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相契
我之蜜糖:心动对象不对劲
和前男友分手后,我在家门口捡到一只狗。
可爱,但诡异!
我看腹肌帅哥,它会点不感兴趣。
我换衣服,它鼻血流一地。
现在竟然还写血书,让我去——找方忱!
1
方忱是我前男友。
一个得知我甲流之后,连夜分手,并转头爬上前女友床的死渣男!
我独自上火三天三夜,退烧之后就想开着我的五菱宏光创死这对狗男女。
结果开门就看到了这只狗子。
不足俩月的小奶狗,浑身是伤,脏兮兮又可怜巴巴的蜷缩在我家门口。
我蹲下身看它,它扬起小爪子颤巍巍的按在了我额头上。
那动作,特别像在确认我还有没有发烧。
我被这个邪门的想法蛊了一下,鬼使神差的抱它回了家。
然后就发现了它的各种不对劲……
首先,它作为一只狗,不吃狗粮,非吃我的饭。
不睡狗窝,非睡我的床。
不让任何人包括我给它洗澡,自己能洗好并吹干。
我刷视频看腹肌帅哥,它还伸爪子点不感兴趣。
我换衣服,它竟然鼻血流一地!
更可怕的是现在。
它咬烂我的火龙果,叼着在地上写——找方忱。
毫不夸张,我洗完澡出来,看到地上三个血红的大字,狗子还趴在地上艰难的挠「忱」字的另一半时,CPU 险些给我干烧。
「你他妈为什么会写字?!」
不是说好了建国后动物不准成精的吗!
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只漏网之狗!
而且为什么让我找方忱?
是天天听我辱骂,为母报仇心切,想亲自去刀了他?
也不必如此嫉恶如仇啊我说!
还是……
如此关头我突然福至心灵,想着这狗子的种种不对劲,该不会——
「你他妈该不会是方忱……」
「汪!」
「的走狗吧!」
「汪?」
操!
我看着地上和方忱如出一辙的字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我就知道方忱这孙子不是一般人!
他小时候就能莫名其妙的跑到我梦里,现在更是结交一堆玄学人士,成天神神叨叨的不知道搞什么鬼。
就这群人聚在一起,给狗子加个 BUFF 下个蛊的,指定不是什么难事。
但为了啥?
反正绝不可能是想和好!
那还能是啥?
我脑子里骤然闪过一堆,有生之年看过的各种灵异小说和影视剧,什么采阴补阳、杀妻证道、活人献祭、阴阳邪术……
硬是给自己吓得一阵哆嗦,当即把电话打给了谢玄。
谢玄是我发小,他奶奶是我们那帮人看香的,远近闻名,据说年轻时帮过一个讨封的狐大仙,因此得了机缘。
谢玄大学后突然说要继承衣钵,还拜了个挺厉害的师父,搞了个抖号直播探鬼宅。
结果被阿抖封了一个又一个号。
但起码人没事。
应该也算有点本事。
「谢玄!救命!方忱要害我!」
电话一接通,我就嗷嗷鬼叫。
2
「哼!我就知道你俩这个手分不久。」
谢玄那边冷哼一声很是不爽。
虽然他跟我与方忱都是好朋友,但一直致力于拆散我俩,说我俩八字不合,甚至相克,早晚得出大事。
前几天分手的时候和他视频,看我又生病又被绿哭的鼻涕冒泡,还他妈差点笑出声。
「不是!没复合!没在秀!也没开玩笑,我不是和你说我捡了条狗吗,现在我觉得它被方忱控制了……」
我将我这几天的发现和猜测统统给他说了一遍,不出所料,他又开了嘲讽——
「你可真出息,别人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他妈出驯兽师。」
我急了,「我给你发视频,你看!我有图有真相!」
「那行,你上抖,正好我在直播,给你发连线邀请,让我的家人们都开开眼,看看会写字的狗。」
我被他给气的早将那点臆想的害怕给抛诸了脑后,抱起招财重新放在了火龙果的残尸旁。
「你不是会写字吗,等会儿视频开了你就直播写『江湖骗子谢玄,还榜一大哥血汗钱』!」
我伸了伸手指头发现字数有点多,「火龙果估计不够用,我再去给你砸一个。」
我说完就往厨房走,「或者你会用笔吗?我给你……诶,招财你要去哪!」
我扭头就看到招财支棱着小耳朵,拔腿往大门口跑。
知道我要摇人办它了?
还是这么多字,太强狗所难了?
我眼看着它上桌,扑门,开锁一气呵成,落地就跑了出去。
「卧槽你别乱跑啊,小心被人收了!」
慌忙追了上去。
可爱狗狗能有什么错,可不能为人类的恶行买单!
我忙不迭的跟着跑到电梯间,刚一把捉住招财,电梯门叮咚打开,抬头,出其不意的看到了罪魁祸首——方忱。
——蹲在地上的方忱。
一旁还站着他前女友崔菁夏,正弯腰往他脖子里栓项圈。
我低头看了眼招财,和它脖子里的一模一样!
操!
怪不得甩了我和前女友复合,玩的真他喵的变态!
3
「注意点影响,有小孩子呢。」
我指指点点的看着他们,伸手捂上了招财的眼。
「这只傻狗怎么会在这里?」
崔菁夏指着招财跟见鬼似的大喊。
招财显然听懂了,从我怀里一跃而起,四脚齐用的踹中了她的脸。
崔菁夏惊慌尖叫,「啊啊啊你遛狗不牵绳你有没有公德心!我警告你,恶犬伤人是要被打死的!」
可能这辈子被骂「妖怪」的概率都比「恶犬」大,招财一听这称呼,顿时威风凛凛的一蹦又要出击,被我眼疾手快的按在了怀里。
「你现在物种不明,不准乱咬人。」
崔菁夏也不知道咋听的,「你说谁物种不明,你内涵谁呢!」
呜呜咋咋的叫嚷。
「你有病吧,你跑到我家给我放什么厥词!」
「汪!汪汪!」
我们两人一狗乱成一团,而事件中心的方忱,一言不发,跟个脱缰野马一样,嗖地冲进了我家。
招财反应最快,汪的一声从我怀里跳下来追了上去,我赶紧跟上。
飞奔到家门口看到……
方忱趴在地上,扒拉着我买给招财的狗粮,疯狂进食……
我使劲眨了眨眼。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眼睛出问题了?
难道他们在玩一种很新的角色扮演?
但这也太超前了吧……
他妈的,喜欢十五年,恋爱半年,分手半个月,这个男人我怎么突然不认识了?
4
「汪!」
在我三观尽碎的时刻,招财已经四脚齐用哒哒哒的去踹方忱,试图阻止他这一疯狂举动。
带着一股,虽然我不吃这玩意,但也轮不到你的愤怒。
我反应过来也帮忙去拽。
「你这是干什么啊方忱?角色扮演吗?还是主人的任务?你他妈跟我床都没上过,跟她玩这么野吗?」
我完全没注意到招财那一言难尽的狗脸,抱着方忱的头摇晃,换来的是他跟个护食的狗崽子似的,竟然冲着我呲起了牙。
我被惊了一下,招财立马一个后踢腿踹在了他脸上,冲着他警告的低吼。
方忱还真被镇住了,以我从未见过的表情,畏畏缩缩的停止进食,冲着我嗅了嗅,而后眼睛一亮,猛地扑过来,对着我的脸一通狂舔。
操!
