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你如星辰落枕边
时隔五年,我在 KTV 包间门口遇见了当初被我始乱终弃的小奶狗。
时隔五年,我在 KTV 包间门口遇见了当初被我始乱终弃的小奶狗。
「姐姐,你不要我了吗?」小奶狗可怜兮兮地问道,露出小鹿般的湿漉漉的眼睛。
得了,当年欠下的情债该还了。
只不过,我甘之如饴。
01
我坐在豪华的 KTV 包间沙发上,冷眼看着面前站着的两排形形色色的少年。
商务经理看我半天没有动作,满脸堆笑地催促我。
「纯姐,选一个呗,今天这批陪唱的男孩都不错。」
我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心里升腾出些许厌烦,刚想摆了摆手叫他们离开,却在门口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我笑着指了指他:「就他吧。」
经理把他拽了进来,小声说:「新来的?怎么不懂规矩?今天好好陪着纯姐,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我看他冷着的脸,突然心情大好。
「姜崎然,怎么沦落到在这种地方工作了?」我凑近他的耳朵,将呼吸倾吐在他脖颈间。
我能感受到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直,还挺好玩。
「我是来找你的。」他转过脸,红着眼睛看我,「你,你是不是总来这种地方?」
我伸手搂住他,将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脖颈中。
不知道为什么,昏暗灯光下看他,他的脖颈筋骨分明,想让人忍不住去亲。
「纯姐眼光真好,来了这么多次都没见过这么帅的。」坐在左侧面沙发上的白苒神秘兮兮地冲姜崎然眨眨眼,「小弟弟,你纯姐从来不点男孩的哦。你是第一个。」
我轻笑。
灯光黑下来,歌声震耳欲聋,借着大屏幕的灯光才能勉强看见别人。
有人专心唱歌,有人专心喝酒,有人专心跟男孩子摇骰子。
我就这么静静地伏在姜崎然好闻的颈窝里。
我忍住了我脑子里充满不明色彩的想法,不喝酒,不唱歌,我们什么也不干。
「姐姐,他们……」我感觉他脖子有些发烫,「姐姐,他们都玩这么开吗?」
我抬眸,瞧见酒过三巡后,右侧面正纠缠在一起紧紧相拥的俩人。
「嗯,来这的有几个好人呢?」
我终于坐起来,盯着他小鹿般的眼。
沉默良久,我觉得歌声有些刺耳,起身拉着他的手,走出了包厢。
「姐姐,你醉了。」他紧紧扶着我,怕我趔趄。
「嗯,今天来之前喝得有点多。」
白苒一向是个爱玩的,自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荤了起,隔三差五就拉着我去这个那个酒吧猎艳。
我虽不爱玩,但我也不好总驳她的面子。
晚上在酒桌上跟客户狂吹了半箱小麦饮料后,我又迷迷糊糊地被她带到了她最近很喜欢的新天地。
每次来,我只是低头喝酒不做别的,惹得商务经理一个个地说我难搞。
今天本想同往常一样,没想到在门口竟然看到了正好来找我的姜崎然。
还真是意外之喜呢,我想。
毕竟我喜欢了他五年。
02
五年前暑假,姜家刚搬来白城,就住在我家隔壁。
那年我 18 岁,作为一名大学预备生,刚接到去往沈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搬来那天,我刚结束升学宴,踩着稀碎的夏日阳光往小区走。路过他家门口,我鬼使神差地往门里望去,他正在院里摆正着凉椅的位置,看见我也是一愣。
他笑着问:「你就是隔壁家的姐姐吗,我知道你,头发长长的,皮肤白白的。」
看着他的笑脸,我无措,我从没见过如此纯粹的少年。
「姐姐,难受吗?」他叫我,我回了回神。
他跟初见时变化不大,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只不过个子挺拔了一些,也瘦了些。
「还好。」我打开软件,想叫代驾。
「我没喝酒,我送你回家吧,我有驾照的。」他接过我手里的车钥匙,打开门把我扶到副驾。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考的驾照,但是看他神态自如的样子,我也就放心了许多。
这五年来我的缺席,错过了他太多的人生时刻。
车里太静了,我急着说些什么来打破尴尬:「你今天来找我干嘛?别说你真的是在这工作。」
他笑笑:「你回白城了,却不找我,就不能允许我找你吗?」
也对。
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却听他说。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姐姐,你要躲我到何时呢?」
我给了他住址,不多时就开到了地下车库。
「怎么不回家住,躲我吗?」
我一时无措,难道要真的跟他说在躲他?我只能悻悻道:「没有,离公司近。」
停稳了车,他转过来看我。我欲哭无泪,车里真的太静了,静得我发慌。
「那就好,不是躲我就行。」他的眼睛红红的,衬得他更像小鹿了,「那我送姐姐上去行吗?」
鬼使神差,我说了句好。
进屋后,他猝不及防地拉我进怀里,圈住我,把我的头按在他颈窝里。
「姐姐好像很喜欢我的颈窝。」
「是。」我实话实说。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笑道:「那一会你亲个够。」
酒精的作用越发明显,我显然有些迟钝,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我抱到床上,一阵沉沦。
结束后,我累得睁不开眼,像一坨烂泥一样软倒在他身上。他在背后搂着我,圈我入怀,把头枕在我的颈窝里蹭来蹭去,开心地说:「我也喜欢姐姐的这里,好闻。」
我被他蹭得发痒,用最后的力气揉揉他的头,叫他别闹。
03
许是折腾了一晚筋疲力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回忆昨晚细节,我羞赧,满脸通红。
我以为他走了,没想到走出房间,看到他正蹲在猫碗边上,一脸幸福地看着我的小猫吃粮。
下午两三点中的太阳正盛,风吹开白色的落地窗帘,让阳光不偏不倚地斜挂在他身上。
记忆重叠到了五年前下午那个笑靥纯洁的十五岁男孩身上。
「姐姐你醒啦?怎么现在才醒,是不是昨晚太累了」他看到我,笑着问我。
我不甘示弱,佯装怒到:「还不是因为你?」
他走过来坐到沙发上,拉着我的手引我坐到他腿上。
「我们许久没见了,姐姐。」
那时候,他搬椅子的动作停下来,站在院里对我笑说:「姐姐你好,我刚搬到这里,我叫姜崎然。」
我促狭点头:「啊,你好你好,我叫宋纯。」
听我妈说,姜崎然实在是可怜。亲爸出轨后,他跟了他妈姓,孤儿寡母搬到了白城。
我只觉得他可怜,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善待他,爱护他。
我带他看日出,逛动物园。少女飞扬的裙角和夏日的野花灼灼,组成了我与他独享的浪漫回忆。
但慢慢地,这份兄友弟恭就变了质。
上大学前留在白城的最后一天,我跟他关着灯窝在一楼沙发里看那个暑假最火的电影。
屋内光影明灭不定,我看着他的侧脸,鬼迷心窍地亲了上去。
