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索要天价彩礼,婚礼现场变葬礼
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过年去女朋友家定亲。
她爸坐地起价,彩礼从 28 万涨到 66 万。
还要给他弟买一套房子。
我爸去借钱的路上出车祸了。
女朋友家在医院大闹,不肯让我交医疗费。
甚至说这应该是她们家的钱。
于是我在结婚那天,给他们家送去了花圈。
婚礼现场变葬礼。
01
今年过年,我提着大包小包去女朋友家拜访,顺便把婚事定一下。
本来去年年底,我们两家就谈得差不多了。
28 万的彩礼也在几个月前就打过去了。
所以我以为这次事情会办得很顺利,可哪里想到,这 28 万只是她家的开胃菜。
山路不好走,我开了六个小时的车,才到的她家。
开门的瞬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射过来,客厅里坐的全是人。
瑶瑶一个个介绍,都是她的七大姑八大姨。
我挨个打招呼。
但她们的目光几乎集中在我带的礼物上,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方言,人群一下子哄地笑开了。
我一头雾水,扭头看到瑶瑶的脸色已经涨红了。
难道是嫌礼物太小气了吗?
我带了两瓶茅台、两条中华、两盒上好的茶叶,还有一双买给小舅子的 AJ。
加起来都上万了,不至于落到被嘲笑的地步吧?
我用眼神问询瑶瑶,她没有理我。
这时,她爸来了。
我赶紧打招呼:「叔叔好。」
她爸嗯了一声,也是第一时间看向我的礼物。
我立马递了上去,他没接,只往旁边的角落努努嘴巴,示意我放那里。
看来真是礼物的问题。
我心里发毛。
这时,有一个亲戚说:「小伙子,听瑶瑶说你工资不错呀,怎么就带这点。我女婿上门的时候,没个金手镯我都不让他进门!」
来的时候看到,这个村子四野都是荒地,却没想到攀比之风这么严重。
我尴尬一笑,说:「三金我家已经买好了,结婚的时候就送过来。」
「那你彩礼给多少呀?」
「二十……」
我刚准备回答,瑶瑶爸爸打断了我,指着沙发上的空位说:「你坐那里去。」
02
我坐在一群阿姨中间,她们说的方言我一句都听不懂,人群中时不时传来的嬉笑声,更是让我心里越来越没底。
瑶瑶就站在我对面,没有跟过来的意思,低着头刷手机。
昨天我和她开玩笑:「都说岳父看女婿,越看越讨厌,到时候你爸把我揍了怎么办。」
她还笑着说:「尽胡说,我爸又不会把你吃了。」
没想到今天一语成谶。
「既然你人都过来了,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她爸板着个脸说,「这个婚事呢,我不同意。」
我说:「怎么了叔叔,咱们两家之前不是聊得好好的?」
她爸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这个?你们家骗得我好苦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家哪里骗您了。」
「你们家的情况我都调查清楚了,你一个月工资两万,你父母开超市,一个月也有一万五的利润,家里有三套房子,对吧?」
我点点头。
「那你家就给 28 万彩礼?说得过去吗?!」
几个亲戚夸张地笑出了声。
我说:「您要是觉得彩礼少了,可以商量的,您说个数?」
她爸比了个手势:「六十六万,少一分不行!另外还有改口费八万八,大小宴十万,亲戚红包每个人八千八。
你小舅子年纪也不小了,马上也要结婚了,你在省会准备个房子,不用很大,九十平就差不多了,然后给安排个工作。」
我看了一眼窝在角落打游戏的准小舅子,说:「他的事情也要我管?」
她爸眼睛一瞪:「你看你说的什么话?自家人还能不帮自家人?这以后不也是你弟弟?」
我忽然感觉很梦幻,仔细盯着他的脸,以为他下一秒会忽然大笑说:「哈哈哈,和你开个玩笑!」
但是没有,她爸掰着手指头和我算了笔账:
「彩礼加酒席,九十多万,省会一套房子也就一百五十万,加起来两百四十万,大概是你家资产的二分之一,用一半的钱换个媳妇,很划算。」
我说:「叔叔,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家三套房子,一套是农村的宅基地,根本不值钱,一套是我爸妈现在住的老破小,现在是涨价了,可是我家是刚需,总不能把这套卖了吧。」
「第三套你也知道,就是我和瑶瑶的婚房,当初听您的,在市中心全款买了一套,已经几乎花光了我和我爸妈的所有积蓄……」
她爸打断了我:「你的意思就是,这钱你不打算给?」
我说:「实在要得太多了,您能不能降一点。」
「你觉得多?!」她爸忽然一拍桌子,「瑶瑶可是大学生,去年我们村里一个大专的结婚,彩礼都要了五十万,你就给二十八万,你让我老脸往哪放?!」
「我知道你家家底,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不为你付出为谁?把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卖掉,还能回老家住嘛,又不是会睡在大街上!」
我也有了火气:「您考虑过农村的医疗条件吗?我爸妈年纪也不小了,万一有啥事情,往城里送来得及吗?」
「你就是说我家瑶瑶不配咯?」
我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又不想和他吵架。
