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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梨梨在目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3611 更新:2026-06-09 11:08:15

梨梨在目

三生有幸,四季有你

夫君得胜归来,身边带着位怀孕女子。

我保持住主母的体面,眼神示意丫鬟接人,谁知突然跳出一个刺客。

他当众给了少将军一刀。

还留下一句:「小爷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1

我是国公府嫡女姜梨,托已逝娘亲的福,自小便与程府少将军程佑安有婚约。

心心念念等了三年后,终于在五个月前如愿以偿嫁了过去。

我并非多么喜欢程佑安,只是想早早嫁人,脱离国公府。

虽是嫡女,可自母亲去世、父亲再娶,继室母女对我百般刁难,甚至连亡母为我定下的亲事都想抢了去。

自小娘亲教导我小事多隐忍博得美名,大事上绝不能吃亏做痴女。

程佑安是京城少有的逸群之才,文韬武略皆上品,弱冠之年,便立功无数,未来仕途无量。

这婚约一事,既是娘亲遗愿,也关乎我以后,自然容不得她人欺负。

出嫁当日,我看着她们娘俩明明恨不得吃了我,可面上还得陪着张笑脸的虚伪模样,乐得我还没上花轿便笑出了声。

程府人口十分简单,程老将军夫妇在乡下老宅安养天年,独子程佑安心在功业,没有通房妾室,我过府后一应事务皆由我掌管。

成亲当天,程佑安就奉旨去了南边平乱。

我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装作伤心,难舍难分了一番。

快活地过了五个月后,下人来禀告少将军回来了。

听到消息时我正在用晚膳,刚出锅的热肘子冒着热气,我连忙夹了几口后,才紧赶慢赶往门口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程佑安身着盔甲站在一辆马车里,马车里钻出了个身材纤细的小娘子。

仔细看去,女子小腹微微凸起。

我心里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情况,收敛了表情走了过去。

「夫君回来了,这一路上辛苦,妾服侍夫君歇息吧。」

程佑安似有话要说,我看他迟迟不开口,善解人意地主动提示。

「不知夫君身旁的这位姑娘是?」

他面有愧色,支支吾吾说:

「她是我手下副将的妹妹,她哥哥为救我而死,临死前特托我照顾她,我与她……」

好嘛,这是让你照顾到床上去了呀!

不等他说完,我便笑着说道:

「原来是妹妹呀,程府后院冷清,我正想着等夫君回来同你商议此事呢,这不巧了。妹妹路上舟车劳顿,身子又重,不如先跟我这丫鬟去歇息吧。」

说完便给身后丫鬟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带人进去。

不料这时,房顶上突然跳下来一人,二话不说给了程佑安一刀,还愤愤道:

「小爷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说完竟冲我扬扬头,然后便往街巷跑走了。

这,这可不关我的事呀!

府里顿时乱成一片,程佑安肩上受伤血流不止,他带来的姑娘当场晕倒。

我镇定自若地吩咐先抬两人回房,再叫人去喊郎中。

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我壮着胆子,往旁边小巷走去。

地上有个干净的剑穗,似乎是那人遗落的。

我捡起剑穗揣进袖口,有些疑虑,因为这个样式,我曾在阿娘房里见过!

我准备回府时,却突然被人大力拉进了拐角处。

我被人抵在墙上,那人离我极近,呼吸间我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似乎是桃花酿。

这么近的距离,我下意识低着头,脸颊有些发热。

「你是傻的吗,堂而皇之跟了过来,枉费小爷我故意喊了句寻仇的话,就是不想你被人怀疑。」

他这话说的不明不白,是他刺伤程佑安,和我有什么关系。

接着他又喃喃道:「程佑安那小子不知怎么想的,有你这样的漂亮娘子还不够,非得再招惹一个回来添乱,可惜苦了小爷我了,以后防着一对母女不够,还得再多盯一个。」

我心里微诧,他这是在替我说话?

抬头看他,虽然蒙着面,可一双眼眸如星闪烁,让我有一瞬晃了神。

母亲去世后,除了自小跟着我长大的丫鬟,便很少有人真心为我好了,他又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不自觉的皱了皱眉,低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可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街边便传来兰草寻我的声音。

「你快回吧,我下次再去寻你。」

那人说完便翻墙走了。我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回府后,我了解到程佑安没被刺到要害,也没什么大碍,倒是那小娘子的肚子有点意思。

我用银钱堵了郎中的嘴,并告诫下人今日之事绝不可私自外传。

此时,下人来报,那位姑娘醒了。

2

我进屋时,她正躺在床上,手摸着肚子神色惊慌。

她见我走进来,就要起身来拜,我赶忙走上前又扶她躺下,态度亲切的说道:

「哎哟,妹妹可千万要小心,如今你身子不便,那些虚礼就不要行了。」

她表情有些不安,我接着说:「妹妹放心,贼人已去,如今是少将军麾下士兵守在府里,定是十分安全的。」

说完看着她的肚子,刚抬手就被她躲开了去,惊恐喊道:「夫人!」

呃,我这么一张白莲花长相的脸,看起来像是会害人的吗?

