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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末日重生后,我全家靠安全屋躺平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0975 更新:2026-06-09 11:08:19

末日重生后,我全家靠安全屋躺平

我在末世挺好的

我是个女英雄,刀口救人、全网皆知那种。

可安全基地却把我和孩子拒之门外,我们被丧尸咬出几个血窟窿,活活疼死在寒冷的冬夜。

重活一世,我的善良,必须淬上有毒的锋芒。

1

10 月 11 日,星期五。

重生第一天,我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痛哭。

儿子一脸懵懂的帮我擦眼泪,他还不知道,离丧尸爆发,只有三十天了。

上辈子,我因为从持刀伤人的神经病手里,救了两个孩子。

一夜之间,我被众人捧上了神坛,成了优秀教育者典范,各种荣誉纷至杳来。

谁能想到,丧尸爆发后,还是这些人,因为我拒绝将病重的儿子丢出基地送死。就说我浪费公共资源,不配为人师表,甚至明目张胆的虐待毒打我。

而曾经一个劲儿夸我的好校长,更是指控我是病毒携带体,亲手将我和儿子赶出基地。

他们就这么冷静地看着丧尸们一拥而上,将我和儿子撕扯着吞噬在那个寒冷的冬夜。

记忆的尽头,瘦瘦的儿子满身是血,睁着大大的眼睛,轻声说:「妈妈别哭,我不疼。」

我那可怜的儿子,到死也没明白,那些曾抱着他笑,给他吃糖的叔叔伯伯,为什么突然变得比丧尸还可怕……

可笑前世的我还沾沾自喜,对老公指责我不顾自己安全的说教完全听不进去。甚至口出狂言「我就要优秀,就要高调,就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低调谨慎不就是缩头乌龟吗?不要为你的无能懦弱找借口!」

老公愤怒离去的摔门声很响,现实的巴掌也很响。

认错,是重生的我要做的第一件事。

上辈子,气急的他连夜冲回邻市的单位,而我,一个人闷了两瓶江小白。

那一生,我们再也没能好好说过话。

我赶紧松开儿子,发了个微信。

「老公,昨晚做噩梦,梦到我被神经病给捅死了,安安一个劲地哭,缠着你要找妈妈。那分钟,我才明白你和孩子对我有多重要。」

那边很快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半天,动静全无。

「老公,我真的好后怕。要是我就这样挂了,你和孩子该多难受呀!」

「那你还直愣愣地往上冲?不会报警?不会叫保安?」

嗯,肯回话就说明见效了。

「嗯,我太冲动了,以后一定会思虑周全,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希望你真正记住才好。」

直男就是直男,表示满意都来得硬邦邦。

「可是老公,我一个人太害怕了,一想到那天的情景就睡不着……」

「知道了。」

嗯,他知道了。那就什么都好说了。

我开始打电话联系房产中介。

末世即将来临,孩子也快到前世生病的时间点。

我需要大量的现金。

中介约了下午两点面谈,核查房源。

文朗踩着十点钟的报时声走进了家门。

此时,我重生已经三个小时。

面对即将再次重演的血腥灾难,他将是我最靠谱的队友。

2

开门声响,老公文朗冷着脸回来了。把身上的西装一挂,就往厨房走去。

那是他们银行订制的工服。

深蓝色,羊毛呢料子,温暖而又微微粗粝。

是我最熟悉的触感。

我眼睛一热,话语便像失控的水龙头。

「老公,还好有你。」

文朗愣了愣,用撸到手肘的袖子擦了擦额头溅到的水珠,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我。

是了,结婚七年,我们平淡如水。

好像从来没有过如此露骨地表达。

「你不用害怕,有我呢。」

他认真地说完,手里继续搅动着红褐色的紫苏姜汤。

这是他们老家的万能方。

坐月子能喝,胃痛能喝,没睡好能喝,痛经也能喝。

一幕幕往事在脑海里浮现,我决定对这个男人和盘托出。

「你是说城市会被丧尸占据,病毒源在医院?」

从我语无伦次的絮叨中,他一下抓住了重点。

「那丧尸通过什么变异?血液?空气?还是肌肤接触?」

「被它咬了才会变成丧尸,所以应该是通过血液传染吧。我当时根本没被咬到,校长却非说我带着病毒,不让我进学校。我还去验过血来着。」

说起前世的事,我仍然有些愤愤。

「那我们就去准备加厚的防护服,囤积用品,然后寻找合适的庇护所。」

文朗一锤定音。

「你都不怀疑是我被神经病传染了,胡言乱语吗?」

信任来得太轻易,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傻瓜!一个敢冲上去和歹徒拼命的巾帼会被吓疯?」

文朗看着我,笑得纵容。

「何况,人被病毒操控从而丧失理智与体感,也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若有所思,又给了我添了半碗紫苏姜汤。

「我下午约了中介,我们先把这处房子给卖了吧。」

「要是能熬到丧尸被灭的那天,我就辞职,和你去靖海发展。」

「卖房子太慢,我们直接走抵押贷款吧。」

对哟,他就在银行工作,昆市也有很多熟人,走程序肯定能快很多。

「还有安安,在前世,他因为感冒引发心肌炎,最后肾衰,心衰,医生让我放弃治疗。我们得赶紧把他带到身边,好好照顾他。」

「既然如此,我们就回你外婆家避难吧。乡下地广人稀,菜蔬相对易得,安安也不会因为环境不熟悉而生病苦恼。」

文朗一锤定音,我举双手赞成。

说来也怪,要是之前,他自顾自地做了决定,我肯定会心中暗堵,觉得他不尊重我的意见。

可这次,我只觉得安心。

贷款签字的时候,我拍照发了个朋友圈,配上「嗯,再大的困难也要自己扛,坚决不给别人添乱。」

圈下瞬间一大片点赞询问关心看热闹的。

不出十分钟,校长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李老师,你有什么困难要说给组织听,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哼,前世儿子生病,我要请假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李老师呀,你如今可是先进典型,各大媒体都在宣传你,你这时候为了私事请假,太不符合正面人物的人设了呀。」

「谢谢校长关心,我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会向组织求助。」

茶里茶气地表完忠心,我愣是被自己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办法,上一世我不顾阻拦要请假,领导对我很不满意,嗅觉灵敏的媒体立马开始挖我黑料。

从怀孕请了病假,挖到我出身于重组家庭,与继父关系不合。

有人说我这样私德不修,不配为人师表。

也有人认为教师只是一种职业,能在工作中出色履职已是不易。

还引发了人们对原生家庭影响力的探讨。

我就这样上了热搜,黑得发红。

以致于丧尸爆发,他们竟然说我是病毒携带体,不能进入学生所在的安全基地,母子俩只得流落在丧尸逐渐横行的街头。

如今既有机会重来,我自然要将隐患,一个个拔掉。

3

贷款要到周一才能到账,我们决定先开始行动。

先是打电话给外公外婆,让他们物色当地口碑最好的施工队,直接微信与我联系。

同时开始囤药品,顺便为我的长期请假造势。

前世,我不过是休息了两周,就带着隐隐作痛的腰伤恢复了上班。

他们还假惺惺地问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到娃生病时,也是我太傻,不会以旧伤复发的理由请假。

现在我可得好好利用利用这光明正大的借口了。

文朗买了辆可蓝牙操控的轮椅,联系了他在医院的熟人,声势浩大地把我送回了医院。

我仰靠在轮椅上,嘴唇咬得发白,一副疼痛难耐的样子。

这可是领导专门打过招呼,还上过电视台的英雄教师。

医生除了更精密地检查,更精心地治疗,还能说点啥?