瑶瑶还在玩手机,好像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我叫了她两声,她都没理我。
于是我按灭了她屏幕,她才终于肯正视我。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问。
她眼神躲闪:「我……我也不知道。」
亲戚们七嘴八舌地说:
「小伙子,谁家娶个媳妇不要倾家荡产?」
「新闻上都说,现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小伙子,现在能娶到个媳妇就不错了!」
「六十六万你还觉得多?就瑶瑶这条件,八十八万都有大把的人抢着要!」
她爸越来越得意。
我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场鸿门宴,等着我钻呢。
我说:「您的话我一定带到,我现在就回去和爸妈商量一下。」
她爸高声说:「慢走,不送!」
快出门的时候,我故意停顿了一会,我以为瑶瑶至少会出来送送我,但是她没有。
03
天已经黑透了。
开了六个小时车,她家一口水都没给我倒。
我憋了一肚子火,开到镇上,找了一个旅馆住下。
然后给爸妈打视频说了这事。
爸妈沉默了很久。
我说:「他们家狮子大开口,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结婚的打算。」
我爸说:「哎,人家就一个女儿,多要点彩礼也是想多点保障嘛……」
我知道他言不由心,他主要是怕我退婚。
我爸妈都是非常传统的人,十分盼望着我能成家立业。
我还是单身时,他们看见小孩子就走不动路,一边摸小朋友的脸蛋,一边和我疯狂明示:
「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这辈子就算圆满了。」
我和瑶瑶在一起后,他们又多了一个新的娱乐活动:比赛织毛衣。
婚事八字还没一撇,他们未来孙子(女)的冬装已经堆满了小半个衣柜。
在催生这方面,二老唯一有分歧地方就是,我爸想要一个孙女,我妈想要孙子。
最后耗费两秒达成一致:孙子和孙女可以兼得。
所以我任重而道远。
现在看来,这项任务光是启动,就要花费不少功夫。
「爸,这是一点吗?二百五十万啊,还要帮她弟弟买房子?」我说,「这不是拿我家当肥羊宰吗?」
我妈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和你爸,也早就想回乡下养老了,这套房子卖了也不是不行……」
「妈!你胡说什么啊?老家那荒郊野岭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想让我后悔一辈子吗?!」
「小江,瑶瑶是个好孩子,要是因为钱错过了,就太可惜了。」我爸说,「钱什么时候都可以挣,但人没了,就真的找不到了。彩礼的事情呢,我们一家人再努努力,你也和她家说说,看能不能降一点,或者弄个分期……」
04
半夜,我睡不着。
点开和瑶瑶的聊天框,打了一大段话,又逐个逐个地删去。
今天她事不关己的态度,让我有些生气。
但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是她的父母,换作是我,一时之间也很难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刚好,瑶瑶也给我弹了视频。
她那边黑漆漆的,应该是躲在角落里打的。
「你到家了吗?」她问。
「今天的事情真的很不愉快。」我说,「之前不是说好了么,怎么突然涨价?」
「我们这边都是这个样子啊。」她说,「而且,我们又不是没有陪嫁。」
「陪什么?」
「被子啊,枕头啊,这些。」
我一阵无语:「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她忽然哭了:「我爸妈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啊,等我嫁过去了,我就是你们陈家的人了,人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她哭声让我心软了。
我想起疫情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我开的工作室倒闭了,发完员工工资,还倒欠二十多万。
那阵子真是万念俱灰,我整天打游戏,看电视,吃垃圾食品。结果就得了急性胃病,又不敢去医院,在家疼得死去活来。
是瑶瑶过来照顾我的一日三餐,陪我说话,晚上还帮我揉肚子,边揉边唱儿歌哄我睡觉。
有一天我半夜起来去上厕所,她趴在我身上睡觉,没醒,却下意识地抱紧我说:「没事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握住她温热的小手,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女孩,我一定要娶回家。」
我说:「好啦,你别哭了。这种事情总可以商量的嘛。」
她抽抽噎噎地说:「那你还会娶我吗?」
我说:「会。」
05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她家。
六十六万就六十六万,就当多了一个房贷,时间给宽限一点,四五年里还清没问题。
只是她弟弟的事情我不可能答应,有手有脚的,怎么就不能自己挣?