我被舔懵之际,还离谱的想着:还好今天没化妆,不然这不得舔一嘴科技与狠活啊。
「狼心狗肺的玩意!」
崔菁夏跟着进来,看到我们这模样,站在门口低骂了一声。
我艰难扒开方忱,冲她喊:「这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吃狗粮?变态了还是变异了?」
崔菁夏靠在门边,一脸的幸灾乐祸,「吃狗粮算什么,急了还吃屎呢。」
此时方忱还在舔着我,我以为她在阴阳怪气,没好气的怼回去,「骂谁呢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崔菁夏同样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我是提醒你呢傻逼。人我送回来了,你喜欢就自己养着吧,不想养就丢给他爸妈,总之别找我。」
她跟丢烫手山芋似的,说完转身就走,我一个翻滚将方忱推开,窜过去抓住她手腕。
「你给谁养呢!我俩分手了你不知道!」
不对劲!
这娘们儿绝壁不对劲。
5
我八岁的时候才记事,从记事起,就频繁梦到方忱。
梦里的他还会随着我的长大而长大,从来没说过他是谁又为何而来,而梦里的我也从未问。
开口就喊方忱,自然的仿佛他本来就存在,是我灵魂的一部分般。
所以当大学开学,我第一次在梦以外的地方见到他,是真的以为我们是天定良缘。
结果,他妈的,他有女朋友了!
就是崔菁夏。
一直到毕业后,我阴差阳错进了方忱家的公司,他那时候也跟崔菁夏分了手,我俩才互相试探着谈起了恋爱。
刚在一起时崔菁夏还跑来威胁过我,扬言要抢走方忱,现在好不容易重修旧好了,她会再把方忱往我这推?
这根本不合理!
「还有方忱这咋回事?你先给我说清楚。」
崔菁夏扬手就想拍开我,招财低吼着作势要往她身上扑,吓得她尖叫着往我身后躲。
「我说,我说,你先控制住这条疯狗!」
看样子真挺怕狗。
「你先说!」
「你俩没分手,分手消息是我发的。方忱出车祸了,为了给你买这条狗,他被撞傻了。」
她看着招财,不服气的嘀咕。
这听起来很像随口胡诌,但……我和方忱确实说过,要一起养只比熊。
一个月前,我在某抖刷到一只特别可爱的小比熊,分享给方忱说,以后我们也一起养只这样的。
从那之后但凡路过宠物店他就会下去看一眼,试图找到视频里相似的比熊。
这还是方忱的助理告诉我的。
而且,招财确实和抖上那只狗狗非常相似。
只是——
「你怎么知道?」
「我亲眼看见的,那宠物店老板是我朋友!」
崔菁夏说,方忱到宠物店之后,她朋友就认出来并立马告诉了她。
只是等她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宠物店不远处的连环车祸。
方忱的车子就在事故最中间,已经变形起火。
现场太过惨烈,连她都以为方忱必死无疑。
但招财从车里钻了出来,一边狂叫着求救,一边用力拖拽驾驶位的人。
周围人看到还有活物,赶紧上前帮忙,才在爆炸前将方忱从车里拉出来送到医院。
崔菁夏确实是想拆散我们,然后趁虚而入。
所以拿到方忱的手机后,给我发了分手的消息。
我打电话过去质问的时候,她说什么方忱睡着了,实则还在抢救室。
「你不信的话这还有视频,当时有人拍下发抖了。」
她将自己的手机举到我面前,上面是一段车祸视频,起了个忠犬救主的标题,点赞高达几十万。
这段视频应该是远距离放大拍的,画质不是特别清晰,但方忱的车子我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被撞到变形的车子冒着黑烟,一只白色小狗从里面钻出来,拼命的去扒拉驾驶位的车门,片刻后有热心人士上前帮忙,将一个完全无意识的男人从车里拖拽了出来。
没走出多远,车子轰然炸响熊熊燃烧,录像的人发出一声卧槽,视频晃了几下戛然而止。
那是……方忱。
即便衣服被划破,满头鲜血,我也能一眼认出,那确实是方忱……
6
我恐惧到心脏都快吊到了嗓子眼,抬眼慌乱的去寻方忱。
看到他正使出浑身解数试图往招财的狗窝里钻,一副好胳膊好腿的模样,让我松了一口浊气。
「信了吧?」
崔菁夏收起手机继续说,「他刚醒过来的时候,我以为他失忆了,还高兴的不得了,企图告诉他,我才是他女朋友,结果倒他妈的好!
「哪是失忆,分明是换了个物种,每天跟条狗一样汪汪叫。我他妈最讨厌狗了!
「我现在都告诉你了,医生也没辙,但除了这也没别的伤了,你愿意养就和这条狗一起养着,反正一条两条都是养,不愿意就自己去找他爸妈。」
她说着起身又要走。
「等等。」
我再次喊住她。
「照你说,招财是方忱在那边买的,买了之后就出了车祸,那谁把它送来我这里的?」
招财过来时还是那副惨样,跟个流浪狗一样。
这中间肯定还发生了什么。
「我哪知道!」
崔菁夏是真不想多说了,看我和招财也都不再拦着,径直朝门口走出。
「总之别再烦我,我是真的很讨厌狗!」
关门前又探头进来说,「最后,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看表情没憋什么好屁。
「我也不是想恶心你,你最好看好方忱,他现在真的和狗没什么两样,小心和你家恶犬抢屎吃。」
「砰!」
招财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门后,后腿一踢,猛地关上房门,外面哀嚎声起,「啊——我上周才做的鼻子!」
服了!
这不是恶心我是什么……
我无语的扭头,看到方忱终于放弃钻狗窝,趴在狗粮前,歪着脑袋看我和招财。
「真出车祸了啊?」
我过去蹲下身打量他。
从刚刚疯跑的状态来看胳膊腿都很正常,应该没受什么重伤。
脸上也很干净,没什么伤口,但想到视频里满脸血的模样,我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两块新鲜的疤。
「疼不疼啊?」
我心疼不已。
他歪头啃了一口狗粮。
我:「……别吃了!」
无语的将狗粮收走,回头就对上他委屈巴巴的小眼神,透着股清澈的愚蠢。
这么看,确实不怎么像个正常人。
但也不至于真是狗……
「汪!」
操!
他叫了!
他真的学狗叫了!
7
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在干什么啊方忱?我不相信出个车祸会让你物种都变了!你别演了!崔菁夏已经走了,你们的角色扮演该结束了!你在狗叫什么!」
「汪!汪汪!」
操!
他不仅叫,还神情激动的伸出舌头,又舔了我一口。
舔的我一个激灵,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卧槽!不准舔!那女的说你和狗抢呕……我也不是相信她的话,我只是呕……算了,我去洗把脸,咱们先保持距离。」
我去洗脸,方忱就在客厅,低头想去叼我给招财买的骨头玩具,被招财一个大逼兜拍在脸上,抢走踢到了沙发下。
人不像人,狗不像狗的……
我将脸洗了好几遍,出来试图和方忱心平气和的交谈。
结果完全说不通!
崔菁夏说得对,他比招财还像只狗!
谢玄,还是得找谢玄。
我这才想起来,谢玄怎么一直没给我发视频邀请?
找到手机一看,上面一堆消息提醒。
淦!
手机开静音了。
我连忙打开微信,直接回拨过去视频通话,那边秒接。
「你干嘛去了?给你打这么多电话没人接,我还以为你被狗妖给吃了!」
谢玄破口大骂,看背景是在车里,估计直播结束了。
「比这还可怕!我觉得方忱他把狗妖给吃了……」
我都快哭了,把刚刚的事一五一十的给他说了一遍。
那边陷入谜一样的沉默,然后才说:「人和狗呢?先给我看看。」
「好!」
我举着手机就去找,才发现客厅里早没了方忱和招财的踪迹,只有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拿着手机过去推开门。
又看到了重创我世界观的一幕——
方忱坐在浴缸里,招财叼着淋浴头在给他洗澡。
方忱你怎么敢的啊!
