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冤种不干了
人生要战斗：横冲直撞过大年
第一次去男友家过年，他妈就让我用冷水刷半小时的碗。
我吹了吹美甲，直接把几十个碗全砸了。
不好意思，真不熟。
01
今年是我第一年到男友林浩的家里过年。
林浩因为临时加班被老板匆匆喊走，只剩下我尴尬的和他妈面对面坐着。
出于礼貌，我主动询问了她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没想到她不仅不客气，反而还很得寸进尺。
当我看见厨房水池里胡乱堆放着的大大小小几十个锅碗瓢盆以后，我人都傻了。
一条脏兮兮的黄色围裙被林浩妈热情的系到了我的脖子上，手上还被她塞了一块油腻腻的百洁布。
临出门前，她没忘记回头叮嘱我。
「记得所有的碗都要刷上三遍啊，我们家比较讲究。」
说完她就带上了厨房的玻璃门，留我一个人独自望着眼前的碗筷发呆。
不是不能刷，只是林浩妈妈的这种态度，让我很不舒服。
就好像我是个第一天来他们家干活的保姆一样。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厨房的门就又被打开了。
林浩妈探头探脑的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洗脸盆的车厘子。
她很自然地走到我身边，直接把那盆车厘子往我怀里一塞。
说，「你顺便洗一下水果啊，我等会看电视要吃。」
说完了，还伸头往水槽里看了一眼，有意无意的暗示我快点刷碗。
「你是不是在家不经常做家务？女人嫁了人，可得手脚勤快些…」
眼见着她转身就要离开，我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我说「阿姨，今天这个碗一定得我刷吗？我刚做了美甲，可能不太方便。」
她「啊」了一声，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
说这事，真对不住。
这几天热水器坏了，维修师傅过年也一直来不了。
说完了她可能也觉得这话有些问题，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主动凑到了我的跟前。
又继续对我解释说「闺女不好意思啊，阿姨风湿病犯了，这几天实在洗不了碗，想着你能帮帮阿姨，这才…」
我对上她那双真诚的眼睛，一时间竟然有了些不好意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那就是我的不懂事了。
我说「阿姨，没事的。您快去休息吧，碗我来刷。」
她还要推辞，直接被我一把推出了厨房。
等到事后再想起来这件事，我真恨自己当时抹不开脸，更恨没直接给她一个大嘴巴子。
02
长美甲是真不方便做家务。
更何况还是在大冬天用冷水洗碗。
手指越冻越僵，光是拿起碗筷都变得力不从心。
我费劲揉搓着自己的双手，不断的往上面呵气，却怎么都暖和不起来。
直到我美甲上的装饰品被抹布钩住，长时间浸泡在清洁剂中变得分离的指甲被直接扯断。
鲜血一滴滴落在水槽里，冷得很快凝固。
断面火辣辣的疼痛让我没有多想，立刻就扔下了手中的碗筷。
然后立即奔向客厅寻找自己包里的创可贴。
走到半路上，我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被窗帘拉起来的阳台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妈总说我比别人少根筋，但在此时它却突然长出来了。
我下意识的轻手轻脚放慢了脚步，直到整个人贴近了阳台门上。
有人在里面说话，还大摇大摆的用着正常音量。
当听清楚阳台里面的说话内容后，我的火气蹭一下直接冒到了头顶。
电话那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但这头林浩妈的声音却很清晰：
「哎哟别提了，就她那五大三粗的样，真不知道我儿子怎么看上她！」
「你是没看见她那个倒贴我儿子的劲，啧啧，和几辈子嫁不出去一样。」
「她买的水果还行，赶明儿我给你送点…嗐，客气啥，只要我说一句，她还不是上赶着送？」
「就一懒驴，刷个碗还给我摆脸色，我能让她蹬鼻子上脸？我把热水关了，冻不死这小贱蹄子。」
「没事，听不见的。我特意让她把每个碗都刷三遍，她现在肯定还在里面吭哧吭哧刷碗呢，哈哈哈…」
