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偷走我的脸,变身百万粉的校花网红。
她撬我墙角,我却冷笑出声。
她不知道,我前男友刚出狱,想把我做成专属他的花瓶。
喜欢这张脸?那就拿命来换吧。
01
爬泰山时,我不小心把护身符弄掉了。
舍友瞬间急红眼,歇斯底里让我挂回去。
「可是绳断了,挂不回去啊?」
「那就系上!或者装你包里,总之不准离身!」
林凝吼出这几句话,才重新恢复到唯唯诺诺的模样,露出个抱歉的笑容:
「这是我好不容易到寺里给你求的护身符,你珍惜一点嘛。」
我无奈地点点头。
林凝是贫困生,一直对我很好。
我过生日,她特地坐了十三个小时的大巴,去隔壁省有名的寺庙帮我祈福。
还花钱请了个高僧加持过的桃花符回来,叮嘱我三天不能离身。
我特别感动,日日贴身保管。
直到五个月后——
那个香囊无意间掉在地上,露出了一角黄纸。
我好奇地抽出来。
那张黄纸上缠满潮湿的黑发。
上面除了我的生辰八字,还写满了红色的小字。
借着头顶昏黄的灯光,我屏着呼吸看去——
竟然是几千个蚂蚁大小,密密麻麻的「死」字!
02
我回想起林凝几个月前的异常。
刚带上香囊的前三天,她紧张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在宿舍扫地,她背对着我笔挺坐在桌前,黑眼球却死死转到眼角的极限,用余光盯着我看。
甚至我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一开门,都能看到她若无其事地从门口猛然起身走开。
我把黄符扔到一边,哆嗦着发了条微信。
我小舅是北京白云观的道士,应该知道这是什么符。
很快,那边就回了消息。
「这是极其恶毒的借运符,可以换脸偷命。一旦被害者佩戴超过三天,相貌与命数就会与术者交换,没有回头的余地!」
我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平凡到不起眼的脸,寒意陡生。
这绝对不是我以前的样子!
活脱脱就是刚开学时的林凝!
林凝的生活费,一直是我匿名资助的。
大一那会,她申请了助学奖学金。
可最后评上贫困生的,却是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用着全套最新款苹果的同学。
她去找班委理论,却被他们嘲讽。
「听说你家有枇杷园,还来算计这几千块钱?」
林凝那天在学校后山上淋了很久的雨。
回寝室时浑身湿透。
湿发紧紧贴在蜡黄的脸上,遮不住满是痘疮的额头,露出苍白斑驳的发缝。
上铺舍友小声嗤笑。
她家的枇杷园连年亏损,下面还有三个妹妹。
来年的学费能不能凑到都是问题。
我劝住了想退学的林凝。
给她介绍了富人小区当家教的兼职。
还匿名给她银行卡里每个月打 2000。
林凝是个懂得感恩的人。
她让家里人寄来几十斤的枇杷,自己咬着牙一点点搬上六楼,放在我床下让我慢慢吃。
我有个头疼脑热,她就跑前跑后接水打饭。
那种关怀紧张的表情,我看了心里都酸涩。
这种近乎天真的热诚,一下子打动了我。
那时我怎么也想不到,她会用这种恶毒的借运方法,换走我的脸。
一命二运三风水,道家里,面相与命运息息相关。
借脸,就可以偷命。
也就是说,她长得跟我越来越像,也会霸占原本属于我的命数。
03
回想起来,事情是从这学期开始变得奇怪的。
我的脸上突然长了很多消不掉的红肿痘,用什么护肤品也不管用。
明明没怎么吃饭,却胖了四十斤,腰上腿上布满白花花的肥胖纹。
头发日渐枯黄稀疏。
就连双眼皮,都诡异地慢慢消失了。
朋友关心我是不是被下了什么慢性毒药。
还建议我去做个全面体检,看是不是有重金属超标。
重金属中毒是会让人变得臃肿迟缓。
但却不可能改变人的五官分布啊。
那时的我只觉得镜中人变得陌生又眼熟,竟没有想过和林凝的脸那么相似。
林凝却恰恰相反。
她一天天地消瘦白皙下去。
脸也越来越清丽动人。
同学疑惑,她就轻描淡写地说,女大十八变,是自己长开了。
渐渐地,表白墙上再也看不到我的身影。
学校艺术节的主持工作也没有邀请我。
她却一跃成为所有男女生眼中的新女神。
还经常翘课去当车展模特,或跟男网红唱 k 到天亮。
后来,就连我男友也跟她扯上了关系。
04
已经是晚上了,苏祐还是没回我早课时给他发的消息。
对面床帘里传出林凝嗲嗲的撒娇声,像是在语音开黑:「呀你别动,我要骑在上面。」
「喂,想哪去了?我说的是用瑶骑你头上!坏人!」
平常就看不惯她作风的其他舍友吐吐舌头,做了个 yue 的动作。
我没心思管别人。
因为男友到现在都还没回我微信。
林凝打完游戏,往朋友圈甩了张战绩截图。
隔壁床舍友敲敲床板,提醒我仔细看。