你有洁癖你别满地打滚啊!
你有洁癖你自己洗啊!
你怎么敢用童工的啊你!
淋浴头一过水都能把它的小身子带飞啊!
许是听到了我开门的动静,招财扭头看了过来。
「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我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招财放下淋浴头,哒哒哒的跑了过来,而后抬起爪子,啪的关上房门。
我:……
「你看到了吧!你都看到了吧!」
我压着声音又完全没办法平静的问谢玄,「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他俩谁是人谁是狗了!」
「你身上的护身符还在吗?」
谢玄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这么一句。
「啊?在啊。哦对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放下手机就去摸身上的两个护身符。
一个上大学时谢玄的奶奶送的,挂在腰链上,一个和方忱在一起后他送的,佩在脖间。
听话的都没离过身。
「我一直忘记告诉你了,前几天方忱送我那个护身符变黑了。」
我拿出来给他展示。
「什么时候?」
「就我和方忱分手那天,我当时以为是我生病导致的,现在想有没有可能和方忱的车祸有关?」
「确实有关。」
谢玄直言。
「收拾一下东西,我在路上了,二十分钟后带着他俩下楼。」
「干嘛?」
我下意识问。
「找我奶奶。」
谢玄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我却一道寒意顺着脊背直冲脑门。
8
我害怕谢玄的奶奶。
自我有记忆以来,就极其害怕。
小时候每次见到她,轻则哭闹不止,重则大病一场。
我爸妈都以为我是害怕她上翻的眼睛——做这行的大多五弊三缺,谢奶奶也很早就瞎了眼睛。
还说我八岁之前最喜欢的就是谢奶奶,每天往她怀里钻,比跟亲妈都亲。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哄骗我,反正长大后我依旧怕她,并且十分清楚我怕的从来都不是她的眼睛。
而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阴冷、压制、紧攥……
我没办法具体的描述那种感觉,很像看恐怖片时的那种提心吊胆不得呼吸。
虽然现在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恐惧不表露,但每次回家时被我爸妈带去探望她,还是会汗湿整个衣背。
我大学之后决定留在外地,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现在光听到回去要找她,我就已经开始感觉呼吸不畅。
「呜……」
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低迷,招财跳上沙发,仰着小脑袋蹭我,嘴里呜呜咽咽的发着撒娇的声音,很快将我治愈。
「洗好了啊?」
我将它抱起,它顺势凑到我下巴处,蹭啊蹭啊的像极了方忱。
之前我每次心情低落的时候,方忱总会在将我哄好后,这么蹭着我的下巴闷闷地说:「小宁儿以后不开心就和我说,不要不理人了好不好?」
「谢谢你啊小招财。」
我抵着它的小额头轻声道谢。
「汪!」
方忱叼了颗球,放在了我脚边。
穿着我的浴袍,露出两条结实修长的腿和胸肌,满脸写着——陪我玩。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太过纯洁,充满了脑干缺失的美,我必定会认为他在蓄意勾引!
我伸手恶狠狠的撸了把他的头发:「不守一点男德,你在崔菁夏那是不是也这样?」
他大概是连话都听不懂,眯着眼睛趴到我膝盖上,一脸的舒服再来。
倒是招财急得跳脚,凑到我面前汪汪叫,还差点踩了方忱的脸。
「你最好祈祷没有,不然被别人玩过的小狗狗我可不要。丢掉之前还要给你绝育!」
我伸手戳了戳他的鼻尖,下一秒就被湿漉漉的舌头勾住。
9
我有些惊愕的看方忱贴着我的手指一下一下的舔舐,不带一点情欲和其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单纯的在展示狗狗对主人的喜爱。
这……
这就是狗系男友吗?
我心脏有些打鼓,艰难的吞咽下口水,头皮有些发麻的正准备将手抽开,招财快一步,一脚丫子踹了过来,正中方忱嘴角。
接着又一套连环无影脚,啪啪啪的全踹在方忱脸上。
喉咙里还低沉的呜呜不断,也不知道是警告太狠还是骂的太脏,方忱被踹的连连后退,最后更是跳起来嗷呜嗷呜的抱头躲去了角落。
啊这……
我看着这场景有些一言难尽。
这他妈怎么那么像男小三上门瑟瑟,被原配当场抓获痛扁一通抱头鼠窜。
招财揍完方忱,回到我身边,跳到我怀里刚刚方忱的大头枕过的地方,鼻腔里轻微的哼着,看起来委屈的不能行。
我跟个夜御两男的渣女一样抱起它亲了亲:「哎呀我的好大儿真香香,不像有的狗子还吃屎。」
不说还好,一说我自己也膈应了起来,将招财放在一旁就冲进浴室里疯狂洗手,洗手液香皂各用一遍。
出来就看到好大儿歪着脖子蹲在茶几上,表情看起来有点,生无可恋?
「怎么了这是?」
我奇怪的问,招财低头就去戳我的 IPAD。
——没吃屎!
备忘录上硕大的三个字,见我看过来,小爪子还又按下一个感叹号!
操!
虽然知道这狗子不简单,能听懂人话,还会写字,但当亲眼见到它连拼音九键都会用时,我他妈还是惊到大脑短路。
「你……你怎么知道?」
木讷讷的就问了这么一句。
「你又不是他。」
招财继续低头打字,我眼看着它打下——
「W-O-我。」
我跟着小声念。
「S-H-I-是?」
然后眼看着它小爪子飞快的点了屎……
「屎?」
我反应了一下,而后差点暴走!
「你是说你吃屎?吃屎的是你?!还是说你也想吃屎?!」
一把捏起它的后颈警告,「那是一条不归路!姜招财,你别逼我嘴巴给你缝住!」
招财弱小无助的脑瓜子差点摇出残影,小爪子疯狂往 IPAD 上指。
「嗯……哼……不……」
嗓子里发出各种音节,孩子急得都要说人话了。
「你最好真的不!」
我将它放下,它扬起小瓜子啪的一声按在了删除键。
然后重新输入「S-H-I……」
这次谨慎了很多,小爪子颤颤巍巍的选准了「是」。
「你是?你是什么?你是狗,所以你懂他吃没吃屎?」
我问。
它突然叹了口气,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
然后低下头继续认命的打字。
我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个鄙视了我的狗一下一下熟练的敲下——32642436。
我的输入法熟练的让「方忱」二字,出现在了候选第一位。
小爪子慎而又慎的选中——
我是方忱
备忘录里再清晰不过的四个大字。
10
我坐在谢玄的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整个人都还在恍惚。
「招财……真的是方忱?」
谢玄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
这哪里明显了!分明物种都换了啊喂!