其实瑶瑶是被家里人 PUA 惯了,重男轻女的思想已经深入骨髓,以至于她爸把她明码标价时,她都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快,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不过没关系,我爸妈都很疼她,我有信心把她拽出这个泥潭,然后给她一个正常又温馨的家庭环境。
他们一家人都在吃早饭。
看到我,她爸眼皮都懒得抬。
「叔叔,昨天的事情我们家人商量了一下。」
「哦。」
「现在突然拿出九十万,实在有些困难。」
「你别跟我哭穷,你家的情况我清清楚楚!」
我忍下火气:「那您看这样行不行,酒席三金和红包,我找发小朋友借一下,几天就能凑齐,彩礼的钱呢,现在没有……」
「没钱你还想娶我姐?」她弟弟叫道,「你说话要不要脸?」
她爸也跟着吼道:「一大早上就拿我寻开心?快滚!」
「我没说不给啊,只是想分个期,可以签个合同,五年付清,每年给十二万一千二。」我说,「我现在全身上下就剩不到五千块,实在是没钱了。」
她爸脸色缓和了一些:「这样也可以,不过要加五万块钱利息……还有你小舅子的事情……」
「他的房子我不可能买。」我说,「我们两家是结亲,又不是买卖人口,我和瑶瑶会经常回来看望您二老,更何况,他又不是残废,怎么就要我家养?」
她弟弟冲过来,红着眼睛叫道:「你他妈说谁残废?」
她爸把我带的东西往外一扔:「那就滚吧!」
我冷笑着说:「反正我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看来你们是没结婚的打算,那我也就不纠缠了。」
她爸脸色一变:「你想悔婚?!」
我说:「我自认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但你家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这些无理的要求,是个正常人都会生气吧?」
她弟弟狠推了我一把:「娶不起就滚!」
我一个不设防,跌倒在地,刚准备爬起来还击,瑶瑶过来拉住了我。
「我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为什么你家人还要步步紧逼呢?」我说。
她说:「现在别说这个了,你快走吧。」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被一道雷劈中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眼前这个女孩,还是我认识的瑶瑶吗?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我接通,听到妈妈的哭嚎:
「你快回来!你爸进医院了!!」
06
医院,下午三点。
我在急诊室门口,看到我妈低着头在椅子上缩成一团,肩膀不断抖动。
「妈!」我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我爸怎么了?」
她抬头看见是我,瞬间哭开了:
「你爸今天一大早就去找你张叔叔借钱,雾气太大,看不清路,一下撞到桥墩上了!车头都撞瘪了!」
我赶紧说:「有没有事啊,医生怎么说?」
「不知道啊,医生到现在都没出来,你爸都抢救一上午了!」妈妈哭红了双眼,「儿子啊,你爸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呀?」
我说:「不会的,爸爸不可能有事的,您还有我呢,我怎么可能不管您呢?」
我不无怒气地瞪了瑶瑶爸爸一眼。
她家人听说我爸出事了,也跟着过来了,刚开始我还以为他们是关心我爸,心里还暖暖的,可他接下来的话,直接打破了我的幻想。
「你说亲家公也是的,钱什么时候都可以借,怎么偏挑这个时候?」
我再也忍不住了:
「要不是你家坐地起价,我爸能去借钱?不去借钱能出这事?」我吼道,「要是我爸真有个万一,你也别想好过!」
「哎,你这话说的,你爸车祸能怪我?我拿枪逼着他出去了?」她爸说,「说到底还不是舍不得卖掉那套房子?家里就一个孩子,还这么小气,真想不明白!」
我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忍不住要给他一巴掌。
医生出来了。
「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后面还要动个手术,你们都是他家属吧,现在有两种方案你们都听一下。」他说,「他肋骨和双手都断了,小腿胫骨粉碎性骨折,碎得太厉害了。」
「第一种方案就是,用医用钛合金骨架替换掉那根碎掉的胫骨,成功率高,一般也没什么后遗症,就是价格贵,要准备个十八万左右,当然,后续如果恢复得比较好,也能省点钱。」
「第二种方案就是常规的手术治疗,把病人碎掉的骨头用钢钉固定,然后等慢慢长好,这种方案治疗周期长,病人也要受点罪,比如阴雨天腿疼,半年到一年时间里,不能干体力活之类的,考虑到他年纪也不小了,后续还可能有后遗症。」
「但是会便宜很多,有医保报销的话,最多七八千就能治好。」
「第一种,医生,用第一种。」我说,「请您一定要治好我爸,不管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
医生点点头说:「那行,你们先去缴费,过会我们来确定一下治疗步骤。」
07
医生走后,我朝瑶瑶伸手:「先把钱还我,我去缴费,我爸不能有事。」
瑶瑶后退一步:「钱……不在我这。」
于是我扭头问她爸:「钱?」
她爸说:「走得急,没带银行卡。」
「那就支付宝转账,微信转我也行。」
我拿出手机,等钱到账。
她爸却皱着眉,动也不动。
「我知道你现在急着用钱,可是这个钱呢,是你送给瑶瑶的彩礼钱,已经是我们家的了。」她爸说,「你要用也可以,打个借条。」
她弟弟去办公室借来纸笔,递给我。
「利息也不收多,一年两分利就行,你看怎么样?!」
我接过纸,揉成一团,按着他的脑袋,塞进他嘴里。
「我写你妈!!!」
她弟弟一拳头挥了过来,我闪身躲过,一脚踹他腰上,当场把他踹趴下了。
医院乱成一团,妈妈抱住我说:「小江,你可不能再出事了!」
……
我坐在医院的楼道里,喘了好久的粗气。
胸口翻涌着熊熊烈火,太阳穴也突突地跳。
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这么想杀人。
当务之急,还是先治好我爸。
我在大学室友群里说:
「我爸住院了,要十八万,谁手头有闲钱,麻烦借我一点,我肯定还。」
没过多久,支付宝就发出此起彼伏的转账声。
群里的消息一截一截往外冒:
「你爸人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我认识一些医生,你那边要是治不好,就给我打电话,我接你们过来。」