关闭了手机录音后，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直冲上头，眼里更是有熊熊怒火在燃烧。
怪不得一进门就让我刷碗，还叮嘱每个刷三遍，感情是看不上我刻意恶心折磨我。
我尊重她是长辈，她却在背后一口一个懒驴、倒贴货、小蹄子的叫我。
我要是再忍，我真不配做我爸妈的女儿！
03
我直接冲到了厨房，不管是什么，只要拿得动的就全都搬起来往外面砸。
碗碟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瓷片更是滚落的到处都是。
几乎是听见巨大破碎声的同一瞬间，林浩妈立刻就从阳台里窜了出来。
嘴里还在装腔作势「哎呀，怎么了，人受伤了没…」
她的话在看见面前宛若受灾现场的情景后戛然而止。
一只手指颤巍巍的指着满地的碎片，眼睛愣是瞪得比铜铃还大。
我没有给她继续呆滞的机会，而是主动笑眯眯地开口问她。
「碗碎了，就不用再刷了。你说是不是，老蹄子？」
「老蹄子这个称呼如果不满意，我还可以叫你老倒贴货，老懒驴？」
「没想到老丫头片子人前人后还有两副面孔呢，你要是去横店当群演，还有演员什么事啊？」
「不过你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要不然我带你去看看脑科吧？早发现，早切除，早入土，早投胎。」
林浩妈整个人一下子跳起来，嘴里「嗷」的一声。
「小贱蹄子！我要撕烂你的嘴！」
我面无表情看着眼前仿佛猩球崛起的女人，抡圆了她口中「五大三粗」的臂膀，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五道红梗子在她的右半边脸上肿了起来。
她估计怎么也想不到我居然敢打她。
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
嘴里更是发出了高分贝尖利的喊叫声。
「你敢打我！你个小 x 子！贱货！」
「你这辈子别想进我们家的门！」
「我要打死你，我要打烂你的脸！」
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怒气未消。
「就你这家门，我是真不稀罕。」
「不过你嘴里这么不干不净，我不介意用洁厕灵给你洗洗嘴巴。」
说完，我就直接拖着她往卫生间走，一只手还在卫生间的柜子下面翻找。
等到我真的找到了洁厕灵，并作势要往她的嘴里塞以后，本来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巴一下子安静了。
我笑了。
我说，「你刚刚不是还很硬气，说要撕烂我的嘴，骂我是个小贱货吗？」
她一边极力偏头避开放在自己嘴巴边冒着泡泡的洁厕灵，一边双脚用力踢蹬。
一双恶毒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就差把要生吞活剥我写在脸上。
就在这时，防盗门被打开了。
04
林浩错愕的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一地狼藉。
手机一直嗡嗡的震动，提醒我有未查看的新消息。
我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推开他径直向门外面走。
路过他的时候，我叹了一口气。
我说林浩，你计算下你们家的这些碗筷损失多少钱，我会转给你。
今天确实是我有些冲动了，但我不后悔。我们俩就到此为止吧。
林浩不明所以，拉住了我的手说我和他妈之间一定是有点误会。
我说误会没有，偏见倒是挺多。
你妈不仅和人编排我是个倒贴的嫁不出去的懒驴，还故意关了热水折磨我让我刷碗。
还一口一句不让我进你们家的家门。
他妈从刚刚吓傻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扶着厕所的门框对着林浩和我就是一顿歇斯底里的吼。
「让她滚!不对，我要让她坐牢!」
「愣着干什么？你快抓住她啊！」
似乎是儿子的归来让她觉得自己有了撑腰，她居然直接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往我面前扑。
嘴里还在发着狠变着花样的骂我。
什么不要脸的贱 x 子，烂心烂肺的畜生。