但回头去看又确实处处都是证据。
方忱跟个狗没什么区别的行为,招财除了外形跟方忱的习惯一模一样。
方忱略微洁癖,招财每天自己洗澡。
一起靠在沙发上时喜欢枕我腿上。
在我不开心的时候蹭蹭我。
还有……
终于能解开了,为什么在方忱出车祸后,招财会独自跑到我家。
虽然我还是想不通,它那么小一只狗狗,在没有人帮忙送来的情况下,到底是怎么横跨城市,来到我家门口的。
我还记得刚捡到它时,在小区群里问是不是谁家的狗跑丢了。
结果有两个人说,在电梯间里见到过它,想跟着一起进电梯,他们都以为是流浪狗,就赶了出去。
还有一个人说在楼梯间抽烟时见到了它,在一层一层的往上爬。
我家可是在 32 楼啊……
我不敢想它那么小一只,到底是怎么坚持爬上来的。
怪不得,小爪子磨得血肉模糊,医生看了都怀疑我是不是虐狗。
还有,我开始的时候,其实是不太想养它的,就因为那个和方忱一起养只比熊的约定。
我怕睹狗思人,放不下徒增烦恼,将它送给过我朋友。
结果我朋友说孩子在她家不吃不喝,在闺蜜照片墙上叼走我的照片,拖进窝里,每天抱着舔。
「你这舔狗还是自己好好养着吧。」
又给我送了回来。
它那时候准定可难过了。
变成那么小一只,不会说话也不能乘车,千里迢迢九死一生的跑来找我,结果我反手将它送给了别人。
「奶奶能将他们换回来吗?」
我有被感动到,疼惜的摸了摸我恋爱脑狗狗男友的狗头。
「如果只有用你的死才能换方忱回来且一生无灾,或者方忱换回来后你俩永生都不能再见,你愿意吗?」
他答非所问,还对我进行灵魂拷问。
「汪!」
还不等我回答,招财已经对着他一声低吼,像是警告。
谢玄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还真是生理意义上的不会说话。
「再说也没问你。」
招财不服气的想往驾驶位去,被我拉了回来:「他开车呢,你别乱动,忘记你自己怎么变成这样的了!」
我抱起招财又搂过了方忱,言辞恳切地回答谢玄的问题——
「实在换不过来,我们三个这么一起过,也不是不可以。」
我的恋爱脑只允许我做到这里。
我还有爸妈,我不能去死。
这辈子见不到方忱,想想也有点生不如死,而且我这恋爱脑男友也指定不同意。
谢玄嘴角抽了抽,单回一个:「6。」
「所以到底能不能换?」
我有些急了。
「他现在是典型的魂魄离体,神不对位,不过现在这个局面并不是什么坏事,而是在帮他躲煞避灾,等我师父来吧。」
「啊?」
这每个字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听不明白了?
「现在这样还是好事了?躲什么煞避什么灾啊?」
我又挠了挠头,试图找到我的脑子。
「你俩那事呗。」
他轻描淡写的,让我不太确定。
「我俩啥事?八字不合不能在一起?」
「嗯。」
「那不是你暗恋我想拆散我俩的借口吗?」
我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
谢玄:「……你这话不要脸的让我没法接。」
11
我问谢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说我侮辱了他的人格,要跟我暂时绝交到家,让我别打扰他开车。
方忱那场车祸让我心有余悸,也不敢再逼逼。
打开手机敲起来电子木鱼,企图临时抱佛脚的,积点赛博功德。
到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谢玄将我们放下,就立马掉头去接他师父。
我的小细腿都被一人一狗给枕麻了,艰难的挪动下车,正想数落重死了的人形方忱一通,扭头发现人不见了。
「方忱呢?」
话音刚落,谢玄家院子里就传来了鸡飞狗跳的声音。
我顿感不妙,起身就往里面跑,腿麻的根本不听使唤,一整个人类驯服野生双腿的场景。
结果还是驯服失败,跨门槛的时候,扑通一声,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
同时也看到了,院子里,人形方忱手脚并用的狂追谢玄家的大鹅。
村里的大鹅哪受过这种委屈。
在最开始没想到还有人类敢挑战它的权威,懵逼的跑了几步后,立马回身反杀。
扑棱着膀子梗着脖子就去啄方忱。
身高一八五,年龄两个月的人形方忱,被啄懵了一下后,嗷呜一嗓子就往后跑。
我:……
如果再没良知点,我可能会拿手机录视频。
但毕竟真正的方忱还在身边,为了给他留点面子,我跟他一起埋下了头,用行动表示,无法直视。
屋里的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木质的老旧房门咯吱一声打开,我抬头看到我爸妈搀扶着谢奶奶从屋里走了出来。
完犊子……
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被爸妈看到他像个疯狗一样追着鹅跑还被鹅反咬,除了分手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算了,不在线等了,我男朋友已经跑到我爸妈身后去躲了。
我歪头看了眼招财,发现它比我更生无可恋。
「方忱,你是小方忱吗?」
我妈拉过方忱,神情激动的问。
嗯?我妈怎么认识他?
我惊了。
难道这货除了能进到我梦里,连我妈妈的也可以?
「方忱你……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爸看着宛若智障的方忱一脸的一言难尽。
怎么连我爸都认识!
「谢婶子,你快看看这孩子,不是说他和宁宁都会变得正常的吗?只要他俩不见面,都会安生的过完这辈……」
我妈说到这里一顿,猛地转头看向我,「你为什么会和方忱在一起?!」
目眦欲裂的模样,吓得正准备爬起来的我,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啥意思?
我跟方忱不见面,就能安生的过完这辈子?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又挠了挠头。
有种快要长出脑子的糟糕感。
招财凑过来蹭了蹭我,然后跟着一起……跪了下去。
只是……
他对这个狗身还不太熟练,似乎有点拿不住跪这个动作。
先是前爪弯曲后腿蹬直,但撅着屁股好像看起来不太严肃。
又前后同时弯曲,这又像卧下了。
再像人类后腿弯曲,前腿直立,更不行,蹲下了。
算了,跪这门学问水太深,不是他一只狗可以把握的。
招财干脆起身,朝着人形方忱跑过去,扬起爪子踹在他膝盖窝上。
方忱听话的,扑通跟着跪了下来。
这一番操作搞的我妈也有点无所适从了,只能下意识的伸手去扶方忱。
结果这人形狗子也不知道是从她身上闻到了我的气味,还是真的自来熟,眯着眼睛就撒娇的往我妈怀里蹭。
吓得我妈「唉呀妈呀」一声,给甩了出去。
「呜嗷……」
狗子被这一甩给吓到了,嗷嗷低叫着,连滚带爬的跑到我面前,直把大脑袋往我怀里埋。
「这……这……姜宁,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赶紧全招:「方忱是我男朋友,我们在一起半年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和狗狗互换了灵魂。」
然后有些急切地问:「你刚刚说的话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和方忱不能在一起,你们有什么瞒着我?」
难道谢玄一直不是胡说,方忱现在变成这样,就是因为跟我在一起的关系?
那方忱是不是也知道?
不然为什么送我护身符。
我扭头去看招财,它默默扭过狗头。
我再去看我爸妈,他们抿唇不语。
我只能去看谢奶奶。
明明眼睛看不到,她却像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般缓缓开口:「进来再说吧。」
12
我之所以没有八岁之前的记忆,是因为,八岁之前我是个傻子。
这是进屋后,我妈告诉我的。
天生痴傻,三岁才会走路,五岁才会叫妈,八岁的时候同龄的谢玄都已经上小学了,我还像个未开智的婴儿。
她跟我爸带我去过很多医院,一直查不出原因,只能归类为脑瘫。
谢玄的奶奶说我这不是病,是天生魂魄不全,但也确实无解。
玄学和科学都判了我死刑,但我妈和我爸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他们带着我全国各地的跑。
去医院,去求神拜佛。
甚至在家里供了十殿阎罗黑白无常,求他们将我缺少的那缕魂魄放出来,让我能当一个正常人。
最后还是谢奶奶看不下去我妈这眼看着要神经质的模样,求到了那位得道的黄大仙。
大仙支了个招,说得需一个八字绝对契合之人,灵魂相合引渡弥补。
且不说八字绝对契合的人难寻,灵魂和器官也本质无异,天生注定,给了别人自己就失去。
肝肾尚能再长,但心脏和灵魂,一个少了要自己的命,一个少了毁自己一生。
谁会愿意?
