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长大后,就没了家
双斩少女:拒绝以爱之名
自小呵护着弟弟长大,没想到现在他却是第一个将我赶出家门的人,而妈妈亲手给弟弟递上了一把刀。
事情已经过去三年,即便是现在想起来,心里都还会爆发出一股控制不住的酸意。
那个时候想不通,同为她的孩子,为什么她可以那样有失偏颇。也曾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们了。
可现在,我这稳如老狗的心,好似出现了一丝波动。
01
2019 年元旦,弟弟第一次带女友曹莉上门那天,全家上下都表示热烈欢迎。
我其实心中是为他感到高兴的。
男孩子一辈子最让父母操心的事情,不就是成家立业?
可当我站在墙角看着大家簇拥着将弟弟和曹莉迎接进去的时候,心口却没来由地生出了一股子酸意。
曹莉就像是一个公主,甚至是女王。
她长得漂亮,打扮精致,身上穿着的,都是我认不出来的名牌,一看就知道家境不菲。
一向在家里犹如小霸王一样的小弟蹲下身子,轻车熟路给曹莉换拖鞋。
看到这一幕,我是震惊的,我甚至注意到妈妈脸上那一瞬间也出现了一抹不自然的神色。但随即却又被笑容替代,态度甚至还带着一点讨好。
多稀奇,宠爱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如今为了另外一个女孩,心甘情愿成了囚徒。
想来此刻心中最为复杂的,便是她了吧!
其乐融融地吃完午饭,妈妈指挥我去收拾餐桌,又殷切地将曹莉带去了原本我的那个房间。
我至今还记得年前回家时,妈妈一边把我的私人物品往客厅挪动,一边理所当然的说:
「你弟要带小曹回家了,他说小曹不喜欢睡小床,他自己房间那床还不够大,就让我把你这屋收拾出来,给小曹住。欣悦…你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早晚要搬出去的。今年情况特殊,你就先在沙发上凑活几晚,要不就去外面旅馆住,啊!」
那个房间装置很少女,过去我住在那里时的灰扑扑墙面,已经被粉嫩的墙纸替代。
心里头是羡慕的。
哪个女孩小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个公主梦呢?
可看着妈妈因为看到新媳妇,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样子,我收起了心中的所有情绪。
弟弟看我站在门边上,面无表情的样子,笑着说:
「辛苦大姐了,把房间让出来。」他的语气和过去无数次对我撒娇达成要求时差不多。
我笑了笑。
「女孩子长大后就没了家」。
17 岁那年,一个已经嫁人生子的邻家姐姐对我说了这句话,那时我嗤之以鼻。
可现在我深刻体会到了 10 年前,姐姐说那句话时心中的无奈和心酸。
我再不敢看那粉嫩如公主房的房间,转身进去厨房。像过去二十多年一样,埋下心里的酸意,干我自己的所谓「本职工作」。
收拾完东西,一家人还围绕着曹莉。
妈说让我这段时间躺在沙发上,将就将就。
可沙发的空间本来也不大,上面还堆满我的私人物品,哪里还有躺人的空间?
左思右想,我决定还是去酒店将就几个晚上。
「妈,这段时间我就先睡酒店了。」
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中,我的声音显得有点突兀。
原本还乐呵呵聊天的几人停顿下来,一齐看向了我。
「姐姐,不好意思哦!」
曹莉的面上带着明显的歉意,这让我的心稍微好受一点。
正打算说『没关系,你休息好就好时』,妈妈就张嘴:「害,小曹,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和我们客气啥?」
于是我只能扯扯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转身走回客厅,开始收拾从卧室清出来的所有物件。
或许在妈妈的眼中,将要成为家庭一份子的曹莉,现在已经比我这个未来注定要嫁给别人家的女儿还要重要吧!
拎着行李箱出门时,弟弟躺在他房间打游戏,没有出来。
曹莉和妈一起送我出门。
门将要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偶然一抬头,正对上曹莉的脸,她却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门彻底关上,外面的声控灯失效,走廊陷入一片黑暗。
我想了几秒都没有想出来曹莉为什么要对我露出那抹微笑,只能默默拎着行李箱往往电梯走去。
外面可真冷啊!
02
那天晚上,躺在老旧的宾馆,我蜷缩在被子里,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一会是妈妈冷酷拎着我的行李,大力扔出大门,但却牵着曹莉的手,亲近异常的样子。
一会是弟弟搂着曹莉的腰,一脸鄙夷地说:
「一个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自觉!这个家什么东西都是我的,和你没有关系!」
他们三个人当着我的面,将门「砰」的一声关上时,梦境中的我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失重感传来时,我感觉自己急于寻找落脚点,双脚一蹬。
这一蹬,让我彻底从噩梦中醒来。
我浑身汗津津,摸了摸额头。
大冷的天,刘海却全部湿透。
脱离了温暖的被窝,身上开始感受到冷意,就连头也隐隐痛了起来。
床头柜上的手机正在疯狂颤动,伸手拿过手机。发现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里,有高达十几次的 。
而以我在家里一直以来并不太搞的地位,这种情况在过去几乎是不存在的。
我心中一喜。
难道住酒店这一晚,妈妈和弟弟他们开始心疼我了?
