被我「不懂人情世故」和「言外之意」的反应气着了。
廖阿姨扯扯嘴角,悻悻地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看来,她还能继续忍,接着装。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廖阿姨不是善茬。
从前之所以对她忍耐。
是因为诸如此类斤斤计较的人,我在家里亲戚中司空见惯,她们甚至比廖阿姨还要犀利一些,所以廖阿姨的作为,我根本不当一回事。
晚饭时的廖阿姨,并没有提及刚才的事。
但她的表现让我觉得十分有趣。
她不断给我和廖棋楚夹菜,自己一口不吃,捧着碗白米饭闷头吃。
时不时叹口气,看着桌上的菜惋惜道:「我们过去哪吃过这些好东西。」
廖棋楚安慰她。
她却说:「没事,妈过苦日子过惯了,好的自然要留给你吃。妈多吃点饭,你就能多吃点肉。」
说完,她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懒得搭理她这种行为。
整顿晚饭的气氛,被她弄得像在吃白席。
临睡前,我听到后背的廖棋楚连连叹气,像是故意想要引起我的注意。
我心中还在想着白天的事,并没有理他。
我不是一个武断的人,心里所产生的任何猜测,我都需要用实践去验证真实性。
如果廖棋楚真是帖子里所说的那个人。
我必然会立即抽身离开。
正想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我转过去,廖棋楚满脸忧愁。
「亲爱的,你……是不是对我妈有些意见?」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反问他。
「妈和我说了,你今天对她的态度很不好,而且晚上饭桌上,你也没安慰她。」
「安慰她是我必须要做的事吗?」
他愣住。
「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这也太不尊重长辈了!」
「那你想怎样?」
大抵是装乖乖女装得久了,一旦抓住能够释放的机会,我就不会放过。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跟我说的态度吗?」他沉下脸,面色不悦,隐隐有发怒的意味。
我盯着他的脸,像要把他的面具撕破一个洞,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我不想和你吵,我今天很累。」
我刚说完,他骤然换了态度,讨好似的着搂住我的腰。
「亲爱的,别生气,她毕竟是我妈,是我着急了。」
「但我希望你下次能别这样对她了,毕竟,将来她也是你的妈妈,对吗?」
见我没说话,他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如果咱们结婚后,你实在不想和她住的话……」
「咱们可以一起出钱,再给她买套养老房子,请个保姆,你看怎么样?」
4.
即便我现在坐家里的私人飞机,飞去西伯利亚。
我也能听到廖棋楚的算盘响声。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困了,勉强搪塞过去。
接下来额一周,我都保持着「好吃懒做」的态度。
每天一大早就醒来,独自开着那辆一百五十多万的新车去公司。
下班时也没等廖棋楚,径自去了停车场开车走人。
他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我也没接。
他在私底下找我吵了好多次,我的态度始终都是淡淡的。
至于廖阿姨,仅仅只是做了一个星期的家务活和饭菜。
她就真的装不下去了。
我知道,时机到了。
我网购了一支能够实时监听的录音笔。
再趁他们俩不在家时,偷偷将笔用透明胶,粘在了饭桌底下。
到了晚上我索性留在公司里加班。
廖棋楚瞅见时机就上来跟我求和。
我埋头工作,头也不抬说:「我今晚要留在公司里加班,你开车回去吧,不用等我。」
说完,我就将抽屉里的车钥匙丢给了他。
他倒也没拒绝,拿上钥匙直接走人。
大概是想试试新车吧。
他走后一个小时左右,我打开手机连接录音笔的设备。
这样一来,也不至于我回去后还要想法避开他们取出录音笔,再找个角落偷听,很是麻烦。
没多久,手机里就传来些动静。
「儿子,这个曲嫆是不是装不下去了?我早就说她是个狐媚子,你还偏不听!现在好了,露出真面目了吧!」
我暗自冷笑一声。
究竟是谁的真面目要露出来了。
我静下心,继续往下听。
「妈,都说了让你沉住气,这段时间是最关键的!能不能收手,就看这回了!」
「哎唷!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能有多少钱?你可别被她骗咯!」
「妈,这你就不懂了。她一个孤儿能长这么大,考上大学,能成功毕业还能和我进同一家公司,你知道说明什么吗?」
「哈?」
「说明这女人一定有生财之道!要不然……就是之前她被包养了!咱们已经从她手里头弄到一房一车了,还不够说明事实吗?」
「哈哈!还是我儿子厉害!这女人也真够蠢的,房子车子都归咱,贷款全让她还,哦对了……
「你可得记着,把她剩下的钱全都套光,帮妈出一出这段时间来,给她当牛做马的气!」
「知道了……妈、妈,你做什么?这是客厅,万一曲嫆回来了怎么办!」
我呼吸一紧。
这是……怎么回事。
手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廖阿姨的声音再次响起。
「反正咱们也不是亲母子,怕什么?况且,我和你爸也没领证,再说了,就算曲嫆在家,咱们也试过。」
「自从你爸去世后,都没人陪过妈。」
「难道你忘了,你考大学时妈是怎么帮你缓解压力的吗?」
……
5.
这两个人无耻、不要脸的程度简直刷新了我的三观!
我并非没见过肮脏的事,但这种事,还是头一遭碰到!
太恶心了!