也不知道文朗和他熟人怎么沟通的,不一会儿,就有好几拨护士送来各种药品。

有各种抗生素,各种外用药、止疼药、绷带、纱布、酒精、碘酒、还有蛋白粉、复合维生素、钙片啥的。

林林总总一大堆。

文朗居然还从裤兜里掏出来几只血清,真是让人不得不服。

有了处方,这下就方便了。

我们按着单子就在天猫上下单,也不多,每样囤了一百倍的剂量。

另外加了些白药、膏药、中成药。

买得兴起,又在土特产店下了很多晒干的车前草、白花蛇舌草、板蓝根、半边莲、蒲公英之类的中草药。

小时候在外婆家长大,有个风寒头痛,上火长疖子啥的,外婆都是用这些玩意儿熬成水,或饮或用,既易得,又不用花钱。

就这,我还不忘刷个人设。

「不管遭遇什么,我都会坚强。」

配上各种药品的图案,朋友圈瞬间热闹非凡。

有之前采访过我的记者小刘询问情况。

我先是大大方方地说伤口还是很疼,接着便语焉不详地说医院也查不出来个所以然。我便自己四处寻找名医,各种采买药物。真的很担心,会不会是有其他隐藏地病症。

不一会儿,我便见他发了个稿子。

「英雄缘何流血又流泪?」

文章有点水,不过是把前段表彰我的稿子拿出来洗洗,完了重点表述我如今久伤不愈,得不到有效地治疗。

文末,他发出了拷问:「为何一个从刀口下救下俩孩子的英雄,遇到困难却没人帮助?难道这个社会,对英雄的赞扬已经如此流于形式了吗?」

配图还不错,既有我当时受伤的图片,也有我获得表彰的荣誉证书,压轴地,便是那一大堆各种各样的药品。

文章一发布,点击量居然还不低。

先做出反应的便是我们昆市教育局。

主管人事的副局长领着几个扛摄像机的,送来了一大束鲜花,和一个信封。

里面有一万块钱,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让我去本市部队医院看伤,说是已经和那边对接过,而且所有费用全部报销。

这让我很是开心。

上一世,孩子的病来得太急,我根本没有机会带他寻找更好的医生。

这一回,领导亲自把敲门砖送到了我手中,我的孩子一定会没事。

闪光灯下,领导握住我的手,亲切诚挚地说:「李老师,你是我们的英雄,是优秀师德师风的践行者,你一定要放宽心,养好身体,组织永远是你最强大的后盾。」

我感动地几欲哽咽。

「谢谢领导的支持和关心,我争取下学期一定回到工作岗位上来。」

领导的脸僵了一下,满口承诺。

我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果然是先下手才能为强。

要知道小刘就是上一世扒出我怀孕期间请假的人,他只说我一怀孕就请假,毫不顾忌学生已到期末复习的关键时刻。

却有意不提我已经流产两次,这次又被诊断为先兆流产的事实。

如今,他却成为我获得各种福利的推手,真是让人心情极好。

到了晚上,我久伤不愈的事上了热搜第三。

居然还有人给我捐款。

开啥玩笑,报复可以,诈骗可不行。

我一一拒绝致谢之后,微博粉丝居然涨到了三十七万。

趁此机会,我便发了个长文。

从这几年的时局,聊到了民生艰难,又说起了自己的伤势。

用尽语文老师那点儿春秋笔法,我把自己的怀疑指向了有新型病毒感染。

同时暗示大家多囤物资,注意防护。

望着文章下面无数个拥抱和双手合十的表情,我怅然一笑,关掉页面。

没办法,我能做的,实在不多。

4

老家的工头对外面的材料知之甚少,微信里也说不明白。

我便让他帮我扩大后山的防空洞,尽量把山掏个对穿,但出口要隐蔽。

那小山是我外公自家的菜地,防空洞是当年战乱留下的痕迹。我小的时候没少进去霍霍,足有二十来个平方,容纳一家五口问题不大。

但要是做长期抗战的准备,空间必须扩大,同时还得分区。

工头有点迟疑,说是工程量太大,怕塌方。

我直接微信转了六万块,说是定金。

他立马和我探讨起用多大口径的钢管来做支撑。

时间太紧,浇水泥柱来支撑肯定来不及。

我便让他去采购钢管,顺便再在里面打口井。

外公后院的井便是来自后山的地下水,只要下得够深,在防空洞里实现井水自由肯定不是问题。

问题是外公一会儿就弹来视频,问我挖山干嘛,这得花多少冤枉钱呀。

我赶紧忽悠他,我和别人合作,要种一种高档的食用菇,必须在不见天日而又水源充足的环境下进行。

「对了,你可叮嘱好外婆,千万别向外边儿透露哈,不然都知道这发财的好事,咱们可就没钱挣了。」

外公瞬间紧紧地闭上嘴,以示保守秘密的决心。还表示工程的事儿就包在他身上,保证谁也不知道。

「对了,咱家杂屋下不还有个地窖嘛?你看那儿能不能种你那个啥菇?」

我眼睛一亮,赶紧表扬老人家的智慧。

得到我适当扩大地窖的指示,老人家仿佛得了表扬的孩子,干劲十足地挂了电话。

文朗背着个大背包从外面回来,腰背挺直,神色间有些许兴奋。

「弄到了什么好东西呀?让我看看。」

这一世,我决定要做一个好捧眼,让他在家里更有存在感。

拉链一拉开,我被震得后退两步,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下。

满满一背包的刀!