可我一条一条划过去看,看完了所有消息,才明白自己缘何一夕之间变得这么重要。
「欣悦,到宾馆了吗?」
「我刚跟小曹说,你做饭很好吃,她说很期待姐姐的厨艺呢。我跟你说啊,明天早上,你起来早点,去菜市场买些小曹爱吃的菜,回家大展身手。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对方的胃,对女人来说何尝不是?你弟成家这事到底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
……
「欣悦,黄欣悦?看到赶紧回消息!」
「黄欣悦,死丫头去哪了?」
二三十条短信中,我看着妈妈的语气由原本的和颜悦色到后期的愈发暴躁,嘀咕出声:
这才是我熟悉的那个丁女士。
正翻着微信消息,小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我摁了下去。
「喂?」
这一出声,我才察觉到喉咙的不对劲,像是被人掐了整整一晚上似的,肿痛肿痛。
「喂,姐,妈说她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家里今天忙着呢,你从宾馆出来了吗…小宇你把手机给我,我跟她说。」
对面传来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妈妈接过了手机。
「欣悦,从宾馆出来了吗?妈跟你说,你先去菜市场买一只土鸡,家养的那种,再去买……」
妈妈在手机那头噼里啪啦报了一大堆食材,光是听着,我就能料想到今天准备那些东西需要花费多大的时间和精力。
如果是往常或许我就答应了下来,可今天,头部隐隐传来的痛,喉咙的不爽利,都让我感觉不妙。
人在生病的时候,渴望的是别人的关爱和呵护,我也不例外。
「妈妈,我不舒服…今天能不能先让我休息休息?」
可妈妈像是完全没听不出来我声音的不对劲。
「你弟终身大事这么重要,你这个当姐姐的还敢这么轻慢?我告诉你,要是小曹因为这个感觉自己受到轻慢,你弟婚事黄了,仔细我揭了你的皮!赶紧回来!」
「啪」,不等我解释什么,对面就强势地挂断了电话。
我苦笑。
我不舒服,我生病了啊,妈妈。
你难道真的感受不出来吗?你真的一点不心疼我吗?
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心中甚至恶念的想着,如果我因为准备饭菜累晕倒在家,你们心里是不是多少会对我有点愧疚?
可我这个身体啊,还是太过健康了。
从菜市场拎着那么多菜回家,出了一身汗,身上竟然还莫名感觉轻松了不少。
到家后,妈妈一手从我手里把菜接了过去,她打量我两眼。
「你这身体看着不是挺好的嘛!」
我在厨房忙了一个上午,刚开始妈妈还给我打下手,后来家里来了更多亲戚,妈妈就陪客人去了。
好不容易做了十道菜,等我端着碗上桌时,却发现他们连一个位置都没给我留,而桌上早先上的菜,已经成了残羹冷炙。
妈妈笑着一边张罗亲戚,一边对我说:
「大家伙都吃好了吧?欣悦赶紧吃,吃完把桌子收拾一下,我们刚才说要带着小曹一起打麻将。」
酒足饭饱,所有人下了桌子,出门散步的散步,打游戏的打游戏,看电视的看电视。
大家默契地当桌上的一盘狼藉不存在。
我开始收拾狼藉的餐桌。也许过去二十多年的生活里,妥协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
曹莉借着上洗手间的机会找到我。
看到她,我莫名想到昨天晚上,门关上那一刻她露出的那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这一回她的表现就更奇怪了。
她贴近了我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道:「姐姐,伺候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的感觉不错吧?放心,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的是呢!今天辛苦姐姐了。」
说完勾起嘴角笑了笑,扬长而去。
我愣住。
曹莉对我不友好,甚至还有着一丝莫名其妙的敌意,这一次我清晰地感受到了。
但是为什么呢?她又凭什么?
凭弟媳妇对大姑子本身就存在的反面情绪?
我看着水池的碗盘,一片狼藉的灶台,配合着外面的欢声笑语,心里不是滋味。
想着曹莉的嘲讽,想着自己尽心尽力却没落到一声好。
「啪」
我将手上的抹布往洗碗池一扔,用清水洗干净手上的洗洁精,走出厨房,拎起背包就往外走。
所有人沉浸在麻将中的碰撞声中,我的这点动静丝毫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03
从家里回到旅馆的路上,十来分钟的路,但我想了许久。
人说人都是贱骨头,我又何尝不是呢?