我妈从我五岁的时候就在等啊等求啊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感动了老天,到八岁的时候等来了方忱。
用谢奶奶的话说,他是天生灵体,若出生在玄学世家,必会有番大作为。
但相对的,在普通人家就会招致各路魑魅魍魉的觊觎。
恐难长大。
方忱一路磕磕碰碰好不容易长到八岁,生了场怪病,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昏睡。
从开始的偶发,到后来每天清醒的时间不足俩小时。
方忱的爸妈也是科学玄学试了一遍,不知怎么打听找到了谢奶奶这里。
恰巧,他与我八字相合。
恰好,他天生灵体,可以引渡给我过半,既能帮我恢复清明,又能保他不再被魑魅魍魉盯上,共同变成平凡人。
一举两得,两家欢喜。
但这玩意儿不像器官移植,是三甲医院就能做的手术。
连谢奶奶也不会。
我爸妈和方忱的爸妈,在谢奶奶为黄大仙供奉的排位前跪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太阳洒进屋里的一刹那,方忱醒了过来,我始终蒙着迷雾的眼睛,澄澈明亮。
然后说了此生第一个长句——
「黄大仙说,世上心诚之人多如过江之鲫,他会出手,是谢奶奶用讨封之恩换得。
「他现已了断俗尘牵绊得道升天,我等切记善待恩人。」
我爸妈和方忱的爸妈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发誓绝对会当牛做马的报答谢奶奶,会担负起赡养谢奶奶养育谢玄的责任。
一番跪谢后,激动的去找谢奶奶,就发现她的眼睛看不见了,且说了一句黄大仙没有交代的话——
「莫让两儿再见,否则必招一方祸难。」
不用问也知道,这双眼睛定是为我和方忱付出的代价。
他们痛哭感谢一番,第二天就做了决定。
方忱的父母本来就不是本地人,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只每月出钱,我爸妈继续留在这里出力的照顾一老一小。
13
怪不得……
怪不得我没有八岁之前的记忆。
怪不得从我有记忆以来,我爸妈对谢奶奶像亲娘一样,待谢玄如亲儿子一般。
怪不得我梦里的方忱,会随着我一起长大。
怪不得谢玄听到我和方忱在一起会极力反对。
一切的一切都有因可寻。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
「为什么不早告诉啊……」
眼泪完全无意识的往下掉。
接收到的信息太多,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心疼爸妈为我的付出,还是悔恨谢奶奶为我失去一双眼睛我还惧怕躲避她,亦或是悲戚方忱遭此难只是因为和我在一起而我们大概要永远分离……
「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方忱努力的去蹭我下巴,抬起小爪子试图帮我擦眼泪,而我思绪堵塞只能重复这么一句。
「是你谢奶奶不让说。」
我妈也止不住的抹眼泪。
「她说各事都有因果,事情也是我们大人做的决定,莫让两个孩子背负后果。只是我们也没有想到,你和方忱还是会……」
「两个孩子已经背负了太久莫须有的罪责。」
一道陌生的男声从门外响起,谢奶奶嚯的一下站起。
「来了,来了……」
她嘴里念叨着,激动的就要往门外走,结果撞在桌角,在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扑通摔了下去。
「谢婶子!」
我爸妈吓得赶紧去扶,好在并没有摔重。
「快!快扶我出去迎接高人!」
「不必了。」
话音落,堂屋门被打开,谢玄和一个清瘦的男人撩帘进来。
「奶奶,这就是我师父,冯道安。」
谢玄开口介绍。
我有些意外,一直以为他嘴里的师父是个白须老者,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不足三十的样貌。
广袖长衫,气质着实出尘。
谢奶奶躬身向他行了个我看不懂的礼,而男人只是微微颌首,径直坐到了主位。
看起来,挺高深莫测的。
招财从我怀里跳到桌上,又蹦到了男人怀里。
「汪!」
刚叫了一声就被大师捏着后颈皮提了起来。
「哟,几天不见,这么拉了?」
我:……看起来也没那么高深莫测了。
「汪!」
招财不满的叫了一声,高人抬头看向了我。
「你的灵力就是分给了她啊。」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轻啧一声。
你啧是什么意思啊?
怎么还摆出一副我不配的模样!
「你们当时还小没得选,你现在想的话,我可以把灵力取回来,以你的资质超过我不成问题。」
对不起,请随便啧,尽情啧。
我立马怂了。
谢玄说,现在城市钢筋水泥,灵气接近于无,灵体更是少找,玄学界接班无人,很多高人都苦于收不到徒弟。
我是真怕这些喜欢不按常理出牌的高人,会执着于玄学界的接班人,而牺牲我这个麻瓜。
我爸妈也脸色大变挡在我面前。
招财一个大逼兜拍在了老师父的脸上,我顿时也来了底气。
「你想让他答应你,也得先将他换回来。」
「将他换回来不难,难的是根源。」
他意味深长的抬头看向谢奶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什么时候解开施与他们的诅咒?」
?
诅咒?
谢奶奶下的?
14
我爸妈也皆是一愣,而后情绪特别激动的开口指责:「你乱说些什么!」
他们唯一的女儿是得谢奶奶庇佑才活成一个正常人的,容不得他人对恩人如此污蔑。
「是啊,老婆子一直在等这一天。」
谢奶奶晃晃悠悠就站了起来。
「天华,秋媛还有小宁儿,小方忱,老婆子对不住你们。」
她说完就躬身道歉行礼,把我爸妈吓得,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左一右将谢奶奶给扶住。
「谢婶子你这是做什么!不管怎么您都是这俩孩子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您,他们一个还在痴傻,一个都活不到这么大。」
「你们先听我说……」
「奶奶,我来说吧。」
谢玄过去扶谢奶奶坐下,老人一把攥住他的手,「你……你知道了?」
「嗯,我和方忱早就知道了。幸好不负你所望,找到了师父。」
师父挑了挑眉,斜靠在椅子上,看起来对这场家庭伦理剧不太感兴趣。
「怎,怎么回事啊?」
我爸妈面面相觑,都一副:还有咱俩不知道的事?被蒙在鼓里的不止闺女一个?
我突然就有点爽了。
谢玄将奶奶扶坐下来,自己后退几步,突然屈膝跪在了我们一众人面前。
「谢玄你干嘛!」
这次激动的是我了,起身想去扶,他摆手阻止,朝着谢奶奶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因为我,让您做出违背本心的事身心具受煎熬,谢玄不孝。」
而后向我们讲述了,当年黄大仙帮助我和方忱后,根本没讲什么俩人不能相见的限制,那是谢奶奶强下的诅咒——为了救谢玄。
而她的双眼,也是下咒的代价。
谢玄的身世很惨,妈妈生他时难产而死,爸爸在他半岁时又车祸离世。
谢奶奶一直以为是她做这一行,报应到了子女身上。
一直到谢玄满周岁时,为他起卦看命,得到他克妻克子克父母,连他自己都活不过 25 岁的结果。
她那时候才明白,谢玄父母的去世不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谢玄的出生才是。
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尝尽世上最大的痛苦。
但她这一生,即便看香算命,也不过是帮迷途者指点迷津,帮被吓到的孩子定魂安神。
甚至帮警方找失踪人口救人性命,算犯罪者的藏身之处为民除害。
即便不算功德,她也自认无错。
罪犯尚不祸及妻儿,凭什么要用夺走所有亲人,来罚她老婆子此生孤寂。
她不服!