他羞红了脸跑回家,我却觉得那是爱情该有的可爱模样。
虽然他生气,气我亲了他。但是第二天一早的火车,他还是来送我了,尽管他气鼓鼓地一路上都没说话。
火车开动后,我看着他的背影逐渐缩小,消失。我打开微信,告诉他「好好学习,等你长大」。
初入情场的我,哪里懂得情感追逐的戏码。
大学的忙乱冲散了我当时的一腔热情,我们开始各忙各的,在杂碎的生活里抽不开身。
时间和距离拉远了我们之间的轴承,我们在各自的人生漩涡里迷失,离彼此越来越远。
再后来,大三下半年,我谈恋爱了。
对象是同部门的学弟,因为醉意上头时,我发现他很像他。
我开始给自己找补,庆幸自己没有去毒害一朵祖国的娇花,我把自己对他愧不敢当的放手,假惺惺叫做成全。
或许我真的三观不正,总之在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里,我做了逃兵却还不断给自己找借口。
他见我发愣,问我:「我做了粥,在桌上,要喝吗?」
我看着餐桌上的热粥和青菜,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吃饭。
「小朋友几年没见,厨艺见涨。」我餍足地说,「什么时候做的?」
他抱着猫坐在我对面,似乎对我的评价很满意,慢条斯理道:「醒了也没事干,看到冰箱里的菜就做了,猫粮也添了,卫生也收拾了。怎么样?我能干吧!」
「嗯,能干。」我低头吃饭,貌似不经意问道,「你下午几点回学校?」
他上的是白城最好的大学 A 大,他考上那年,我正好在谈恋爱。
他玩猫的手停下,小声地说:「你就这么想我走?」
「那不然呢?不用回学校上课的?」
「姐姐,那明天下午的篮球赛,你能来看吗?就在 A 大最大的篮球场。」他像一个讨糖吃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征询大人的意见。
「博学楼旁边那个?」我继续往嘴里扒饭,「有空再说吧,最近比较忙。」
「你怎么知道篮球场在哪?」
我一怔,顿时恨透了自己说话不过大脑。
「有同事是那毕业的,之前听他提起过……」我低头不敢看他,怕他看出我说谎不打草稿的局促。
送走了姜崎然,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我这是在干什么,不是说好了不摧残祖国花朵了嘛。
我胡乱揉了一把头发,下定决心不再与他纠缠。
04
隔日当我开车驶入 A 大的时候,我暗叹自己疯了,他姜崎然在我身上下蛊了,一下就是五年。
明天再下定决心吧,我慰藉自己。
把车停好,我习惯性拿出副驾的高跟鞋准备换,想了想还是穿着脚上的白球鞋下了车。
篮球场里两支队伍正打得火热,我一眼就看到了穿红色队服,扎了头带的姜崎然。
我看他后仰跳投,三分命中,在球场肆意挥洒汗水的样子,没来由地觉得年轻真好。
他的迷妹不少,每进一个球,场边都能涌起一大波女生的尖叫声浪。我心想,确实挺迷人的,不然我也不能迷了五年。
中场休息,姜崎然所在的队伍遥遥领先。有女生大胆上前给他送水,他没接,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边喝水边抬头巡视四周。
直到看到远处的我,他怔愣一瞬,然后朝我开心咧开了嘴。
这傻小孩。
他快步朝我跑来,坐在我身边笑嘻嘻说:「姐姐,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淡淡道:「路过。」
「路过也行,」他像只大狗狗,「今晚室友不在,我一个人没意思,能去找你吗?」
他星星眼,我拒绝的话噎在心里,怎么都张不开嘴。
「我就是想给姐姐做做饭!顺便做做家务,我很能干的,你知道的。」
…… 确实。
蛊毒发作了,我又同意了。
下半场开始前,他拉住我去他的队友面前,把我介绍给他们。
「这是宋纯姐姐,是我的……」
「邻居。」我打断他的话。
姜崎然握着我的手有一丝收紧。
「宋纯姐,他天天跟我们说你,今天可算见到了大美女本人!」
我混迹酒场,只以为客套话,随便敷衍了两句。
下半场我没看,晚上有个客户的践行宴。而且两队实力悬殊,有姜崎然在,结果毋庸置疑。
陪客户喝完酒,送走客户到家时已经很晚了。电梯打开后我看到有只大狗狗一样垂头丧气的人蜷缩在我家门口,身边还有一大兜子菜。
他看到是我,起身拉我,把我拽到他面前,几乎他一低头就能与我鼻尖相撞的距离。
「姐姐,我等了你一晚上。」他噘嘴,有些委屈。
我确实喝得昏天黑地,忘了自己让他过来的话。想到他可能等了我一个晚上,我有点过意不去,我用指尖婆娑他的掌心以示安慰。
进屋后,我把高跟鞋随便乱踢,胡乱卸个妆就直冲冲往床上蹦。姜崎然捞住我,把我按在梳妆台前好好卸完妆才肯让我上床。
醒酒汤熬好的时候,我已经睡意盎然。
「姐姐喝了,喝完明天不头疼。」
「我不喝。」我着实太困了,没发现自己的声音软软黏黏的。
我以为他放过我了,下一秒他嘴唇贴上来,醒酒汤从他嘴里渡到我嘴里,温热暖意上涌。
渡了几次才喝完,他揉揉我的头,盖好我的被子。
「睡吧。」
「我睡不好,会做噩梦。」
这话不假,酒后我时常梦魇,每每半夜惊醒总是要缓上一阵。
「那我今夜陪你睡?」
我点点头,他掀开被子上床,环抱住我。搁着睡衣我也能感觉到他精炼的肌肉曲线和炙热的男性体温。
虽当不成恋人,可我贪图一时暧昧。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五年里的所作所为他是怨恨我的吧。就算是报复,让我长久拥有此刻,我也荣幸之至。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
05
次日送他回学校的时候,我遇见了袁潜。
毕业后一年多了,都没见过他。所以当我看他出现在 A 大还是有点意外。
「宋纯,别来无恙。」他站在我不远处,目睹了我送走姜崎然。
「袁潜,好久不见。」
对于袁潜,我抱有一丝亏欠。大三部门聚会那晚我喝多了,他对我表白,说他喜欢我。
当时我对着袁潜这张有七成像姜崎然的脸,笑得花枝乱颤,一把抱住他说我同意。
我苦笑,喝多二字真是贯穿了我的过去和现在。
「那位是……」他看向姜崎然离开的方向。
「邻居家的弟弟,今天来送他。你怎么在这?」
前任相见,没有想象中的分外眼红,倒是挺云淡风轻的。
「我考上 A 大的研究生了。」
我意欲恭喜他,谁知他说:「因为你,宋纯。」
我收回那句云淡风轻。
我怕他继续说些有的没的,准备告辞开溜,他疾步上前拉住我的手腕,迫使我正视他。
「宋纯,我为你来白城了,你能不能…… 回头看看我。」
他好像有些细不可闻地哽咽,对着这张高度还原姜崎然的脸,我也不太狠心说重话。
「不能。」
手腕上的力度被卸去,姜崎然在我身边一只手搂住我,一只手紧紧攥着袁潜的手腕。
我不敢看他,心底一股不安。
「别纠缠我姐姐。」他冷冷说。
袁潜走远以后,姜崎然饶有意味地看着我:「前男友?」
「嗯,」我习惯性加了块方糖,胡乱搅动着手里的咖啡,「你也看到了,长得很像你。」
我声音平静,没带情绪。但手心已经覆上一层细密的汗,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怕他嘲笑我,怕他讽刺我。
「我知道姐姐谈恋爱的时候有些恼,直到刚才。」他笑了笑,摸摸我的脸让我看他,「但是看到他的脸,我反倒觉得十分滑稽。」
我沉默,只听他尖锐的问题直冲我的四肢百骸。
「所以宋纯,为什么你宁肯要一个冒牌货,都不要我?」