「我先给你两万五,晚上下班再问媳妇要一点,儿子你别急,你爹我手上还有点钱。」
「卧槽,新鲜事啊,陈江跟我们说『 麻烦』,这么有礼貌,我还有点不适应。」
眼前一下子就迷糊了,我刚打出「谢谢」,又删掉,换成「这件事过后,我请儿子们喝酒」。
然后他们开始疯狂报菜单。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我发小打来的电话。
「我爸说你妈在到处借钱,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我说:「我爸出了车祸,钱已经借到了。」
「还真出事了?!你也不和我说?」他说,「我已经到医院门口了,等着啊,我马上就上来。」
08
一见面,发小就捶了我一下。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有没有拿我当兄弟?」他掏出一张银行卡,「我爸给了我十五万,我也往里转了十五万,一共三十万,够不够?」
我摆摆手说:「已经借到了,你那项目不是刚起步吗,要不少启动资金吧。」
「那也不缺这点,拿着。」
我没接,瑶瑶爸爸反而眼睛一亮:「有这三十万,摆酒席的钱不就够了吗?」
他伸手去拿,发小眼睛一瞪:「你他妈谁啊?」
「我是他老丈人!」
发小用眼神询问我。
我摇摇头:「不认识。」
她爸急了:「你什么意思?」
发小说:「什么什么意思,我兄弟说不认识你,别来沾边,听到没有!」
瑶瑶这时过来拉我的手,我甩开了。
我带着妈妈去楼下缴费,走到一半回头看。
白晃晃的灯光下,一家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他们的长长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像一盘伺机而动的蛇。
09
第二天晚上,我爸才醒过来。
昔日健步如飞的小老头,现在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我妈看着难受,喂他喝水时,眼泪吧嗒吧嗒掉。
我爸挤眉弄眼地做鬼脸逗她笑。
我妈说:「你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什么样子?儿子,让我看看我现在什么样子。」
我打开手机摄像头,他眯眼看一会,说:
「嘿,怎么把我包得和粽子似的,里面的陷放的是甜的还是咸的?」
我妈破涕为笑,我爸也跟着笑,一笑就牵动到了伤口,直咳嗽。
我帮他掖好被子,扭头看到瑶瑶拎着果篮站在门口。
「你来干什么?」我说。
「臭小子,怎么说话的?」我爸不明就里,热情地对她说,「丫头来看叔叔啦,快坐。」
说着瞪了我一眼,我起身给瑶瑶让位。
瑶瑶和他寒暄了一会儿,说:「叔叔,我有些话想和陈江说,我们可以先回家吗?」
我妈说:「行,你们先回去吧,今晚我来守床。」
我说:「妈,你昨天就睡了三个小时,还是我来吧。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
瑶瑶做出为难的样子。
我爸说:「让你回家就回家,我能有什么事,好着呢。都回去,都回去!」
最后,我妈还是留了下来。
我带着瑶瑶去了新房。
「你有什么事?」
她低着头说:「还是彩礼的事情。」
我说:「昨天你家做得有多过分,你没看见吗?我爸还没醒过来,他竟然让我打欠条。」
我一说就上火:「我大学室友,一句话就把钱送了过来。你家人花我的钱,还要加利息,你自己说说这像话吗?!」
她半晌没说话,忽然抹了一把眼睛,抬头看我的时候,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们家,我父母都是农村人,我三本大学生,我弟中专都没读完就不读了……」
「我什么时候看不起……」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我也没有选择啊!如果有选择,谁愿意低人一等,谁愿意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卖女儿?」她哭着说,「可这就是我的命运,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带点彩礼回去,我弟就娶不到老婆,我爸妈在村里就抬不起头,你要是因为钱和我分手,也可以。我回去就让他们把钱还给你,你可以看不起我,但请你尊重一下我爸妈,再怎么说,也是他们把我养大的。」
我沉默,她忽然抱住了我。
「再让我抱最后一次吧。」她说,「以后就再也抱不到了。」
她湿热的眼泪流进我的脖子里,身体微微颤抖,像一只即将被遗弃的小猫。
我又想起了那个夜晚,她揉着我的肚子说:「没事没事,一切都会变好的。」
我摸摸她的脸,柔声道:「都哭成花脸猫了,去洗一下。」
她轻轻拍了我一下,娇嗔道:「你敢嫌弃我。」
然后抱着衣服洗澡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回想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是啊,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她也没有选择。
不是说好了要把她拉出来的吗?陈江,你这就知难而退了?
正自责,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非常想看那条微信。
10
她还在洗澡,我摸出她的手机,我用密码打开了她的手机。
「搞定他了吗?」
备注张鹏。
往上滑,只有寥寥几行聊天记录,都是最近几天的。
11 月 8 日,晚九点:
张鹏:「他今晚在家吗?」
「在加班。」
「那我过来了?」
「你又想干坏事。」
「嘿嘿。」
12 月 13 日。
张鹏:「彩礼要到了吗?」
「要到了。」
「你真能干。」
「彩礼真的算女方个人财产吗,离婚了他也拿不走?」
「放心,我都问过律师了。」
「那就好,他家底厚,我要多要一点。」
昨天:
瑶瑶:「他好像生气了。」
「你去哄一哄,哭一哭,你不是说他最容易心软了吗?」
「对,他很心软,不像你,心硬得像一块石头。」
「我哪里都硬。」
「讨厌~」
我手抖得快握不住手机,脑子像狠狠被人捶了一下,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把消息标记成未读,然后打开她的相册,相册里没有找到可疑的东西,但是她的云盘开启了自动备份。
我在那里翻到了几百张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传到我的手机上。
进度条读码的时候,我才回过一点神。
这张是 2 月 17 号晚上拍的,当时我在干吗呢?