也活了二十多年了,却还是认不清家里人的本质。
付出后,奢望着能从他们他们那里得到在情感上同等的回报。可事实上,最后被啃得连渣子都不剩的人,往往还是我。
而现在形势就更不明朗,家里还多了一个对我态度奇怪的准弟妹。往后我在这个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脑海里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想起妈妈自从曹莉出现之后更加不顾及我的态度,一个念头逐渐在我心中成型。
虽然没有结婚,但是我要开始脱离这个家,不然我会被拖死在这里。
那些过去从来不曾得到的东西,也就不用再继续奢望下去了。
下定决心后,回到旅馆,我开始收拾起自己从家里带走的为数不多的衣服。家里的那些东西,就当我扔了。
从此,做好断舍离的全面心理准备。
往大学室友群里发了一条求收留的消息后,当时关系最好的姐妹庞兰立即就私信我,问我怎么了。
「没多大事,被家里变相扫地出门了。」
我和庞兰在大学里就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对我家里的情况,她多少知道一点。
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我接通。
「喂,姐妹,你没事吧?你家里人怎么那么过分啊!儿子是人,女儿就不是人了?」
庞兰在电话那头义愤填膺,这种全身心站在我的角度看问题,完全被呵护起来的感觉,让我一时忘记了这段时间的遭遇。
「欣悦,来姐这,你现在买票,到京城来,姐罩着你。」
我为自己有这样的朋友感到荣幸不已。
「好啊,那我可真去投靠你了啊!」
我打开售票软件,因为还没有到年关,票还算比较好买。
上高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期间家里人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沉浸在打麻将上,一直都没有给我打电话。可坐在座位上时,手机却又被小弟狂轰滥炸。我不想接,直接选择挂断。
打不通电话,他就发短信骚扰我。
「好你个黄欣悦,翅膀硬了,敢不接我电话!」
「你怎么碗都没洗,放那就跑了?!让我们家在曹莉面前丢尽了脸面!」
……
轻轻瞄上一眼,我就能看到后面的短信内容会有多不堪。
曹莉展现出来的双面性,让我总觉得小弟在他们那段关系里会吃亏。出于血缘关系,给他发了一条警示短信。
「你小心一点曹莉,别总当个愣头青。」
但我言尽于此,相不相信,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发完这条短信,我关停了手机,算是和过去做了告别,也算是懦弱的选择了逃避。
04
庞兰家境不错,现在在自家经营的公司当项目负责人。
她见到我后,就说想把我带进去工作。我连连拒绝。
她肯接济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况且我也不想别人说我是空降兵。
第二天,庞兰出去工作,我在她家里投递简历。
不久之后,我终于面试进了一家公司。老板是一名女性,正创业,人很好,公司人员简单,我很喜欢那样的氛围。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过去了,从我走后,妈妈几乎没有尝试联系过我一次。
虽然我换了手机号,但如果妈妈真想联系我,其实也并非没有办法。
只能说,还是因为我在她心中没有那么重要吧!如果是小弟这么长时间联系不到,妈妈估计早就急疯了。
我一边想,一边露出嘲讽的微笑。对父母而言,儿子和女儿,都是他们的孩子,为什么有人却会这样区别对待?
转眼离家已是一月。
新年将要来临,我想着继续赖在庞兰家不是那么方便,说什么都要重新租房子。她拗不过我,只能一边碎碎念,一边咬牙切齿地帮我收拾行李。
上个厕所的间隙,发现庞兰正拿着我的手机在讲电话。
「是的,阿姨,您好。」
看到我,她用嘴型告诉我:你妈妈打的电话,你接不接?
我想了几秒,从她手上将手机拿了过来。
「喂,找我干嘛?」
话说出口时,我才恍然发现,面对妈妈,我的声音竟然也有这么冷漠的时候。
「欣悦,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到京城去了?」
如果这通电话在一个月前打过来,这会子我会开心到想要蹦起来。
可眼下,我心里出了刚开始还升起一抹情绪后,已然平静非常。
「欣悦,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要不还是回家,妈这….」
我不礼貌地打断了她。「我睡哪?沙发,还是宾馆?」
见她不说话,我扯了扯嘴角。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我在这边挺好的,您不用担心,过年不出意外的话,就不回去了。」
我正欲挂断电话,里头却又传来焦急的声音。
「欣悦,别挂电话!妈…妈想你了,妈想你了啊!」
丁女士的声音中能明显听到一丝颤音,像是已经哭出了声音。
我笑了。
「妈,你恐怕不是想我了,而是因为这段时间缺了一个把你们当祖宗一样伺候的人吧?黄新宇是不是又扎你心窝子了?」
对面沉默几秒,挂断了电话。
我捏了捏眉心,头痛不已。这叫什么事啊!
「阿姨让你回去,你是怎么想的?」
庞兰递给我一杯水问道。
「烂摊子,真不想和他们….」不想再和他们有联系,但我没说完心中想法。
「不想回。」
我喝了一口水,坐回床上,沉思几秒钟,我们俩都没有说话。
「可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欣悦。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呢?」
她见我又陷入了沉思,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出了房间。
庞兰走后,我在脑海中不断回忆人生这二十多年的经历。
曹新宇比我小两岁,我依稀记得他没有出生前,爸妈也曾将我当成小公主宠爱过。
我的那堆私人物品中,到现在还保留着小时候爸爸花高价钱给我买下来的一个玩具小马驹。
从什么时候,妈妈的态度开始转变的呢?
从黄新宇出生后?好像不是。
似乎是从我十二岁那年,爸爸出车祸去世开始,妈妈将黄新宇当成了她此生唯一的希望。
……
纠结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回一趟家。
到家的时候,家里很安静。
妈妈一个人待在客厅,也不点灯,趁着不太明亮的日光,戴着老花镜,像是刚才正缝补着什么东西。
我四处搜寻一番,没看到黄新宇和曹莉的身影。
「欣悦,你回来啦?你弟他们不在家,出去玩去了,年轻人,在家待不住。」
见我还是不说话,似乎有点尴尬,她将手上的竹筐放到沙发上,双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又道:
「坐车累了吧?妈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风风火火地往厨房跑。
妈妈这态度,透露出不同寻常。
难得亲近,我甚至想用「谄媚」这个词来形容她。
「哎,欣悦,你回来后,我就松了一口气啦!你弟房间,昨天我给换成了两米的大床,小曹现在和你弟睡一张床,今晚你就睡你那屋。」
她顿了顿,才又继续道:
「你不知道,那小曹,连系个鞋带都要你弟弟蹲下给她系,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床,晚上还拼命缠着你弟弟,也不害臊,这样下去,你弟弟的身体可怎么受得了?」
我挑眉,看来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曹莉一点没有收敛的痕迹。
而黄新宇估计把我的那条短信当成耳边风了吧!