「我……」我摸不清自己的心,也不知道他想听什么答案。
他看出我的迟疑,没有为难我,抿嘴一笑。
「逗你玩的,」他笑地有点苦涩,「我随口一问,姐姐别当真呀。」
杯中的 cappuccino 好像更苦了。
今日姜崎然没有赖着我,不情不愿地回学校了。
06
我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里的肥皂剧。正看得昏昏欲睡,白苒的电话进来了。
「白女士,今晚没法陪你咯,身子不如从前了。」
「呦,纯姐一直健壮如牛,怎么突然身体不好了?因为那个新天地的小男孩儿?」她调笑我,语气说不出的暧昧。
「啊,算是。」我与她说话从不遮遮掩掩,「人家不在新天地工作,那天就是去找我的。」
「找你?找你都找到那去了,真够痴情的。」
「不是他对我痴情,是我对他痴情,」我顿了顿,「我痴情他五年了。」
似是察觉出我语气的低沉,她正经了点:「就那个,袁潜的翻版?」
「袁潜是他的翻版。」我纠正她。
「行行行,替身情人这一套嘛,我熟。」
「所以到底找我啥事啊,苒总?」我懒得与她说,白苒这种身边男人三天一换的人哪里懂得情真可贵。
与白苒一比,我还真是高风亮节,我厚脸皮地想。
「啊,我前几天刚认识了一个弟弟,刚上大一,可能比你家那个还小一岁。」
我打断她:「白苒你丧心病狂。」
总之,白苒说弟弟是朵高岭之花,与她见过的所有妖艳贱货大不相同,惹得白苒心生歹意妄想辣手摧花,却苦于参不透摘花法门。
「我在酒吧,你快来给我助攻,我怂。」
挂了电话,我暗笑情圣白苒也有被拿捏的时候。
照常穿上高跟鞋,到酒吧的时候,白苒正跟身边一票弟弟聊得火热。最边上墨色头发撩到头上,在昏暗灯光下一脸正气凛然的少年估计就是高岭之花本花了。
我直接坐在他身边,背景音乐声音太大,我只能贴着他的耳朵问他:「怎么不跟白苒一起玩?」
我看他手机页面停留在知乎上的一个问题:「第一次来酒吧怎么做显得很老练。」
「不想同流合污。」他冷冷的,看起来不好相与。
感情这弟弟涉世未深。
我突然想到姜崎然,也总是一副天真纯白想让人忍不住亲近的样子。
「那怎么今天跟白苒来这种地方?」我又问。
「她说心情不好想喝酒,没想到会来这种地方。」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无意识地飘向跟弟弟们嬉闹一团的白苒那边。
大概是玩了真心话大冒险,白苒在某个弟弟脸上啄了一口。那角度好巧不巧让坐在一边的我俩看得一清二楚。
弟弟皱了皱眉,撇脸不看。
我内心狂笑,白苒今天算是阴沟里翻车了。
「那你怎么不走?」我问他。
「我是男人,带她来了就得安全带她回去。」他一脸肃穆。
还…… 挺负责。
我起身支开那群碍手碍脚的弟弟们,跟白苒耳语。
「大姐你来就来,这帮莺莺燕燕是做什么呢!」我恨铁不成钢。
「我带他进来以后他脸色一直好差,我想着活跃活跃气氛,就……」她越说越没底气,「而且我也想看看他会不会吃醋……」
「不知道吃没吃醋,但是看着已经吃了一箱枪药了。要不是在乎你的安危,他早走了。」
「啊?」白苒欲哭无泪,「那咋办嘛?」
「平日里不都是你拿捏别人?」我逗她。
「我哪知道他杜啸然这么难搞啊。」她瘪了瘪嘴角,犹如霜打的茄子。
「刚才我都问了,人家不是难搞,是真纯。他不懂的地方你多下点耐心,教他懂。温水煮青蛙,勾着他!」
「行不通的,勾人这种事还得是我纯姐,我从来都是靠甩钱的。」
我真想一鞭子抽死丫的,这傻缺富二代。
「真正喜欢一个人,他站在那就是勾引。他对你有意思,你什么都不用做,跟平时一样就好。」
为了姐妹的幸福,我选择忍住怒火,耐心教导。
「去吧白姐,就说你喝多了,问他能不能送你回家。剩下的你自求多福,祝你今晚一夜无眠!」我催促白苒赶紧快上。
「那纯姐你怎么办啊,这么晚一个人回家太不安全。」
「没事,我让别人来接我,放心吧。」
我看着白苒被杜啸然半扶半搂地带出去时,还对着她比了个耶。
事实上没人来接我,我一个人吹着风慢悠悠地走回了家。
白苒是情场高手,在喜欢的人面前却变得笨拙。杜啸然虽然不喜欢白苒的作风,却没有丢下她一个人走。
这种暗戳戳的双向奔赴,真迷人啊。
而在我与姜崎然这场博弈里,我慌乱地丢盔卸甲做了逃兵,又怎么好意思再试图让他原谅我的懦弱,重拾我散落的棋子,与我重来一局呢。
况且人家自始至终也没说爱我。
07
回到家,姜崎然在沙发上抱着胖胖看着下午我没看完的肥皂剧。
他好整以暇地看我一脸惊讶。
「短裙高跟鞋,怎么又跟那个姐姐出去了?」
我反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那天看到你开门密码了,怎么,很难记吗?」他歪头笑着,「150713,我们相识的日子。」
「是。」我不否认,在他面前我伪装不起来,直接承认倒来的坦荡。
我以为他要顺着说点什么,可他话题一转。
「见到杜啸然了?他和白苒姐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盯着他,「你跟踪我?」
他耸肩:「杜啸然是我表弟,跟我同辈,属然字辈。」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两人的眉眼和举动都有些惊人的相似。
与袁潜不一样,杜啸然与姜崎然是神似。
「他今年考到 A 大的,历史系。」
「哦,他俩挺好的。」我摸摸鼻子,有些心虚。
白苒正一门心思把人家哄回家呢,确实挺好的。
洗完澡出来,胖胖从他怀里跳出来,踱步到我脚边蹭我。我被它蹭得发痒,蹲下去摸它。
姜崎然歪着头把下巴搭在沙发侧边,墨色的发垂落半遮住一只眼。细长的脖颈,裸露的锁骨和白嫩的肌肤让我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他感受到了我的注视,转过头看我。
「姐姐,你这几天想我了吗?」他笑着看我,嘴角两个小括号差点没把我魂给勾走,「怎么直勾勾看着我。」
我想起来 18 岁的时候跟姜崎然依偎着看哈利波特,我跟他说了好多次他笑起来嘴巴好像罗恩。
蛊毒真上头。
「是你想我吧,不然总来找我干嘛?」我反问他。
「确实想你,」他拉我坐在沙发边上,仰头看着我,「想跟你说说话。」
他害羞,耳朵红扑扑的。
我压制住内心燥热,盯着他:「那你想跟我说什么?」
他抓着我的手,在我手心挠痒痒:「很多啊,比如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过得好不好?不过我猜肯定不会告诉我,你莫名其妙躲我好久了。要不是我那天看见你去新天地偷偷跟去找你,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他每次生气都会下意识地轻轻嘟嘴,跟只憋了气的河豚似的。
我情难自禁,俯下身亲亲他微微嘟起的嘴,顺着他的嘴又亲了亲脸颊。
「想。」我说。
「你说什么?」他一愣。
「我说我想你,特别想你。」我亲着,贴着他的耳廓呢喃着。
不知道白苒那边怎么样,我这边有点控制不住了。
醒来时我浑身酸痛,无奈地再一次感叹年轻真好。
姜崎然从我背后搂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地说:「姐姐,你昨晚说你想我的,可你想我怎么不来找我?你是个骗子,你明明说了喜欢我的。」
我转过身捏捏他的脸,他摁住我的手。
「没见过你这样的,不跟我说话,不来找我,还…… 还跟别人谈恋爱了。」
啧,要了我老命了。