应该是在加班,为了挣彩礼钱。
而他们就赤身裸体地在我床上滚来滚去。
这张是 7 月 9 号晚上拍的,当时我好像是在陪客户。
甲方拼命灌我酒,我肠胃本来就不好,也只能忍着去厕所里吐。
而他们搂在一起,坐在我的沙发上看电视。
「……」
水声停了。我把手机放了回去。
瑶瑶出来放衣服,小脸被蒸得发红。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现在却忽然觉得陌生。
「你看什么呢?」她抱着我的手臂撒娇。
我说:「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她撒娇:「自己老婆都不认识了?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东西?」
我没说话,挣开了她的手,披上外套出门。
「哎,你去哪?」
「我去找我发小借点钱,送给你家。」我说。
11
「你那张卡里的钱,急用吗?」
「不急,你要的话先拿去用。」
「要不了三十万,我只要二十八万八。」
「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本来是彩礼钱,现在我要给他们家办葬礼。」
我又把视频发给了我爸。
过了半天才有回复:「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说:「好。」
12
自从发现她出轨后。
我注意到了平时根本不会在意的细节。
比如她会在我接近的时候,手机下意识地反倾;比如她接电话会躲在厕所接;比如她偷情后,会突然对我很好,补偿我。
以前我就是对她太信任了,手机随便她查,银行卡随便她刷,去所谓的闺蜜家过夜,也只要和我说一声就行。
现在我对她已经彻底没了感情,再看她的脸时,只会感到一阵厌恶和反胃。
我开始陪着她演戏,暗地里调查奸夫的信息。
还有她弟弟,她爸。一个都跑不掉。
有时候演着演着,我的灵魂就会抽离出来,飘到半空中看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在舞台上互相说烂情话。
难怪渣男都是感情高手,因为他们从不在乎,不在乎就不会受伤。
大年初五,我又一次登门拜访。
她弟怒气冲冲地堵在门口,看样子是准备跟我干架。
我换上一副笑脸说:「小舅子,上次在医院的事情对不起哈,姐夫给你赔罪,这是给你的苹果十四。看看喜不喜欢。」
她弟一下子愣住了,伸手接过手机盒,说:「一家人有点摩擦也正常。」
她爸本来躲在厨房观察,现在也走了出来,又摆出封建奴隶主的嘴脸:「知道错了就好,但是你上次做的事情让我很生气。」
我说:「爸,我这不是来道歉了吗。你看这样行不行,彩礼再加一倍。」
「真的?」
「怎么能是假的呢?」我说,「现在就能写借据。」
她弟马上找来纸笔,我趴在桌子上就写。
只不过标明了「供结婚使用」。我又不打算结婚,彩礼翻十倍我都不在乎。
她爸拿起来看了两遍,笑得嘴角都要挂到耳边去了,皱巴巴的老脸像一朵盛放的菊花。
「你怎么……」她弟犹犹豫豫地说,「忽然想开了?」
我说:「这都是瑶瑶的功劳。这些天呢,我也想明白了,在医院动手确实是我不对。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如就早点道歉早点把结解开,免得见面心里都有疙瘩。」
「而且我爸妈那边也催婚催得急,他们都很喜欢瑶瑶,就想早点让我把瑶瑶娶回家。」
瑶瑶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瞥了她爸一眼,好像在邀功,说她把我洗脑洗得彻底。
她弟悄悄地竖起了大拇指。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一家人眉来眼去。
很快,她爸就高兴地说:「想明白了就好,开这么久的车,饿了吧?快来吃两口。」
酒过三巡。
我又说:「小舅子工作的事情也有眉目了,我有个朋友开公司的,正好缺个领导。平时呢坐办公室喝喝茶,开开会就行,工作都是手底下员工做。」
「这个岗位吧,工作不累,但是接触的信息多,我朋友不放心外人干,所以就一直空着。小舅子肯定没问题,都是一家人,我朋友肯定信得过。」
她弟急不可耐地说:「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我说:「也不是特别多,万把块钱吧。年终奖七八万。季度奖金另算,有个五六万的样子。」
她弟几乎跳起来:「真的?!」
她爸咳嗽了一声,瞪他一眼,装腔拿调地说:「这条件也就一般吧,本来我给他安排了一个年薪六十多万的活,年后就上班,但是既然你开口了,那我肯定要给你这个面子。」
我心说,就这种挑粪都能洒一身的人,还年薪六十万,也就等他死了,能烧这么多给他。
我笑:「另外房子我也找好了,市中心的一个大平层,两百多平方,坐北朝南,南北通透,左边是学区,右边是商圈,出门办事都挺方便,但是吧——」
我故意停下不说了。
他们一家人都等我张口,三双眼睛放射出阴森森的寒光。
「怎么了,有什么难处吗?」她爸说。
「就是我手头实在有点紧,周围朋友都借遍了,也才凑到三十万,这个钱要是当彩礼的话,小舅子的房子就要多等一会了……」
「先去买房子!」她爸当机立断,「她姐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先解决她弟的事!」
我扫了一眼瑶瑶,她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说:「那行,事不宜迟,今晚就跟我回去,明天去售楼处把首付的手续办了,那房子要抢的人可多了!」
13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她弟就把我摇醒了。
「姐夫姐夫,现在能去吗?」
我扫了一眼闹钟说:「这才几点,人家还没上班呢。」
「啊? 我昨晚一晚上没睡。」
「你不睡觉干吗?」
「太兴奋了,睡不着嘛。」
我翻了个身子:「以后有的是你开心的时候。」
九点。
我带着他来到了售楼处,联系中介,过来看房。
不得不说,这套大平层确实好看。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一地都是金辉,看得我都心动了。