有细长细长的,有宽而厚的,有带着三棱刀尖的。

里面夹着一些水果刀大小的匕首,这一我唯一叫得上名字的刀。

口袋往地下一倒,滑出来十多把剪刀。

小的就是外婆用来剪绣线那种,大的有点像果园里用来疏枝那种,看着很是专业。

「这年头,要弄枪太难了,而且打眼。不如准备一些冷兵器,你挑一把趁手的。」

我拿起一把小巧的匕首,模仿电视里摆了个造型。

他无声地笑笑,从后面环过我,握着我的腕子耍了个刀花。

想和这位深藏不露的男人调个情,一地的寒光却委实太渗人。

罢了,来日方长。

等我慢慢扒开你的马甲。

他把刀具收好,便开始列物资清单。

我一看,和我想的也差不多嘛。

食物、药品、保暖物品、供电设备、燃料几大类。

「我们要在昆市采购吗?这样运回老家是不是太麻烦了。」

「供电设备和燃料,我们在这边先买一部分,剩下的回老家再买。这样可以避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我明天回单位请假,刚好可以在靖海也采购一部分。」

「那你准备以什么理由请长假?从现在到丧尸爆发还有一个月呢。」

「请探亲假呗,就说我老婆想我了。」

这话不太正经,听得我脸庞发热。

结婚七年,孩子都四岁多了。再亲密的事儿也不是没做过。可这样明晃晃地说出来,于我们,确实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他也有点不自在,清清嗓子掏出了手机。

转过来二十万。

「这还不到末日呢,你可千万别挪用公款。」

我吓得跳起来。

「你一直不肯花我的钱,我这钱可不就无处可花了嘛。这都多少年了,攒个几十万我还得去挪公款?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他笑笑,有点自豪,又有点失落。

也许是微妙的自尊作祟,自从住进他全款买的房子之后,我便一直坚持所有的生活花销由我支付。

亲娘改嫁后爹不靠谱,好像只有这样,我的腰杆儿才能硬气一点。

即然打算与这个男人绑成一艘经得起暴风骤雨的战船,那我自然不会再傻乎乎地把人往外推。

果断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老公!」

他愣了一下,脸上升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又转过来十万。

我 KAO,卖笑来钱原来这么容易?!

正在斟酌着要不要再亲一口,他连忙解释:「我也只有二十万了,还要用来买供电设备的。」

好吧,直男对投怀送抱表示谢绝。

那就干正事儿吧。

趁着还不到五点,先把基金股票全部赎出来,零零总总也有个二十几万。

再把微信开通大额支付,支付宝免密闪付升级。

辛苦攒钱十余载,而今磨刀霍霍向钱包。

好期待。

周末两天献给了供电设备。

虽然我啥也不懂,但一点都不妨碍我成为最好的听众。

占地面积、材质、功率,产能啥的,听得我一愣一愣的,连点头附议都踩不到正确的节奏。

文朗同志一脸随意,让销售人员真以为这就是给自己建个农场玩儿的煤老板,专门给他推荐死贵死贵滴设备。

我拽着他的袖子捏得死紧。

这要是被忽悠了,那我们接下来的采购就啥也做不成了。

还好,他神色自若地挑了一套总价在十四万的设备,再加上些并联的锂电池什么的,十五万还能剩两杯奶茶钱。

我只是那么顺嘴一说,他还真带我去喝奶茶了。

二十二块一杯,我俩一人一杯。

这要是搁以前,我又会觉得太浪费了。

有这个钱,买斤虾回去煮它不香嘛。

除了有他的朋友来,我们很少在外面吃东西。

后面我坚持要在昆市工作,不想自己成为他的附庸之后,我俩单独出来吃东西的次数就更是屈指可数了。

想着老家的孩子,想着那双把我和孩子推离危险的手,我低头吸进一大口奶茶。

微甜、微烫,让人暖洋洋的。

5

陪他请完假,我俩一路奔回湘中。

他开了张灰色的金杯,这是昨天去二手市场淘来的。

我们自己的雅阁停在了他们银行的后院里。无论什么时候,这里的安保级别总是会高一些。

金杯车上装满了这些天掏腾的设备和线下买来的各种药品。

网上买的全部会寄回老家,这样可以避免二次搬运。

每到一个服务区,他总会悄咪咪地将油箱里剩余的油引入专门准备的密封汽油桶,然后再去加满。

瞅着后座躺着的那一排大桶,我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他却一脸淡定,车子开得很稳。

到家已是深夜,便于把物资神不知鬼不觉地卸下来。

安安已经睡下,外婆说他等我们到好晚。

望着熟睡的小脸上残存的泪痕,我的心酸成了一块稀软的豆腐。

上一世,我甚至没来得及好好地抱一抱他,就被医生宣布了死刑。

这一生,我一定要守护好安安,让他健康快乐地长大。

文朗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情绪,静静地把我环入怀中。

天刚亮,我们就去勘察防空洞的改造工程,顺便要求工头在离水井最远的地方挖一个一米五的深坑。

这是预留的旱厕,极端情况下,我要保证全家在防空洞里也能正常生活。

有些事情,没必要全部让工头知晓。

不知不觉,我已经成风风火火的直肠子变成了做事留一手的心机女人。

没有时间感慨。

预定的钢材和防弹玻璃已经送货上门。

动静太大,不可避免地引来了许多村民。

「我和城里的老板合作,准备尝试立体蔬菜种植。我们这里山好水好土质好,人家都说我们这里种出的蔬菜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呢!」

「各位爷爷奶奶伯伯阿姨们,你们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给你们免费提供种子,你们种一点试试。」

不要白不要啊,立马就有人问我讨种子。

农民嘛,最擅长的便是伺弄土地。

我才提点了一句,这玩意儿是新品种,精贵着呢!

立马就有精明的主妇表示,一定要种在视线范围内,可不能让别人给摘了桃子。

这是我和文朗在路上就套好的词。

末世来临,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大家多准备一些物资。

有了这层铺垫,搭钢架的事就进行得很顺利。

方圆一亩地。

前面的院子,东头的杂屋,西头的猪圈,一直到后山的水井和菜园,全部用钢架连接成了一个超大号的鸽子笼。

门还是留够两米,配了明暗两套锁。

钢架留出一米的距离,里面再用防盗玻璃封出一个空间,将主体建筑囊括在内。

钢架挡丧尸,防弹玻璃防的,自然是为了生存杀红眼的人类。

外公不错眼地盯着活计,精神头比平时还好上几分。

外婆一直在嘟囔,这么大的工程,得要多少钱呀。

我抱着安安,带着外婆去逛超市。

虽说我们已经从昆市采购了很多压缩饼干,自热食品,方便面等速食,但还差很多东西。

为了让外婆放开手脚,我又搬出了「城里的大老板。」

告诉她这些都能报销。

望着买得起劲儿的外婆和乐开了花的儿子,我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50 公斤装大米二十袋、10 公斤装面粉十袋、绿豆黄豆花生芝麻各二十斤,植物油十桶,芝麻油五瓶。

卷纸抽纸两车,湿纸巾十大包,成人尿不湿买了五提。卫生巾按一年的量拿下。

打火机买了十盒,便携式液化气炉下单十个,配套小气瓶两百甁。

花椒辣子酱醋茶,统统按一年的量来备。

瓜子花生健力宝,

薯片饼干牛肉干。

我终于实现了零食自由。

小县城的超市被我买到断货,不得不约定明天送货上门。

作为赠品,我要了十条浴巾和两箱士力架。

将已经晕乎晕乎的外婆送回家,嘱咐工人在杂屋打上两排置物架,我和文朗再次出发抢货。

先是定了一百桶矿泉水。

其实如今家里已经有两口井,但我们总觉得水这玩意儿还是放一些在室内的好,毕竟是生命之源不是。

然后定了五口大冰柜,里面塞满猪肉牛肉鸡鸭鱼。

嗯,肥牛卷五花片火锅丸子囤了,麻辣料,番茄锅也没落下。

文朗眼里的纵容太过明显,我只好拿了五件啤酒递给他,讨好奉承溢于言表。

话说撒欢儿花钱是真爽呀!