那两人应该没少给妈小鞋穿,否则她不至于会这么惦记我。毕竟人只有在失去某样东西的时候,有了对比,才会产生最明显的心理落差。
05
用罢午饭,我习惯性地起身想将碗筷放入洗碗池,被妈妈一把拦截下来。
「妈来,妈来,你歇着。」
曾经梦寐以求的难得呵护现在就这么得到了,我的心五味杂陈。
洗好了碗,妈妈往我身边一坐。
「欣悦啊,你给妈出出主意吧!那曹莉,真不是好东西。可怜见的你弟弟,他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他非那曹莉不可啊!」
许是有了刚才那碗面的温情作为支撑,我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黄新宇和曹莉回来了。
见到我的第一眼,两个人面上都有震惊,随后黄新宇眼中的嘲讽简直遮都遮不住。
「吆,还知道回来啊!」
曹莉倒是没说什么,但那打量我浑身上下,就像又找到了更新奇玩具的眼神,让我心神一紧。
也许,如妈妈所说,分开曹莉和黄新宇,对我,对我们全家都有好处。
于是,用最直接的方法,我趁着曹莉不在,直接去找了黄新宇。
那天曹莉有事外出,黄新宇躺在床上打游戏。
「我上次给你发的消息,你是不是当耳边风了?曹莉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你玩不转她的。」
可谁知,听到我这句话,曹新宇竟然直接丢下手机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不许你在我面前说小莉的坏话!」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真的感觉不可思议。
「你真是我黄欣悦的弟弟?真是….我问你,曹莉跟你回家这么长时间了,有提过什么时候带你回去见她父母吗?有提过什么时候结婚吗?」
这句话就像是戳中了他的肺管子,黄新宇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但几秒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变得攻击力无穷。
「我不管!黄欣悦,我跟你说,你别多管闲事,要是让我知道你去挑拨离间,即便你是我亲姐,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他眼中由原本对曹莉的维护变成了一片阴婺,这让我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他将我推出房间,接着当着我的面将门砰的一声甩上。
厨房的妈妈走了出来,我对她摇了摇头。
没救了,黄新宇。
可他是我弟弟,我还不能就这么放弃他。
我总觉得,曹莉还在憋着什么大招没有使出来。
我想化被动为主动,但从那天之后,黄新宇防我就像防贼一样,和曹莉终日形影不离。
妈妈支使他出去买年货,都要拽上曹莉一起,活像我会吃了她。
没有办法,我只能先蛰伏下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正月初四,我们要出门去姨娘家走亲戚。
初三的晚上,我不巧来了大姨妈,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疼痛折磨的完全睡不着,不得不临时鸽了这次走亲戚。
所有人都走后,家里变得静悄悄。
那时我以为曹莉和妈他们一起去了姨娘家,可等我起来上厕所时,却听到对面房间黄新宇的房间传出来说话声,像是在打电话。
年轻的女声,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鬼使神差地,我将耳朵贴上了门。
里头正讲电话的人声音温柔,和在黄新宇面前那副颐指气使的女王模样完全不相同。
两个人说了一些暧昧的词句,我心中升起果然如此的想法:曹莉明明白白就是在耍黄新宇。
我掏出手机录音。
「放心,过段时间我这里就结束了。你不懂,我张琳娜这辈子就不是个能吃亏的主,那黄欣悦当初害我那样,这仇我必须报,还得让她的家人也出一波血,我有分寸。嗯…好的…一会见,么么。」
曹莉挂断了电话,我快速一个闪身回到了房间。
摸着自己噗噗快速跳跃的心脏躺回床上,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连痛经似乎都随着情绪的紧绷就此离去。
可躲进被窝的时候,张琳娜这个名字却犹如闪电,撞入了我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一瞬间,曹莉过去面对我时的奇怪表现,让我朦胧中感觉自己摸到了她的真实目的。
张琳娜高中的时候在我隔壁班,是个小太妹。
某天下晚自习,看到张琳娜身为高二学姐,正欺负高一的小学妹,我见不过,出声阻止了。
这一阻止,让她觉得自己被落了面子,也顺道盯上了我。
往后,被推椅子,座位被沾胶水,被扔书包….
似乎所有能想到的作践人的方法,她都想在我身上实施一遍。
周围同学秉持着惹不起惹不起的想法,就是看不过去,也不敢给我伸出援手。
想告诉老师,但当知道张琳娜家里有点钱时,我又歇了这个想法。
我没爸爸,家里没钱,只是班上一个普通至极的学生,也不得妈妈重视,拿什么资本去让学校帮我主持公道?
从小的经历就告诉我,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只有当一个人有了更大的价值,他才有跟人谈判的权利。
于是,我开始奋发努力学习,我要让自己变得对学校而言更有价值,这样他们才会重视我的诉求。
在此期间,我将张琳娜每一次霸凌我的过程都用手机记录下来。
能考上县城一中,我本身就没有那么笨。
整整一个学期,我的成绩开始在班上名列前茅,开始渐渐挤进年级排名。
就在一次期中考后,我更是成功迈入了年级前十大关。
就在这个时候,我找到班主任,揭穿了张琳娜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带来的效果也是空前绝后的。
学校给张琳娜记过处理,甚至还请了心理医生给她进行疏导。
可这位小姐自我习惯了,某天晚上竟然趁着下晚自习又堵我,直接将我推倒撞到墙上,流了不少血。
我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这一次事情闹大了,学校不得不给她父母和我妈打电话,商量看怎么解决。
按照张琳娜父母的角度看,赔点钱了事,他们不想将事态闹大。
但学校给我妈打电话时,凑巧黄新宇因打篮球跟别人起了争执,被差点伤了眼睛,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妈妈着急忙慌地让我自己处理。
怎么处理?