我活动了下手脚，骨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我说我改变主意了，我准备打你一顿再走。
怕用手打疼，我干脆抡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就往她那里走。
林浩妈瑟缩地一下子躲到了自己儿子身后，手还在不住地推搡儿子。
嘴里发出尖利的嚎叫。
「你是死人呐！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妈被这么欺负?」
林浩嗫嚅了几下，转而又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悠悠，你听我和你解释…」
我全当看不见听不见，挥开他伸过来的手，转身跨出门。
顺便没忘记提溜走自己带来的几箱年货和那一脸盆车厘子。
身后是林浩妈不可置信的喊声。
「我是你亲妈啊？你为了一个没过门的媳妇，不要妈!我还活着干什么!我死了算了!」
门被我「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门后的混乱被彻底阻挡在身后。
等我掏出手机看见上面我爸发来的信息以后，我却想笑。
你的好儿子哪里是为了我，他是为了他自己啊。
05
果不其然，刚坐上车，我就收到了林浩发来的信息。
「悠悠，是我妈对不起你。你别生气了好吗？」
「只要你能原谅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我没有犹豫，直接回复了他一句「替我扇你妈一巴掌」就直接关闭了手机。
等到家后，我爸从鼻子里对我哼了一声。
他说该。
老早就想试探一下林浩，却被我一直以人性经不起试探为由拒绝。
结果眼看着我今年就打算领证了，他和我妈一合计，还是没忍住给林浩下了个套。
他今天特意以有事为由把林浩叫来了公司。
然后委婉的暗示自己对他很满意，认定他做自己的女婿。
为了更逼真，他还当场划了名下的一家公司给他当荣誉经理。
不过手续还没办。
说到这里，我爸摇摇头。
「一个人眼睛里的贪欲是瞒不住的。」
「你知道我承诺给他一个公司以后，他的表情是什么吗？是个人听到自己升职加薪都会兴奋，而他脸上，是早知如此的志在必得。」
「这个男人，自己会活得很好。但是给你当伴侣，绝对不行。」
听了这话，我突然想起自己随手发的那条替我扇你妈一巴掌。
我下意识打开手机，发现未读信息那里赫然是林浩回复的一个「好」字。
我直接瞳孔地震。
这算卖妈求荣撕破脸了吗？
自以为得到了我爸的承诺可以飞黄腾达，所以干脆连妈都不要了。
我竟突然对林浩妈有了一丝同情。
我给他转过去了一笔五万块钱，备注算是赔偿他家今天的损失。
然后毫不犹豫拉黑了他。
06
林浩不声不响堵在了我的停车位上。
从后视镜看见他的时候，我差点没吓得一脚踩死油门。
几天不见，他的胡茬多了不少，人也阴郁很多。
隔着车窗玻璃，他用手指敲了敲，示意我摇下车窗和他说话。
我不动声色打开了录音，又默默把车门全部上锁。
他对我说，「悠悠，我听你的话扇了我妈一巴掌，可你把我拉黑了。」
听这语气，他还挺委屈。
我心里却大喊一句卧槽。
真就生孩子不如生块叉烧。
如果他没扇，我或许还能高看他一眼。
我突然特别感谢他妈这个神助攻。
我只是断了一个美甲和刷了半个小时碗，可我却彻底远离了一个大火坑！
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他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说的话，时不时来两句啊？这样啊？嗯嗯的糊弄学术语。
一边在手机上骚扰我爸。
很快，我就知道了他主动来找我的真实原因。
我爸用来给他的那家公司，因为业务调整被合并了。
林浩想当然的认为是因为我和他闹别扭，导致我爸更改了决定。
他双目猩红，几乎是低声在我耳边咆哮。
「我都站在你这边了，还听了你的话扇了我亲妈一巴掌。可你为什么还要耍我?」
「是，你是无忧无虑大小姐，可我呢？我辛辛苦苦爬到如今这个位置，我就活该因为你而掉下去吗？」
「我妈惹你不高兴，可是我有吗?这么多年我对你是忙前忙后，无微不至。可你却要因为我妈迁怒于我！」
我听了以后直接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谈恋爱这几年我以为我们俩是爱情，结果其实是他一个人的忍耐和演戏？
这叫什么，你我本无缘，全靠你会演。
而且什么叫为了我扇自己亲妈一巴掌?