「袁潜是意外,是我的错。」我叹了口气。
「所以,为什么要冒牌货也不要我?是不是你不喜欢我了?」
我听出他几不可闻的哽咽,连忙哄他:「起初是我比较忙没空理你,后来我怕耽误你学习,而且距离太远,我很怕你忘了我。」
「明明是你忘了我!」
「是我的错我的错,我想着我离你太远,我们的生活节奏不一样,而且我还比你大了三岁,总之我们就是各种各样的不合适。」我有点急了,把憋着的话一股脑吐了出来。
他搂住我:「姐姐你现在在这里,我也在这里,以后也一直会在,就算你不在白城,你去哪里我去哪里。我们正因为节奏不一样,所以不会让你闷,能让姐姐每天都对我都很新鲜。我从来没想过年龄的差距,我喜欢你,就算你比我大三十岁我也喜欢你。」
我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抱江山?」
他显然不禁逗,哭丧着脸不肯接我的梗。
沉默半晌,他吸了吸鼻子,捏了捏我的腰窝。
「女大三百还位列仙班呢。」
我笑得前仰后合,明白他这是原谅我了。
08
客户走后,目前手里的项目也尘埃落定,老板好心放了几天假,我趁机和姜崎然在家里宅了几天,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话说开了以后,我也就不如履薄冰了。虽然他也没明确地说有多爱我,但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爱隐藏在生活的各处细节里。
比如他会比我提前醒半个小时为我做早饭,给我准备好刚更新的肥皂剧,不嫌弃我刚醒没刷牙,连哄带骗地要亲亲。
我抱着胖胖窝在沙发里看肥皂剧,他在厨房里刀剑齐飞。婚后生活,也不过如此。
我正沉浸于岁月静好,不巧接到了一通不太有眼力见的电话。
「宋纯……」他声音嘶哑,让人难辨。
「袁潜,什么事?」
厨房里的大狗狗没有停下手中动作,但耳朵已然高高竖起。
「宋纯,你跟那个邻居弟弟在一起了?」
「是。」我语气坚定。
「他比你小三岁,还没毕业,他跟你在一起有几分热度?」
「我的事与你无关。」我讨厌分手后的纠缠,不愿与他撕破脸。
「与我无关?你当初跟我在一起,不就图我长得像他吗?这也与我无关?」他拔高了音调,有些尖锐。
「是,」我直截了当,「我对不起你。那你当初难道不是因为我是学生会主席,跟我在一起能得到更多在导师面前露脸的机会,才步步为营追我的吗?」
对面没有回应。
我继续道:「你跟部门里其他女生的事,需要我一件一件抖落出来吗?」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姜崎然装模作样地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问我是谁呀。
我玩味地看着他:「是谁你刚才不是都听得一清二楚吗?」
他瘪了瘪嘴,继续转头做菜。
我只是对姜崎然一个人优柔寡断,对于其他人,从来都是雷厉风行。不合时宜的人,断得干干净净才好。
不然姜崎然又该跟我可怜巴巴的了。
对于袁潜,愧疚蒙蔽了一些事。他跟我示好又跟别人暧昧,这些事我都有所耳闻。不过我也不在乎,因为亏欠,也可能因为不爱。
09
「纯姐纯姐纯姐!!」
某天半夜,正跟姜崎然吃夜宵,白苒跑到我家火急火燎地对着我家门一顿乱锤。
我开门,她脸色苍白,颤抖着声音跟我说杜啸然失踪了,三天三夜没跟她联系了。
我使了个眼色,姜崎然悄悄回到房间里联系杜啸然。
我让白苒坐下来喝口水好好说。
「纯姐,前几天我跟杜啸然还好好的。有一天晚上我正跟他聊天,他突然说他要去办点事,出去以后就一直没再联系我了,我现在找不到他,怎么办啊?」她压抑着哭腔,像拉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拉着我的手。
「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
「没啊…… 当时我就跟他说了我以前跟曹蔚的事。我说我当时跟曹蔚求婚,结果订婚前发现他出轨了。我就是当笑话说的,他是不是觉得我随便啊?」她急得口不择言,「我现在无所谓他喜不喜欢我了,他不喜欢我我就不缠着他了,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平安的。」
她颤颤巍巍的,我于心不忍,去问屋里的姜崎然到底什么情况。
半个小时后,我们在第三人民医院的住院部看到了战损版杜啸然。
这事得从开天辟地时期说起,白苒其实并不一直是海后,她大学四年青春都献给了一个叫曹蔚的渣男。
大四那年,白苒想跟曹蔚一毕业就结婚,拉着我去准备戒指。
曹蔚确实答应了,就在白苒高高兴兴地准备毕业和婚礼时,有人在酒店大堂看到了人模狗样的曹蔚搂着一曼妙女子,两人婚事就此告吹。后来才知道曹蔚就是奔着白苒家的钱来的,四年中背地里出轨多次。
白苒去找他讨要订婚戒指时,曹蔚揭开良善的面具后也不做人了,指着白苒鼻子骂她贱,骂她蠢,戒指让他卖了,白苒一分钱都别想要。
杜啸然听闻,二话没说找人查到了曹蔚地址,硬是一个人杀过去了。虽然杜啸然挂了一身的彩,但是曹蔚比杜啸然惨烈多了。
杜啸然手机摔碎了,本人不到场又办不了电话卡,就这样失踪了三天。姜崎然电话打到了他姑姑那,才知道杜啸然已经住了三天院了。
杜啸然用力挥挥手,叫她过去:「枕头下有东西,你摸摸看。」
白苒怕碰他伤口,把手小心翼翼探到枕头下,摸出个戒指。
她眼泪一下子决堤,在杜啸然床边大哭。
谁又愿意当海后呢,不过是还没找到愿意捧出一颗真心的人罢了。
我很有眼力见地带姜崎然出去了,对他说:「你们家净出情种。」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
「对不起,你父亲……」
他低头伸手蹭我鼻子,笑着说:「你说的没错啊,老杜也是个情种。」
我不解,歪着头看他。
「只不过情不在我妈身上,」他苦笑,「没关系啊,他俩离婚我乐见其成。」
我故作生气道:「当初我爸妈一致认为你非常可怜,才让我多跟你亲近的。早知道你一点都不可怜,我才不那样对你!」
他拉着我的手摇摇晃晃:「我可怜,我非常可怜,如果没有你,我就可怜死啦。」
「崎然?」一位妆容精致妇人过来叫住了他,「这位是……」
「姑,」姜崎然敛了笑容,扬了扬我俩牵着的手,「宋纯,我女朋友。」
我连忙叫了声姑姑好。
她没理,淡漠地扫了我一眼。
「崎然,这是你女朋友,你爸和绯绯知道吗?」
「我的事,他们为什么要知道?」他反问。
「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你们家还得靠你。」
「我不姓杜,我姓姜。他不是我爸,他现在有女儿,杜绯绯不是吗?」他冷笑,「有事先走了,回见。」
没等妇人开口,他拉着我大步流星往外走。
我被他拉着走开,只能转头回敬了一个笑容。
10
出了医院,我给白苒发了条微信告诉她我先走了。思来想去,又加了句「你未来婆婆不是善茬」。
她没回,我猜正在跟她的小少年温存。
姜崎然一路没说话,我也不问。车里放着杀手不冷的 shape of my heart,反正也没什么可说的,索性跟着轻哼起来。
「刚知道他出轨的时候,我好像才十一二岁。」他张口,我仿佛听出他怀揣莫大的勇气。
「他和我妈天天打架,有天放学回家,院子里的椅子碎成一条一条,我爸正拿着木条抽我妈。」
他没看我,倚着座椅靠背,头枕在车门上。
「我跪着求他不要打了,他把我甩开。」
他声音冷静,淡定。