我其实不是一个那么强硬的人,可兔子被逼急了的时候,是会咬人的。长达一年的校园暴力,让我下了狠心。
最终,张琳娜被退学处理,公告发布了整个学校。
从那之后,我的校园生活总算恢复了平静。
而我也再没有看到张琳娜的身影。
06
脑海中过了一遍小十年前的事情,想想现在曹莉和张琳娜没有一点相干的脸。
看来她这是改了个名字,甚至还跑去整容,干脆换了个马甲重新启动?
如此一来,她找上黄新宇,像女王一样时刻踩着他,又像海王一样时刻吊着他,会不会是因为我的原因?
那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一个个问题从我脑海中蹦出来,可我现下却没有办法解决,因为当务之急,是揭穿曹莉的真面目,引爆这颗定时炸弹,减少伤害。
想到她在电话中说,要让我的家人出点血,我内心中不免感到着急。
倒不是怕她对我做什么,但黄新宇那个人,现在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真被当枪使,那我们无异于自相残杀。
曹莉挂断了电话后,好像又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接着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传来。
我躲在自己房间大气都没出。
肚子是彻底不痛了,我赶紧换衣服,也出了门,在咖啡厅一直待到晚上才回家。
妈妈见状,十分诧异。
「你今天白天不是在家吗?」
妈妈话音刚落,曹莉的眼神一下子就从手机上调转过来。
「没有啊,你们走后没过多久,我一个同学给我打电话,约我出去玩,我们也多年不见了,就出去和她见了面。」
曹莉将注意力又转移到手机上,这一关暂时就过了。
在那几天,我一直假装自己毫不知情的样子,而黄新宇对曹莉的痴迷也变本加厉起来。
初六这天,妈妈照旧很早出门走亲戚,而黄新宇有一场同学会。
按他的意愿是怎么都要带上曹莉,但那天不知道曹莉对他说了什么,黄新宇竟然独自一人赴约。
这有点不对劲。
黄新宇走后,曹莉将房间门一关,我也假装要出门买东西。
但实际上,我将自己房间的房门留了一道缝,备用机插上充电宝,将摄像头部分对准了客厅,和另一部手机开启视频通话。
宁愿试一试,也想看看曹莉会不会有出人意料的行为。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
我和妈妈出门后的几分钟,曹莉探出头,喊了几声,发现没有人回应,她关上了房门。
半个小时后,她画着精致的妆容出了门。
我立即挂断手机,带上墨镜和帽子。
感谢这个时候是冬天,这个打扮看起来很平常,足够不引人注意。
曹莉出门后,马上就上了一辆车,我也立即从路边召了一辆出租,跟了上去。
司机大哥看我又是戴帽子,又是戴口罩,神秘兮兮搞跟踪,他似乎是见惯了这种事,笑呵呵地说:
「放心,哥别的本事没有,跟人技术,这个城市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大哥技术确实好,跟了一路,风驰电掣,最后停靠在一处宾馆门前。
我晕乎乎地付了钱下车,努力找那辆车。只看到曹莉正从副驾驶下来,接着驾驶室也出来了一个高个子的男人。
男人搂住曹莉的腰,两个人姿态亲密的走进宾馆。
我赶紧掏出手机开始录像,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
抓住了曹莉的一个把柄,我心里多少有点满意。
正想回家就将这录像狠狠甩在黄新宇那小子面前,让他看看自己一手捧在手心的女人是怎么给他戴上一顶大绿帽时,一道熟悉的男声却在背后响起,惊得我将手里的手机都扔了出去。
「黄欣悦?你怎么在这?」
来人赫然是我那把鱼目当珍珠的弟弟黄新宇。
来不及回复他,我径直弯下腰,将手机从地上捡起来。
但天不佑我,就这么轻轻一摔,手机屏幕竟然碎的十分厉害,摁下开机键也彻底没有反应。
想到里头刚刚拍到的那段视频有多难,我急的想哭,也直接就没忍住对黄新宇发脾气。
「你……你这个蠢猪!」
他惊呆了。半晌才道:「你…眼睛怎么红了?你不会要哭吧?」
我摸了摸脸颊,没摸到什么。
见我不说话,这个一米八六高的男人情绪中明显有了一丝不知所措。
「我…我还给你,我给你重新买一个,还不行嘛!」
他这难得示弱的样子,我又想到手机里刚刚拍到的那个画面。
手机现修理,想立刻拿到几乎不可能,等几天过去,在揭穿曹莉出轨这事上,我就失去了不少先机。可现在进去抓奸?以黄新宇的性格,势必不会相信我。
没有什么比眼见为实更重要了。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旁边就有一家奶茶店,和宾馆隔着一条马路,脑中灵光一闪。
「你请我去奶茶店喝奶茶,手机这事,我们慢慢谈。」
他露出一抹不情愿的表情,但看了看我彻底报废的手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进店后,我才有时间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边。
「你怎么跑这来了?还吓我,害我手机现在摔坏了。」
他扯了扯头发,表现得非常烦躁。
「还不是我那同学,吃完饭后非要去唱什么卡拉 OK,唱就唱吧,一个高中和我不对付的土豪同学还非得让到他家开的卡拉 OK 来。嗤,当我不知道呢,纯属炫耀。」
……
我在奶茶店的位置是面向窗户外面,闲聊间,半个小时过去了,宾馆外面没有出现曹莉和那个男人的身影。
见黄新宇喝完奶茶后,对我东拉西扯的样子已经有了一点不耐烦,我不得不拿出他的手机,以挑选新手机为由拖时间。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就在黄新宇彻底不耐烦,想要一走了之时,曹莉和男人终于从宾馆出来。
男人进去时,将手搭在曹莉的腰部,现在却明目张胆地搭在了她挺翘的臀部!鬼看见了,都不会相信他们待在宾馆的这几个小时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云雨过后,果然连状态看着都不一样了。
我立即装作惊呆了样子,一直盯着奶茶店外。
「黄新宇,黄新宇….」
他抬起头,看向了我。
「外面那个人看着好熟悉,你看是不是曹莉….」