我的面上虽没有任何波澜,内心却早已恨不得将廖棋楚和他妈撕个粉碎。
好啊。
廖棋楚。
真行,骗钱骗到我头上来了。
口口声声说要做我的家人,填补我二十多年来缺失的亲情,实则瞧不起我的「福利院出身」,甚至怀疑我被包养了?
让我贷款买房买车,说是为了将来结婚做打算,实则是为了让欠款落到我头上?
一直以来都伪装成谦谦君子的模样,想不到背地里的真面目竟然是个无赖!
瞧不起我的学历,瞧不起我的出身。
殊不知,我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
我气得浑身发抖,势要将手机捏碎般狠狠攥着。
「廖棋楚,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房子、车子,即便我做慈善送出去,你也别想拿到手!」
缓和情绪后,我打车悄悄回了廖家。
廖阿姨房门紧闭,我根本不想去门口偷听里头的动静。
录音笔还藏在饭桌底下。
我暂时断开了录制功能,径自走回房间。
望着不到二十平方的主卧,还有那张稍显凌乱的床。
我心中阵阵作呕。
索性从包里取出另一只录音笔,往床底下探去。
等等……
床底下这块方型坚硬的东西是什么?
我摸出来一看——
竟然是一部手机!
廖棋楚平常用的是一部白色手机,但这部手机是黑色的。
屏幕碎了一大半,机身上也有许多划痕。
这部手机我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有在床底下摸到过。
想必,应当是廖棋楚见我不在家,才敢放心随手将手机塞进床底下。
却不想被悄悄回家的我发现了。
我尝试开锁。
意料之外。
这部手机的屏幕似乎有一点失灵,所以廖棋楚并没有设置密码。
我刚一解锁,主界面就出现了一个长发女孩的笑脸。
白衣、白裙,黑色长发,长相清纯。
不是我。
但穿衣打扮,和如今的我完全相似!
我迅速反应过来。
合着廖棋楚这是玩了一招「宛宛类卿」是么?
我咽下心头的厌恶,光着脚小心翼翼走到房门口。
我不能锁门,不能引起廖棋楚的一丝疑心。
算算时间,廖棋楚应该快出来了。
但……
如果我今天不看,不知道下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女人就是这样,喜欢刨根问底,将事情的所有真相摸个底朝天。
哪怕真相会使自己膈应一辈子。
我回到床边,拔下一只耳钉丢到床底下。
随后蹲下身,把手机屏幕调暗迅速翻看。
聊天的最近联系人里只有一个人。
头像是一朵向日葵,备注是小姿。
这个名字……宜姿?!
是廖棋楚的初恋女友!
他们最近一次的聊天时间,是在今天晚上七点半。
我抬起头,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口,心跳越来越快,终是忍不住点进了对话框里。
小姿:「你最近怎么都不回家?工作很忙吗?」
廖棋楚:「对呀,忙着赚钱养你呢!」
廖棋楚:「宝宝,咱们一共有多少存款了呀?」
小姿:「算上你昨天转进我卡里的钱,快四百万。」
小姿:「你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能赚这么多钱,正常上班能赚这么多吗?」
廖棋楚:「是我项目的分红,工作上的事情你就别多问了。」
廖棋楚:「安安心心等我存够钱,做我的新娘吧,管钱婆~」
我正要继续往上翻。
房门骤然响起「咔哒」一声——
6.
房间的灯突然被人打开。
明晃晃的光亮刺进了我的眼睛里。
我迅速把手机滑回主界面、锁屏、丢回床底下!
廖棋楚沉着脸站在门口。
纵是光亮也驱散不了他脸色的阴沉。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声音很轻,却阴鸷到极点。
我强装镇定,大胆地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却快如擂鼓。
「刚才。」
「你蹲在床边做什么?」他快步走来。
低头一看。
我的手还在床底下摸索。
「你在找什么?」他眯起眼,朝我释放危险的讯号。
「耳钉。」
我佯装无事,继续往里摸索:「我的耳钉掉进床底下了,怎么,要帮我一起找?」
他蹲在了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质问道:「你真的在找耳钉吗?」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心虚。
但他显然没注意到。
我扬了扬唇,故意揶揄:「不然呢?难道你在床底下藏了私房钱,怕让我发现?」
他干咳一声,移开了与我对视的目光:「怎么可能,你起来吧,我来帮你找,床底下脏。」
他这番架势,俨然是不帮我找出耳钉不罢休。
摸索了一阵后,他盯着掌心中的耳钉微微出神。
像是自说自话一般嘀咕道:「这么小,确实难找,但你为什么不开灯呢?」
「倒像是……担心被我发现你回来了似的。」
我心中一惊。
哽了哽喉头的不安。
我冷冷笑了一声:「我不想见到你,也不想和你说话,明白吗?」
「怎么?我哪里做错了?」
「你帮着你妈一起欺负我,还不允许我生气么?」
他愕然愣住。
「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一个星期都不和我说话,才……」
「我懒得说了,我困了。」我直接打断他。
在耍小性子的方面上,我还是颇有造诣的。
我正要掉头走,他突然拉住我,从后背抱了上来。
「亲爱的,我错了,是我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
「但她毕竟是我妈妈,我们今后会成为一家人,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我夹在你们中间,很为难。」
「况且我上次不是也提了个建议吗?」
「给我妈买套养老的房子,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想早点娶你。」
我僵直了脊背。
全身上下都在抗拒和他接触。
就在一周前,还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
爱的是别人。
这个男人骗了我的钱,竟然是为了养另一个女人!