我悻悻收回了手,语气严肃。

「曹妹妹,你哥哥是为了救少将军而死,这份恩情夫君和我都会记在心里。我呢,不是一个善妒的人,只要你在这府里安分守己,咱们就都能过上好日子,至于其他的?」

我看着她的肚子,淡淡地提点。

「真的假的我本不在乎,只是现如今我顶着夫人的名号,自然事事该为夫君着想,如果府里日后平白多出一个不相关的人,我少不得要好好和夫君说道说道。」

言尽于此,希望这姑娘是个明白人,及时处理掉肚子里的这个。

又假意寒暄了一会后,我便带着丫鬟回自己院子了。

我坐在桌前拿出镜子来照,郁闷的问兰草:

「兰草,你家小姐我长的有那么吓人嘛,我说一句话那曹家姑娘便抖一抖。」

我觉得我再待下去只怕她又要当场晕过去。

程佑安才刚回来,府里就有这么多事,怕是以后没什么清闲日子了。

正准备躺下休息,偏院下人传话,说是曹姑娘小产了。

她动作倒是挺快!

我本想做做样子唤大夫去看,却听下人说程佑安醒了,已经带了军医去瞧。

既然已经有人陪着,那我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但愿曹心莲是个好相处的,别犯傻惹到我的头上来!

可天不遂人愿,第二天一早,便来了两个凶神恶煞的婆子,说少将军请我去主院回话。

我看着桌上没吃两口的早膳,一股怒气直充头顶,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顿饭了!

偏偏面上还得装作恭敬纯良的样子,温声细语说道:「妾知道了,两位嫲嫲稍候,我换身衣裳便来。」

本可以是盟友,偏偏要做对手,那便好自为之吧!

3

我换了身素白的长裙,跟着嬷嬷来到主院。

刚进屋,便看见曹心莲哭哭啼啼的坐在程佑安身边,那可怜的模样,谁看了不心疼。

我用沾了辣椒的手抹抹眼角,小步跑了进去,抽泣着说:「夫君你可算醒了,妾担心的一晚上都没睡着!妹妹这是?」

程佑安小心翼翼的护着她,厉声责问我。

「她怎么了难道你不知道!我明白刚成婚便留你一人在府里是苦了你了,可没想到你这么狠心,竟然连一个孩子都容不下!」

不,我一个人在府里要快活死了好吧!再说你压根也没孩子啊。

「夫君这是什么话,曹妹妹有了夫君的孩子,妾高兴都来不及,只是昨日事出突然,妹妹想是受惊过度才有此噩耗,如今身子这般娇弱,不如我找昨日的郎中来再替妹妹看看?」

说话间,曹心莲从他怀中坐起,用手帕擦擦眼泪,可怜的说道。

「夫人说的没错,昨日少将军你受伤,我担心得厉害,悲痛之下才失了孩子,不关夫人的事。」

程佑安面上一愣,疑惑的问道:「那你身边的下人说,是夫人从你院里出来后,你才小产的,这……」

没想到程佑安堂堂少将军,耳根子竟这么软,怕是以后不好过呀!

我扑通一声跪下,暗暗地掐了自己一把,让眼泪流的更多了些,委屈地辩解。

「妾昨日是去看了妹妹不假,可那是去安慰她的,不成想被夫君误会至此,罢了,妾自请去祠堂跪着,为那孩子祈福吧!」

说着在程佑安愧疚的表情中,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刻我半躺在祠堂的铺垫上,吃着兰草送来的点心,好不舒坦。

却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道嘲讽的声音。

「都被人骑到头上拉屎了,你还有闲心在祠堂祈福!」

4

片刻后,我打量着眼前的神秘男子,没猜错的话他就是昨晚行刺的人。

今天他还是一身黑色劲装,只不过没有蒙面,五官俊秀,身材挺拔。

只是这行事做派,让人不得不皱起眉头。

此刻他正豪迈的坐在祠堂的供台上,拿了一旁供奉的茶点在吃,边吃边说。

「你们家这供给先人的东西,竟然都这么好吃,只是这样放着难免暴殄天物,小爷我就替他们吃了吧。」

看他吃的急,我竟也鬼斧神差的递了杯茶水给他。

他一饮而下,竟还客气的跟我说了声谢谢。

我缓过神来,没等他吃完,便厉声质问道: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行刺程府少将军?」