路过厨具区,我又买了两口小口大肚的汤锅,十个吸管杯,很多一次性杯子和碗筷。

洗衣粉,沐浴露啥的刚好可以给购物车溜个缝。

等我们到批发市场搞定保暖的羽绒被,羽绒服,老人的电热毯,一天又过去了。

不愿意太早暴露位置,文朗塞给司机两包烟,自己把车开到了后院。

约定好明天去取剩下的货,司机甩着钥匙,开走了我们的金杯。

不想惊动老人,我俩翻出小推车,开始了蚂蚁搬家。

十月的天气已经很凉爽,月光清清冷冷地照着。

我们搬累了,便坐下来歇会儿。

相视一笑,无声胜有声。

6

所有的物资分成了三份。

主屋一份,杂屋一份,防空洞一份。

经过文朗的安排,所有容易变质的食物都放进了冰柜。

门前屋后菜园子,全部见缝插针地种上了各种易于打理的菜蔬。

这一天,我缠着外婆带我去了养殖户家里,买回了四十只小鸡仔和十袋干玉米粒。

他家每天都杀猪卖肉。

我便买下了半扇排骨。

家里喂养的土猪肉就是香啊。

简单地清炖,加入两根萝卜一块姜。

再烧上热油,浇出一碗蒜香扑鼻的辣椒蘸水。

一家老小吃得两颊生晕,满腹饱足。

吃过饭,给安安打开电视,大人们坐在桌前开始聊天。

「外公外婆,听说 x 国研制出了更厉害的病毒,准备用飞机投放到我们的领土。中了这种病毒的人,就会像僵尸一样,见谁咬谁。」

「所以我们才特意回来,想要陪着你们一起,度过这艰难地时刻。」

「那我们政府怎么不出兵打他们咧?」

外婆性子急,大着嗓门嚷嚷。

「你晓得啥哟,小日本作祸那些年,没少弄些神奇古怪的玩意儿来坑我们。」

文朗认真地点头。

「外公说得对,当年的 731 部队不过是明面上的车马,事实上他们他们的阴毒招数多得很。」

外公吸了口旱烟,吐出几分得意。

「那我们多养些鸡鸭,多种些蔬菜,坚决不去外面买吃的了。万一 x 国人在食物里下毒咧!」

外婆的思维总是简单而直接。

「我们地窖里还堆着红薯和洋芋呢,真到了那份上,芋头也是可以养活人的。」

看看,这就是回到老家的好处。

要不是前世见到的情景太悲惨,我简直觉得自己不过是玩了一把庄园建设游戏而已。

外公开始各处淘换闲置的种子。

才到第三天,就有乡亲们端着饭碗,倚到我们的「鸽子笼」外聊天:「萌丫头呀,你老公他们上级有没有说打算啥时候收拾 x 国呀?我们村的那谁家小子,正想去参军呢!」

我心内扶额。

不用说,肯定是我外公为了塑造文斌的完美女婿形象,把所有消息来源都安排到了他的「领导」身上。

打从文朗不嫌弃我没有嫁妆,还愿意把安安放在老家带开始,外公外婆他们就已经一万个满意。

恨不得见人就夸,把这个外孙女婿夸成绝世稀有的好娃娃。

「爷,他们领导也不敢透露这么详细的消息呢,这可是国家大事。」

我一脸正色,把讲台上那点忽悠的本事悉数用上。

「不过,我觉着咱们还是有备无患,家里多准备点儿米面粮油常用药啥的,万一国家有行动,咱不能给政府拖后腿不是。」

人群里一片附和。

说是地里的粮食都已经收回来了,改明儿就去把院边儿都种上白菜香葱。

受到他们启发,外婆又让我买了豆角、榨菜、茄子各二百斤,全部晒干收进了土陶坛子。

连两个不堪岁月重负,裂了口子的坛子,都被装上土,种上了香葱和芫荽。

买充电宝和无人机的时候,我顺便给安安买了几箱绘本和几本字帖。

望着孩子兴奋的笑脸,我这才惊觉,马上就到前世孩子生病的时间了。

7

10 月 28 日 星期二

离丧尸爆发还有十四天。

尽管我照顾得再精心,安安还是出现了发烧咳嗽的症状。

也许是提前喂了几天小柴胡的关系,孩子的体温勉强能控制在 38 度左右。

但连着两天都反反复复,整个人一下没了精神。

我们决定送孩子回昆市的军区医院。

反复交代外公外婆不要把别人领到家里来玩儿,我又在院子的各个角落和储备物资的每个房间装上了摄像头。

说到此处,必须重点表扬一下文朗同学。

为了保密,所有的布线与安装工作都由他亲自完成。

他还掏出了两组对讲机,说是信号特别强,能穿透他们银行厚厚的防盗门。

动手技能满点,未雨绸缪技能满点。

宝藏男人有木有。

我一直觉得,农村是一个超级神奇的地方——它总是不用 5G 信号就能实现信息共享。

听说我们要带娃儿去看病,有空的人都来送行。

有的煮了才下的鸡蛋,有的递进来一兜热乎乎的板栗。

大家摸着安安的笑脸,不停地说着宽慰与祝福的话语,让我们早日回来。

后视镜里的人影越来越小,我觉得自己也越变越小。

仿佛回到了,不被继父待见的我,骑在外公肩上笑得腼腆的岁月。

他们也是这样围着我,好奇地看着我,善意地递出一枚鸡蛋,几颗板栗,或者一个香喷喷的烤红薯。

一只手放在了我的手上,温热地包裹住。

文朗目不斜视地开车,认真得可爱。

军医院的大夫觉得我过于紧张,却也承认感冒是有引发心肌炎甚至全身脏器衰竭的可能。

我试图想把话题导向病毒感染的方向,他却不置与否。

因为前世丧尸病毒一开始便是在医院爆发,所以我很想能找到源头,将其扼杀。

安安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各种检查都做了一个遍。

小小的人儿,躺在核磁共振的台子上,显得分外孤单弱小。

我拍了个小视频,配上文案:我护住了别人的孩子,也一定能护住自己的孩子!