黄新宇顺着我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下一瞬,他像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想到他过去的急脾气,我心道:坏事了,连忙也快步追了上去。
但我的速度到底比不上身高腿长的男人,不过几秒钟,黄新宇便一个猛锤,将曹莉身边的男人锤倒在地。
他的视线落在曹莉没有戴围巾的脖子,以及露出来的小半片胸脯上,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眼神猛收缩,转身就又想对着不远处的男人拳打脚踢。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好家伙,曹莉暴露的左胸上方,有一块明显的吻痕,半露一截的胳膊上甚至还有着像是被人掐出来的掐痕。
看样子她和那个男人在宾馆度过了非常激烈的一段时光,也不怪黄新宇陷入癫狂了。
两个人当着来来往往的民众,就这么互相厮打起来。
「谁给你的胆子,敢碰我的女人!」
曹莉愣在一边,好几秒才走上前,揪起黄新宇的胳膊就往外拽。
见两个人还打的难舍难分,她对着黄新宇的脸就甩了一巴掌,直把他打的蒙圈,好半晌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落了下风。
看到黄新宇犹如一头困兽,我心里升起一股心疼,走上前去将他护在身后,疾言厉色道:
「你凭什么打我弟?」
可谁知,曹莉先是看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黄新宇,接着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意。
她越过我,走到黄新宇面前,伸出纤细的手指,挑起黄新宇的下巴,看起来和流氓无异。
但黄新宇面上却露出了一抹痴迷。
「喜欢我吗?」
黄新宇半点没有迟疑,猛烈点头。
曹莉又将一根手指摁在了他刚才因为打架而受了伤的一块皮肤上,才继续道:
「你以为我是真喜欢你啊?老娘这么多人追,看得上你这个愣头青妈宝男?要不是为了报复你姐姐当年那一状之仇,让我被退学,人生大起大落,我会主动勾搭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最后看了看我,曹莉露出一抹炒嘲讽意味十足的笑意。
她揽着那个男人的腰,当着黄新宇的面亲了亲对方的嘴唇,接着两个人相携离去。
黄新宇就这么看着他们的背影愣在了原地。
好半晌,他似乎才反应过来,直接瘫坐在地上,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对我来说,曹莉的真面目暴露出来,危机也算解除。
心里松了一口气,我蹲下身子,目光与他齐平,带着试探意味地喊了他一句。
「黄新宇?」
他没给出反应。
我又伸出手,想将他从冰凉的地面上拉起来。
结果他却像是猛然回了魂一样,站了起来将我推了一个踉跄。
那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恨意。
那一瞬间我意识到,这瘪犊子竟然直接将曹莉出轨的责任推到了我身上。
07
在将我推的一个踉跄,用仇恨看了我一眼后,黄新宇跑了。
当晚我没有回家,在外面找了一个宾馆。
但那晚,我睡得并不安慰,梦中总是出现黄新宇那双带着一丝仇恨的眼神。
梦中的我想呐喊:你凭什么将这个责任归结到我身上!?
但却像是被人封住了口一样,喊不出声音来。
因为断断续续的做梦,那晚我睡得一点不好,一直到清晨才慢慢陷入深度睡眠。
等再次醒来时,天已经擦黑。
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显示妈妈在过去那段时间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
没等我回拨,新的一通又打了进来。
刚接通电话,她就在对面哽咽对我说:
「欣悦啊,你做了什么事情?把你弟弟弄成这个样子?」
「妈求求你,赶紧回来看看你弟弟吧!啊?你去….」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就断了,我一看,发现手机电量告罄,关了机。
看着昏暗的房间,我心里头像是一团线条在缠绕,乱成一团。
想了几秒钟,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回一趟家。
刚进门,妈就急吼吼地把我拉到黄新宇房间。
只不过一个晚上过去,这个平常也算比较注重自己形象的青年,就变得胡子拉渣,狼狈不堪。
嘴里还在念念有词「黄欣悦!都怪你!我恨你!」
一会又是「小莉,你别不要我….」
声音从仇恨到可怜兮兮,无缝衔接。
「你到底对你弟弟做了什么?那小曹又是怎么回事?」
我听着妈妈这还没有了解缘由,就将黄新宇异常的原因都推在我身上,心里生出了一股荒唐的感觉。
见我不说话,妈妈甚至伸手打算拧我的胳膊肉,被我躲了过去。
「你…你这是想急死我!算了,欣悦,你对你弟做了什么,妈就暂时先不追究,但你能不能去找找小曹,让她再给你弟弟一个机会?否则…否则你弟弟他….」
妈妈说着话,又哭了起来。
让我去找曹莉,求她给黄新宇一个机会?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让我去求曹莉?」我声音平静地问。
「……那,你弟弟回家后就这样,什么话都不说,我就给小曹打了电话,她一直不接。你回家前,才终于接了电话,但她说……」
「她说要让我去求她,才愿意继续和黄新宇在一起,或者说给他一个机会?」
妈妈安静几秒,「那,你去求她,也不费什么事情啊!」
我看着她低垂着的发顶,上面已经能看到明显的白发。
我又看了看地上神神叨叨的黄新宇,笑了。
「你们知道当年她对我做过什么吗?」
他们两个人都不说话。
行,让你们见识一下。我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往黄新宇的床上一丢,捋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当年张琳娜是怎么对我的?哦,推桌子,扔书本,往座位上倒胶水,冬日泼水,联合同学一起孤立我….