「他打一次,我求一次。他不敢打我,因为我是他儿子,他唯一的继承人。」
车里空气清新,温度适宜,我却感觉有点冷。
「他有个青梅竹马,快谈婚论嫁的时候,我爷爷执意让他娶我妈,理由很狗血,我妈家有钱。」
我呼吸有些颤抖。
「我妈是明媒正娶进杜家的,却无端被他扣上小三的帽子。我十几岁的时候,那女的丈夫车祸去世了,她带着小女儿登堂入室。他们死灰复燃了。」
「姜崎然……」我试着叫他。
「那女的极尽讨好,还让自己女儿改姓杜,叫他爸爸,怪恶心的。」
「那时的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长期的孤独使我变得警觉,把自己包裹在套子里,对任何事物都持着高度的戒备之心。」
「我妈为了我一直忍让,直到我十五岁升高中才带我离开那里,来到白城,然后遇见你。」
他轻描淡写。
「宋纯,你是我漂泊无助的生活里,唯一的力量。」
他终于抬起头,亮晶晶的眸子看着我,眼神灼热。
「我慢慢沉迷在你不动声色地体贴和偏袒里,是你带我靠近光,追逐光。」
「我没你活不下去!」
我心内炸开烟花,隐约能通过骨传导听到我紊乱而狂热的心跳。
「我高考完听梅姨说你谈恋爱了。」
我转头,不敢追寻他的视线。
「老杜带着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杜绯绯来找我,那时我看着他们,真觉得他们仨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一样的丑恶嘴脸,一样的吃人不吐骨头。」
「后来老杜再次找我的时候跟我说,让我好好跟杜绯绯相处,因为她喜欢我。」
「多可笑啊……」他仰头嗤笑。
我再也听不下去,握住他冰冷的手。
「没事,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那晚他在我身边睡得很沉,我把他圈在我怀里,摸着柔软的发,一遍又一遍地哄着他入睡。
他说本来以为我们就这样了,后来他偶然在新天地门口看见我,迷迷糊糊地追着我到了包厢里,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他说自己很庆幸,我没告诉他,我也是。
他已经有一个破碎的童年了,我怎么舍得我的少年再继续承受孤独呢。
他睡相很好,在我怀里像个赏心悦目的瓷娃娃。
11
姜崎然去外地比赛半个月,我无所事事,选了个休息日,一个人回了爸妈家。
「你个小没良心的,多久不回一次,我跟你爸天天盼着你回来。也不知道谈个恋爱,天天没个正形。」我妈一边炒菜,手里锅铲飞舞,一边没好气地骂我。
「我谈了,」我打断她,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对象是姜崎然。」
我妈手上一顿,又马上恢复正常。
「啊,他啊,猜到了,我早就看出来那孩子的心思了。」
「啊?」
「小姜这孩子,一到放假就有意无意问我你啥时候回家。你在家的时候,他就三番五次找机会过来,谁能看不出来他想的是啥?」
我浅笑。
「不过他小你几岁,还是小孩。」
「妈,你女儿这么漂亮,走在大街上回头率杠杠的,配他绰绰有余了吧?」我没正面接她的话,攀上她的胳膊笑眯眯地说。
「你脸皮真厚。」
她轻哼,举起铲子作势打我,我一溜烟跑下了楼。
她叫住我:「去隔壁把你姜阿姨请来吃饭,就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大家子热闹热闹。」
我鼻子一酸,不管我做什么决定,我亲爱的爸妈都在以他们的方式支持我,保护我。
饭桌上,我把话说开后,姜阿姨没怎么变化,倒是我爸受了极大的刺激。
我妈摔筷子,指着我爸的鼻子:「老宋我说你怎么就不开窍?姑娘迟早要嫁人,嫁到隔壁咱们还能天天见。小姜她妈跟我关系这么好,以后也不会刁难纯纯,这么好的婆家,你合计啥呢?」
我爸汗颜,点头哈腰地说道:「是是是,是是是。」
姜阿姨见多不怪,只是温柔地跟我说:「崎然之前就跟我交代过,我想着,如果是你做我的儿媳,阿姨很开心。」
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刀凿斧刻的痕迹,反而在时光流逝中平添了千丝万缕的温柔和沉静。
「阿姨也很喜欢你。」
那晚我就收到了姜家的传代玉镯。
我陪梅女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斜靠在她身上,拍下一张戴镯子的照片发给姜崎然。
「春带彩的好好看呀~」我顺手发了个可爱猫咪的表情。
他秒回消息:「很衬你,未来的姜太太。」
红云上脸,我下意识地看向梅女士。
她满意道:「小姜还挺会说话的。」
看不下去电视里大宅门的戏码,我随便翻着朋友圈,看到姜崎然一分钟前发的一条朋友圈。
「宜其室家。」
配图是我刚发给他的那张照片。
半个月不见有点难捱,他这几年被我冷落,是怎么过得呢。
12
他回白城那天,我提前半个小时在机场接他,等到了两个不太想见的人。
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向我伸出手:「我是杜绯绯,聊聊吧。」
我翘着二郎腿,把手里的口香糖纸递到她伸开的手上:「垃圾,谢谢。」
不用抬头看,我都能猜到她面色有多不悦。
「我想跟姐姐聊聊。」
听她叫姐姐我一阵一阵反胃:「我男朋友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抱歉。」
「小小年纪没有素质!」一个男声正合适宜的出现,我料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年得女杜晏城。
杜绯绯拉着他的胳膊,软着语调大度地说没关系。精彩的父慈女孝看得我感动无比。
架不住恶心,我还是跟她聊了,在机场的咖啡厅里。
今天的 cappuccino 蛮甜,我满意地咂了咂舌。
「原来然然哥哥喜欢你这种风情万种的款。」她没忍住先开口。
「他是喜欢我这个人,不是喜欢我这一款。」
我盯着她,看她笑容凝固,有点酸爽。
「他再喜欢你有什么用,爸爸让他娶我,他就得娶我。」她扬了扬下巴。
愚不可及。
「2022 年了,你还以为是父母之命的年代呢?他不喜欢你,你拿刀逼他娶你,他也不会娶。」
「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要不是你,他怎么会不喜欢我?」
「这你得问你妈了,你妈不做三,兴许你还有个当备胎的机会。」我耐心渐乏,懒得跟她迂回,反正都要开骂了,索性连她妈一起骂。
「你!」她气急败坏。
「小妹妹,你打不赢姐姐的。比起你这样的竹竿,谁不喜欢我这样前凸后翘的呢?」
「你你你,你粗俗,然然哥哥瞎了眼才看上你!」
「可他就是瞎了眼也看不上你。」我反击。
「你真是个……」
我没给他说完的机会,恶狠狠地威胁她:「你别肖想你不该想的人,否则我会让你们学校所有人都知道,你妈是怎么一步步爬上了杜晏城的床。」
杜绯绯应该是没少看韩剧,被我激怒了就想伸手打我。
下一秒,她的手被姜崎然掐住。
「回去告诉杜晏城,死了这条心。宋纯和我,不可能分开!」
我看到姜崎然心中一喜,看向他时,却抓住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然然哥哥!她是个坏女人……」
「滚。」
这是那个可怜巴巴的姜崎然?