喜提领导慰问+延长假期+朋友圈无数点赞祝福。

那两个被我救下的孩子家长还特意跑到医院,給安安送来了一个平安符。

想想前世被全网辱骂,被安全基地拒之门外的日子,我终于明白了自己那横冲直撞不思量的性格有多大的杀伤力。

带着医生开的各种药物和我们自己淘腾的五套防护服,我们一家三口再次踏上归程。

望着孩子恢复红润的笑脸,我的心中一万个满足。

上一世,与丧尸相比,孩子的疾病更让我揪心。

对任何一个母亲来说, 没有比孩子健康平安更重要的事。

如今,他还能在我怀里撒娇,软软地要吃零食。

已是滔天之幸。

我相信,我和文朗一定能带着全家,安全渡过丧尸潮,迎来新的转机。

这一次,我们将直面危机。

8

11 月 5 日 星期三

距离前世丧尸爆发还有六天。

为了庆祝太阳能发电器成功覆盖日常用电量,今天吃大餐。

买回一腿山羊肉,请屠夫剁成小块,汆水打沫儿。

沥干所有水分后与大量姜蒜同炒,中间分三次烹入高度白酒去腥。

接着下入豆瓣和自己用小米椒糟的辣子,快速翻炒出香气,再飞入两滴白醋软化纤维,最后顺着锅边淋入适量老抽和耗油,加热水,丢一点草果八角花椒桂皮,入砂锅煲。

一根大柴,农家火灶,用半天的工夫将羊肉炖到酥香软烂。

盖子一揭开,满屋都是鲜辣浓郁的肉香。

把颤颤巍巍的肉舀出来,煮熟的白萝卜打底。

浅口砂锅里,撒一把青蒜叶,浇上两勺热气腾腾的原汤。

从来都嫌羊肉太膻的外婆放弃了矜持,大快朵颐。

外公用汤泡了两碗饭,和文朗两个吃得呼噜呼噜,很是过瘾。

安安平时不太能吃辣,这会儿也一边哈气一边往嘴里塞肉,小眼神亮亮的。

汤足饭饱,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半明半昧的星星笑得调皮,蛙鸣不再轰轰如雷,衬得乡村的夜晚愈加宁静。

手机上却弹出一条消息,汉城某三甲医院出现病人药物过敏后神经错乱事件。

我心一沉,另一只靴子落地了。

虽说时间提前了,所幸我们的准备工作基本已经到位。

得知消息的外婆一大早便在后山菜园子的一角放了两个鸡笼,我嫌离二楼太近,味儿太大。

她却说我年轻不懂事。

「这庄稼呀,牲口呀,一定要放在眼皮子底下,不然哪还有你什么事哦!」

文朗带着外公,在防空洞的出口那增设了一道暗门。

门一锁,就算别人知道了山后的入口,也没办法进来。

一切就绪,静待末日。

消息传得比丧尸还快。

第三天,整个村里都知道 x 国投放了病毒,有极大的传染性。

大家开始疯狂囤货,县里、镇上的超市被抢购一空。

村头的小卖部老板成为了红人,有很多人想给他十九岁的儿子说媒。

第四天,开始有有人拖家带口地回村。

嗅到危险的气息,人们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想起自己的故乡。

第五天,乡亲们开始抢割地里半黄不青的野草,牛羊被栓在了家里。

9

11 月 10 日 星期一

湘中市区出现了第一例丧尸病例。

而在此之前,有许多城市已经沦陷。

官媒报道称这是一起传染性极大,伤害力极强的疫情,目前还没有找到病毒的源头。政府正在研究防治方案,请所有民众囤备物资,减少外出,做好防护工作。

一开始,很多经历过疫情洗礼的人没有引起重视,认为只要不出门就万事大吉了。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家里的物资越来越少,而外面的丧尸越来越多。

突围出去,便成了求生的唯一途径。

于是网络上到处可见全家开车出逃的镜头。

有的人甚至靠直播自己的逃生经历成了网红。

可随着尸变的人越来越多,社会秩序越来越乱,交通逐渐瘫痪。

据我们观察,丧尸尸变有接近二十四小时的过程,这给防杀工作带来了极大困难。

有很多人,前一分钟还在庆幸逃难成功,下一秒钟就被死在了同伴的手中。

我亲眼看到,那位直播逃难的网红,被妻子一口咬在了颈动脉,哀嚎着躺在地下抽搐。

而她已经尸变的妻子,对着镜头张狂地扑来,脸上却是一滩无波的死水。

我胃里一阵抽搐,「哇」地吐了出来。

从这天起,我彻底放下了手机。

逐渐地,电视信号也中断了。

我们村成了信息孤岛。

11 月 21 日 星期五

我们村断电了。

在此之前,村长已经带着人将唯一一条水泥路封死了。

墙的这边,还由每家出人,轮流驻守。

这样可以避免外面回来的人带回病毒。

可还是有人千难万难地回来。

他们有的拖家带口,有的孤身一人。

跪在新砌的水泥墙边崩溃地哭求。

「村长,我是华子啊,我家老娘还在家里等我呢!」

「李伯,我是小梅啊,我没有被咬,求求你了,你放我进去吧。」

……

也不是没有人想过弃车,从山上的小路回村。可谁也舍不得车里那点好不容易带回来的物资,那可是活下去的希望啊 !

看着这些苦苦哀求,崩溃绝望的人,我想起自己被安全基地拒之门外的心酸与无助,大哭出声。

甚至整夜噩梦,无法入睡。

文朗总是把我揽进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不发一言。

又过了两天,我听到很多人围在我家的「鸽子笼」外,热闹异常。

「谢谢你啊小萌,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这是东边的肖奶奶,她青年丧夫,独自把华子拉扯大。

「多亏你家文后生啊,小萌,你们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这是小梅的妈妈,她最是乐观,总是笑眯眯地。

这会儿却哭得不像话。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解释下,我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文朗跑去和村长商量,利用我家囤着的钢管,在村口扎了一排独立的「隔离间」。

进村的人单独隔离,四十八小时没有发生尸变,便可以消毒后回村,与家里人团聚。

而隔离期间的饮食物资,由我们家来出。

这样一来,既杜绝了尸变传染的可能性,又让那些好不容易逃回来的人,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看着眼下已经青黑一片的文朗,我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呀转,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啦?心疼物资?没事的,你看,这都十多天了,逃回来的也才二十三人,吃不了你多少东西。」

他极力想让我放松。

但我们都知道,越往后,形势会越严峻。

这一切,还只是个开始。

10

12 月 7 日 星期天

村里炊烟越来越少。

大家从一天两顿热食变成了一顿。

有的人家,米饭里的红薯越来越多,荤菜已经消耗干净。

人们开始以物易物,艰难地撑着。

我们家物资还很丰富,但也基本不再生火。

饿了,便关紧门窗,在后边儿的卧室里热上两份自热米饭。

外公外婆基本不拈自热火锅里的菜,我夹给他们,他们又夹给孩子。

「这几天已经有很多人上我们家借粮了,这灾年,一点儿不借也说不过去。」

外公缓缓地吐出一个烟圈,表情凝重。

「可这口子一开,后面就关不上了。」

文朗蹙着眉,忧心忡忡。

「地窖里的红薯和土豆借出去一点儿吧,困难年代,我们都是靠着大家匀一口吃的才活下来的。」

「真要有谁人心不足,全村人的口水都能淹死他。」

外婆拍板的事儿,在我们家基本就属于板上钉钉了。

我们地窖里的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

我每天都去院子里蹲着,让安安数一数菜畦里又长了几片新叶。

为了制造我家余粮也不多的假象,院子里的青菜早就被我们吃干抹净。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人把口粮设置成一天一把干黄豆,间或煮个红薯粥。

咸菜倒是还多。

但那玩意儿太下饭,空吃太齁,而且更饿得慌。

守着我们家门口借粮食的队伍,也越来越长。

花大娘又排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花婆子,不是我说你,你家才两口人,昨儿给了你四个红薯,你今天又上门来要?」