她弟在房间里钻来钻去,要不是有外人在,估计他都要翻跟头。
然后我们就去办手续。
现在房子不好卖,很多房产商都有「一万首付」的政策。
就是先付一万块,等三个月后,再补齐首付款,最后再照常按揭。
这套房子首付要 70 万,以后每个月还 2 万。
还不上的话,银行会出手的。
房本写的又是她弟一个人的名字,等三个月后,我把她家联系方式一拉黑,直接坐上观众席看笑话。
她弟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填资料的时候还一个劲地感谢我。
中介也很开心,手续办齐,还给我塞了一把糖:「新年快乐啊,哥。」
我说:「我现在确实挺快乐的。」
14
她弟的事情处理好后,我开始着手对付张鹏。
没想到她弟没打招呼就把他女朋友接了过来。
吃我的用我的,晚上还在客厅里唱土味嗨歌。
我也没生气,他要什么给什么。
他有意在女友面前卖弄,一周就花了我两万。
再找我要钱的时候,我手一摊:「没了。」
他说:「我姐说你家挺有钱的,怎么现在就没了。」
我笑:「不都给你买房子了吗?」
他说:「那倒也是,那你快去挣一点。」
我说:「行。」
然后关上了房门,两个小时后,又转了一万块钱给他。
他眼睛都瞪大了:「就这么一会……你就赚到一万啦?你干什么了?」
我说:「运气比较好……你不用管这个,拿着就行。」
晚上。
他蹑手蹑脚地摸进我书房。
我电脑故意没设密码,一打开他就能在浏览记录里看见网赌界面。
我当然不可能碰这些东西。
十赌九骗一死,这个局根本不用我来做,只要他敢注册账号,那头就有的是办法把他家产吃光。
我看着他脸上跃动的红光,暗暗冷笑。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接下来的一周。
他继续花天酒地,出手一次比一次阔绰。
忽然有一天,他灰头土脸地找到我,问我口袋还有没有钱。
我马上就知道,那边收网了。
「你又要钱干吗?」
他嗫嚅道:「欠了外面一点钱。」
「多少钱?」
「五……五万。」
我还没说话,外面有人砸门。
开门,冲进来一群大汉,为首的纹身壮汉扫了我一眼,拿出小舅子的身份证比对。
见不是我,一把把我推开。
在房间里面揪出了小舅子。
「你他妈躲得掉吗?」大汉一拳捶在他眼睛上,「还钱,今天不给钱,我卸了你胳膊!」
小舅子鼻涕和口水一起流下来,哭着说:「姐夫,救我!」
我掏出一盒烟散给他们,壮汉不接,瞪着我说:「你能帮他还?」
我瞥了一眼地上弓成虾米的小舅子,笑着说:「老哥,借一步说话吧。」
15
楼道。
「他欠了你们多少钱。」
「五十万。」壮汉掏出一叠借据,「算上利息要七十五万。」
我看都没看,就说:「哥,太少了。我帮你从他们家多榨一点。」
壮汉都被我整懵了:「什么意思?你不是他姐夫吗?」
我哼了一声:「姐夫?!他家收了我 66 万彩礼,然后他姐背着我在外偷吃,这声姐夫我可当不起。」
我拿出一张银行卡:「这张卡里有三万块钱,算我给兄弟们的辛苦费,你们要钱,我要报仇,而且我熟悉她家情况。我们可以合作。」
壮汉抽着烟,眯着眼睛看我,良久,接过了银行卡:「他家在哪我都知道,反正也跑不掉,加个微信,你报仇的事情回头我们详谈。」
走到一半,他又回头对我说:「兄弟,天下好女孩多的是,也不用为这事太伤心了。」
我点了点头说:「谢谢。」
16
要债的人走后。
鼻青脸肿的弟弟一把抓住了我:「姐夫,你搞定了?」
我点了点头。
「你帮我还完了??」
我冷着脸说:「五十万,我一下哪里拿得出来?」
他眼泪又汪出来了:「那……那他们以后是不是还会来啊!」
我说:「他们答应我以后不会来了,这笔钱我也只能慢慢还了。」
他差点跪下来给我磕头:「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东西了,谢谢姐夫救命之恩。」
周末。
我带着他们一家回村。
奸夫的情况我摸清楚了,和她一个村子的,是高中同学,已经结婚了,妻子也是一个村子的,全村有名的泼妇。
一路上,我都没有说话,暗暗盘算下面这场戏该怎么演。
吃饭吃到一半。
大家酒酣耳热,气氛正好。
我冷不丁地开口:「瑶瑶,张鹏是谁?」
她明显抖了一下,然后不自然地说:「不……不认识啊。」
我说:「不是你高中同学吗?」
她说:「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吧,太久没见,不太记得了。」
「说的什么话,你们上周不是才见面吗?」
是个人都能听出我的不对劲了。
小舅子问:「姐夫,怎么了?」
我把视频往他们的家族群一传:「自己看吧。」
很快,一家人都不说话了。
她爸和她弟目瞪口呆,看来也是不知情。
「瑶瑶怎么回事?」我笑着问。
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一脚踹翻了桌子:
「说话啊!哑巴了?!!」
汤汤水水洒了她一身。
他们一家人没一个敢和我对视的。
她爸疯狂给她弟使眼色。
「姐夫,消消气……」
「别叫我姐夫!」我吼道,「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这对奸夫淫妇背着我滚床单?这个姐夫,谁爱当谁当去!」
她爸跺脚骂道:「去把这个男的抓过来!愣着干吗?还不快去?!」
片刻后,她弟揪着张鹏摔在我面前。
「他老婆呢?」我问。
「没在家,姐夫。」她弟一脚踢在他膝盖,「给我姐夫跪下道歉!」
张鹏还在挣扎:「道什么歉,你们干什么?」
我把手机摔在他面前,他看了,立刻安静了下来。
我一拳砸在他脸上:「去你妈的!」
他当场躺在地上,叫道:「我错了!我错了!」
真怂啊。
这时,她爸和她弟也上来帮忙,一个朝着他的肚子猛踢,一个抓起地上的锅,往他头上狠狠一贯——
这两人如此卖力,倒不是出于内疚,多半是想着我的钱。
毕竟,那套大平层还要靠我还贷呢。
很快,张鹏躺在地上,满嘴的血沫,裸露在外的地方全部青肿。
我蹲下去,揪着他的头发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把这个视频给你老婆发过去。」我指着瑶瑶,「要么你去打她一顿。」
张鹏几乎没有犹豫,爬起来就给了她一巴掌。
然后掐着她的脖子,对她拳打脚踢。
她爸和她弟有心上去阻拦。
我瞪了一眼,我看谁敢?