对方听了我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扔了点心大步走到我跟前,瞪着双大眼说道:

「不是你让我上的吗!」

然后挤眉弄眼的解释说,昨天看见我撇丫鬟的眼神,以为我要对曹心莲下手,所以才当场跳了出来。

我抬手扶额,好奇地追问:「那你既然这样想,为什么不对曹心莲下手,反而刺了程佑安呢?」

他撇撇嘴,眼神飘忽说:「当时我看那小娘子身板娇小,况且还怀着孕呢,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对她下手呢。」

哟,竟是个怜香惜玉的二货。

「而且我想着让程佑安那小子挨上一刀,你照样能出出气,当时他还穿着盔甲死不了的!」

听他这语气,应该是认识程佑安的。

暂且不追究这些,当前最要紧的是得明白对方究竟是敌是友,我于是问道:「那你为何要藏在房顶上,还有心要帮我?」

他挠挠头,想了想说:「我欠了别人一条命,那人临终前要我好好保护你,至于房顶嘛,纯粹是便于行事罢了。」

竟然是来保护我的吗?

「所以你一直都在暗中保护我?有多久了?」

「五个月。」

怪不得我说嫁过来这些日子了,也没见国公府那对母女来闹事,原来是他暗中相助!

心里有一瞬感到暖暖的,正想道谢,却听那人说。

「你可千万别感动的爱上我啊,小爷我就是为了还人情,可不想和你们这里的人纠缠不清,等我寻到回家的办法,立马就走!」

我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也听明白他意思了。

然后他问我既然知道曹心莲是装怀孕的,为何不拆穿了她,还要这般被她欺负。

我也走过去拿了块供品来吃,味道确实不错,然后说:

「我拆穿了又能如何,程佑安这会儿顾及着她哥哥的救命之恩,会好好对待她的,况且我也不想真的与她为敌,只要她安分些,我们和平相处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却见对方变了脸,严肃的问道:「你不喜欢程佑安!」

我一脸疑惑,「喜不喜欢与阁下又有什么关系?」

他脸一黑,捶胸顿首地说道。

「苏辙这个傻子!自以为你喜欢程佑安,便豁了性命助你嫁他,到头来你连他的长相都没记住,还累的小爷我穿到这异世来!要我说,既然喜欢就该直接把你抢来自己娶了才是!」

他说的这些话我一句也听不明白,只对苏辙这个名字隐隐有些印象,此人应是苏太傅家的庶子。

没等我细问,他便留下一枚玉佩走了,说我如果要找他,就将玉佩挂在大门前的暗角处,他自会前来寻我。

我拿起玉佩来看,上面正有一个小小的苏字。

今日有太多事情搞不清楚,我正心烦意乱呢,却听见祠堂的门被吱呀呀的推开了。

5

见来人是程佑安,我立刻跪坐端正,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

他走进后缓缓扶我起来,然后面有愧色的说道。

「夫人快起来,是我不好,误会夫人了。不如我送夫人回去吧,今夜我们一同用膳如何?」

我表情一滞,突然想起成亲那天他走的匆忙,我们还未圆房。

虽说嫁过来时我是有准备的,但是过了这么久,眼下他又有了新人,我实在不想。

「妾虽然也希望夫君同我用膳,但是现在曹妹妹刚刚小产,恐怕心里难过的厉害,要是哭坏了身子就不好了,夫君还得多陪陪她才是啊。」

瞧瞧,语气恳切,态度真诚,多么的深明大义啊!

果然看见程佑安一脸欣慰的应了下来。

等我回到自己院子时,随之而来的还有程佑安给的一大堆补偿。

金银首饰、珍馐美味应有尽有,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大大的哭上一场,好让他再多送些过来。

挑了些常用的,其他一应让兰草收入了库房。

我半躺在榻上,兰草在旁轻柔着我的小腿,我想起祠堂内那人说的话,问道:

「兰草,你知道苏辙这个人吗?哎呦!」

这丫头不知怎的突然手劲加重,捏的我小腿生疼。

还没等我问她,她就急忙说:「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走神了。」

我拍拍她的手说没事,捏一下又死不了,她是跟我吃过苦的丫鬟,又怎么会因为点小事怪她呢。

我给姨母写了一封信。

姨母嫁的正是苏太傅的弟弟,说来和苏辙也算亲戚,母亲去世后,多亏了姨母照顾,我才能活到出嫁的时候。

第二天便收到了姨母的回信,信中内容令人惊讶。

苏辙本是苏太傅不太关注的一个庶子,又因苏府大夫人把持后院,彪悍强干,因此为人谨小慎微,从未出过风头。

可谁知五个月前,这人突然就转了性子,不仅嚣张跋扈,更是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大夫人气的要死,可碍着苏太傅对这个儿子另眼相待,只能作罢。

我揣着信仔细思索,再结合那人曾经说的话,不禁得出一个大胆的结论。

也许原本的苏辙已死,而现在的苏辙,正是昨天祠堂的那个人!