我点开那张图片,放大再放大。
手指开始颤抖。
游戏里跟她形影不离的野王,正是苏祐。
苏祐是我最珍惜的人。
我妈去世得早,我爸脾气又怪到极点,成天泡在他那家包子铺里。
小时候没人接我放学,苏祐他妈每次都顺路带我到他家吃饭。
苏祐哥哥最喜欢吃麻辣小龙虾。
可只要我去,他都会先专心致志给我剥上满满一碗虾肉,再剥给自己吃。
放学我走不动了,他就背着我,拎着鞋,给我哼跑调版的《一路向北》。
我时不时睡着了,还会把口水留在他后背的衣服上。
每次趴在苏祐背上的时候,所有负面情绪都会瞬间化作粉红烟雾,一扫而空。
有他在,没人敢让我受委屈。
可现在他却成了那个让我受委屈的人。
王者这个游戏,也是他带我玩的。
我喜欢玩昭君、貂蝉这种输出型中单,不太喜欢给别人打辅助。
他就顺着我的性子来,从来不提自己喜欢被辅助跟着的感觉。
可现在,是怎么了呢?
发过去林凝朋友圈截图,和简单的一个问号。
我在等一个解释。
可苏祐没有回我。
就这样谁都不理谁,冷战了一个星期。
05
后来,很快到了学校艺术节。
苏祐是街舞社的台柱子。
因为他的压轴节目,台下座无虚席。
演出后,我叫了几个朋友壮胆,想到后台去给他送花,借此破冰。
可刚推开化妆室的门,我就怔在了原地。
林凝正被一个男人顶在化妆台上,忘情地热吻。
她将上半身蜷在男人胸膛中,那样的娇小怯弱,不胜可怜。
林凝微微眯着眼,看到我们几个之后,竟主动仰头,把这个吻加深。
朋友立马捂住我的眼。
但我都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啊。
那个肩膀宽阔,长身玉立的背影。
不是苏祐又是谁?
那天晚上,林凝没回宿舍。
还发了条官宣朋友圈,瞬间点赞过百。
文案是「把私有浪漫公之于众」。
配图是洁白的枕头,交缠的两个人的手。
苏祐很快在下面评论。
「遇到我之后你的所有哭泣,都将变成喜极而泣。」
好一个公之于众,好一个喜极而泣。
几个舍友都被她气得锤床。
半晌,她们才小心翼翼过来安慰我,「别难过了,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原来人悲伤到极点,真的会引起身体反应。
我蜷在被子里一阵阵发冷,寒气沿着指尖攀入体内,将五脏六腑都冻成冰的。
微信有消息闪烁。
我用麻木的手指机械地点开,苏祐发来了一行字。
言简意赅。
「对不起,我以后还当你是妹妹。」
妹妹。
什么妹妹。
眼泪模糊视线之前,我迅速敲了几下屏幕。
「好友删除成功」。
06
从小,人人称羡我有个会赚钱的好爸爸。
只有我清楚,那是头披着人皮的恶魔。
他迷恋妈妈的清纯美丽,却控制欲爆棚。
不许妈妈跟任何男人有联系。
某天,妈妈在超市遇到暗恋她的老同学,多聊了几句。
回家后,就被爸爸抄着啤酒瓶子一顿暴揍。
酒瓶碎片插进了眼球,妈妈凄声求饶,他却视若无睹。
就这样,一下下用尽全力砸着脑袋,妈妈被他活活打死。
那天晚上,他在卫生间剁了很久的肉。
妈妈被冲进了下水道。
我在床上装睡,却忍不住浑身发抖。
啪,啪,脚步声响起。
他笑眯眯踱到我床边,弯腰,轻声告诫。
如果我敢报警,他就把姥姥姥爷,还有所有对我好的邻居,都剁成肉酱,逼我吃下去。
不止这样。
那天开始,他就把我当成了妈妈的替身。
如果我不听话,他就不准我去上学。
苏祐哥哥一家是我唯一的慰藉。
上大学后,他发现控制不了我了。
就要求我每晚跟他视频报备,共享实时位置。
回消息晚几分钟,他就恶狠狠骂我:
「小贱蹄子,跟男的出去鬼混了是不是?跟你妈一个样!等着吧,迟早我让你们这对母女一个下场……」
畸形的家庭往往造就复杂的性格。
对女生,我从来异常热心。
对男生,除了苏祐,我一向冷若冰霜。
高中时,班上有个男生迷恋我这张脸。
他叫黎晨。
他异常孤僻,却爱偷偷画一些变态的漫画给我看。
在他的幻想里,自己是动漫里那种病娇男主。
而我是必须对他百依百顺的傀儡娃娃。
他甚至把我画成容器,没有四肢只剩躯干,还满面桃花的人肉罐子。
我恶心得要命,想对老师说,可他们也只会和稀泥。
高考前,黎晨偷偷埋伏在巷子里,用皮带把我勒晕了。
还好苏祐及时赶到报了警,不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罪证确凿,他以杀人未遂判了三年刑。
可听说最近,就要出狱了。
07
从回忆中醒过神来。
我定定地看着手心那张缠绕着黑发的浸血黄纸。
原来如此。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身处淤泥,还一直试图用善意回馈这个世界。
却被人用禁术换脸,把我最珍视的东西一一抢去。
我哭着哭着,又笑了。
攥紧了那张黄纸。
林凝,羡慕我的脸是吗?