外婆很是肉疼,说起话来一点儿不客气。

「花婆子」是她的诨名,一向游手好闲,放荡成性,也没个儿女。年纪大了之后有所收敛,守着老头子清贫度日。

「凭啥刘家媳妇昨天来了,今天还能来?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不能偏心啊!」

「人家家里六口人,昨天也才领了四个红薯。今儿能有啥下锅?」

「我们家安安一天都才能喝上一顿红薯粥呢,你们也别太过分了哈。」

外婆意有所指。

「好啦,人家李老太说得对。咱们不能全指望着他们家。这年头,谁家能有余粮呢!」

村长瞪了不服气的花婆子一眼,当即拍板,把人口分成两组,轮流上山砍柴,挖野菜。

他让文朗和他分别带组进山,文朗以自己没有务农经验为由拒绝了。

最后,大家商议由给我们改造防空洞的工头阿祥带组。

阿祥是村长的远房亲戚,很多年前便来投奔村长,跟人学了一手泥水活儿,娶了本村媳妇,生了三个儿子。

所幸农村地广人稀,目前还没有丧尸的痕迹。

挖一点野山药,刨一堆葛根,加多多的水,熬出来就能管一天。

没有那么多借粮的人,我们便紧门闭户,过起自己的日子来。

天气一冷,外公的腿便有些使不上力,我赶紧找出钙片和蛋白粉,让他按时吃。

外婆还算硬朗,我便拉着她一起在家里跳广场舞,把安安看得哈哈大笑。

我们的卧室除了拉上窗帘,还用棉被挡了个严实。

晚上便聚集在这里,开一罐午餐肉,在小火炉上烤一烤,大家郑重地分享。

实在想吃肉了,便煮一锅清水,往里扔个料包,享受一顿不能声张的火锅盛宴。

有线电视网络已经瘫痪,我们的消遣便是陪安安看书,间或练一练字。

我陪着安安读绘本,文朗便在一旁看着,眼角含笑。

安安趴在我肚子上耍赖,文斌便在床边守着,生怕我们娘俩滚下床去。

安安在房间里呆腻了,就会吵着要出去,要去找村里的小伙伴。

文朗便带着他,打上一两套看上去很有气势的拳法。

我问他,这是从哪学的,他就笑看着我:「怎么?糟老头子就不能上网啦?」

这是我们的一个梗。

文朗比我大十一岁,经常被我们的同事调侃「老牛吃嫩草」。

相亲时,我只想着眼前这个男人话不多,工作稳定,虽说老了点,但说不定会照顾人呢。

于是就这样匆匆结婚了。

婚后的他对我很是周到细致。

但在很多方面有着极其不能理解的偏执。

比如说行人必须靠右,而且必须在道路的最里侧。

我不能穿无袖和膝盖以上的裙子。

不管去哪儿,必须按时报备,准点回家。

这让我很是崩溃。

虽然从小没有亲爹,但我真没想给自己找个爸。

我就说他是糟老头子,是大清余孽。

他并不辩驳,但绝不放松。

当他调到靖海工作的时候,我简直乐开了花。

哈哈,他全款买下的这套房子,成了我一个人的花果山。

如果没有前世他那最后的一推,我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的地位。

瞅准他那上扬的眉眼,我干净利落地啄了一口。

嘿嘿,当老婆没底线,我看你个糟老头子还能有多少节操。

11

12 月 20 日 星期六

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将村庄、田野和山峦都染成了一片纯白。

村里多是老人,根本熬不住这严寒。

听说住在山上的那一户,已经送走了两位老人。

没有葬礼,没有哭嚎。

不过是家人默默地挖了个浅浅的坑,一席床单就送走了老人。

哀伤是种奢侈的情感,末世的人们根本不配拥有。

活下去成了最大的难题。

气温的骤降,缓解了病毒的传播,却也让食物来源变得无法可想。

任何事情都是一把双刃剑,我们都是局中人。

我家的鸽子笼外面再一次排起了长队,排队的人们一脸麻木,连谢字都没有力气说出。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

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明天。

这回,连村长也加入了借粮的队伍。

我们家虽说储备多,但谁也没能耐养活一百七十三张嘴。

文朗和外公外婆商量了一下,将杂物间的物资悉数搬到院子里,一一清点给大家看。

按每天每人 100 克食物分派的话,大概还能坚持十天。

大雪连续下了四天。

甚至来不及落到地上就冻成了冰块。

村长让我们把剩下的物资分成了一百二十五份。

已经有四十八位村民死在了这场严寒之中。

院子和小路上都有着厚厚的冰雪,人们在冰天雪地里艰难地爬着,为了那一点儿活下去的动力。

外公外婆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吃肉了。

就连黄豆,也要打成豆浆才肯喝。

我知道,他们心里不好受。

但我们都知道,就算我们把所有的物资都贡献出来,也救不了全村人。

辗转返侧半宿,文朗告诉我,停电了。

他每天晚上都会定时查看所有的监控,以确保物资的安全。

我们赶紧用上备用电源。

为了省电,把外公外婆请来睡安安的小床。

这样的话,我们只需用一个烤火器取暖。

外公外婆实在睡不着。

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们,太知道饥饿与寒冷对生命的杀伤力。

后山一片惨白,正如我们此刻的心情。

第二天,我们发现后山圈养的鸡全冻死了。

思虑再三,我还是同意把这些鸡每只剁成四块,每家分一块。

这次,只分发了七十一份物资。

我又在每份物资里,放进了四片暖宝宝。

可这暖宝宝,没能暖热了人心。

全村所有活着的人,都围在了我家门前。

阿祥隔着鸽子笼,扣住了我外婆!

他手里拿着一把普通的菜刀,架在外婆的脖子上。

钢材遇冷更冷,外婆的脸一片青白,很快就没有了血色。

「村长,你也同意这样做吗?」

文朗冷冷地问。

村长不出声,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们为全村人建隔离房,送食物,供物资。你们就这样恩将仇报?」

「少装蒜了,那防空洞里冬暖夏凉,你们的日子多安逸呀!」

阿祥一声嗤笑,满脸阴沉。

「你们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都见了,那几天你们往家里拉了多少车食物呀!」

花婆子一脸嫉恨,出言挑唆。

「要我说呀,这病毒就是你们带回来的,要不怎么娃娃当时就病了呢!」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就骚动起来。

他们的不安、嫉妒、恐慌,一下就找到了冠冕堂皇的泄洪口。

「把食物交出来!我们要吃肉!」

「再不识相,我们就捅死你外婆!」

「左右都要死了,不如拉个垫背的,下了阎罗殿也不亏!」

每个人都亮出手里的家伙什。

有镰刀、有锄头、有斧头。

平时用来劳作的工具在他们手里无言地沉默着,闪着寒光。

「我们无意伤人,你们把物资拿出来给大家分了吧。」

村长睁开眼睛,又闭上。

「你们这群伤天害理的老家伙!」

「白眼狼!」

外公气急攻心,骂出了一辈子都不曾有过的大声。

我上前想要争辩,文朗却把我拉到一边。

「如果这次分的食物又吃完了呢?你们又怎么办?这次抢劫,下次是不是就该杀人啦?」

村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选择低头闭嘴。

外婆一直没说话,只是眼神愤怒地盯着人群。

她实在想不到,这些一同下地一同秋收的乡亲们,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瞅什么瞅?再不把吃的拿出来,我立马捅死你!」