上车以后,我开心地搂他脖子,蹭他的颈窝。
「你终于回来啦~」
「我再不回来,你就要挨杜绯绯那一巴掌了。」他宠溺道。
「怎么会,我有数的。再说挨他一巴掌,让你心疼心疼,我也不亏。」
他轻轻叹气:「她扇你一下,我就把她绑起来让你扇十下。」
我笑着亲亲他的唇角,他终于笑开,露出嘴角两个小括号。
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贴着我耳朵问我。
「镯子呢?」他声调微扬,在当下的气氛中分外撩人。
「太贵重了我怕摔碎了,不敢带……」我只能老实交代。
「戴着,」他扣住我的腕子一本正经,「碎了再买十个。」
他回来后,我一遍又一遍地感叹年轻真好。
我们是生活不是小说,没有男主角大学时期家产过亿智斗黑心老爹的烂梗。
姜崎然的生活没有商业斗争,只有学习和我。
我们就是沧海横流中最平凡的爱侣。
13
逛 A 大的时候,我再一次见到了袁潜。相比几个月前初次重逢时的枯槁,此时的他看起来幸福许多。
「宋纯,过得好吗?」他叫住我,我没有躲,大方地朝他礼貌微笑。
「好的,吃嘛嘛香。」
他回应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聊聊吗?关于你小男朋友。」
我着实不愿跟他待在同一空间,干脆在 A 大的博学楼旁找了个凉椅坐着聊。
「你小男朋友之前来找过我一次。」
「他有名字,姜崎然。」我不悦。
「你不好奇我跟他说了什么吗?」他问我。
真是放了个没味的屁,我生出些许后悔,就不该跟他聊的。这傍晚的徐徐秋风,与其共享,不亚于浪费生命。
「不好奇。」我没好气道。
「他来告诉我,感谢我替他照顾你一段时间。可是我怎么听着他对我话里话外都是示威呢?」
「那就是呗,多大个人了,这都听不出来?」我心内骂他磨叽。
「我跟他说了咱俩恋爱时的细节,在何时何处拉手,拥抱,接吻,甚至上床。」
「你不会连你不行的事也说了吧?」我直视他,目光如炬,「如果你说这些是为了激怒我,那没必要。如果是为了挑拨,那更没必要。」
「我问他在不在意,他说他无所谓。他不在的时光,是我这个像他却不如他的人替他填补了你生命中的一段空白。」他语气不明,我懒得细听。
姜崎然还挺会说话的,我猜他这么说的时候,袁潜的脸应该是十分黑的。
「宋纯,你魅力挺大啊。」他双手后撑,阴阳怪气的。
「谢谢,所见略同。」
「你俩真配。」
「谢谢,所见略同。」
「我女朋友来了,我走了,祝你俩百年好合吧。」
我还没想好是甩他一巴掌再走,还是踢他个扫堂腿再走的时候,他倒是先走了。
远远一个小姑娘笑意盈盈地朝他挥手,我细看去,五分像我。
小姑娘没注意到我,挽着袁潜的手渐远。
替身情人这一套,算是让袁潜你玩明白了。
我咬牙,拨通了白苒的手机号。
「白姐,叫你家杜啸然帮我查个人。」
回家后,我找出原来的手机,把袁潜如何舔我上位的聊天记录和别人发给我的他撩骚记录一股脑捅进了袁潜现女友的邮箱。
这些散碎的记录,一杯敬自由,一杯敬你袁潜的阴阳怪气和无中生有。
我不想去问姜崎然关于袁潜他怎么看待的这种蠢问题。我想我问他他一定会略显骄傲地说:「姐姐的恋爱对象,除了我就是和我相似的人,我倒是与有荣焉。」
他怎么想的不重要,因为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往昔在感情里的一误再误,成全了来日对他的加倍珍惜。
14
在好久不见的姐妹 part 上,我终于见到了蜜里调油的白苒。她搂着我喋喋不休,给我充分复盘了杜啸然和他妈激烈斗争的场面。
「你跟我说让我小心他妈的时候,我还合计没那么恐怖呢,谁能想到他妈真就那般锱铢必较。」
我举着酒杯,缓缓摇晃,附和她。
「咋啦?」
她来了劲头,表情到位地说:「你是不知道他妈有多小心眼,斤斤计较。我在他家照顾杜啸然的时候,吃个橘子她都瞪我。」
「姐姐,这不是斤斤计较。她就是不喜欢你,你不吃橘子她也瞪你。」我点点她的额头。
「你说得对,后来我听说他妈喜欢温婉可人,小鸟依人那款的。」
我计上心头:「怪不得他妈喜欢杜绯绯,有意无意地撮合姜崎然和杜绯绯。当初看见我还老大不高兴的。」
「竟有这事?」她瞪大了眼,「真是人以群分。纯姐,咱就是说只要你一句话,我管她婆婆不婆婆的,我要她好看。」
「你有些醉了,」我好奇道,「后来呢,后来怎么同意你俩了。」
「杜啸然跟她大吵一架,不,是好多架。后来干脆不回家了,再后来就是知道了我是白家的,也就不说啥了。你不知道,这老不羞的,从杜啸然成年以后成天给他介绍这个千金那个名媛的。要是早知道我家有钱,估计她得上赶子叫我儿媳妇。」
我冷哼,杜晏城兄妹俩,一路货色。
说曹操曹操到,刚出酒吧我就接到了杜晏城的电话。他想搞到我联系方式并不难,他想找我聊聊,我也不意外。
「这老头,纯姐你别去,我找人收拾他。我分分钟给你叫一车面包人给他绑了扔回杜家。」白苒有些口齿不清,颠三倒四地说着。
「你赶紧回家。」
我把白苒扶到刚赶到的杜啸然车上,他说:「舅舅的做法我也不认同。」
我知道他说的是杜晏城。
「如果真让我选的那一天,我会站在你们一队。」
「那你妈得疯,」我笑着关上车门,「好啦,你个小孩。」
15
坐到杜晏城对面时,他好像等了蛮久。
他见到我就开门见山地让我离开姜崎然。
来之前就做了心里建设的我,没想到他这么急不可耐。
「是吗?杜总。」我没叫他叔叔,我私以为他不配,「我还以为杜总大气,能扔我一张五百万支票呢。看来我高估您了。」