要印证我的猜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见到苏辙本人长什么样。

想到几天前国公府派人送来的帖子,我对兰草说:

「兰草,你把国公府的帖子找出来,三天后,我们去二小姐的及笄宴上凑凑热闹!」

「小姐!他们请你摆明了是要看你笑话呢,咱们不都说好了不去了嘛。」

我摸摸她的头,笑着说道。

「好兰草,你家小姐我这次是真有事,你放心,以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下我已嫁到程府,不会再畏畏缩缩的了。」

她撇撇嘴极不情愿的去找帖子,而我已经开始期望这场及笄宴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6

这三日,程佑安总有意来我院里过夜,都被我搪塞了过去,并且在我的安排下,曹心莲也成了府上名正言顺的姨娘。

至于程佑安遇刺的事,官府搜查许久也没有眉目,随着时间推移,大概也会不了了之吧。

很快便到了及笄宴这日。

正如兰草所说,大概是为了看我笑话,姜姝给曹心莲也送去了一份请帖。

她自小便恨我,事事都要和我抢,其中缘由还得从上一辈说起。

如今的国公夫人柳氏,是我爹的青梅竹马,可我爹为了权势,娶了当时门当户对的我娘,把她们娘俩一直偷偷养在外面,直至三年前我娘去世,才抬进府做了继室。

姜姝觉得我霸占了她的位置,所以进府后对我百般刁难,就连与程府的婚事也想抢了去,最后却未能如愿。

现下看着程佑安纳了新人进府,自是不免要嘲笑一番。

马车缓缓行至国公府,还没下车就听到府外热闹非凡,心中突然一酸。

如果娘亲在世,一年前我及笄之时也不会寒酸至极。

片刻后,我收拾好心情,便带着曹心莲入席了。

「哟,这便是程少将军新纳的曹娘子吧,瞧瞧这水灵的模样,是个儿郎见了就会喜欢呢。」

柳氏这是故意把我晾在一边,想当着众人的面羞辱我呢。

我瞧着她满身金银首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真是连我娘半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于是我笑了笑说。

「是呀,这曹妹妹最是体恤温柔,有了她照顾夫君我更是放心了。母亲若是喜欢,不如我找几个像曹妹妹这样的送去父亲身边照顾,让母亲也舒舒心。」

柳氏正要发作,我那二妹妹却及时赶到。

「母亲!今日府上宾客众多,父亲唤您前去迎客呢。大姐姐好不容易回府一趟,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您切莫与她计较,忍忍便是。」

瞧瞧,我这妹妹两句话便让我成了骄纵跋扈的形象,我都有些佩服她了。

要不是她,单凭柳氏的德行,这几年我也不会吃了不少苦头。

两人装作着急地离开,看戏的众人散去,我便独自找了个角落的席位,刚准备坐下,却听到一旁的丫鬟们议论。

「听说今日跟着苏太傅来的是他家那位庶子呢。」

「往常设宴来的不都是苏大公子吗,怎么今日变了?」

我一下来了兴趣,于是让兰草守在席上,自己偷偷跑了出去。

我躲在林子后头,前面便是府上男席,我瞅见苏太傅正坐在席间,可身边却没有苏家公子作陪。

于是便探着头到处寻找,不料却有人在背后重重拍了我一把。

7

我背上吃痛,扭头一看,正是祠堂那人。

今日他一身紫色锦带长袍,玉冠束发,端的是风流倜傥。

唯有嘴里叼着的那根小草,昭示着他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人。

「我大老远就看见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我想了想,只冲他喊了两个字:「苏辙!」

他一脸疑惑,歪着头问我:「你有病啊!突然叫我干嘛?」

果然就是他!我伸手拽掉他嘴里的草,表情严肃起来。

正准备询问他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就说席上怎么没看见大姐姐呢,原来是跑来找苏公子了呀。」

姜姝说完走近向苏辙行了个礼,又装模作样的说道:

「苏公子请见谅,我这大姐姐向来不懂礼数,如今都已嫁作人妇,还跑来男席这边打扰公子,我这做妹妹的替她向公子赔个不是。」

以往她这套十分好使,惹得京城不少年轻儿郎为之痴迷。可眼下我却瞥见苏辙浑身抖了三抖,然后十分嫌弃的说道:

「你这演技不行啊,一眼绿茶太假了!虽然我也看不上姜梨整日受气的怂样,但至少比你磊落些,像你这样话里有话的,小爷我实在瞧不上。」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虽然听不懂他前半句是什么意思,但是后面这些话实打实的拂了姜姝的脸面,我自然高兴的笑出声来,当即揶揄道。

「想不到妹妹这两面三刀的作派也有被人识破的一天,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吃你那一套的。」

我看她脸色异常难看,接着又说。

「妹妹摆着府里众多官眷贵女不招呼,偏偏巴巴地凑到我跟前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姐妹感情多好呢,可我毕竟是原配嫡女,还不屑与你这种长在外头的私生女有什么姐妹之情。」

说罢我摆摆手便要回去,姜姝却愤怒的拦住我,恶狠狠的说。

「怎么,少将军看不上你,你便不甘寂寞要自己出来找男人了吗?上次在红罗庙让你侥幸逃脱,得嫁程府,这次这位苏公子,虽说是个庶子,但你看上的,我偏偏要抢!」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叹到,明明现在什么都有了,为何还非得执着于过去和我较劲呢。

况且,真正负了她们娘俩的是我爹,要论起来,我和我娘也是受害者啊!

娘亲在世时,我爹瞒的极好,她离去时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看着我嫁人好好过日子,所以我才会费尽心思保全和程府的婚约,圆了她的遗愿。

可是,姜姝刚刚提到红罗庙的事,她怎么会知道?

8

我出嫁前,柳氏非撺掇我爹让我去红罗庙祈福,说是那的姻缘菩萨极灵。

我想着她就没安好心,本来说服了我爹让姜姝跟着一道去,谁知临出发前她却病了,没办法只能我一人前去,果不其然当晚便出了事。

当时我正在偏院休息,突然听见外面有打斗声,不敢贸然出头,便带着兰草躲在房内暗处。

片刻后,屋外声音停了。

我从门缝往外瞧,只看到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应是没了呼吸了。

我连忙跑出院子呼救,可周围悄无声息没有一个下人,想是有人刻意安排。

于是便让兰草拿着我的信物,抄小路回去寻程佑安过来。

我壮着胆子看了这些人的装扮,不像是京城中人。可他们因何而来,又是谁救了我呢?

程佑安是带了府兵来的,怀疑这些人和南边乱局有关,当晚便进宫面圣了。

第二日,他特遣人回信,让我不要将昨晚的事说出去。

红罗庙离京城不过一里地,若真和南边乱局有关,恐京城内人心惶惶,百姓不安。

我明白,这件事他们只会暗中查,不会大张旗鼓的搜捕。

后来随着程佑安南下平乱,我在府里逍遥自在,也就逐渐忘了这件事了。

今日姜姝气急败坏再提起此事,我便知道,哪里是什么南边的贼子,分明就是她们母女二人刻意安排,妄想除掉我后李代桃僵。

那当时救了我的人便是苏辙吗?

我想把苏辙抓回来问个清楚,可转眼一瞅他人已经不见了。

问了下人才知,苏太傅家中出了事,带着苏辙急忙赶回去了。

我无心宴席,便也称不舒服回去了。

当晚,我让兰草挂了玉佩出去,可没等到苏辙,却等到了程佑安怒气冲冲的闯进我的院子。

09

我看着他身后哭得梨花带雨的曹心莲,心里没来由的烦闷。

「你今日怎么能把心莲一人扔在席上自己回来呢!她才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性子又软,万一被哪些官眷欺负了怎么办!」

看着他盛气凌人的模样,我不禁想起白日里苏辙教训姜姝的样子,高下立现。

程佑安看到我心不在焉的样子,火气更大了些,随手抄了桌上的摆件朝我扔来。

我被砸到额角,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传来。

程佑安也被吓到了,连忙过来查看伤情。

我一下拂开他的手,冷冷看着他,声音带着些许怒意说道。

「夫君气势汹汹而来,可曾关心过我这个妻子?可曾问过妾为何提前回府,又怎知妾未曾故意抛下曹氏不管呢?」

程佑安眉头微皱,曹心莲仍躲在他身后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今日颇为烦躁,实在没有心情同他们二人纠缠,于是不冷不热说道。