片刻后,瑶瑶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
张鹏说:「哥,你看还要打么。」
我说:「你挑男人的眼光也不行啊!」
她的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我一脚踹在张鹏脸上:「滚吧。」
17
这场戏才演了一半。
我说:「我是怎么对你的?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她爬过来,抱着我的腿说:「对不起,我一时昏了头……」
满脸都是泪痕。
可是这次我不会再心软了。
我甩开了她的手:「就这样吧,我们好聚好散。」
她爸急了,拉住我说:「别呀,你们要结婚的事情,全村都知道了……我面子……」
小舅子挡在我面前,说:「姐夫,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再去把那男的打一顿,只要你能消气。」
我冷着脸没说话,他忽然揪着她姐的头发,往地上磕:
「贱人,给我姐夫道歉!贱人!」
原来这么简单就可以让一家人反目,我忍不住想笑。
为了不笑场,我躲进房间,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然后躺在床上刷知乎:有什么好玩的小游戏推荐,太无聊了。
她爸还在外面敲门,我说「滚」。
门外马上没了动静。
她爸的面子,她弟的房子还能不能有,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从现在开始,他们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其实我心情倒是挺平静的,还给发小发了排位邀请。
打了几局,天色已经黑了。
我说:「你怎么还是这么菜啊。」
他说:「你二杠十的射手,也好意思说我?」
拌了几句嘴,我尿急,出门尿尿。
一开门,瑶瑶就跪在门口。
不知道跪了几个小时。
她爸和她弟看到我出来,马上围了过来。
一口一个「女婿」「姐夫」地叫。
我说:「别这么叫,我们以后见面还是朋友。」
他俩急得汗都要下来了,就差跪下来给我磕头。
瑶瑶站起来,拽着我的袖子说:「要不你打我一顿吧,怎么打我都行。」
我忽然觉得很可悲,在一起这三年,我毫无保留地去爱着她,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以至于她爸坐地起价时,我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她的处境。
现在她哭也好,闹也好,再也不能让我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原来心死,是这种感觉。
我沉默着挣脱了,碰到她我都嫌脏。
她弟又过来打她:「谁让你起来的?接着跪!」
18
我看了眼手机,马上九点钟了。
差不多要睡觉了。
这几年熬夜熬得厉害,医生说我的肝已经在强烈抗议了。
可不能因为这家人,再让我的心肝宝贝受伤。
「行了。」我说。
三个人马上停下手,满怀希冀地看着我。
「这个婚也不是不能结。」我说,「只是这口气,我还是没咽下。」
她爸很上道,马上说:「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
「酒席啊,亲戚红包这些钱,应该不用我给了吧?」我说。
「那是当然,我们出。只要你能来,保一下我的面子就行。」
「还要准备二十八万八给我妈。」
「这是什么钱?」
「彩礼啊!」我说,「我爸妈把我养大容易吗?」
「可是哪有女方给男的彩礼。」
「你的意思是,不结了是吧,也行。」
「不是……这也太高了吧。」
「哦,你也知道高啊。」
他沉默。
「行,不给的话,我现在就把你儿子房供断了。」
「给!我给!」
「现在就转过来。」我说,「确实叫彩礼有点难听,算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吧。」
我拟了一份协议:「签个字,免得到时候结完婚,你要回去。」
款项到账。
她爸狠狠瞪了她一眼,说:「你这个赔钱货。」
我笑而不语。
19
结婚当天。
我迟到了三个小时。
故意是故意的,但真不能怪我。
发小拉我打排位,我说赢一局就走,然后连输了三个小时。
本来心情就差,他们家人还一直打电话来催。
我当场就骂了回去:「你催你爹呢?」
她爸愣了一下,说:「咱俩总不能平辈吧。」
我没好气地说:「等着。」
刚到村子。
她弟就过来拉车门。
我发小说:「懂不懂规矩啊,不给红包,新郎官能下车?」
我说:「就是。」
她弟塞过来一张五十。
发小当场就扔了回去:「打发乞丐呢?!」
一百。
不够。
两百。
滚。
五百。
能不能拿出点诚意?
一千。
就这?