「小丫头伶牙俐齿,你看看自己值五百万吗?」他急了。
「您有五百万吗?平心而论就算你有,您会为了您儿子花吗?」
「不关你的事。」
「哦?」我戏谑,「您的钱都花在谁身上了,花了多少,花的对不对,您自己心里门清。」
「我以为你毕竟是姜崎然的亲生父亲,会好好考虑他的幸福。」
「绯绯就是然然最好的选择。」他看着我,不可一世。
「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跟当初姜崎然的爷爷有什么区别?你自己的不幸与痛苦,如今加注在姜崎然身上是什么逻辑?」我拍桌而起,气焰正盛。
「我对不起绯绯母女俩,绯绯就想跟然然在一起,还请你高抬贵手。五百万我会考虑,你给我点时间。」他身段低了些,却让我更为不屑。
听着他这些漫无边际的歪理邪说,差点给我气笑了。
「杜晏城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不起那母女俩,那你就对得起姜阿姨和姜崎然?她们母子俩为了你所谓的幸福,放弃的还不够多吗?」我压制住自己话到嘴边的脏字。
「那对母女的幸福凭什么叫姜崎然买单?姜崎然不无辜?你毁灭了他的前 20 年,如今又来破坏他的后 20 年?我告诉你,就算姜崎然真的跟杜绯绯结婚了,我也有能力让他像你一样抛妻弃子然后跟我重归于好。我倒要看看,十年后的杜绯绯是个什么下场!」
我懒得用敬语,没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是我最后的尊重。
拎着我的驴牌小包,我踩着高跟鞋就要往外走。
临了,还不忘给了他一句:「你确定那母女俩想要的,只是姜崎然?」
留下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透过玻璃门,我看着呆坐卡座上的他脊梁有些轻微的佝偻,背影也很落寞。可惜他不值得可怜,就算用往后的一生来赎罪也难以两清。
家里楼下伫立着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我上去从背后搂住他,问他怎么不上楼呢?
他捏捏我的手:「今天想跟你一起上楼。」
看来杜啸然跟他说了我见杜晏城的事。
「好,」我牵起他的手,「我们回家!」
夜幕下,秋风中,星星藏在他的眼睛里。
「好。」
「回家回家!」
16
杜晏城之后没有再来纠缠,我想我那天说的话终究是唤醒了一个父亲的良知。
杜啸然也不怎么回家,一到放假就躲在姜家二楼跟我和姜崎然厮混。白苒偶尔也会过来,我们四个人在我家和姜家反复横跳,来回蹭饭。
我妈和姜阿姨不亦乐乎,有我们这些小辈的陪伴,两位中年少女充满了精力。
我趁着天光大好,又带着姜崎然去看了好几次日出,相比从前,现在我更大胆地伏在他身上,听他在日光初乍中说爱我。
某天我跟白苒在客厅重温哈利波特,正为小天狼星献出眼泪的时候,杜啸然神秘兮兮地过来在白苒耳边咬了一会耳朵,我看她一阵脸红,然后被杜啸然牵走了。
我乖觉,这俩人有所密谋。
没过多会,姜崎然从楼上下来,乖顺地坐在我旁边搂着我陪我看完。
不知怎么的,他有点不自在。
「姐姐,还看下一部吗?」他下巴枕着我的肩,语气懒懒的。
「看啊,你不想看吗?」
「要看的要看的!」他大狗狗一样点头,「那你去厨房冰箱里把苏打水给我拿来好吗?姐姐,我好渴。」
「你自己去!」我没好气,我也懒。
「你去嘛你去嘛,我在楼上做半天作业了,累。」
得了,这是有功之臣。
我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去了。
打开冰箱门之前,我一直在内心吐槽姜崎然这娇生惯养的毛病,不爱喝纯净水,每天都要来一罐冰镇过的苏打水。
打开冰箱门时,我看到一整片绚烂的花海。
冰箱肇事者从背后搂住我,大手覆上我的手。
双开门的冰箱里,密布着层层叠叠的鲜花。在低温环境下,每朵花都在向外发散仙气。
嫁给我吧。他说。
「我骗了你,宋纯。你冷落我的那段日子,我真的很崩溃。我希望你在朋友圈事无巨细地更新动态,说你去了什么餐馆儿,说你的旅行计划,说你不小心打碎的香水,说你跟舍友的争执。可是你没有,于是我就像一个抓不到新闻的狗仔,只能靠着电线杆怀疑人生。」
「我与你错过的那几年,皆是靠着一幕幕回忆苟延残喘。重逢后我尽量让你看不出我内心的波涛汹涌,其实我差点就要跪在你面前,边哭边骂你这个玩弄感情的负心汉。」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可能没发现,就算你什么也不做,我的余光也是永远朝向你的。」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为了我跟杜晏城撕破脸,谢谢你保护了我虚荣又不堪一击的自尊心,谢谢你爱我。」
「我遇见你以后,挺贪图朝朝暮暮的。」
「我没你活不下去!我姜崎然自愿把余生交付给宋纯,你呢?」
他放开我的手时,我无名指多了颗亮晶晶的东西。
不免好笑,我忍俊不禁,扬了扬手:「你给我机会拒绝了吗?」
「恭喜恭喜!」耳边炸开一桶纸拉花,杜啸然和白苒像拍手海豹一样笑吟吟地看着我俩。
我说他俩刚才鬼鬼祟祟的,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姜崎然说准备毕业后就结婚,我笑问他不用先成家后立业吗?