「妾白日身体不适,才早早回了府,回府前特意差人问过妹妹,妹妹执意留下这才独自一人回来。」

说完便听曹心莲又开始哭哭啼啼。

「够了!兰草,送客!」

两人被赶出去后,我回到房内照了眼镜子,额角肿肿的还破了道口子,兰草替我上了些药。

出嫁之前我曾想,既然是娘亲自定下的婚事,夫君品性应当不会太差。

况且程佑安少年将军意气风发,京城中多有赞誉,即使不能琴瑟和鸣,只要做到相敬如宾也是好的。

可没想到竟是如今这番景象,像他这样耳根软的,将来势必宠妾灭妻,我还是及早为自己打算才好。

我躺在床上左等右等,也没等到苏辙前来相见,心跳的厉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10

第二天一早,我便让兰草出去打听,她是哭着跑回来的。

说昨天苏太傅回府后发了好大的怒,还叫人请家法打了苏辙,眼下人被关在自己院里不许出来,也不许郎中去看。

我心下一沉,果然是出事了。

我严肃的问兰草,有没有办法能让我混进苏辙的院子去。

她止了哭泣声,看到我坚定的眼神后点点头,说她有办法。

从我第一次问这丫头苏辙的名字时,她那不正常的反应,我就该知道她一定认识苏辙。

此刻,我正穿着一身苏府下人的衣服,跟着苏辙的贴身小厮进了他的院子。

我怀里揣着各种伤药进了他的房间,刚进去便看见他光着上半身趴在榻上,背上满是被鞭打的伤痕,血迹斑斑。

我脸有些红,遮着脸走过去坐在榻边,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可难免会碰到伤口,听到他嘶了一声给疼醒了。

「小爷我就是命大,挨了这么多鞭都死不了,不过是真疼!嘶!」

听到他喊疼,我动作又轻柔了些,他继续说着:「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说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呀?」

「但是我回去了,谁暗中保护姜梨呀,我看那姑娘聪明通透,就是没啥心气不愿意争,走之前我还得好好调教调教她才行!」

真是个傻子,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保护我呢!

眼泪不自觉的滴落,被我匆忙拭去。

与此同时,心里仿佛有根弦被人轻轻拨动,我抚着胸口,按住起伏的心跳,轻声说道。

「谁要你调教了!争有什么好,争就是像你这样把自己搞的遍体鳞伤吗?」

苏辙吓了一跳,作势就要转身,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吱哩哇啦乱叫。

我扶他趴好,仔细给每个伤口都上了药后,才想起他现在光着上身,面上一红退到旁边凳上坐好。

他抬头看我,正要反驳我刚才的话,却脸色一沉,不顾伤口下了榻,半蹲在我对面。

苏辙抬手轻轻拂过我额角的伤口,然后柔声问道。

「疼吗?」

我摇摇头,只感到心又开始通通的跳。

额上突然一道暖暖的气息吹过,然后听到他说。

「我们家那边都说,这样呼呼就不疼了。」

我脸颊滚烫,他似乎才反应过来,拉远了些距离,眨眨眼说道。

「小爷我……是不想自己护着的人被别人欺负了去!我才一天没注意,你就受了伤,说吧,是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报仇去!」

我再也忍不住情绪,一下哭了出来,但是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哭着哭着便笑了出来。

我告诉他我额角的伤就是不小心碰到的,没什么大事,倒是他得好好养伤才行。

我扶他去趴好,却在挽上他手臂时,发现了他左胸前的刀伤!

我伸手去摸,却被他不自然的挡了回来,像是在极力掩饰。

等他趴好后,我开口问道:「那处刀伤,是你五个月前为救我所受的吗?」

他默不作声,于是我又说:「或者说,是你到来之前的苏辙为救我而受的对吗?」

他惊讶的看着我:「你都知道了?」

「大体都猜到了,只是其中细枝末节不甚清楚,拜托你告诉我全部的真相,我不想你,不对,我不想他默默为我付出一切我却全然不知!」

在我的坚持下,苏辙告诉了我全部。

他原名苏哲,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五个月前苏辙为救我性命垂危时,他来到这里占用了苏辙的身体。

苏辙临死前曾托付他暗中保护我,同时他也继承了苏辙的记忆,知道那个人几年来一直默默的喜欢我,保护我,便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说苏辙看着我心心念念想嫁去程府,便以为我喜欢程佑安,知道了柳氏母女俩的安排后,便急忙赶去救了我。

他不求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只希望我能平安快乐的过好每一天。

听到这里我泪如雨下,从怀中取出他之前掉落的剑穗,问他为何有这个。

他说我娘亲曾救过苏辙一命,并告诉他隐匿锋芒低调求生的道理,也是因此苏辙才会对我由最初的好奇,变为最终的爱护。

我握紧剑穗,似乎是想抓住最后一样与那个默默守护我的苏辙有关的物件。

苏辙见我神伤,便从暗格中取出一沓书信交给我。

我接过信时他抓的极紧,我疑惑的看向他,好一会后,他才撇撇嘴,极不情愿的把信给了我。

「咳咳,这些你拿回去再看吧,实在太肉麻了,别看了又在小爷我这哭哭啼啼的。」

我回府后,缓缓拿出书信来看,眼前模模糊糊出现了那个苏辙一笔一划写下丝丝情意的场景。

原来曾有一个人,愿意用他的生命护我余生快乐无忧!