事已至此,我根本懒得再去计较,他究竟有没有对我产生半点情意。
我只想把我付出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我转过身,面无表情盯着他的脸。
「结婚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
他眼前一亮,仿佛期待我继续说下去。
我冷冷扫了他一眼:「首先,她是你妈,不是我妈,不要按照你的标准来要求我。」
「其次,我只有一个条件。」
「要么,把你妈赶出去,我们结婚买房。」
「要么,我们分手。」
7.
我的条件的确无理。
但我没打算给他买房,也没打算和他结婚。
我只是想知道,为了这套新房,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和他妈妈的下限又在哪里。
周六我照常去公司加班,再次打开了手机里的录音程序。
那头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我把手机连上蓝牙耳机后,戴在耳朵上就是一整天。
直到傍晚时,我才听见耳机里传来关门的声响。
最先开口的,是廖阿姨。
「你说那死丫头要把我赶出去?不让我住新房子?凭什么!我可是你妈!」
「她现在已经给我下最后通牒了!我能怎么办?难不成放着到嘴的鸭子飞了不成?」
「那你也不能把我赶出去啊!」
……
通篇对话皆是母子二人吵架的内容。
正当我无心再听下去时,重点来了。
「行了,你也别生气了!白天的时候,妈找邻居赵英兰问过了。」
「赵阿姨?你是说,那个整天在小区里宣传,咱们是高知识分子家庭的赵阿姨?」
「对头!你赵阿姨见过曲嫆那个小狐媚子,她眼睛毒,一见就知道曲嫆不是安分的东西,学得现代年轻人的歪风邪气!」
廖阿姨似是在那头狠狠磨牙一阵后。
又继续说了下去。
「曲嫆在小区里风评不好,是妈让你赵阿姨传出去的,叫她别想在咱们小区里找男人!不论是亲戚,还是邻居,都站我们这头!」
「妈的打算,是让曲嫆在小区里再也抬不起头,一旦她无地自容,就会认为你才是最好的,就不会敢离开你了!」
那头沉默了一阵。
廖棋楚竟然拒绝了他妈。
「这把戏也就对付你们中年人有用,曲嫆虽然是孤儿,但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女人,怎么可能在意,将来或许与她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邻居的想法?」
廖阿姨啐了一口。
「那你说怎么办!」
「按照我的想法……」廖棋楚压低了声音。
我赶紧调大音量,认真往下听。
「让她怀孕,是最好的办法!」
自从吵架后,我再没和廖棋楚有过私密生活。
他明知道我最近在躲着他,怎么可能有机会让他得逞呢?
我思忖之际,那头发出一声得意的笑。
廖棋楚阴冷的嗓音像早已洞察我的心事一般。
从耳机里穿过我的耳膜。
一股寒意瞬间凿穿心脏。
我听见他说。
「这个蠢货不知道。」
「我早就扎了洞。」
8.
我的心骤然凉了半截。
本想直接去医院检查,可这个时间点,医院已经下班了。
如果去我家集团下的医院,肯定会传到我爸妈耳朵里。
坐在办公桌前犹豫不决时。
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未知联系人:「你好,请问是曲嫆小姐吗?方便见一面?」
没有备注的陌生联系人,却知道我的名字,还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会是谁?
这条消息立即提高我的警觉。
我在屏幕上按下「请问是哪位」几个字后。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我两个字。
「宜姿。」
我见到宜姿时,并没有太惊讶。
她和照片中长得一模一样。
但她的反应显然要比我惊讶许多。
「……好像,在照镜子似的。」她微微张开嘴,诧异的打量我。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礼貌开口询问。
不知道为什么。
本该是两个情敌相见,却出奇的平静和谐,空气中也没有夹杂一丝烽火的味道。
她尴尬地笑了笑。
「说出来你别生气,我怀疑我男朋友的出轨对象,是你,曲嫆小姐。」
说实话,我根本不想为了这么个傻逼男人,和人发生冲突。
更何况我不是小三,我也不需要自证。
但我好奇:「宜姿小姐,且不论我是不是小三,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是小三这件事?」
她也没回避:「昨晚我趁他睡着时,从他另一部手机里发现了你。」
我隐隐回忆起来。
昨天,廖棋楚确实没回家。
原来是去见宜姿了。
「所以呢?」
大概是我的反应平平,她笑容僵硬。
「曲小姐,我和棋楚大学时候就在一起了,至今七年,请问你知道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她挑拨了起来。
她好像丝毫没意识到,我们俩都是受害者。
「你无需生气,也不需要拐弯抹角说我是小三。」
我表情平静,为她解释我与廖棋楚的恋爱经过,以及我为廖棋楚所做的那些事。
宜姿是个聪明人。
她显然明白我们俩都是被小三的受害者。
我在廖棋楚和宜姿见面所使用的白色手机里,发现了廖棋楚出轨的事实。
而宜姿,则在廖棋楚和我见面所使用的黑色手机里,发现了廖棋楚和我在一起的事实。
直到她听见我说,廖棋楚从我这里骗走了钱、房、车以后。
她脸颊瞬间通红:「我不知道这些事……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那些钱是他自己赚的,没想到他竟然……!」
她倏地站起身,深深朝我鞠了一躬。
「我向你道歉!」
我吓了一跳。
「你、你别啊……这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问题。」
宜姿根本不知道廖棋楚的钱是从哪儿弄来的,只是单纯地以为,廖棋楚工作挣了钱,攒积蓄为了和她结婚。
她和我都是受害者。
只不过一个是受骗者。
另一个,是被蒙在鼓里的被爱者。
「不,他转给我的那些钱,我多多少少也花了一些,那都是你的钱,我一定会还你的,但我现在凑不齐……五百万!」
「五百万?!」
这回轮到我不明白了。
除去房车,我统共就给廖棋楚花了不到一百万。
哪来的五百万?