我就让你感受一下,这张脸带给我的「好运」吧。
08
林凝受邀上了高校恋综节目。
节目里,她大方地介绍保养皮肤的秘诀:
「基因最重要,多谢妈妈在肚子里把我雕琢得天生丽质……」
「开玩笑的啦!不过,我很少注意外貌,所以真的没特别保养过。」
弹幕纷纷赞她直率可爱。
还有几个网友下场,发毕业照证明她真的是天然美女,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清纯可人。
其实这几个都是曾与我就读一所中学的校友。
他们口中的人,是我。
他们也在疑惑,曾经的同学怎么不但改名,还换了姓。
林凝也不澄清。
随着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她越来越惧怕一切摊到阳光下的那一刻。
她想,彻底成为我。
不仅要未来的一切,连过去的荣光,也不放过。
林凝公司想炒作天然美女的话题,需要她的童年照。
林凝找上了我,放话条件随便开,甚至可以把苏祐还给我。
「我知道你对他痴心一片,男人嘛,哪有姐妹重要?你喜欢,让给你!」
她神色诚恳地握着我的手。
眼底却是抹不开的骄矜。
林凝还不知道,苏祐死了。
她上节目时,面对男嘉宾含羞带怯,声称自己从没谈过恋爱。
苏祐朋友气不过,在网上替他发声,还放出了两人合照。
没想到粉丝为维护他们心中的小白花,说苏祐是 p 图蹭流量,还下场网暴。
苏祐这种性格,不会自杀。
但他郁郁不乐,喝了很多酒。
为闪避突然冲出拦车的林凝粉丝,撞上路边的电线杆,当场身亡。
苏祐葬礼那天,林凝在恋综里与男二甜蜜牵手,收获全网祝福。
思绪飘回。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她急不可耐地用眼神催促我。
我抽出手,坐正。
露出一抹浅笑:
「照片都在我爸那里。
我不方便回家,如果你能想办法取到,就都是你的。
我会出国深造,不会干扰你。」
林凝诧异半晌,感动地抱住我:
「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够意思!