那手是我逼你放在你妈脸上的吗？
林浩这种他人全责的三观给我震撼的愣是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林浩，你真的很自私自利。」
我的这句话不知道刺激到了他那根脆弱敏感的神经，他直接发狂伸手就要来拽我的车门。
他说「我就是自私自利，我不自私自利，我怎么能够过上好的生活?」
「有句话没说错，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你看我觉得我很可耻，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体会过饿肚子的感觉！」
「有钱人很大方，因为那只是他们万千资产中最微不足道的之一。可穷人呢？是饭钱，是活命钱，是尊严！」
07
我差点被他的话给带沟里去。
我说大哥，你说的都很对，但你私的是十月怀胎生你的亲妈。
你想得的利是我爸白手起家合法纳税的血汗钱。
你这种人纯纯社会败类，和贫富没关系。
我的嘴炮可能彻底激怒了他，他开始更加疯狂的拽我的门把手。
嘴里还在叫嚣。
「等你怀了我的孩子，你爸的财产就是我的!」
「而事实会告诉你，只有我这样的人，才能在社会上混得开!」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想吃绝户是吧。
吃屁吧你。
车门被我早早反锁，林浩打不开。
但他不知道从哪捡了块砖，对着我的车窗玻璃一下又一下的砸。
一边砸，一边还嘲讽我。
「悠悠，你学聪明了，知道锁门了。」
「可你还是不够聪明，你猜车窗几分钟会破，我又几分钟能够抓到你?」
我没好气又翻了个白眼。
大家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你搁这装啥大尾巴狼呢？
平时我装傻，那是女人恋爱的小心思。
要是当真了，指不定谁傻。
真逗。
我直接按响了车内安装的一键报警器，尖锐的叫声瞬间席卷了整个停车场。
我笑眯眯对着林浩开口。
「想迟点时间被抓到的话，建议你还是现在就跑吧。」
「算算警局和你家的距离，应该还是够和你妈道个别的。」
「如果再快一点，或许还够吃一顿最后的晚餐。」
「法外狂徒林浩，冲呀!」
08
警察到的时候，刚刚还装大尾巴狼的林浩早就夹着尾巴灰溜溜跑路了。
走之前还没忘记丢了一句恶狠狠的威胁。
「既然彻底撕破了脸，就不要怪我不手下留情！」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这句话。
他有什么报复的资本？
我遗漏了什么细节吗？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等警察局成功拘留林浩，他妈又上赶着来了。
不怕反派智商低，就怕反派送人头。
比如这位重量级。
大过年的站在我们家小区门口叫魂。
「悠悠啊！悠悠啊！悠悠啊！悠悠啊…」
好想说，师傅别念了。
那破拉风箱的嗓子喊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人给口水喝。
保安一碰她，她就岔开腿往地上一坐，然后开始狂喊非礼。
我揉了揉太阳穴，本着为人民解决问题的心态，还是决定去会会她。
等到远远的看见我的身影以后，她突然扑通一声跪下。
然后就着面前的大理石地面就开始死命磕头。
一边磕一边用特别凄惨的调说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见我靠近，她磕的更起劲了。
眼泪水和口水哗哗的混合在了一起，眼神惶恐，声调凄苦。
有好事的路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记录美好生活。
林浩妈的一双手扯住了我的裤脚，她抬头仰望四十五度角，对着我的双下巴和鼻孔开口。
「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大户人家，瞧不起我们小老百姓。求求你，放过我和我儿子。」
我刚要抬脚把自己的裤腿从她手里扯出来，就看见她顺势一倒。
「啊！求求你，别打我!」
这一嗓子很有效果，路人齐刷刷看向我的眼神都带上了谴责。
我气极反笑，搁我面前上演演员的诞生是吧？
我直接掏出钱包，从里面翻出一个一元硬币丢在她的脚边。
「磕的不错，再给我续一块钱的。」
说完我就顶着所有人鄙夷的目光，大摇大摆溜达回了家里。
09
当晚，我在同城刷到了自己和林浩妈。
标题是「老人当街下跪苦苦哀求，年轻女子竟然这样做…」
我们家这本就人流量不多，愣是没多少现场视频。
围观群众自发录制的视频也还是不够完整和清晰。
再加上大家普遍都戴着口罩，根本认不出谁是谁来。
视频只能看出一个圆滚滚的大妈匍匐在一个女孩子的脚下拼命磕头。
作为尊老爱幼的法治社会，这条视频一下子引来很多人关注。
网友虚空索敌，痛骂那个叫悠悠的年轻女子不是个东西。
对此，我的态度是。
骂呗，早知道让我爸给我取名叫张伟。
全国这么多张伟，骂的过来吗？
闹呢。
下跪行为没有起到林家母子预想之中的效果，我料想他们应该还会想别的昏招。
果不其然，当晚的有求我帮您栏目就出现了林浩妈的那张大脸。
她在里面声泪俱下，泣不成声，硬是哽咽着编完了一出荒谬绝伦的剧本。
林浩，一个兢兢业业的社畜打工人。