我猛然想起,我所偷看到的聊天记录中,宜姿和廖棋楚有提到存款余额将近四百万。
带着心中的疑问,我问了出来。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
「剩下的四百万,是他从别人那儿骗来的?」
9.
我和宜姿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
不会轻易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一定要用亲自用眼睛去看、去实践,才会完全相信。
在我告诉她廖棋楚所做的事,以及廖棋楚和他妈妈的事后。
宜姿满脸不可置信,拎着包匆匆就走了。
于我们而言,今晚注定不平静。
我打开手机的位置共享。
联络人下方「廖棋楚」三个字,印在我的眼里。
廖棋楚在家。
而我已经离开公司一小时左右。
如果我猜得没错。
他此刻一定在看定位。
或者。
刚才咖啡店里,一直盯着我和宜姿,直到我们散去后,还跟在我身后的男人。
就是他找来跟踪我的人。
我上了计程车后就把那人甩开,去了趟医院什么也没做,逛了一圈后就出来了。
接着,我又打电话给备注为「温绫」的人。
温绫是我的大学学弟。
印象中他是个小胖子,憨厚可爱,听说毕业后直接出国留学了,。
白天接到他邀请我聚会的电话时,还差点忘了他是谁。
显然,我见到他后,也差点没认出来。
从前那个小胖子不仅瘦了,还长成了个大帅哥。
我一度怀疑是不是我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但他告诉我,在国外时学业繁忙,学医累得他日夜颠倒,三餐不定,再加上平时有健身,这才瘦了许多。
直到看见他红着脸,腼腆的叫我学姐时,我才敢确定。
眼前这个人确实是之前那个小胖子。
我稍稍偏过头,视线越过温绫的肩膀,落在身后那个男人的身上。
他跟上来了。
而我现在要做的。
就是和廖棋楚提分手。
我刚发送完分手短信。
手机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我直接将手机倒扣在桌上,不接。
温绫盯着桌子,再看向我:「学姐,不接电话吗?」
我笑了笑:「广告推销。」
抱歉了,温绫学弟。
稍稍利用一下你。
「学姐,这么多年没见,你好像……变化特别大。」
他看着我的眼睛。
我耸了耸眉头。「很丑吗?」
「啊?不是!」他赶紧应道:「学姐……一直都很漂亮。」
手机铃声停止的一刹那,短信提示音随即接连响了起来。
廖棋楚:「曲嫆,你说清楚什么意思?为什么分手?」
廖棋楚:「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廖棋楚:「我警告你,你现在立马给我回家,我还能考虑原谅你,否则……」
下一条信息很快顶了上来。
是一张图片。
我眸光一凛。
廖棋楚:「如果你不回来,我就把我偷拍咱们俩在床上的照片,散播出去!」
10.
廖棋楚的威胁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我知道,他不敢。
只要我对他还有用处,他绝不敢把我惹急眼。
一旦我们撕破脸,他就拿不到钱。
以及那辆新买的车。
我在购车合同上签下的是我的名字。
廖棋楚知道。
和温绫结束见面后,我将与廖棋楚的位置共享解绑,独自回了绿城别墅。
我在等。
等被激怒的廖棋楚来找我,只要他来找我闹,我就能进行下一步。
时间很快到了周一。
我故意迟到一小时才到公司,正要进电梯时,恰巧遇到下楼买早餐的同事。
我没有和同事打招呼的习惯,但今天,他们在见到我时,表情十分诧异。
与我擦身而过后,几人躲在我身后窃窃私语起来。
我没理会,按下九楼,到达公司。
刚一出电梯,迎面见到一群人堵在电梯口的位置。
他们全都背对着我,围着什么东西似的叽叽喳喳个不停。
「啧啧,看她平时装得一副清纯玉女的模样,想不到还会出轨啊!」
「天呐,她和小廖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
「那有什么?看她平时满身 A 货那虚荣的样子,就知道她心比天高,要是给她逮了机会,肯定妄想从孤儿摇身一变,当上富太太。」
「太恶心了吧,小廖人挺不错的啊,又善良、又帅、学历还高,怎么说也是她高攀小廖,竟然还敢出轨。」
「别说了……她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后。
所有人都转过身来,像是在看马戏团猴子一般看着我。
「她怎么还敢来公司?」
「好丢人啊,是我我都不敢来了……」
整栋大楼都是我家的,我为什么不敢来?