11

阿梨,请原谅我没有勇气当面这样称呼你,或许,我们一辈子都会相遇不相识吧。

自你母亲故去后,便很少见到你开怀的笑了。

柳氏母女入府,你的日子更是艰难,我只恨自己是个懦夫,没有立场替你出头,只能暗中小心保护。

欣慰的是,你还有程府的婚约在,也唯有提起这门婚事时,你才会高兴起来。

柳氏母女手段阴狠,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定然护你安心出嫁!

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也不希望你知道我的付出。

只愿你能成为一棵小树,有自己的泥土,阳光和空气,自由自在的随心伸展。

12

指腹拂过书页,泪水不小心滴落浸染了笔迹。我赶紧用衣袖擦干,然后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后来问苏辙才知道,他这次挨家法,也是与红罗庙的事情有关。

他家那不省心的大夫人翻出旧事,污蔑他与南边乱贼有关,虽然他说自己能摆平,但我见他整天死不死的挂在嘴边,实在让人不放心。

于是在府里故意找曹心莲麻烦,激的程佑安发火,这一阵子是不会来我的院子了。

我自是乐得清净,有机会便跟着苏辙的小厮溜进去照顾他。

与其说是照顾,不如说是监督,他那个性子,除了受伤头两天老实趴着外,后来每日上蹿下跳的像个泼猴儿。

他和我在信中认识到的,那个谨小慎微不敢表露心意的苏辙全然不同。

唯有在护着我一事上,他和从前的那个人别无二致。

从前那份不曾说出口的心意,我会将其永远放在心中,视作珍宝小心守护。与此同时,我也想同他一样,守着在我心里极其重要的人。

现在的苏辙为人张扬,敢爱敢恨,聪明还记仇,这几天不知暗中给大夫人使了多少绊子,还说什么君子报仇从早到晚,惹得我啼笑皆非。

渐渐的,我仿佛被他带进去了。

娘亲曾告诉我女子不要出头,守好自己的宅院、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事。

但是现在我觉得出头也没什么不好,曾经也有人希望我是可以随心伸展的小树,那我不妨搏一搏,拼一副参天大树的模样来!

13

回府前我去找了程佑安受伤那日请来府上的郎中,我可要好好耍次正室的威风。

我坐在主位上,冷眼看着曹心莲跪在堂前,却迟迟不接过她手中的茶,直到她双臂微微颤抖,才淡淡说道:

「以往我性子和善了些,才叫这后院众人没了规矩,你自入府以来,未曾遵着晨昏定省的规矩到我院里请安,今日便一次性补上吧,再奉一杯茶来。」

曹心莲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明面顶撞我,只能咬着牙回道:「谨遵夫人教诲。」

我离开时,她才在丫鬟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起了身。

而我,则等着程佑安来找我替她出头。

果不其然,程佑安回来后又被枕头风吹的来我院里撒气。

我平静的看着他砸了一室的物件,在他呼吸平复后,请他在院内石桌旁坐下。

我让兰草拿出埋在树下的女儿红,斟了一杯给程佑安,说道。

「少将军,这是我母亲自我出生时埋于地下的酒,成亲那日你走的匆忙,我独自喝了两杯,味道甚好,少将军不妨尝一尝。」

他端起杯一饮而下,赞了句好酒。

「是呀,我母亲去世前还惦记没喝上我的喜酒呢,她说这酒一定酿的极好,就像我的姻缘一样,一定会是和和美美的。」

我见他面露愧色,于是又斟了一杯。

「程大将军家室清明,慈爱和善,少将军自是天真烂漫心地淳厚之人,我知你因为手下副将的缘故,对曹氏多有怜爱,以图弥补她哥哥的恩情,但若因此被蒙了双眼分不清是非……」

我把病册递给他,他看完后震惊不已。

「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有过肌肤之亲……」

我暗骂一句,苏辙说得没错,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曹心莲并没有怀孕,或者说,当时她依然是处子之身。