黄新宇的桌面上,放着几本书,我二话不说,将书全部横扫在地;
书架上摆放着不少他很喜欢的手办和机器模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去就将他们全部扔到地上。
推倒桌椅,又从抽屉里找出来 502 胶水,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粘在凳子上….
没过一小会,黄新宇的房间就变得恍如灾难现场。
他和妈妈惊呆了,似乎被我身上的这股子疯劲吓到,以至于观看了全程,却完全忘记来阻止我。
可这怎么够呢?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我又跑去卫生间,专门用盆接了冷水,转身就对着黄新宇的脑袋倾泻而下。
大冬日的,直把他冰的一激灵。
妈妈终于反应过来,冲过来甩了我一巴掌。
「黄欣悦,你疯了吗?!」说着连忙催促黄新宇去卫生间洗热水澡。
黄新宇似乎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像一具提线木偶,被推着朝浴室的方向走。
我看着他俩的背影,喃喃出声。
「这些,不过是当年曹莉对我做过的所有事情中的冰山一角罢了。现在你护着他,可当年谁护着我?」
「其实你选择给上初中的黄新宇陪读而不是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不能靠的上你。所以被霸凌后,怎么办呢?我要在学校继续待下去啊!那是我好不容易考上的,所以就只能拼尽全力去学习,去提高自己在老师心中的地位。我得想办法把曹莉赶出去!」
想到那个无助的时刻,我声音中带了一丝哽咽。
「那个时候,她妈妈来学校进行所谓的协商,但实际上是暗地里对我威逼利诱时,我给你打过电话,可你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吗?你说:你弟打球伤了眼睛,紧要着,这两天住院,我没时间管你的事情。你让我自己解决,那我就自己解决喽,我把曹莉赶出了学校。」
眼睛分明在流泪,但我却笑出了声。
「妈你说我疯了吗?我的确像是疯子啊,早在十年前我就该疯了。」
妈妈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黄新宇一个喷嚏彻底引走了她的注意力。
她赶忙将黄新宇推进了浴室,也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几分钟后,妈妈重新回到黄新宇的房间,嗫嚅到:「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你弟弟他….」
「够了!」
我阻止妈妈继续说下去。
「我不会去求曹莉的,你们死了这个心。」
我说完就往外走,门被关上前,听到了妈妈压抑的哭声,她越哭越大声,口中呜呜喊着
「妈错了,妈错了啊!」
「砰」的一声,我彻底关上了门。
从今往后,这个家,从情感上来说,也许和我就没有多大关系了吧?
08
走出家门那刻,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不是铁人,我也希望在很多时候,背后能有家人作为依靠。
可如今,也明确知道,这不过是奢望。
我只能靠自己。
那之后,我又回了京城。回到只要交了钱,就没人会将我赶走的出租屋。
拼命工作,拼命赚钱,因为我知道自己背后没有那么坚强的后盾。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年,我也 30 岁了。
由于能力不错,早在第一年时,我就升任为主管。
第二年因为公司经营不错,在津市成立了分公司,我更是被分派过去担任总经理。
有些男下属曾经因为我女人的身份不服管教?
那又怎么样?谈业务,他们比不过我。
最终只能在数据的支撑下,被我「打的」心服口服。
第三年,靠着这些年积累的资金,外加和庞兰借了一点钱,我在津市也买了一个一居室,正式成为房奴。
虽然辛苦,但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谁都不能将我赶出去的家后,我像是在海里经历过狂风暴雨的船只,终于找到了能让自己舒心的港湾。
30 岁这一年,买了房,也认识了我现在的爱人。
我成了世上普通,但又幸福的小女人中的一员。
我结婚这一年,手机上突然传来了一则消息,是银行的转账信息。整整 20 万。
随后一条短信也被发送过来,号码不认识,但一看到内容,我就知道是谁了。
「新婚快乐,我的姐姐。」
我不想收这笔钱,按着短信的号码拨了过去,对面一直不接通,随后更是直接关机。
这两年来,我换掉了过去的所有联系方式。
和除了庞兰之外的所有故人,几乎都断了联系。
黄新宇是怎么知道我今天结婚的?
我想了许久,突然想到不久前突然加上我微信的一个人。
之所以印象这么深刻,是因为我的每一条朋友圈,他(她)几乎都会点赞。
最后一次点赞,是我发的电子结婚请柬。
这个人会不会是黄新宇?