我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电梯口对面的那堵墙上。
一大张被做成海报还 ps 了红字的照片,正是我与温绫见面的场景。
温绫背对着镜头,而我的脸,则清晰的出现在照片中。
照片下方的留白处,还篆上了一行红字:「曲嫆三更半夜和男人约会出轨!绿了廖棋楚!」
神经病。
我走上前直接将那张照片撕了下来。
转头望去。
发现这一排的墙壁上,全被贴满了相同的照片。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上班!」
突然出现的经理对着人群大喝一声。
众人赶紧散去。
他又看向了我。
「曲嫆,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我跟了上去,耳畔飘来几声讥讽。
像是那群人在等待着我因此而被经理辞退。
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
刚一进办公室,经理一脸严肃看着我。
「曲小姐,刚才我已经调了监控,是……」
「是廖棋楚对吗?」我歪着头打断他的话。
「是,很抱歉我没有管理好员工,给您添麻烦了!」他冲我鞠躬。「您说,这件事该怎么办,我照做!」
我挑眉笑道:「当然是该怎么办就这么办呀。」
经理抬起头,一脸迷茫的看着我。
「曲小姐的意思是……把廖棋楚辞退吗?」
「不。」
我摇摇头。
「我有损公司形象,应该把我辞退。」
10.
和廖棋楚提分手那天。
我从录音程序中偷听到他与廖阿姨的对话。
为了逼我就范。
他找来跟踪我的男人,偷拍了我和温绫见面的照片。
紧接着,他就将照片打印多份贴在公司里,以此损坏我在公司里的声誉,让经理不得不把我辞退。
失去工作的我等于没了经济来源,一定十分落魄。
这样一来,他就有机可趁了。
不过话说回来。
廖棋楚脑残倒也是真的脑残。
他当公司的监控是摆设吗?
要不是我,他的计划能这么顺利进行吗?
他假惺惺的安慰正蹲在路边啜泣的我,还说可以对我既往不咎,原谅我出轨的过错。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望着他。
「我绝对不会和你和好!廖棋楚,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吗?竟然还敢怪我出轨?」
他一愣,随后迅速反口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做了什么事?」
我盯着他,咬牙说道:「你和你初恋女友的事,以为我不知道是吗?」
「我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了!那天我在床底下翻出了你另一部手机,看见你的手机主页面壁纸是她!」
「我本来还想原谅你,可是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他脸上即刻浮现出被抓包后的窘迫。
但这还不足以让他恼羞成怒。
他忙抱住我,不停地安慰,还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他声称是宜姿一直纠缠他,还以自杀威胁他就范,我所看到的聊天记录,只是冰山一角,他只不过是为了让宜姿不要再起自杀的心思,所以才演戏,他爱的一直是我。
我没提钱的事情,他自然不敢提,甚至以为我不知道。
我全程表现出一副被背叛后的痛苦,他还真信了,以为我这些天以来的变化全是因为他出轨。
他擦去我眼角的泪水,竖起三根手指对我发誓。
「嫆嫆,我发誓这辈子只对你好,你嫁给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和她联系了!」
我瞪着他:「你想让我相信你也可以,除非你能给我一个保障!」
「保障?你……想要什么?」
「我给你买的那套房,迁到我名下。」
廖棋楚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答应我。
「亲爱的,如果咱们结婚的话,我的就是你的,名字写谁的,房子真正的主人是谁重要吗?」
「既然不重要,为什么不给我?」
我眯起眼睛看他。
一字一句告诉他。
「廖棋楚。」
「我怀孕了。」
「你难道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11.
孩子,是廖棋楚的死穴。
我从宜姿口中得知,他们两人在恋爱期间多次意外怀孕。
因当时两人还年轻,并不想要孩子,宜姿频频打胎,致使终身不孕。
廖棋楚一直认为自己亏欠了宜姿,这些年来也在和宜姿商量结婚后领养一个孩子。
这所谓的领养一个孩子。
恐怕就是领养一个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这个倒霉的女人,就是我。
我知道,廖棋楚动摇了。
因为他真的爱宜姿,真的想补偿那个陪他度过困顿数年的初恋女友。
他相信我怀孕。
因为他亲眼看见过我的定位停留在医院。
而且,也被他扎了洞。
可廖阿姨并不这么认为。
她怀疑我假孕,在廖棋楚动摇要将那套房迁到我名下时,她拉着我去了一家私立医院。
「你别想耍滑头,就算扎了洞又怎样?说不准是你在外面乱搞怀上的!先查查几个月再说!」
我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茬。
被她强行拽进诊室时心中很是不安。
我拿着检验单交给医生,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微微惊愕的眼睛。
我正打算和医生往屏障后头的诊疗床边走时,廖阿姨拽住了我。
「等一下,你一个女人,怎么能被一个男人看身体?我们换一个医生!」
我正要开口,那医生就说话了。
「今天上班的产科医生只有我,况且,我是医生,医者不分男女。」
冷漠疏离的嗓音让我隐隐觉得有些耳熟。
可这语气又不太像……
廖阿姨吃瘪放开我的手。
走进屏障后头时,医生突然摘下口罩,眨了眨眼看我。
「温绫?!」
我险些惊呼出声:「真的是你!」
我这才惊觉,温绫和我说过他留学回国以后。已经进了一家医院工作。
而且他的对口专业……就是临床医学。
温绫拿着检验单,抬眸对我狐疑道:「学姐,你没有怀孕。」
「但你和那位阿姨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我愣住。
12.