作为小镇做题家寒窗苦读二十载，终于混到了今天的位置，勉强算是出人头地。
林母，为母则刚。
丈夫死得早，却硬是用自己柔弱的身躯一手拉扯大了儿子。
她捡过烂菜叶，卖过废纸壳。
吃过长达数年的清水煮挂面，终于盼到儿子有出息。
可这一切，都被欺男霸女作恶一方的我给打碎了。
我先是看上了林浩，以辞退和升职为由对他威逼利诱，软硬皆施。
更是逼迫他带我回家，强行取得林母的同意。
看到这里，我已经目瞪口呆。
我觉得，林浩妈可能脑子真的有病。
她的身形，像是吃过一天白水煮挂面的吗？
她嘴里的我，难道是天王老子一手遮天吗？
她和她儿子，是没有嘴还是没有腿。
都被逼成这样了，跑不掉，总能报个警吧？
我爸妈也目瞪口呆。
我妈还特意盘问了我爸好几遍，就为了确认他是个守法公民。
10
林浩妈身上的伤疤直接把整个事情推向了高潮。
她的身上是大大小小的淤青，有的已经淡了，有的却还新鲜。
更别说她后背还有一条长长的伤疤。
她的眼泪和兰州拉面一样唰唰往下流，一边哭一边不忘往我身上栽赃。
记者恰到好处的抛出问题。
「林妈妈，这些伤疤是谁弄的?」
她眉头紧皱，脸上饱含痛苦之色。
「是她!稍有不顺，她便对我拳打脚踢。威胁要喂我喝洁厕灵，嫌弃我刷碗不干净，便摔碎了碗用碎片划我！」
一张照片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大屏幕。
赫然就是那天我砸了个爽的灾后现场。
女记者的眼圈已经通红，她握住林浩妈的手，坚定开口。
「不要怕，说出来她是谁!」
「她就是…」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一切。
我喝着果汁看着电视直播屏幕上的林浩妈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按掉电话。
但很快，她的眼睛瞪大了。
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一般。
她果断运用了自己高超的演技，痛苦的捂住胸口，缓缓倒了下去。
主持人迅速开口救场是嘉宾情绪过于激动，然后很快掐断了电视讯号。
我满意的接通手机，听见对面熟悉声音发出的那一句颤抖的「喂？」。
11
我心情很好，主动给对面打了个招呼。
「林阿姨，早啊。」
手指却在已发送信息上滑动，直到停留在三分钟前发出去的那一条信息上。
附图:我要林浩扇他妈一巴掌，他回复好的聊天记录截图。
我本来打算把这几天所有的音频文件和证据全都整理好交给媒体。
可是在看见林浩妈的深情演绎后我立刻改变了主意。
像她这种智力，想不出这馊点子。
一定是林浩这个狗头军师在背后指点。
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带着几分愠怒。
「方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拿我儿子威胁我?」
我没回答她，只是突兀的问了一句。
「你身上的伤是你儿子打的吧？」
她几乎是立刻就否认了。
「怎么可能，你想拿这个威胁我和我儿子，那你是打错算盘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林浩。
他乐不可支，对着听筒放声大笑起来。
「悠悠，我早说过你不太聪明。你以为这些记录能够威胁到我和我妈，可这只会成为你逼迫我们、欺侮我们的最好证据。」
我面无表情回复他，「哦，期待你们的表演。你们可比春晚精彩多了。」
12
现场的医生检查过身体没有大碍，可林浩妈却怎么也不愿意再往下说下去。
无论在场的记者怎么鼓励，她都始终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现场导演干脆联系了一个心理医生亲临现场。
面对心理医生温和的攻势，林浩妈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
之后便一直是一副惶恐的样子。
「我不能说，刚刚她打电话威胁我了！说如果我说了，她就要弄死我和我儿子！」
这让节目组所有人更加坚定了这个背后之人一定背景十分强硬。
正值扫黑除恶专项工作开展的如火如荼的时候。
林浩妈的迟疑很快引起了工作组的注意。
甚至直接到了录制现场，准备现场开展一期扫黑除恶普法教育。
工作组领导的手握住林浩妈的手，神情柔和，态度亲民。
「同志，有困难大胆说出来。」
「没有一处黑暗会逃得过正义的光亮。」
「相信我们，相信正义!」
好几盏打光灯蹭的一下同时照亮。
十几个不同角度的摄像机在此时全部对准了林浩妈，特写师更是给了她的脸部一个特写。
所有人都在期待她的开口。
然后。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紧紧搂住了领导的腰。
眼泪鼻涕齐飞。
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从她嘴里坚定的吐出了一句话。
「她就是方圆集团老总的独生女儿，方悠！」
屏幕上在此时啪啪贴出来好几张照片还有一段视频。
其中一张赫然就是我让林浩扇他妈一巴掌的截图。
视频就是那天她当街下跪的内容。
只见里面的年轻女子十分飞扬跋扈，面对脚下拼命磕头长辈不仅不管不顾，还挑衅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元硬币。