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去整整容,还是有概率恢复到以前那种颜值的。」
我平静地勾起嘴角。
照片可以给你,脸可以给你,身份可以给你。
不过,你有没有命拿,那就不好说了。
09
没人知道,我在家里安了 2k 超清监视器。
本是为了搜集罪证,如果爸爸再杀人,就用偷偷拍摄下的视频送他进去。
没想到,今天有了另外的用途。
夜视摄像头里,出现了林凝的身影。
果然她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林凝踮着脚,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她从客厅的抽屉开始找起,一无所获后,把目光投向了卧室。
爸爸正在睡觉,背对着房门,发出细微的鼾声。
空气中氤氲着厚重的酒气,看样子,他一时半会都不会醒。
月光透过玻璃窗,泻了满地。
她小心地绕到床头柜那侧,就着月色,开始专心致志地翻找。
这个不是。
这个也不是……
林凝翻得越来越焦急,额头上沁出苍白的细汗。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床铺,已经悄悄空了。
啪。
忽然听到关门的轻响,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缓缓转过头去。
那张与我极其相似的面孔,在白衣的衬托下,清纯得无以复加。
现在却苍白得没有血色。
「你回来了。」
爸爸阴笑着打量她,从头到脚。
眼角眉间,已带上风霜侵袭的痕迹。
但那种熟悉的神情,即使只在监视器上看到,也仍旧令人作呕。
「长个了,也长开了。」他眼珠转也不转,「在学校乖么?没交男朋友吧?」
林凝吞了口唾沫,紧张地垂下眼:「叔叔,你认错了!我不是你女儿,是她同学……」
「小蹄子,改了名我就不认识你了?」
爸爸愤怒地一把揪住她脑后的长发,熟练地在手上缠了几圈:
「你还装,我在网上都看到了!女孩子家上电视搔首弄姿,这么缺男人啊你?」
「你认错人了!放手啊——」
她疼得尖叫,四肢疯狂扑腾。
爸爸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又拽着头发把她拖到床头柜处,给她捂上浸满迷药的湿布……
10
林凝是在冰冷湿凉的地窖里醒来的。
她脖子被一条长长的铁链铐在床上,目光所及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林凝一边害怕地抽泣,一边试探地用手摸索。
终于找到台灯开关,昏暗的黄光瞬间填满地下室。
这里狭窄得只有十几平方,有简陋的便池和床铺,地上还放着一个肮脏的食盆。
盆里,是发霉的骨头和狗粮。
爸爸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等待把我关在地下室的那一天。
准备把我当狗养。
林凝浑身颤抖。
她看到了放在床尾,当装饰品的骨架。
逼真得不像是假的。
我看着电脑屏幕,眼泪簌簌而下。
原来妈妈的尸骨,一直被那个恶魔藏在地窖里。
妈妈是十八岁那年跟爸爸私奔来江城的。
年轻的妈妈是当之无愧的校花,追她的人如过江之鲫,但她全都兴致缺缺。
她追求的,是那种把自己爱入骨血的恋人。
我爸只是个中途退学的小混混。
可他连续半年到学校门口蹲我妈,开始是带花,后来是带刀。
我爸以自杀威胁她与自己在一起时,我妈心动了。
按她的想法,男人只有爱她爱得不可自拔,才会放下尊严以命相挟。
我爸爱她的漂亮,更爱她的清纯。
清纯,就意味着不谙世事,好控制。
婚后,我爸愈发极端。
不许她出去工作,更不允许她有多余的社交。
只能待在家里做贤妻良母,为丈夫洗手做羹汤。
饶是如此,他也不甚满意。
老婆买菜,他也疑神疑鬼地开车跟在后面。
只要跟陌生男人说过话,迎接她的就是恶狠狠地一顿毒打。
刚开始,我妈沉浸在被爱的幸福里。
可惜当她发觉那不是爱的时候,一切悔之已晚。
爱以尊重为底色。
是希望对方展翅高飞,是为对方赴汤蹈火,心无怨意。
而不是把对方拽到泥泞里,别在自己的裤腰带上。
那些嫉妒,贪婪与控制,以爱为名。
实际只是最低劣的占有欲。
这样的男人,爱的始终只有他自己。
11
一周后的清晨。
隔壁邻居来上门投诉。
「你家装修呢?管道老是咚咚咚地响,吵了一夜!我家孩子马上期末考,考砸了你负责任啊?」
像是在佐证邻居的话,异响再次出现,这次敲得更急。
咚,咚,咚!
「水管老化,不好意思,我下午就叫人来检查一下。」
爸爸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憨厚可亲的面孔。
而走进地下室的那一刻,就成了杀人不见血的恶魔。
「你好大的胆子,敢偷偷求救!」
爸爸把林凝死死按在床上,掐着她的脖子。
直到她脸色青紫开始翻白眼,才猛然松开。
「再有下次试试看。」
他踹了一脚食盆,愤愤离开。
林凝却敏锐地发现,这次地下室的门,他忘了锁死。
两小时后。
「救救我!」
林凝一瘸一拐地跑到巷子拐角,在看到第一个路人的瞬间,才放松地倒了下去。
那个男人把她接住,用复杂的眼神细细打量。
林凝一身白衣沾血,已经残破不堪,只能勉强遮羞。
头发蓬乱,妆容破碎。
左腿浮肿青紫,应该是断了。
脖子上还有深红的瘀痕。
「很疼吧?」
男人敛眉,用指节轻柔碰触她脸上的伤口。
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娃娃。
她满眼感激,大口深呼吸,「好心人,谢谢你,带我去警局……」
「警局?好远呢。」男人微笑,「带你去我家怎么样?涂米。」
涂米,是我的名字。
林凝诧然抬头。
下一秒,就被男人打晕,塞进了车里。
12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
她面前的男人,叫黎晨。
就是高中时期,对我有着变态幻想的那个同学。
此刻,他正痴痴地望着被洗净身体,穿上洋裙,打扮成洋娃娃造型的林凝。
她被注射了大剂量的肌松剂,所有知觉都醒着,却浑身无力,无法动弹。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装饰成这种诡异的样子。
甚至,连开口说自己不是涂米的机会都没有。
「我为了你,从没看过别的女生第二眼!可你呢?眼里全是那个苏祐……」黎晨痛苦地抱着头,「我拼命地想,怎么样才能让你看到我,怎么样才能让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后来我想到了,终于想到了!」
他把一本厚厚的画册举到林凝面前,神情狂热而兴奋:
「你小时候在马戏团见过那种花瓶女孩吗?