这件事我本不想让人知道。
但温绫此时的出现,却让我改变了想法。
我没想到,沆瀣一气这个成语,不仅可以用在廖棋楚和廖阿姨身上。
也可以用在我和其他人的身上。
温绫在廖阿姨面前谎称我怀孕两月有余,但是有先兆流产的现象发生,必须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廖阿姨不懂这些,可我却看清了。
在她听到温绫说到「流产」两个字时。
眼中掀起一抹喜色。
随后也没搭理我,任我留院观察。
廖阿姨走后,我将所有事情以及我的计划告诉了温绫。
温绫听完微微皱起眉,没等他说话,我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一个小时后,宜姿出现在病房里。
「是我看走眼了。」宜姿握紧手机,眼中满是愤恨。
「我和他在一起七年,七年来,他一直在背着我和其他女孩谈婚论嫁。」
「他转进我卡里的钱,全是他诓骗其他女孩得来的脏钱!」
「我那么信任他……」宜姿说着,浑身就开始抖个不停,眼泪大滴大滴地从眼角滚落。
「我为他打胎五次,这辈子都不能再怀孕了……」
「我以为他会长教训,可是他竟然变本加厉,想让你怀孕,把你的孩子当成从福利院抱回来的弃婴,交给我养!他还有没有点人性!这么做就不怕遭天谴吗!」
「难道他以为我会接受这种…….伤害其他人才能得到的回馈吗!」
对比我而言。
宜姿才是那个受到最大伤害的人。
爱人七年,终生不孕,结果所爱之人七年来一直在欺骗自己。
宜姿所收到的爱,全是廖棋楚用肮脏手段换来的不义之财,以及那个他以为我怀上的孩子。
我听宜姿说。
她陪着廖棋楚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吃泡面,任凭这些年来有更加优秀的男性追求她,她也不忘初心,依旧陪在廖棋楚的身边。
她以为廖棋楚爱她。
却没想到,廖棋楚的爱根本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在我和宜姿不知道的情况下。
廖棋楚还有第三部手机。
因为廖棋楚过于信任宜姿,那第三部手机被宜姿发现了。
宜姿将廖棋楚诈骗女孩的证据全部拍了下来。
为了不被发现,她又将那些照片传给了我。
而我,看着温绫。
「要不,这些照片先存在你手机里吧?」
「我和宜姿都不方便存这些东西。」
温绫点点头,又温声问道:「那我……还有什么可以帮到学姐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盯着他的脸。
上下打量了几眼。
「还真有,不过……」我轻轻啧了一声:「不过得换个打扮。」
在我的计划里确实需要一个男性。
但温绫的形象,与黑社会出入太大。
至于宜姿,我从她那里打听出另一件事。
我给廖棋楚买的那套房,被低价卖出折合成现钱,存进了廖棋楚自己的卡里。
但卖房的钱已经被廖棋楚花了一半,据说是为了还大学时各类滚雪球的贷款。
事已至此,我已不在意自己的钱能不能全部拿回来。
我只想让廖棋楚那个傻逼遭到报应。
宜姿要做的,是逼迫廖棋楚结婚。
既然要结婚,就得买房买车买钻戒,付出三金彩礼,但宜姿的胃口可不小。
我要做的,是以肚子里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要挟廖棋楚把存款全部转到我卡里。
而温绫,自然是为廖棋楚提供经济来源的钱袋子。
13.
我和温绫合开了一家借贷公司,但我是暗股。
公司成立初期,除了出钱以外,我将一切事宜全权交给温绫处理。
自己则躺在家里看着廖棋楚整天抓耳挠腮。
廖棋楚卡里的钱我已经拿到手了。
是我陪着他去银行,盯着他将卡里所有的钱全部转到卡里。
起初他还不放心,但我频频以打胎要挟,他估计也是急了,再加上想到宜姿的卡里还剩钱,他又产生了想要收手的急迫感。
这才咬咬牙,把自己卡里剩下的两百多万,转到我卡里。
不过宜姿卡里的三百多万,还不足以在这个城市买房买车结婚。
他需要钱,需要更多的钱。
而且宜姿以过往种种委屈逼迫他,必须给自己一场盛大的婚礼,还得在五星级酒店举办。
这笔钱的总数加起来可不小。
他大概真的急了,竟然问我有没有什么大学同学,在婚庆公司上班,或者有没有认识什么五星级酒店的人。
我很想告诉他,没有。
因为公司和酒店都归属于我爸的集团。
但我还是温言安抚他,向他挑明种种巧合。
「我有个高中同学在婚庆公司做策划,大学同学在酒店当经理。」
「你要做什么?」我故意问了这么一句。
「我……」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慢吞吞挤出来。
「我亲戚要结婚了,来问问我,没事儿,你在家安心养胎就好,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直接给我。」
末了,他还补充一句。
「对了,你记得告诉你那些同学,是你朋友要结婚。」
我当然不会告诉我「同学」,是我的「未婚夫」要结婚了。
这样一来,廖棋楚岂不就暴露了?
「我知道,打折嘛。」我挑眉,表示理解。
可还没过两天,廖棋楚就怒气冲冲跑到我面前抱怨。
「你那个大学同学是什么鬼?」
「在五星级酒店当经理,就把自己当成五星级了吗?」
「狗眼看人低!」
「我看他也是因为瞧不起你,所以连带着你的朋友也瞧不起!」
「还有啊,租个场地的费用也死贵死贵!不是说打折吗?为什么还是那么贵?」
我不以为然耸肩。
「那你可以让亲戚去找别的酒店啊。」
我可是很讲情面。
还特意给酒店经理打了通电话,让经理活活打了九折呢!
廖棋楚没钱?
没钱就借呀!