随后就是那句经典的「磕的不错，再给我续一块钱的。」
视频出来的瞬间，电视节目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随后很快爆发出观众雷鸣般的怒喝。
「有没有王法！以为这还是旧社会吗！」
「欺人父母，其心可诛！」
「方悠，下跪道歉！」
收视率迅速往上攀升。
社交平台运营人员恰到好处的挂上了一个热搜，此时正在快速爬升中。
我的手机讯息一瞬间也接近爆炸，我看也不看，直接坐上车一脚猛踩油门。
戏都开演了，没有女主角怎么行。
13
我来到摄影棚时，被录制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他说女士，节目正在录制，您不能进去。
我微微一笑，告诉他我就是那个欺男霸女作恶一方的方悠。
一瞬间，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眼神和脸色都变了。
有人在背后的窃窃私语声。
「她还敢来啊？也不怕被人打死！」
「听说她爸还是十大爱心企业家呢，又一个坑爹二代！」
「嗐，指不定爱心都是假的，哪有资本家的血不是黑的，建议专案组也查查她爸，指不定又是一个巨贪！」
我定住脚步，转身面对他们。
「如果我才是受害者，你们会为自己刚才所说的话道歉吗？」
声音顷刻间便如海水退潮般散去。
我了然的笑笑。
舆论时代，又有几个人关心真相呢？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迈进了摄影棚。
面对在场所有人疑惑的目光，我不卑不亢的做起了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方悠。现在，由我为大家来讲述事情的真相。」
我从林浩妈故意折磨我让我用冷水刷碗开始说起。
到不小心听见她在背后对我的看不上和诋毁。
再到发生矛盾、林浩威胁和他们现在计划的通过舆论网暴毁掉我。
林浩妈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激动的直哆嗦。
然后转头对着摄像机哭喊。
「不要信她！她家有权有势，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身上大大小小的几十处伤，还不能够证明她的恶毒吗？」
我拍拍手，立刻有个提着手提箱的白大褂走了进来。
「你说得不错，这些伤口确实能证明有人的恶毒，不过不是我，而是你儿子！」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我指着屏幕上还在滚动播放的林浩妈身上的伤疤说，「这些淤青，根据皮下出血的情况，根本不可能是我过年的时间段造成的。」
我又指着她背后那条长长的伤疤，「冬天大家衣服穿得都厚，我是怎样才能够用并不锋利的瓷片穿透过你层层的棉衣、秋衣、保暖衣对你造成如此可怖的伤痕的呢？」
「不信大家现在就可以试一试，看看碎瓷片能否划破所有衣物。」
我将包里放着的十几片厚薄程度各异的瓷片分发下去，并承诺所有尝试的观众，都可以得到一千元的衣物赔偿。如有受伤，赔偿全部医药费。
有好奇的观众现场就开始了尝试。
「别说，硬扎应该能扎进去，划这么长这么深的口子应该不可能。」
「那就是有人在撒谎！」
林浩妈直接崩溃的大吼大叫起来。
「你胡说，你撒谎！谁能证明你说得是真的！」
在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白大褂开口了。
「我是市鉴定科科长，我能够证明吗？」
林浩妈当即两眼一翻，再次装晕了过去。
我冲助播歉意的笑笑，询问她能否帮忙用中央广播播放我手头的录音。
一分钟后，林浩那天在停车场发表的言论直接立体声环绕在整个大厅。
吃绝户，精致的利己主义，心机深沉等标签被贴在了林浩的身上。
他的那番言论简直是在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雷区上蹦迪。
更别提他还伙同他妈妄图颠倒黑白。
我深深一鞠躬，再抬起头来已经是眼含热泪。
我上前一步牢牢握住领导的手，眼泪啪哒啪哒的掉。
语气哽咽却很坚定。
我说，「领导，我相信光明总会来到，我终于等到你们了！」
不就是演戏，我也会演。
14
全市期待，万众瞩目的普法特别节目成了一个笑话。
林浩妈成了众矢之的，也成了这起播出事故的直接承担人。
这段时间她可谓是风光无限，活脱脱成了我们市的一线网红。
走到哪都会有人啐她一口，骂她一把年纪颠倒黑白，心肠恶毒。
我开车跟着她，看着她用花布包裹住了自己的脑袋，鬼鬼祟祟像做贼一样绕到另一个街区买菜。
结果风太大，直接吹掉了她的头巾。
老板在看清楚她的脸的一瞬间立刻变了脸色。
抄起门口的扫帚对着她就是一顿撵。
「去去去！我们家菜不卖给烂心肠的人吃！」
无奈，她只好花高于别人几倍的价格从趁火打劫的人手中买东西。
不过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林浩很聪明的把自己妈变成了一个精神病。
早些天，我爸派出去跟踪林浩动向的人回复说，林浩这几天总和一个私人医院的院长有接触。