想尽办法要帮谢玄改命。
15
她也不是没求过黄大仙,但逆天改命这种事,会毁了他即将成仙的道行,绝无商量可能。
但也给了一个明示——
「这孩子尚有机缘在身,八岁那年会遇到方姓人家,可待转机。」
八岁那年方忱一家求来,谢奶奶看出方忱天生灵体,必有不凡机遇。
但以她的本事也一样护不住方忱成长,推算出,能让谢玄的命有转机的,定是他人。
而这人是从方家所识。
所以,她不惜用掉了自己对黄大仙的讨封之恩,救下我和方忱。
但她怕仅是叮嘱,方家会因为自己孩子已经得救,而不上心。
所以才会以自己双眼为代价去下咒。
然后偷偷告诉方家,俩孩子虽不能见,但因为灵魂纠合,定会互相吸引,长大后还会以各种方法走到一起。
特别是方忱,姜宁对他是犹如自己身体一部分般的存在。
两孩子长大必定还有这一劫。
让他们要继续寻找能人异士,解除两人之间的牵绊。
果然如她所想。
这十几年间,方家靠着自己雄厚的财力,一直在寻找这么个能人。
也一直在将找到的每一位告诉谢奶奶分辨。
一直到如今……
我和方忱确实因为灵魂相吸走到一起,而诅咒也生效……差点夺走方忱的命。
我爸妈听完人都已经傻了,方忱在我怀里一直轻轻拱啊拱啊,抬眼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将他抱起,低头埋进他柔软的长毛里,眼泪滚烫。
妈的,我以为我俩只是普通人之间的普通恋爱,怎么现在搞的比梁山伯和祝英台还悲壮。
「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奶奶轻声叹息。
「长大后遇见方忱就知道了,而方家知道的就更早了,寻了那么多术士,总有一两个有真本事。
「我在刚知道时是想回来求您解咒的,毕竟人各有命,但方忱找到了师父,他能救我。」
正在耍手机的高人师父突然眼睛亮了一瞬,「快点先把诅咒解了,我好做法让方家小子魂归位。我得赶紧带小玄子走,改命的事,有眉目了。」
他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重新振奋。
他能让方忱和招财换回来!
他已经有办法救谢玄了!
「好好,我现在就做。」
谢奶奶摸索着起身,谢玄起身搀扶,跟着她一起去了卧室。
我跟我爸妈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跟过去。
片刻后他们出来,谢奶奶手里握着一个花纹繁琐的蓝色布袋。
「帮我取碗水,再拿一盒火柴。」
谢玄转身去厨房,她自己小心翼翼的打开布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两小撮头发,三枚铜钱,和一张纸条。
再无其他。
那纸条上写着的,是我和方忱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我看着这几样东西不由得一阵恶寒,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招财在我怀里动了动,微凉的鼻头蹭我的手,让我安心不少。
谢玄将水端过来,谢奶奶将铜板放进去,划着火柴点燃纸条和两撮头发,嘴里念念有词的丢入水中。
我头皮发麻汗毛倒数,紧紧的抱着招财,我妈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担忧的过来将我抱在怀里,也止不住我一直的发抖。
连人形的方忱都低呜着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不住的往我怀里钻。
我眼睛发直的看着那头发和纸条在水里仍能继续燃烧,一直到一点灰烬都没剩下。
谢奶奶满头大汗,嘴里飞快的念着什么,高人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扬手一掌拍在她后背,「哇」的一声,一口黑色瞬间从她口中喷出。
16
「谢婶子!你对谢婶子做了什么!」
我妈吓坏了,我也吓得猛地站起。
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谢奶奶,我和方忱都不见得能正常长大。
虽然她也确实下了诅咒,但也给了我护身符,至于我的方忱……
还好,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没事,我没事。」
谢奶奶摆摆手,对着高人鞠躬,「谢谢出手相助。」
「不必,不过为了我小徒弟能安心跟我走,这口污血出来你也能继续长命百岁了。」
高人说完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怔了一下,这才发现,浑身轻快,之前靠近谢奶奶就浑身压抑的感觉,荡然无存。
诅咒……解除了?
「好像,不害怕谢奶奶了。」
我说。
「行了,以后就能正常交往了。现在跟我走吧。」
高人师父过来拎走我怀里的狗形方忱,又朝着人形方忱弹了两下舌,「嘬嘬……」招财立马朝着他走了过去。
「啧。」
他提着方忱的后颈再次问,「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真能把她身上的灵力取出来,我们玄学界……」
「汪!」
方忱呲着牙就想去咬他。
「啧。算了,我们玄学界也不要恋爱脑。」
说完拎着方忱就出了门,熟门熟路的进了谢奶奶的香房。
我跟着也想进去,被他拦在了屋外。
「道家秘法,不可让外人看,更何况你灵根不稳。」
他伸手点了下我的额头,一瞬间我刚刚的恐怖疲惫全部消失殆尽,连身体都感觉轻盈了几分。
「放心虽然我真的很想收他为徒,但我们道家讲的是缘,从不强求,现在的小徒弟我也很满意,不会抢你小老公。」
他说着正准备关门,又突然探头伸出手,「对了,方忱给你的护身护呢?还我吧,这种你用不着了。」
「哦,好。」
我从脖子里勾出护身符取下放到了他手中。
其实有些不舍,毕竟是方忱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不过有点黑了。」
「你知道为什么会变黑吗?」
「为什么?」
我心有所感,顺着他的话问。
「因为这是一对符。」
他伸手从身上摸到了另一张。
我的只是一半变成黑色,另一张几乎成了灰烬,看得我心尖直颤。
这是属于方忱的。
「那小子为了和你在一起,找我求的符,你的是转移,他的是接受。
「有了这张符,你身体上即将受到的所有伤害,全部会转移到他身上,包括你们靠近后那诅咒也会全部应验在他身。
「当然既然是平安符也有基本的保护作用,不致命都能抵消阻止。但这次车祸,他本是该死的,毕竟灵魂都已经离体。
「是符咒自毁将他的灵魂拉入了相对较弱的狗体内,给他微弱的灵魂找了一个修养之地。
「而狗在车祸里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强健的灵魂被挤出来,也能进到人体内共存。
「你的符咒会变黑,是因为另一个符咒彻底摧毁,那这个也就没用了。」
「好好在一起吧。」
师父突然拍下我的肩,让恍惚的我回了一些神。
「我们道门真的不要这种极致恋爱脑。」
眼看着门就要关上,我慌忙伸手阻止:「会,会有风险吗?」
高人抿了抿唇:「我会尽力的。」
像医生一样关上手术室的门。
我倚着墙角,滑坐到了地上。
我还很清楚的记得,我和方忱确认关系的契机就是因为他腿骨折,我去照顾。
而骨折的原因,是因为公司聚餐我喝醉,他开车送我回家,回去的路上出了车祸。
再仔细想想,在我意外去了他公司上班后,他确实经常受伤或者出意外。
比如差点被脱落的吊灯砸到,比如被突然出故障的电梯困在里面,比如吃东西莫名食物中毒……
我无力的捂住双眼,为了向我靠近,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究竟做了多少努力,又都承受了什么。
而我,因为一无所知,毫无心理负担的骂他渣男,又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努力得来的一切。
我值得吗?
他这样的付出。
还是……
只是因为灵魂的相互吸引。
如果,得到他一半灵魂的不是我呢?
如果是崔菁夏,或者是另外的任何人,他是不是……也会这么义无反顾的对她们?