宜姿给我打电话时,我笑了半天差点动了「胎气」。
打了个嗝后才反应过来,是中午吃得太撑了。
「小曲,你知道吗?」
「廖棋楚到现在为止没有花出去一分钱。」
「因为我帮他算了一笔账。」
「房子七百万,车一百万,彩礼九十九万,钻戒十万,三金不计。」
「婚纱只买不租,我看上了一款手工定制的婚纱,要三十二万,敬酒服也是手工缝制,要五万。」
「哦,你介绍的婚庆公司报价是六十六万,可能是我给出的现场布置要求太高了吧。」
「还有酒店,我打算办四十桌,一桌的价格是九千九百九十九,还要加收百分之五十的服务费。」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廖棋楚一分钱也没有花出去了。
乱七八糟的价目表,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该从哪个项目下手。
宜姿顿了顿,又开口说。
「不过,我给他介绍了一家朋友开的贷款公司,」
14.
婚礼在即。
我趁着廖阿姨出门试妆的功夫,想将之前安装在她房间床头柜底下的录音笔取出来。
可我在她桌上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拿起来一看。
是个 u 盘?
「这里头是什么……?」
我平时很少进廖阿姨房间。
她知道我不会进来,所以许多东西都大咧咧地摊在明面儿上。
我把 u 盘插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一个名为「婚礼照片」的文件夹吸引了我的视线。
我刚一打开。
一张赤裸裸的艳照使我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照片中……
那个满脸潮红,被男人抱在怀里的人……
是宜姿!
不对!
如果不仔细看,脖子上的缝合印记并不明显!
这是 ps 的?!
廖阿姨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疯了吗!
她想要在婚礼上毁了宜姿的名誉吗!
我盯着这些照片,全部截图下来后保存到自己电脑里的文件夹内,并拍照留证。
将「婚礼照片」的文件夹内容,替换成了其他东西,才把 u 盘放回原位。
给宜姿发送了我保存的照片后,我把文件夹直接删除。
宜姿:「这什么东西?!我没有过啊!」
我:「我从廖棋楚他妈妈的 u 盘里发现的,她打算在你们的婚礼上放出来,不过我替换成别的东西了。」
宜姿:「……她有病啊!!疯女人!!!幸好你发现了!」
宜姿:「廖棋楚他妈一直很讨厌我,不想让我和廖棋楚结婚,但这也太阴毒了!!」
我:「大概是想独占廖棋楚吧。」
我:「没关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宜姿:「就冲这个东西,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宜姿:「我要撕了她的老脸!!」
15.
婚礼前两天,是廖棋楚借款到期时间。
宜姿告诉廖棋楚自己筹到了钱,把他所借的钱都还完了。
原本焦头烂额,急得满世界借钱的廖棋楚,终于放下心开始准备迎娶心爱的女孩。
我在婚礼当天特意换了身极其高调的名牌高定。
挎着几十万的包包在婚礼现场,找到了没换婚纱的宜姿。
她穿了一身黑色,盯着我。
「你黑化了吗?」
我盯着她。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宜姿跟我说,她往廖棋楚的休息室里装了个好东西。
我一问才知道,是连接婚礼现场大屏的监控。
想不到这小妮子还是个黑芝麻汤圆。
我和她在工作人员的掩护下,混进了婚礼现场。
宜姿作为客人,出席了自己的婚礼。
我作为新郎的未婚妻,出席了新郎与他初恋女友的婚礼。
到场的宾客有一半我都认识。
小区里的赵阿姨、在公司里骂过我的小王、瞧不起我出身的小李、认为我高攀廖棋楚的小周……
太多了,数不过来。
除了婚礼的男女主角,以及男主角的「妈妈」以外,似乎都到了。
我见热场时间差不多了,朝最前面假装工作人员的温绫使了个眼色。
接着,主持人走上台开始讲述新郎新娘的爱情故事。
不过说着说着,宾客好似都意识到有些不对。
新郎十五岁时认识了三十二岁的新娘?
新郎十八岁时就和三十五岁的新娘在一起了?
主持人昂扬的讲述完故事后,满脸兴奋笑道:「接下来,为各位奉上这场婚礼主人公的 MV!」
大屏一闪。
画面被切换到了休息室。
穿着白色雪纺连衣裙的中年女人,拥着一身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棋楚,我真的舍不得你娶那个女人!」
「我们不是亲母子,你爸和我也没有领证,我当初也只是家里的保姆而已,我们根本就不算是亲人啊!」
「既然不是亲人,为什么不能……」
「你别说了!」廖棋楚立即打断。
「这里是休息室,外面人多眼杂!我马上就要娶小姿了!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廖棋楚说到这里。
整个宴会场瞬间沸腾起来。
坐在右桌的赵阿姨嘴巴最碎,已然和同桌的阿姨们聊过好几轮。
「哎唷!我的天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廖姐也太……不要脸了!」
「是哟~亏我们还把廖姐当成大姐看待,什么都听她的,现在想想真是恐怖得很,万一她看上了我儿子怎么办?!」
「我呸!越老越不要脸!」
……
坐在左桌的,是我和廖棋楚同公司的同事们。
「卧槽!廖棋楚疯了吗!老女人也碰?天哪,这也太恶心了!怪不得当初曲嫆要绿他,这不纯属他活该么?」
「我猜曲嫆是知道他做了这种事后,才想着找下家的,如果是我我也接受不了,现在想想,能够理解曲嫆的做法。」
「天哪……那我当时还骂曲嫆来着!我现在觉得她绿得好,我要给她买个奖!」
「廖棋楚还有脸回公司吗?他就算回了,也会被人当成变态吧!」
……
画面中。
礼仪小姐走进了休息室内,提醒廖棋楚该上场了。
不远处的温绫向主持人打了个手势。
我和宜姿相视一眼。
热场结束了。
16.