每次总是匆匆的拿着一个公文包就走。
没过多久，就传来林浩妈确诊精神病的消息。
对这个结果，我当然不信。
对于我的到来，她恪尽职守的扮演着一个病人的角色：
呆滞，了无生气。
嘴里偶尔嘟囔几句。
她圆滚滚的身躯勒在均码的病号服里，看起来人倒是瘦了些。
手却下意识的一直在一个地方摩挲。
对上我打量的目光，她浑身过电般一激灵。
我不动声色蹲下身去，把毫无防范的后背暴露给了她。
眼睛一直从手机屏幕盯着她的举动。
果不其然，她从怀里高高掏出一柄刀子，疯疯癫癫的大声叫喊着「去死吧！」就向我扎来。
我就地往旁边一滚，然后迅速站起身来，猛地一脚踢翻了她。
随后双腿跨坐在她的身上，左右开弓啪啪扇着她耳光子。
我说，「你以为人人都是和你一样的蠢货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吗？」
「是不是你的好儿子告诉你，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可是你忘了，你的病历是他给你伪造的，你替他杀人，而他拿你当替罪羊！」
她浑浊的眼睛里啪哒啪哒掉下来泪来，嘴里还在呜呜咽咽哭泣。
打累了，我干脆松开了她。
两个护士惊恐的冲进来收缴了凶器，准备给她注射一针安定。
她却突然跪在了地上，对着我用力磕头。
嘴里是错乱的话语。
「子不教，母之过。你报复我吧，求你放过我儿子！」
「我儿子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逼的他！」
「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和我儿子无关。」
我理也没理，直接越过她走出门外。
直到我走出很远，头重重磕在地面上的声音都依然清晰。
我只觉得这样的母爱可悲。
愚昧，溺爱。
最终养出一个畸形的儿子。
15
我爸公司新聘请的财务终于整理好了这几年来所有林浩接手过的款项。
他确实很聪明。
在别的会计还在担心平不了账的时候，他已经学会了做假账。
还做的天衣无缝。
愣是瞒过了我爸这个老江湖。
直到他流露出要吃我们家绝户的信息，我爸才突然福至心灵，决定查查这些年的账。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以为林浩是小贪，没想到是个巨贪。
从大学确定关系以后，我就爱带着他来给我爸打下手。
我忘不了他在第一次上手账目时的眼前一亮。
彼时我还以为是财会人终于实操的激动。
现在想来，应该是老鼠看到米缸的贪婪。
从第一笔 2000，到 5000，再到 5w，10w，100w…胃口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贪。
他不仅在善款上做假账，还在工程单上做假账。
这直接导致了我爸被迫偷税漏税好几笔。
我爸吓得豆大的汗直接从额头往外冒，马不停蹄就带上了新财务去补交了税款。
他一边骂林浩是个王八羔子，一边恨铁不成钢在我脑袋上敲木鱼。
他说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我不甘示弱回怼，那你咋不去牢里捞会计，厉害的全在里面呢。
嗯，可能过段时间就会进一个叫林浩的新人吧。
不过他是吃花生米还是踩缝纫机，这我不好说。
16
林浩被以经济犯罪和刑事犯罪逮捕的那一天，天气很好。
在一个深夜，他偷偷潜入了我爸公司的会计室，然后放了一把火把所有的账本全都烧了。
迅速旺盛起来的火焰触发了烟雾报警器和消防装置，也惊动了在公司值夜班的保安。
等到保安匆匆赶到现场时，看见的便是一个神情癫狂的人看着一片火海狂笑。
发现保安时，他脸上的笑意咧到了耳根。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保安，嘴里还在嘟囔一些听不清的话。
在深夜显得格外瘆人。
我听着保安的口述，默默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
林浩如果当初报考电影学院，高低混得比现在好。
等到他被人押着从我身边走过时，他突然叫住了我。
「方悠，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他望着我，眼眸里倒映的是熊熊的仇恨。
「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了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认识到原来财富离我这么近，近的唾手可得。更不会迷失在其中。」
「是你，是你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是你引诱了我心中的欲望！我能有今天，全都怪你！」
这话直接给我气笑了。
好一朵清清白白出淤泥而不染的大白莲。
我承认，当初是我引狼入室看人不明。
我也承认，是个人在看见近在咫尺的财富时都会动心。
可难道他没学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吗？
我看着那张脸上的嘴唇一张一合，没忍住对着他的脸啪啪就是两巴掌。
光打不解气，又干脆上脚冲着他哐哐几脚。