文朗阴着脸,把物资一份一份地递出去。

有的人接过物资,头颅扬得老高。

有的人接过物资,嗫嚅地道出一声谢谢。

最后只剩阿祥。

文朗提着东西走过去,右手将袋子递给他,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出一把小刀,正中他的手腕。

阿祥吃痛,菜刀直直地掉下,在雪地里砸出一条白痕。

文朗立马将身体都冻僵的外婆交给了我。

「就你这德行,还想煽动全村人闹事?」

「就是,我前前后后开了十四万工资给你,你囤的粮,想必不会比我们少吧?」

补刀,我是专业的。

「看看你那满脸红光的样子,没少偷吃东西吧。你要真饿得像大家一样,我自然愿意把粮食拿出来给大家救命咯。」

反正都破财了,还不如卖个顺水人情。

要是能祸水东引,那就更完美了。

12

事情和我们猜测得一样。

我们放出去的无人机清晰地拍到了人们去阿祥家里哄抢食物的场面。

这一回,村长冲在了前面。

手臂上缠着绷带的阿祥跪在冰天雪地里,哭着哀求大家给他留一口活命的粮食。

可没有一个人理他。

良久,村长折回来,递给他两个红薯。

他接过红薯,一言不发地回了屋。

文斌说,接下来我们必须二十四小时巡视库房了。

我终于明白,比丧尸更可怕的,是人心。

果然,阿祥动手了。

他带着华子,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防空洞出口的镜头里。

他们背上缠着麻袋,手里拿着砍刀和鸟铳,眼神阴鸷。

防空洞的出口设计在山后一座废弃已久的破屋里。

他们轻车熟路地往洞里走。

外公按捺不住,提着文朗给的长刀就想往里冲。

文朗却拦住了他。

「让他们去,那里的锁我是按银行的安保系统设置的,没有密码就是有进无出。」

「且看我如何,瓮中捉鳖。」

眼瞅着他们已经进入了洞内,文朗便和外公兵分两路。

他轻手轻脚地迎上去,把暗门的锁拨开,闪身进入我准备用作旱厕的空间。

为了隔绝味道,我们在那里装了一扇门。

这分钟那扇门虚掩着,里面有自热米饭的香味传来。

阿祥和华子犹如闻到肉味的狗,狂喜地冲进去。

外公便跟在后头,悄悄地把门从外面拴上了。

文朗说,两个人为了那盒米饭打起来了,下手挺狠,谁也不让谁。

那是,如今这自热米饭可精贵着呢,能拿一盒出来吊他们上钩就不错了。

「打着打着,不知谁推了谁一把,两人就双双掉进了一米多高的坑里。

也是他们不走运,坑里还放着些闲置的锄头,好悬没把脑子给破瓜。」

外公煞有介事地介绍着当时的情况,将善良老百姓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望着昏迷不醒的两人,村长脸色黑得像锅底。

「村长呀,咱们村这风气怕是该整整了吧,一个个的,不是强取,便是豪夺。这病毒总有过去的一天,到时候你该怎么交差哟!」

不好意思,落井下石,我是故意的。

我和文朗都相信,等这场丧尸潮过去,国家肯定还是会恢复正常的秩序,我们这样的五好市民,可不能留下什么案底。

要不然,就冲华子那恩将仇报的做派,老娘真想拿他剁馅儿!

做戏做全套。

我们又给村长送了些抗生素和感冒药。

当然,这次可不能让外婆冒险了。

那辆能连蓝牙的轮椅成为了村里的网红,毕竟上面可有能救命的药。

负我者杀之,苟活者却不能赶尽杀绝。

因为这是我外公外婆的家乡,是我从小生长的村庄。

文朗双眼不错地看着我安排,眼里是不容错识地欣赏。

我迎上他的目光,骄傲地抬起下巴。

谁也别想把我当包子。

我的善良,带着淬过钢的锋芒。

13

12 月 25 日 星期四

天气放晴,开始化雪。

不知是化雪太冷,还是空气中肆虐的病毒太多。

村里减员到仅剩 57 人。

村长坐不住了。

他决定去寻找救援。

这几天他的收音机里能陆续听到外界的消息。

政府已经派出了特种部队,专门清除丧尸。

每个城市都在逐渐地设立安全基地。

他不想坐以待毙。

我们不想走,因为就我前世的经历来看,农村是最安全的地方。

至少目前,我们还没有人死于丧尸之手。

这已经是逆天的运气了。

可很多人已经快崩溃了,他们想要去外面寻找生的希望。

文朗什么也没说,只让村长把最小的孙子留下。

「你们不记恨我没管束村民?还愿意帮我照顾他?」

村长的脸上闪过狂喜,和数不清的感恩。

「你是一个好村长。」

「你救了全村百姓的命。」

文朗淡淡地说。

村长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一下愣住了。

他靠着我们家的鸽子笼,一屁股滑到了地下。

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带着十二个人走了。

留下了三岁的孙子,和一部手机。

他说,孩子的父母在外面打工,估计也不在了。

孩子将来要是想爹妈,就看看手机。里面有以前的视频。

孩子叫小虎,但整个人看不到一点虎头虎脑的痕迹。

由于长时间的忍饥挨冻,小脸瘦得脱了相,眼下是一团不正常的青黑。

外婆心疼得不得了。

给他换上安安以前的衣服,又冲了一大碗奶粉。

孩子吃饱喝足,很快就「哥哥哥哥」地喊着,成了安安的小跟班。

这天晚上,望着并头熟睡的两张小脸,文朗轻轻地帮我捏着背,状似不经意地说:「等这场灾难过去,咱们也给安安添个弟弟妹妹吧。」

我娇笑着瞥了他一眼,低头想词。

这氛围太美好,特别适合套点儿心里话,或者挖掘对方的小秘密。

然后我就麻了。

——我突然想到,我囤的那一大箱卫生巾,还一个都没开封!!!

草!老子千算万算,连日记本都买了好几种封面,却忘了买个早孕试纸!