我不想猜测,直接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你是谁?」
对面不说话。
正好仪式要继续进行,我只能放下手机,在伴娘庞兰的搀扶下,步入大厅。
婚礼一结束,我立即拿回手机,对着那个号继续发消息。
「黄新宇?」
这一次,对面不在保持平静,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好几分钟过去了,对面才传来消息。
「是我,姐。新婚快乐。」
他这句话,我几乎确定,钱就是他打给我的。
「我不要你的钱,账号给我,我给你转回去。」
这一回,对面再一次消失了踪迹。
过后的好几天,也一直保持发信息不会,打电话不接的状态。
那笔钱,我是真不想沾染。
思考许久,和老公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回一趟老家。
但他因为结婚用掉了不少假期,这会子必须要回公司加班,业务繁忙,就没陪我一起。
见到妈妈时,她正在小区楼下的商店里买菜。
脸上皱纹多了不少,白发也多了不少。
看到我时,她睁大了眼睛,一副想上前但又不敢上前的模样。
踌躇了好几分钟,才颤抖着嘴唇喊出了声:「欣悦?」
我点了点头,算是做出了回应。
妈妈激动极了,丢下手上拎着的菜往我的方向跑,随后扑入了我的怀中。
「欣悦啊!」
眼泪从她的眼角流了出来。
我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无措的感觉。
她将我拉回家后,絮絮叨叨。
「新宇在市里买了房子,现在搬出去了。我不想跟他出去,我总想着,我这老婆子一日住在这里,我女儿一日回来,就能看到她….」
妈妈伸手想摸我的脸,我条件反射的躲了过去。
她流露出一股受伤的神色。
「欣悦啊,妈对不起你。」
「你走后不久,曹莉就结婚了。你弟弟不甘心,那个时候还天天跟在对方后面,结果发现曹莉选的那个人啊,有性暴力倾向。你弟想去拯救她,却被曹莉暴打了一顿。他回来后啊,你都想不到,整整两天躲在自己房间里没出来,不吃不喝,任凭我怎么叫他都没反应。一直到第三天…」
妈妈说到这里,面上的表情由紧张变得和缓。
「一直到第三天,他走了出来,很认真的告诉我说,他和曹莉彻底结束了。以后他要好好工作,积极生活。」
我一边听妈妈说,一边在心里感叹:
原来这几年,黄新宇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妈妈看我沉思,终于还是将枯瘦的手覆盖到我的手背上。
她哭着道:
「欣悦啊,妈真的错了。你弟弟现在也算是立了起来,妈就怕,就怕你不原谅我。你不回来,我天天都想你啊!」
看她这个样子,我心里也有一点动容。
但过去十多年的习惯,让我做不到像黄新宇小时候那样和她亲昵。
见我还是不说话,妈妈叹了一口气。
「妈到了这个年纪,也不求什么啦,只求你偶尔能回来看看我。」
……
我没在家吃饭。
走到小区楼下,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传了过来,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扶着膝盖站在我眼前。
他抬起头的时候,我心中一紧。
黄新宇的样子和过去没什么差别,但气质和过去却有了天差地别。
「姐….你终于回来了….」
我想到他给我转的那 20 万,立即掏出银行卡,将卡塞到了他手里。
「这钱我不要。」
他推拒着。
「你刚结婚,这钱就当我是给你的一点赔偿……姐,我代替妈妈向你道歉,我自己也向你道歉。你走后,妈妈就很后悔,后悔从小给了我过多的宠爱,也让我养成了唯我独尊的习惯。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所以这钱….你收下吧!」
我愣住。
他趁机将银行卡一股脑塞入我的皮包,死死拉上拉链,等我再去拉时,却发现拉链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完全拉不动了。
他见我有点气急败坏,和皮包较劲,笑出了声。
「姐,你知道吗?其实我从小就嫉妒你。妈那么对你,你还能变得那么优秀,不论是周围邻居还是家里的亲戚,总是拿我跟你对比,对你赞不绝口,对我唉声叹气。他们这两种极端的态度,让我心里滋生了阴暗,我不想让你变成那个别人家的小孩。」
「你嫉妒我?」
我是彻底被弄懵了。
黄新宇像是没有听到我这句话一样,自顾自地说,语气竟然还难得带着一点委屈和俏皮。
「姐,你知道吗?妈妈最近念叨你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在妈妈面前已经不受待见了。以后妈妈要打我,你可得给我说话。」
他说完,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想拉着我的手臂,像小时候一个摇晃着撒娇。
但见我一直没说话,又将手缩回去,带点胆怯。
「你原谅我和妈妈好不好?」
看他这样,我想到他小的时候做过的那些事情,很想报复性地说「我原谅你们,但我们的关系回不到过去了」。
然后将包包划破,将银行卡抽出来扔到他脸上,痛快离去。
可想了想,这样纯粹泄愤一样的报复,意义在哪里?
于是,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顶着他震惊的目光,说出了「你是我弟弟,一辈子都是」这句话。
他的眼睛睁圆,不敢相信,接着被喜悦盛满。
「那妈妈呢,你会原谅她吗?」
我也点了点头。
下一刻,已经接近 27 岁的黄新宇径直往小区里跑。
「姐,我要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妈妈知道!」
本来因为穿着西装变得沉稳的人,一下子就又变成了多年前那个活泼中二的青年。
而我的心里也在想,也许曾经介意的东西,现在依然介意。
可当亲人的态度改变后,我也该学会释怀。
放过他们,也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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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6-02 19:3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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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小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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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沫凝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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