押送人员大概也了解了一些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不但没有阻拦，反而有意无意的帮着我。
其中一个更是直接低声对我说多踹屁股和肚子这种肉多的地方，不容易留大痕迹。
我感激的冲那人笑笑，然后毫不留情对着他的屁股和肚子猛踹。
直到因为疼痛而蜷缩成一个虾米，林浩的嘴巴都仍然是硬的。
估计化成灰了嘴巴也是硬的吧。
他用极度仇恨的目光注视着我，嘴中仍然是浓浓的威胁。
「方悠，你最好祈祷别被我抓到，等我出来，你们全家，都死定了！」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说「林浩，大学时候你就偏科，但凡你经济法能考及格，你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不过，既然是新年，我就祝福你一句吉祥话吧。」
「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新的一年在里面再创辉煌！」
17
手机「啪」的一下砸到了我的脸上，我按亮手机。
2023 年 1 月。
过年前一天。
我惊讶的从床上爬起来，冲到我爸妈的房间门口大声呼喊他们。
得到的是我妈愤怒的一个枕头。
「方悠！你大半夜叫魂呐！」
说完她又抓紧呸呸呸，说大过年的真不吉利。
看来不是梦。
睡眼惺忪的我爸也醒了，我抓紧摇着他的胳膊。
「爸，你和妈是不是打算明天用公司试探林浩？」
我妈立刻瞪了我爸一眼。
「漏嘴什么都往外说。」
得到确定的答复后，我的心凉了半截。
那个真实的梦境，搞不好是预知梦。
「爸，快查查账，刚刚税务局的给我发短信说你偷税漏税！」
我爸一个激灵，困意直接去了大半。
立刻打电话通知财务们今晚加班查账，每人二十倍工资。
我跟着我爸，指挥会计们主要查找这几年林浩经手过的善款和工程款。
果不其然，真给我们查出来了许多笔假账。
到这里，我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如果明天我还去林浩家拜年，我还会再重复一次梦里的事。
不过这次，我不会再当冤种了。
18
我取消了去林浩家过年的计划。
我爸却提议邀请他到我们家过年。
对此，我爸嘿嘿一笑。
「夜长梦多，速战速决。」
林浩对于我爸临时邀请他到我们家过年显得很是惊讶。
西装革履，袖扣端正。
就连发根都被精心打理。
不过这份精致很快就被打碎了。
他刚到我们家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躲在会客厅里的警察给按倒了。
发丝被揉乱，袖扣在挣扎中被扯掉。
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悠悠，为什么？」
我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口茶。
这才慢悠悠开口。
「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再当冤种了。」
「你把我当傻子，我拿你当笑话。」
「林浩，新年要说吉祥话。祝福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在里面更创新的辉煌！」
几个警察没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还在憋笑。
我爸妈一直把他们送到大门口，还在依依不舍的挥着小手绢。
「有空常来玩啊！」
目送着林浩被带走后，我突然看见了一条热搜。
「女孩第一次去男友家，却被他妈要求刷了半个小时的冷水碗。」
我下意识点进去，看见一张双手被冻得通红的图片。
上面的美甲，和我手上的一模一样。
再刷新后，我看见当事女孩的回复。
「谢谢关心，已经分了。祝姐妹们来年都不做冤种。」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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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9 15: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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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子的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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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要战斗：横冲直撞过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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