廖棋楚上台的刹那。
主持人迅速接上一句:「接下来,请各位欣赏新郎多年来的种种事迹!」
说完,廖棋楚身后的大屏上显示出一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一桩桩,一件件,乃至每一个字。
皆是他多年来行骗的铁证,还有这所谓的母子二人,实则是为了骗钱才伪装成母子!
那廖阿姨只是个家政保姆!根本就不是廖棋楚他爸爸的老婆!
大概是见台下唏嘘不断,廖棋楚也意识到不对劲。
猛地回过头——
他大吼一声:「草!这他妈谁干的!赶紧给我关了!你们这些工作人员都是死人吗?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廖棋楚,别装了,你和保姆的事情我们全看见了!想不到你还骗钱,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啊?!」
台下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廖棋楚瞪大了瞳孔瞪向宾客席。
廖阿姨刚进现场,显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
她正想和赵阿姨那些老姐妹解释,可根本没人搭理她,还有人朝她脚下吐了口口水。
「我呸!老不要脸的东西,你和你那个假儿子都不要脸,滚远一些!」
廖棋楚眼珠子一转,像是立马想起什么似的,冲着台下怒吼。
「曲嫆!是不是你这个臭婊子搞的鬼!是不是你想破坏我和小姿的婚礼!」
「曲嫆!赶紧给我滚出来!」
「我在这儿呢——」
我朝台上恼羞成怒的人轻轻摆了摆手。
见他朝我看来,我微微一笑。
他看见我时,明显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一脚踢开前方挡路的花,朝我冲来。
下一秒——几名黑衣保镖上前把他钳制住。
我站起身,轻飘飘来了句:「给我摁住他。」
保镖听完粗暴地将廖棋楚往地上摁。
廖棋楚昂起爆红的脸,不甘地嘶吼:「这他妈是老子的地盘,我请你们来是干什么吃的!你们现在应该去把那个臭婊子给我打死啊!」
「你的地盘?」
酒店经理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居高临下站在趴在地上的廖棋楚面前。
看着之前瞧不起自己的人,廖棋楚大概快要把牙嚼碎了。
酒店经理冷哼一声:「这整个酒店都姓曲!」
「别说酒店,全国大部分地产项目都姓曲!」
「你是什么东西,在曲家的酒店里,对曲家的千金小姐大吼大叫?」
廖棋楚没反应过来:「这臭婊子就是个孤儿,什么曲……」
他脑子似乎转过来了:「她是曲氏的千金?!!」
「你骗我!你骗我你是孤儿!」他调转矛头,再次冲我吼了起来,满脸满眼充斥着不敢相信。
我挑眉:「是啊,但现在都和你没关系了。」
一直没说话的宜姿突然站在了我的身边。
「看吧,本来有机会做金龟婿,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廖棋楚的眼神陡然一阵,那不敢相信的目光落在了宜姿身上。
「小姿……你怎么!」
「我怎么?我怎么关你什么事?老娘为你付出那么多,你这个傻逼他妈的绿了老娘七年,还骗其他姑娘钱?你有点良心和道德底线吗?」
「我都是为了你!!」被摁住的廖棋楚在地上不甘地奋力挣扎,恨不得生扑倒宜姿。
「我不需要!」宜姿气呼呼地坐回了位子上,一脸晦气的表情。
廖棋楚不肯死心,像一只蛆似的在地上挣扎着蠕动。
「我爱你!所以才做了这些事!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来害我!」
「就算我骗那些女人钱又怎样?那是她们蠢!」
他冷冷笑了起来,望向我:「曲嫆,你以为你赢了吗?想要回房子车子还有你的钱?你做梦吧!」
我打了个哈欠,皱着眉看他。「我没要回来吗?」
「酒店、婚庆公司、你买婚纱买钻戒的店还有公司全都姓曲。你花出去的钱,都进了曲氏的口袋。」
「哦,还有件事儿我没告诉你。」
「你借贷的公司,也是我开的~」
「要给你算笔账吗?」
「你现在欠了我好多好多钱,白纸黑字,我有合同在手上哦~即便你从盘古开天地时开始打工,也还不起。」
「你说我们蠢?因为我们信任你,所以才骗我们?」
「你只不过是仗着我们信任,专做一些违背道德底线的事情罢了。况且我们的信任,不能作为受骗的理由。」
「女性。」
「也不是你的玩物。」
他刚想张嘴说什么,我立马打断他:「好了住嘴吧。」
「你还有什么话,留给法院和警察听吧。」
我转过身,给他指了条「明路」——
是婚礼宴会厅大门口的方向。
他看向那个方向的刹那。
宴会厅的大门霎时被推开。
外头的光亮瞬间淹入宴会厅。
我想。
这大概是廖棋楚一生中。
最无法正视的那道光。
生活在阴沟中的蛆,穷尽一生,也不能暴露在阳光下。
备案号:YXX13weG8ErTwmeA4lSB4p2
编辑于 2022-11-11 16:43 · 禁止转载
赞同 287
目录
8 评论
滚尘:婚姻的耳光正响亮
Candy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