就是没有四肢,身体放在花瓶里面,只露出精致漂亮的脑袋,和长长的脖子……
太美了!太美了!
不过,那都是利用镜面折射的光学原理,造成的假象,说是魔术也不为过。
我要做得比这更伟大,我要把你变成真正的花瓶女孩,就只属于我一个人!」
林凝眼神扫到房间角落里的电锯,惊慌失措。
使劲眨眼,好像在求饶。
「你也很激动吧?阿米。」
黎晨喃喃着,忽然神情又变得痛苦起来。
「不,你还是不够满意是不是?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不够有创意……
我想到了,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花瓶!没了四肢后,你的躯干,本身就可以做成花瓶!
我会在你嘴里插上最美的山茶花,洁白无瑕,最配你……
乖乖,不痛的,我给你打麻药好不好?一觉醒来,多余的肢体都没有了,只剩下最精练的部分。到时候,我给你拍一百张写真,你就是全天下最伟大的艺术品!比《蒙娜丽莎》更经典的作品!」
林凝眼角流下两行清泪,终于晕了过去。
13
我面无表情地关上电脑。
把监控录像复制两份,一份发送给了警方,一份发送给了知名狗仔团队。
不出一个小时,新晋小花林凝顶替别人身份的丑闻,就席卷了全网。
网友迅速开帖,细细分析涂米与林凝的关系。
大家发现,林凝现在的脸,竟然和舍友涂米曾经的脸一模一样!
玄学大师、推理大神竞相发表推论。
最后得出的结论,和事情真相所差无几。
而涂米父亲因非法囚禁被逮捕后,牵连出的杀妻碎尸案,更把这桩新闻热度推向了顶峰。
黎晨因再度犯罪被重判,又回到了监狱里,画他的漫画。
林凝星途断送,又因受到极大的精神创伤,进了疗养院休养。
也渐渐恢复了原生面貌。
那时的我,已经在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上了。
看来这种借运换脸的禁术,距离超过一定界限,就会失效。
我看了下镜中那张清艳姣好的面孔,淡淡合上镜子。
她始终没明白,女性的价值,从来就不在外貌身材上。
也不必依赖婚姻与爱情实现。
囿于情感与家庭的心,又哪里有空间容纳更广袤的天地。
我人生最重要的追求,应该是自由,是财富与野心,是闪闪发光的整个世界。
绝对不是某个人所谓的宠爱。
苏祐,再见了。
14
番外一
我叫清雅。
我是涂米的妈妈。
上学时,我是班里作文写得最好的。
语文老师夸我有文学天赋,每次月考完,都把我的作文印成范文,全年级传阅。
她对我有着深切的期望。
所以当我提出退学时,她十分不解和恼怒:
「是钱的问题吗?就快高考了,坚持这最后一个学期,学费生活费,老师拿工资给你补上!
一定不能放弃学业,你很有希望考上我们省最好的大学!
清雅,是你家里逼你的吗?我来给他们打电话……」
我看着语文老师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色,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家里,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我爱上了一个人,想跟他一起南下打工。」
语文老师怔住了。
半晌,她才重新抬起眼睑。
「他如果真的爱你,怎么舍得让你退学?你如果考上大学,怎么还会把他放在眼里!」
「不!」我急忙反驳,「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家里不同意,所以我才要抛下一切跟他走。老师,你没爱过,你不懂。」
我听到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沉默着,我也沉默,只倔强地把退学申请书递过去。
「老师,你不同意也没用,我……已经怀孕了。我本来,就参加不了高考的。」
她终于接下那张申请书。
「清雅,许多年后,你一定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我才不会呢。
涂屿在校门口等我。
他俊朗动人的面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眼底的深情,令我如痴如醉。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我轻巧跳上后座。
他得意地吹了声口哨,用自行车拉着我,向幸福疾驶而去。
我们会有好几个孩子。
他会把我捧在手心里疼。
我相信着,相信着。
完 -
□ 寻隐者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