他悄咪咪把一本册册塞进我怀里,是他跟室友合伙创建的公司执照。目前已经拉到投资,预计大三下半年就能进入正轨了。
「那杜晏城的公司那边…… 你不用管吗?」
他吸了吸鼻子,无所谓道:「他公司的账我之前看过,败絮其内了,没什么好管的。杜绯绯母女这两年没少做空,好好运作的话,杜氏还能撑最多三年。」
「杜晏城知道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年轻的时候确实意气风发,但他太过自信了。没有当年我外祖父注入的那笔投资,他什么都不是。那笔钱现在在我妈手里,等我结婚了都交给我的姜太太。」他亲亲我的指尖,看着我眼神亮亮的。
我装作没看见他的暗送秋波:「哦哦,恐怕杜绯绯知道了这事才死缠烂打要嫁给你,想拿那笔钱吧。你说她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你爸没给安排个商业联姻曲线救国呢?」
「姐姐才是坠好看滴!」他点点头,星星眼。
行行行,不必恭维我。
……
姜崎然大学毕业那天,我应邀出席他的毕业典礼。
他作为优秀毕业生在台上讲话,在致谢中,把我狠狠夸了一顿。
「最后,要感谢我的未婚妻宋纯,是她陪我捱过一个个冲击理想的日子。除了我所热爱的学业,她是我一生追逐的梦想。愿 A 大莘莘学子所爱在眼前,余生皆珍惜。」
台下掌声雷动,热血的欢呼和少女的羡慕让我不自觉地骄傲起来。
在他的宿舍里,我见到了一整面墙我的照片。
我想起当年去看他篮球赛,他的室友说起我,起初我还以为是客套。他把照片一张张摘下,宝贝般放在行李里一并带走。
路过博学楼前,我淡淡说:「其实你上大学后,只要我在白城,每周都会来 A 大转转。我脑海里设想了无数个偶遇,然后我漫不经心地跟你打招呼的画面。谁知道最后是在那种地方再见的。」
「我知道,你说漏嘴那次我就知道,我聪明着呢。」
我揉揉他的小脑袋瓜:「你聪明着呢。」
「我一开始也不太确定你还喜不喜欢我,我每次小心试探,却能在细枝末节处发现你从没忘记我。」
他说完,我想,跟聪明人谈恋爱真好,不磨叽。
17 婚后番外
婚后的某一天,杜啸然那张破嘴在饭桌上透露出了我当年让他查袁潜女友的事。
回屋后我低头认错,把跟袁潜见面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姜崎然。
他边听边捂嘴笑,半是玩味半是认真道:「不得不说,姜太太嘲讽点拉满。」
我一个抱枕飞过去砸他身上,他滑稽地仰到在大床上,捂着自己的心口浮夸地喊疼。
「姐姐,真的疼啊!」他装腔作势。
他见我不动,捂着心口扑通栽倒在我怀里,用头发蹭我:「姐姐姐姐,真的痛,你摸摸摸摸。」
说着拉着我的手往他衣服里伸,我眼看就要控制不住这等靡靡的场面,便赶紧收手,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
「咳咳,来不及了,我要去幼儿园接姜一。」
姜一是我们的儿子,四岁,就在那座日出很美的山脚下的一所幼儿园念书。
「小气。」他过来抱住我的腰,软软地撒娇道,「姐姐不如我们再要一个吧,生个小女孩给你玩玩。」
「放手,姜崎然。」
「就生就生!」他开始撒泼。
「你再不撒手,我就拍下来投到你们公司大厅,让大家看看平日里不近人情的姜总私下里到底有多黏人!」我威胁他,装模作样地打开手机录像。
「看就看,我自己老婆都不能黏?专制主义要不得!」
「滚啊!」
安抚好大龄儿童姜崎然,我一个人慢悠悠地踩着细碎的余晖往幼儿园走。
幼儿园今日有些安静,我以为是接得晚了,孩子们都走了。一看时间,我记得我妈说姜一的放学时间是这个时候没错。
门口的大匾额上的金属字体落了层灰,铁质的大门有些陈旧,顺着风动,有些吱呀作响。
我往里走,篮球架下坐了个背对我的小男孩正在擦脸,笨拙又可爱的背影跟姜一别无二致。
「姜一!」我喊他。
他转过身,小小的身子,白嫩的小脸,还有瘪着的嘴。但不是姜一。
「阿姨,你在找人吗?」他走近我。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姜一小朋友你认识吗?」我蹲下,跟他平视。凑近了看,他的睫毛很长,以后又不知是哪个女孩子的青春。
「我们这没有叫姜一的小朋友,」他摆了摆手,「我叫姜崎然。」
干枯落叶被秋风卷起,沙沙的脆响中,时间倏然静止。
我笑眯眯看他:「姜崎然小朋友今年几岁,在这干嘛呢?」
「阿姨,我五岁了,」他用小手比了个五,「爸爸说今天来接我,但是我在这等好久了他都没来。」
好可爱,我母性泛滥。
「你妈妈呢?」
「爸爸说,他不喜欢妈妈,所以不让妈妈来接我,丢他的脸。」他小嘴一瘪,我才明白他刚才正背对我擦眼泪。
我痛恨杜晏城不是人,怎么能跟五岁的孩子说这些。
「那你呢,你喜欢妈妈吗?」
「喜欢。」他看着我,眼睛圆圆。
「那要一直跟妈妈好哦,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开开心心的哦。」我从兜里掏出一颗旺仔奶糖放他手里。
姜一爱吃糖,我不让他多吃,但会在包里放一颗,在他哭闹的时候喂他嘴里。
「这是我给我儿子准备的糖,先给你吧。」我揉揉他的小脑袋。
「这种糖我没见过哎!阿姨的儿子乖吗?」他握紧了糖,奶声奶气地问我。
「乖,但是没你乖。」
「那我这么乖,爸爸怎么不给我糖吃?」
「你爸爸也很爱你,他只是怕你长蛀牙。」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他爸是个大人渣。
「阿姨太好了!说话声音好轻,还给我糖吃。阿姨跟小班的绯绯一样好,就是她长得没阿姨好看。她还说以后要嫁给我,我虽然答应了她,但是我认为娶媳妇儿还得像阿姨这样,你说是吗?阿姨!」
他小大人一样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说的我忍不住笑。
「然然小朋友,阿姨偷偷告诉你,你以后会心想事成哦。」
枯叶归于大地,风动从不停息。
「然然小朋友,未来的路,会有人陪你走的。」我再次揉捏他的小嫩脸,「姜一小朋友不在这,阿姨要走了。对了,离那个绯绯远点。」
杜绯绯竟然这么早就在姜崎然身边了吗,姜崎然的噩梦,真的只是从十几岁开始的吗?我不敢想那空白的,他不愿意告诉我的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人来接他了,我看着他灵活地跑向那个人,心头酸涩难忍,一滴泪终究是没忍住。
折腾了半天接到了姜一小朋友,他一如往常跟我要糖吃,我说没有。
他瘪了瘪嘴,跟姜崎然小时候一模一样。
牵着他的手走到小区门口,姜崎然穿着单薄的针织开衫在门口迎接我们。他斜靠着,对我们笑。
「爸爸!」姜一撒开了我的手,灵活地跑向他。他把姜一单手抱起,捏捏小朋友的鼻子:「是不是跟你妈要糖吃了?」
「妈妈说他没有,怎么可能,妈妈每天都带一颗糖的!」姜一嘟嘴。
「妈妈做的对,糖吃多了长蛀牙哦。」他对姜一一向好脾气。
他另只手熟稔地牵起我的手,牵着我往家走。
「姜崎然,」我站定看他,「那个,我们再要一个吧,我还挺喜欢小女孩的。」
他有些惊讶,随后冲我笑说:「正有此意。」
姜一乐不可支地拍手道:「有妹妹喽!有妹妹喽!」
你是我最浪漫的四季,也是我四季里的唯一。
(全文完)
作者: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