我知道自己钻了牛角尖。
但我控制不住。
我拼命的回想我和他的过往种种。
企图从蛛丝马迹里寻到他爱的是我这个人的证据,直到雄鸡发出第一声鸣叫。
香屋房门被推开,高人师父只身出来,脸色并不好看。
17
「方忱他……怎么样了?」
我声音打颤,勉强扶着门边才弓腰站起来。
「自己去看吧。」
他说话有些有气无力,我迈过门槛的腿都打软。
方忱靠坐在墙边,屋里很暗,我看不清他的脸。
「方忱……」
一开口,眼泪先滚了下来。
「怎么哭了?」
我听到了久违的,熟悉的,挚爱的声音。
独属于我,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光线照进来,将他带着笑意的双眼照的清清白白。
除了有些疲惫,看起来和平常一般无二。
「方忱……」
我瞬间泄了心力,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与他两人之隔的距离,遥遥相望。
「方忱……方忱……」
我边哭边呢喃,贪婪的看着他的双眼。
「哭什么?不应该先过来抱抱我吗?我们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靠近了。」
他朝我伸开双臂。
「我……我腿软了。」
我不争气的哭出声。
「那好吧,还是由我走向小宁儿。」
他轻笑着,就要起身。
「不……我来,该我来了方忱,该我来……」
我连滚带爬的朝着他奔去,展开双手扑进了他的怀里。
切切实实的抱着他温热的身体,终于能将压抑了一整晚的害怕全部宣泄。
「方忱……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方忱……」
「怎么了?」
他温柔的摸着我的头发,轻声细语的哄。
「是不是冯大师他吓你了?没事,我扣他钱。」
「妈的恋爱脑!」
外面传来一声毫不避人的吐槽。
我破涕为笑。
高人一刻也不多留,提醒方忱别忘给他打救命钱后,带着谢玄就赶着去给小徒弟续命了。
我爸妈进来将方忱搀扶着回我家,躺到我床上休养,而后默契的出去,将空间留给我们小情侣。
方忱攥着我的手一刻也不肯放开,我便抱着他的腰,窝在他的身侧。
「再也不用担心亲一亲,小宁儿就会摔跤了。」
他轻轻啄着我的额头,一下又一下。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仰头问他,想着他受到的重重伤害,忍不住又湿了眼眶。
「小宁儿这么爱哭胆小,被吓跑了怎么办?我还上哪找这么可爱漂亮的老婆?」
他蹭着我的额头,絮絮叨叨的说着有关我的种种。
从我们只能梦里相见,到大学时想靠近又不敢,再到后来隔着符咒相爱,终于到现在……
他说了很多很多,有些我都已经不记得,他却能准确说出。
「小宁儿是我灵魂的一部分,更是我从小就认定的媳妇儿。」
他低头亲吻我,轻声说:「我爱你,只是你。」
还有什么不能释怀。
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他的灵魂只属于我。
我们深爱着彼此。
这已足够。
番外:方忱
1
我终于见到她了!
我和她报了同一所大学。
我知道这不应该,因为很可能会对我俩造成不可控的伤害。
但我控制不住。
她是我灵魂的一部分,对我有天然的吸引力。
我保证,绝不靠近她,只远远的看着就可以。
她真的好可爱,眼睛好大好圆,和梦里一模一样。
好想摸摸她的头发,捏捏她的脸。
但是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2
她也认出我了。
但她在假装不认识我。
明明看到崔菁夏抱我,眼睛里的震惊和失望都要溢出来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
受伤的小背影看得我又心疼又好笑。
就不能上来问问我吗?
小时候拉着我说,我长得好看要给我当媳妇的勇气哪去了?
只要问问就能知道,那是我妈妈闺蜜的女儿,从小一起长大,但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她。
不过不问也好。
我大概率没办法欺骗她,但还没有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不能贸然将她拉入危险中。
先让她这么误会着吧。
能每天远远看着我就已经知足。
3
她受伤了。
是我犯的错。
因为受不了每天装作偶遇,她看我时越来越委屈失望和渐渐陌生的眼神。
受不了每天见面却只能在梦里抱抱她的折磨。
我亲近了她。
她在自习室睡着时,我悄悄坐到她隔壁,克制不住的牵了她的手。
还得寸进尺的,用书挡着,偷偷亲了她的脸颊。
就这么不足一分钟的接触,让她醒来匆匆离开时,从楼梯摔了下去,差点骨折。
我每天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进出教学楼,心都要碎了。
我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
怎么能为了一解自己的私欲,让她遭受这样的痛。
可明明是我的错,为什么要让她受折磨,为什么不应验在我的身上!
我没有办法再忍受这个现状了。
4
我已经三个月没有看到她了。
我用小号加了她全宿舍的人,给她们转账,让她们保密,帮我照顾她到伤彻底痊愈。
我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寻找能破解的能人异士身上。
我好想她。
这三个月我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她。
我真的好想她。
没有真的见到她之前尚能忍受,真正见过触摸过之后,分别变得尤为煎熬。
她是我分出去的一部分灵魂啊,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是真正的完整。
5
我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大师!
他一眼就看出了我身上缺失的东西,以及和小宁儿之间的灵魂纠缠。
他不等我开口,就说要取回小宁儿身上我的东西,然后收我为徒。
他说他做梦都想收一个有资质的徒弟。
我不排斥当他的徒弟,如果当他徒弟能学到解决我和小宁儿身上不能靠近的原因,而不是取回小宁儿身上我的灵魂,让她重新当个小傻子的话。
我提议我俩各进一步,我给他介绍个资历更好的徒弟,他帮我解决问题。
他说成交。
我喊来了谢玄。
我觉得他能当此任。
6
我带谢玄见了高人。
谢玄很激动,因为他奶奶一直不肯教他。
高人也很激动——
「好久没见过这么不顾死活命悬一线还坚韧无比的奇葩了!」
这形容也带点不顾人死活的矛盾。
俩人一拍即合。
高人却没有当场收徒,说要等等看谢玄这石火风烛的命能不能再撑一年。
能的话才是他想要的徒弟人选。
谢玄表示问题不大,但我的问题很大。
我不确定他一年后还会不会回来,还会不会帮我们。
只一年无法再见小宁儿,都是我没办法忍受的。
我和谢玄灌了高人半宿的酒,他说了实话。
玄学也讲究等价交换。
只有他收了谢玄为徒,才可出手相助。
但好在,他酒还没醒,我从他那骗了两张符。
一张我佩戴,一张交给小宁儿,可暂避诅咒,保我们相近无碍,最主要的是,保她无碍。
同时他还送了我一句话——
灵魂相吸相融是天性,并不会因为分离而相斥。你们其实,并不必须我帮助。
7
谢玄为了解开这句话,回了老家。
小宁儿毕业了。
我暗箱操作让她进了我家公司。
近水楼台,我将那张符悄悄藏进了给她准备的工牌里。
为了实验它的功效。
我并没有携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还假借鼓励新员工的由头,拍了她的肩。
她瞪着大眼睛惊讶又克制的看我,好想就这么将她抱进怀里啊!
但我要克制。
回办公室后,头顶的吊灯擦着我的肩膀掉落。
有惊无险。
第二天小宁儿正常上班,看起来并没什么意外。
那张符好像真的有效。
但我不敢用她冒险。
三天后,我假借欢迎新员工的名义聚餐。
结束的时候,让助理送她回去。
她喝的有点多,迷迷糊糊的上了车。
看到车子里的我后,惊讶了一下,而后笑着靠在了我身上。
「方忱,我好久没有梦到你了,好想你哦。」
我根本没有办法控制,紧紧的抱住吻了她。
嘴巴好软。
和我想象的一样。
想得到她的欲望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什么狗屁灵魂相吸,我喜欢的分明是她这个人!