「你们怎么样我不想关心,我本不求与你琴瑟和鸣相濡以沫,但若如今相敬如宾都做不到的话,不如趁早分开的好!」

我拿出一份准备好的和离文书。

程佑安自是不肯签的,我故意转头看着室内一地碎片,抬手拂过额角伤疤,又眼神凄凉的回望他。

我知道他心底还是个纯善的人,不然也不会如此厚待曹心莲。

故而才引得他今日大发雷霆,后来又将真心说与他听,为的就是这一纸和离书。

他思索良久后,提笔签了姓名,我才深呼口气放松下来。

他将和离书递给我,并说是他有愧于我,成亲后的一应财物我可尽数带走。

我心里喜不自胜,面上没有变化,在他临走前又开口提醒道。

「少将军重情是好事,只是曹氏欺瞒已久,若我猜的没错,诊断她怀孕和小产的皆为军中医士,若不是回府当日突发意外,只怕这件事我也不会知道。少将军身居要职,还是不要被有心人钻了空子的好。」

他走后,我将和离书揣进怀里,心情大好,不自觉多喝了几杯。

酒意上头,脑袋晕晕乎乎,却见对面又出现一人。

我揉揉眼定睛看去,只见苏辙正笑得贱兮兮的看着我。

他今日似乎格外高兴,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姜梨,你今日总算威风了一回,不愧是小爷我调教出来的人!」

他说话总是没着调的,我歪头看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室内狼藉,说道:「我让人盯着你这院子呢,说看到程佑安怒气冲冲的来闹,我就来看看要不要帮把手,没想到赶上一场好戏!」

然后我给他添了个杯子,两人对饮,他问道:「那你接下来要干嘛,回国公府吗?」

我翻个白眼重重敲了他的脑袋,晕乎乎的说:「我刚从狼窝出来,干嘛再一头钻进虎穴去!你说要不然,我真给你当丫鬟去?」

我看他有些愣住了,于是笑了笑说:「和你开玩笑呢,程佑安可是给了我很多钱呢,我才不去伺候你呢。」

醉的厉害,朦胧中好像听见苏辙喃喃道:「也没说不让你当呀,就是你这身娇体弱的,进了苏府恐怕都没个自保的能力。」

醉倒前我看着少年俊秀的面容,忍不住说了一句胡话。

「不如你跟了我吧,如今我可是很有钱的,养一个你不成问题,我还可以带你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咱们找个好山好水的地方逍遥度日!」

14

第二日,我扶着晕眩的脑袋醒来时,守在床边的竟然还是苏辙。

我正想骂他登徒子呢,却见他双眼亮晶晶的喊我快点起床。

我看他背着个包裹,一身轻便的打扮,还没开口,外面兰草走了进来。

「小姐,咱们行李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还有什么特别要带的吗?」

收拾什么?

紧接着苏辙的小厮也跟进来了,笑嘻嘻说道:「少爷,外面马车我都套好了,保管姜小姐和兰草姑娘坐的舒服。」

苏辙听了便要拉我起床,我推开他的手,大声问道:「等等!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又收拾行李又套马车的,苏辙你要出远门吗?」

他瞪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我,说道:「不是昨晚你说要离开京城的嘛,怎么你忘了吗?」

我抬手扶额,又气又笑:「昨晚我喝醉了你不知道吗,喝醉的人说的话能当真吗!」

竟然还连夜收拾好行李,要知道一走了之容易,可是户籍、财产、名声哪一样不得细细谋划,以做长远打算。

呃,名声可以除外,这一样我俩现在都是差的不能再差了。

说完后苏辙神情暗淡,仿佛受伤的小狗,好不委屈。

他嘴里喃喃道:「那你还说要我跟着你,养我一辈子呢,这也是醉话吗?都说自古男子多凉薄,没想到你这女子也如此薄情。「

说罢便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好似被夫君抛弃了的小媳妇。

罢了,算我怕了他了,于是吩咐道:「兰草,你去找两套程府小厮的衣服来给他俩换上,缓几日我们再走。」

听到我的话,苏辙高兴的跑过来一把把我抱起来转了两圈,我的脑袋更晕了!

后来,我和程佑安说要去江南外祖家散心,自他辞官隐退后,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程佑安对我心怀愧疚,便备好了路引等物件送我上路,另找了一些得力兵士,一路护送直至江南,我没有拒绝。

至于苏辙,本来就是不受待见的庶子,自上次惹怒了苏太傅后,便再未被提起,苏大夫人巴不得他死在外面,永远不要回来。

因此三日后,当我安排好京城的田产铺子等财物,便和苏辙启程下了江南。

边走边游玩,一路好风光!

苏辙再没把什么死不死的挂在嘴边,我问他想不想一直留在我身边,他说:「小爷我现在身无分文,可还想看遍这大好河山,不在你身边谁养我啊!」

我无奈的笑笑,这傻子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算了,来日方长,他总有开窍的时候。

我看着周围山清水秀,身边欢声笑语,在心里默念。

娘亲,女儿如今遇到了想要相知相伴一生的人,定紧紧抓牢了他,过好自己的日子。

(全文完)

作者: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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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08 12:4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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