不过,这段时间心理压力太大,大姨妈延迟了也是…….正常的吧。

文斌不知道我心里的翻江倒海,让我明天给安安炖点儿牛肉。

我知道,他也馋炖牛肉了。

每次疑惑他为什么会看上我,我都会把绝大部分功劳归于这一手厨艺。

上好的牛肋排,剁成均匀的小块,冷水飞几片生姜,搁点儿醋,将洗过的牛排汆一遍水。再次洗净沥干。

锅烧热倒油,加入大量姜片爆香,下入牛排加料酒翻炒。待炒至肉边角微微发黄便加入豆瓣酱炒出红油。再倒入适量老抽生抽耗油调味,翻炒均匀后加水没过牛肉,放几个冻番茄同炖,牛肉便能软糯鲜香,入口即化。

待牛肉熟透,再往里加入去皮切块的土豆,一同炖个十分钟,加入一小勺白糖提鲜,虽说没有新鲜薄荷叶,但也足够让人垂涎三尺。

为了避人耳目,我把做热食的地点搬到了防空洞。

但里面通风不太行,这一顿就让整个洞里全是牛肉味儿。

小虎和安安在洞口跑来跑去,恨不得抱着锅直接啃。

牛肉汤驱散了一直萦绕在我们心头的寒意。

外公外婆面上有了久违的笑容。

14

1 月 1 日 元旦节

新的一年开始了,我们振作精神,想让孩子感受节日的氛围。

不能出门,便只能在室内想功夫。

先是把所剩无几的薯片拿了一包出来分享,再揉了个面饼自制披萨。

果酱没囤多少,便用白糖来凑数。

家里没有烤箱,便把饼胚子放在烤火器上,不时地翻面。

孩子们围在火炉边,眼不错地盯着逐渐散发香气的「披萨」。

我却有点恶心。

从在继父家,为了一颗糖被胖揍一顿之后,我对甜腻的香气就很是排斥。

文朗走进来,一脸沉重。

我心里一突,把火调小,安顿好两个孩子,和他一起下到一楼。

村长死了。

同去的十二人走失了三人,只回来两人。

他们主动要求住进隔离屋。

「我们一到市里,就遇到了丧尸。村长为了救小梅,自己被咬了。为了不祸害我们,他自己从 30 楼跳了下去。」

阿喜一身血污,哭得像个泪人。

明强递过来一个信封,说是村长留给我们的。

「萌丫头,孩子交给你们,我放心。随信附上情况说明,要是哪天疫情结束了,请帮我交给领导。我没有渎职。我在乡下和城里各有一套房子,要是我儿子他们不再回来,就交由你处置。——李振中 绝笔。」

此时此刻,我觉得我的心比天气还冷。

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阿喜和明强最终没能幸免。

他们变成了丧尸。

他们不停地在钢笼子上撞,不知疼痛。

身上,头上,都流出黑中带蓝的血液。

与身体的疯狂截然相反,他们的脸上一片诡异的平静。

无声无息不起波澜。

这种巨大的反差表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令人窒息。

我想,村长就是不想自己变成这样,才选择纵身跃下的吧。

文朗沉默良久,在村民的哭嚎声中,长刀一抹,结束了这两人的痛苦。

从村口回来,外婆就病了。

从那天被阿祥劫持后,她的状态就一直不太好。

我不停地给开导外婆,给她做心理建设,想让她振作起来。

文朗却要求我们全体搬进防空洞生活。

「我怀疑空气中有病毒传播,所以之前才会死那么多人,外婆才会一下病来如山。」

从这天开始,我们正式开始了穴居生涯。

防空洞里气温还算不错,但空气中总有些潮湿的味道,得生好几个烤火器。这给供电带来了很大压力。

两个孩子又不习惯冷食,因此我只得用上了之前囤的木炭。

文朗担心一氧化碳中毒,总是四处巡视,留心通风情况。

可外婆的状况却毫不见缓。

每天把孩子哄睡,我便接替外公,守在外婆的棉被前。

给她用棉签擦拭干枯的嘴唇,换掉温度不够的热水袋,再轻揉她的手臂和小腿。

——一如小时候她照顾我那样。

夜深,外婆沉沉睡去。

文朗便把我揽到怀里,两人在静寂无声的防空洞里烤着小小的一炉炭火。

我便开始絮叨,聊我的童年,聊不靠谱的妈妈,聊小时候遭过的那些毒打。

文朗先只是听我说,不时地喂我喝口水,或者拍拍的背。

后来,他也开始说。

「我的父亲,是一名军人,很多年前就牺牲了。」

「我妈,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她一个人抚养我长大。」

「她很厉害,很泼辣,做得一手好菜。总是能把园子里普通的食材做得特别好吃……」

「但我妈不懂政策,也没有文化。

在村里孩子说我是没爹的野孩子时,她只会提着烧火棍,气势汹汹地打上门去。

回到家来,再将我狠狠一顿揍。

所以,我从小就很恨我父亲。

你为什么要去保护别人呢?

你为什么要去做英雄呢?

你的孩子和老婆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呢?」

文朗声音越发低沉,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直到后来,有人找到了我们,把我们带回了城里。他们送我去训练,想安排我去参军。我却怎么样都不愿意。」

「虽然我从小就偷偷地看我爹留下来的书,也曾偷偷憧憬穿上军装,做大英雄的样子。」

他的声音里有了明显地笑意,好像看到了儿时淘气的自己。

「但我更想娶一个心爱的姑娘,生一个可爱的娃娃,过平凡的小日子。」

这算是迟到的表白吗?

我心头小鹿乱撞,甜蜜地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上一世,你生气我出头救学生,可最后,你还是赶来救了我们娘俩。」

「我不知道上一世的事情,但我知道我一定会救你。不管哪一世。」

救命呀,直男的深情太深太醇,我已快溺毙其中。

「都是我不好,不知道你的心结。这一世,你为了我,做了很多你不想做的事。」

他轻笑出声,在我脸颊印上轻轻一吻。

「你在乎的,自然就是有意义的。」

15

1 月 17 日 农历新年

外婆终于能坐起来了。

村子前堵着的路也被政府救援的军队挖开了。

他们拉走了我们村里的幸存者,说是要送去安全基地治疗。

领队的人是个上尉,说话很客气,对我们还能拿出食物来招待他们很是意外。

可能是听村里人说了什么,当天晚上他又来找文朗,谈到深夜。

这次的丧尸潮中,农村受到的伤害是最小的。

他们接下来要集中力量,再来一次「农村包围城市。」

「所以,你有没有兴趣,发扬你在这次灾难中出色的组织能力,和我一起并肩作战?」

文朗没有说话。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如果愿意,明天一早和我们一起出发。」

送走队长,文朗还是沉默着。

但我总能感觉他的视线在追随着我。

哎呀,谁心疼谁就先开口呗。

「你很想去?」

他点点头。

「你不是说不想当英雄吗?」

「是谁,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来着?」

我似笑非笑,想把当年那口气给平了。

「我心疼你。」

「也心疼孩子。」

天哪,糟老头子说情话,力度堪比夏日惊雷。

我已心软如泥,毫无招架之力。

「所以如今你要像你爸爸那样,去做英雄了吗?」

「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正轨,我们都将迎来新的人生。

「我要去搏一搏,咱们还得还抵押贷款呢!」

「去吧去吧,我不要你做啥子英雄,记得我们在等你回来就行。」

我一手抚着安安的头发,一手拉住文朗,将他的手轻轻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他身躯一震,眼神里全是震惊后的喜悦与感动。

「嗯,穷尽此生,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守护神。」

(全文完)

作者:彩云上的小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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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3 17:1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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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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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评论

我在末世挺好的

好甜鸭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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