果不其然,回去我就出了车祸。
因为有心理准备,车速一直不快,伤情尚好,只有右腿打了两个月的石膏。
我可以确定那张符确实是有用的了。
也是因祸得福,小宁儿觉得我是为了送她回家才遭遇的车祸,很是内疚。
在助理难得有眼力见的撮合下,开始全方位照顾我。
我将高人送我的符贴身佩戴,趁她趴在我书桌上睡着时,像大学自习室那般,悄悄握住她的手,偷偷亲吻了她的唇。
我提心吊胆了两天。
没有任何异常。
真好啊。
我可以,肆无忌惮的靠近她拥抱她了。
8
我和小宁儿不能靠近,是被人下了诅咒。
这是谢玄回家之后查到的消息。
那个人就是他奶奶。
他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克父母克妻子,自己也活不过 25 岁。
但命中有一奇遇,能抓到就能逆天改命。
而那个奇遇的关键人物,是我。
谢玄会通过我,结识那个帮他改命的人。
谢奶奶就在帮我与小宁儿灵魂互补时,不惜以双眼为代价,施加了这个诅咒。
因为她知道,我们注定会相互吸引,走到一起,那我家为了破解这个诅咒,会持续的寻找玄学人士。
才会有更大概率找到那个帮谢玄改命的人。
谢玄坦然告诉我一切,询问我意见。
我同他所想一样。
谢奶奶是我和小宁儿的救命恩人。
谢玄是我的至交好友。
事已至此我没有不救的道理。
更何况,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人。
9
我准备买一只她最喜欢的狗狗送她,并告知她所有的一切。
但不知道纯粹意外,还是这个决定触发了这个诅咒的什么开关,我出车祸了。
致死的那种。
关键时刻,那个护身符金光大作,等再醒来时,我已经变成了那只要送给小宁儿的狗。
我的身体在急救室里,崔菁夏拿着我的手机在打电话。
「他在我身边睡着了,已经分手了,你怎么还死缠烂打?」
她该不会在打给小宁儿吧?
我想去夺电话,但这小身板一蹦还没她膝盖高。
不过崔菁夏怕狗,倒意外的吓得她将手机扔在了地上。
电话已经挂断了,手机停在微信和小宁儿聊天的界面。
「什么?分手?!」
分手!!
这个女人竟然用我的手机给小宁儿发了分手!!!
我气急败坏的想用爪子打字,但手机屏幕摔坏了,各种接触不良。
我按了半天,也没跳出输入法来,只在小宁儿骂的很脏的回复上停留半天,又跳着点开了上面长达 59 秒的语音。
她感染了甲流?
她现在怎么样了?退烧了吗?我不在有人照顾她吗?
会和我想告诉她我们身上的诅咒有关吗?我遭遇了车祸?她感染生病?
我焦急的想喊人,但只能发出狗吠。
我现在这副模样,该怎么去保护她?
10
从 S 市到 T 市真远啊。
明明高铁只要两个小时,为什么我爪子都磨破了,还没有出 S 市?
我的身体醒了过来,毫无意外,被小比熊占领了。
我们没有办法交换过来,但也幸好都无碍。
我联系不到任何人,没有人能听懂一只狗的话。
我和小比熊能够交流,但它空占据我的身体,也没有说人话的能力。
就连让助理将我接回去都做不到。
我花了一天时间去教小比熊对着崔菁夏狂吠,不可以让她靠近。
确定崔菁夏因为怕狗,真的连我的身体都不敢接近后,我决定去找小宁儿。
我觉得很不妙,我太担心她了。
唉,早知道买只大狗了,最起码跑起来够快,不像现在,跑了半天也没出二里地。
我凭借着路标,躲躲藏藏的跑了半天后,终于到了 S 市的高速附近。
在加油站里,我悄悄爬进了一个 T 市车牌的货车里。
腿短真难,摔了好几次,差点摔骨折,好在最后一次抓住了一根绳子,费力的爬了上去。
小宁儿为什么不喜欢猫啊?
最起码猫的跳跃力强,能飞檐走壁,这种高度一跃的事。
货车是运猪的。
我也不想,但除了这种车,其他车都封的一个比一个严实。
虽然臭又有被踩死的风险。
但起码躲到一个死角里,能确保我在寒冬腊月里,不被冻死在半路。
11
在我被臭晕之前,车子终于到了 T 市。
下高速后,我趁着司机下去吃饭的工夫跳下了车。
摔的我五脏六腑差点移位。
再次希望小宁儿下次能喜欢猫。
T 市怎么会这么大。
我走了一天一夜,离小宁儿的住处还有好远。
我好饿,但垃圾桶我实在下不去手扒,张不开嘴吃。
但如果不吃的话,我坚持不到找到小宁儿。
好巧,我看到了一个熟人。
我的助理杜擎。
他和一个小姑娘走在一起,手里提着一大兜食物,估计刚从超市回来。
我决定去碰瓷。
他本身就是一个有爱心的人,在女孩子面前,肯定会表现的更爱护小动物。
我拦路站在了他们面前。
碰瓷业务不熟悉,实在做不出蹭蹭撒娇的动作,但希望你识趣。
不然等我恢复,你会以右脚先迈进公司的理由被我辞退。
好在杜擎没让我失望,他保住了自己的工作。
他和身边的女孩一样把我当做了流浪狗,开了个午餐肉罐头给我吃。
就是和在公司一样没有眼力见,还得我自己抬爪子拍了拍才给我拧开一瓶水。
就是吃到一半,那女孩发现我的可爱,企图绑架我。
我如临大敌,好在杜擎狗毛过敏,才让他们打消主意。
很好,等恢复给你涨工资。
我吃饱喝足撒腿就跑。
12
我终于到了小宁儿的小区门口。
但是我身上好脏啊,路上遇到绿茶猫还挨了打,身上不少伤口。
小宁儿还是别喜欢猫了,打我的那猫是真凶残啊。
夹着嗓子蹭着人要吃的,我就路过看了一眼,其实是想学习学习小宠物怎么讨好人类。
毕竟我是要以这个身份见小宁儿的,万一她嫌我不可爱,不愿意收养我怎么办?
结果估计是我看起来太惨,那个被猫讨好的人类,掰了一半火腿肠给我。
我看着被放在地上的火腿肠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吃,人类一转身,那只猫喵呜一嗓子跳过来,逮住我就是一顿挠。
让本就惨兮兮的我,雪上加霜。
大冬天的小区里连喷泉都停了,我想先给自己简单洗一下都不成。
只能顶着这流浪狗模样去见她。
结果电梯里的人根本不让我上,两次三番的把我赶出来,还有个人给物业打电话,说有流浪狗,要他们过来抓。
可不能让他们抓到!
我好不容易才跑过来!
我直接跑进了楼梯间。
32 楼真高啊。
真的真的太高了。
等我恢复了一定要说服小宁儿搬去我的小别墅。
我爬了不知道有多久,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大门。
我试着挠了挠,没有动静。
她在睡觉吗?
还是没在家?
我趴在地毯上,紧紧靠着房门卧在了那里。
我靠的那么紧,应该不会有人再把我当流浪狗了吧。
应该不会再有人把我抱走吧?
我太累了,我睡着了。
再醒来时,感觉被人捏住了后颈肉。
我吓了一跳,惊慌的睁开眼睛。
澄澈明亮,动如秋水。
是小宁儿啊。
真好,她没事。
我歪了歪脖子,蹭在了她的手掌上。
「汪。」
像那只猫一样,细细弱弱的撒娇,她也会心软将我抱回家的吧。
作者署名:景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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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0 18:5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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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死神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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