三千。
发小回头看我。
我点点头,差不多了,催债老哥该等急了。
下了车,我从后备箱拿出花圈原地一架。
宾客们议论纷纷:「这是干什么?」
我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祭奠我已经死去的爱情。」
郝碧瑶穿着婚纱,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明明在生气,又不敢发火。
司仪想赶紧走流程,选择性忽视了我的花圈:
「在千呼万唤中,我们的新郎官终于出来了哈。看上去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我给他塞了五百块钱:「嘴巴真甜,继续。」
他说:「那么请问新郎官,愿不愿意娶你旁边这位美丽的女孩为妻呢?」
话筒递到我嘴边。
我清了清嗓子,无比真挚地说:「不愿意。」
宾客们一下子哗然。
她爸脸都绿了。
司仪擦了把汗:「新郎官挺爱开玩笑的哈。」
我接过话筒,重申:「我要条狗都不要她。」
郝碧瑶把捧花摔到我身上,一巴掌扇过来。
我抓着她的手腕,冷冷地看着她。
她爸她弟冲上来,要帮她。
发小砸碎了一个啤酒瓶,指着他们:「我他妈看谁敢上前一步!」
这时,张鹏被人架了出来。
双腿在地上拖出了两道血痕。
看来是被打断了。
他老婆哐哐几步冲过来,一巴掌甩在郝碧瑶脸上:「臭婊子!」
啧,果然是悍妇。
我昨晚联系她是对的。
看这姐们战斗力不俗,我放心地下台,把舞台留给她。
都说农村大席肘子最好吃,我尝了一口,还真不错。
软烂入味,弹牙爽滑。
现在大家都在看戏,还没人跟我抢。
正闷头吃得香,听到刺啦一声。
郝碧瑶的婚纱被撕得七零八落。
一群年轻人吹起了口哨。
我记得这婚纱也是租的,得,她家又欠一笔债。
她爸火急火燎地跑过来,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这才哪跟哪啊。」
然后给催债老哥发微信:「哥,到你了。」
很快,一大群人高马大的汉子就冲了进来。
她弟一看,脸都白了,躲在他爸后面:「救我!」
她爸不明就里,眼睁睁地看着大汉们把他儿子按在桌子上,往嘴里灌油。
她弟一挣扎,把我一盘肘子都祸祸了。
我心情一下子没了,一脚跺在他胸口。
「靠,你还我肘子!」
她爸看宝贝儿子被这么欺负,当时眼睛就红了。
撸起袖子要拼命。
可是哪里干得过。
「老东西,你儿子欠了我们一百三十万,快还钱!」
我问旁边一个兄弟:「怎么又涨了?」
「嗐,又赌了呗。」
哦,狗改不了吃屎。
厚厚一沓借据看得她爸脸色发白。
「你把我杀了……也还不起啊!」
我富有孝心的小舅子跪在地上磕头:「爸,求求你想想办法,不然他们真的会把我杀了!」
她爸环视一周,最终把目光锁定在我身上:
「能不能求求你……」
「你谁啊?」我说,「我们有关系吗?」
「你和瑶瑶毕竟结婚了……」
「又没领结婚证。」
「可是你明明都答应了……」
「哦,我现在反悔了不行吗?」
「你出尔反尔!」
我乐了:「原来你也知道出尔反尔是不对的啊。」
她弟女朋友一家是同村的,就在旁边看着。
此时也知道,这家人永远翻不了身了。
她弟准岳母马上翻脸:
「你这种人还敢勾搭我女儿?我呸!从今天开始,我们两家再也没关系!」
她爸真的哭了:「亲家母,你三十万彩礼都收了!」
「什么彩礼……那明明是……是……」
我小声地提醒:「精神损失费。」
「对,精神损失费!」
满地狼藉,宾客尽欢。
只有她家一个受伤的成就达成了。
结局:
我爸出院后。
我反手又把郝家告上了法庭,追要我之前的 28 万彩礼钱。
因为郝碧瑶出轨证据确凿,法院很痛快地判我胜诉。
追回全部彩礼。
她弟因为还不起房贷,征信被拉黑了。
进厂都没人要,只能打一些零工。
她爸为了还这笔赌债,卖了房子,还借了一大笔钱,五十多岁了还去工地搬砖。
而郝碧瑶,在当地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全村人拿她当笑话看。
听说最后是嫁给了一个大她二十多岁的老光棍。
几年后的某一天深夜。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方什么话都没说,一直嗷嗷痛哭。
我知道是她。
听了十几秒,听烦了,当场拉黑。
然后又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她没有出轨,说不定我们真的会结婚,那该是什么样的生活?
思潮起伏,辗转难眠。
老婆给了我一脚:「再乱动,我一脚把你踹床下。」
不动就不动,好好说话就是,干吗凶巴巴的。
过了一会,她又推了推我:
「饿了,去给我下碗牛肉面。」
我说:「你不刚刚才吃过吗?」
她挺了挺肚子:「是我想吃吗?明明是你儿子和女儿想吃,你听,他们是不是在说:妈妈我好饿,让爸爸给我下碗牛肉面,不要香菜,不要辣,多放牛肉少放面。」
我开灯下床:「行吧,我一张嘴也说不过你们三个。」
她柔情脉脉地道:「老公,我看一篇文章说:半夜还能起床给老婆煮东西吃的男人,才是最帅的。」
我说:「你尽给我画饼,你就给我灌迷魂汤吧。」
「这怎么能是迷魂汤呢?我觉得这个作者说得很对呀。」
「哪个?」
「李云舟。」
「在知乎写小说的那个?」
「你也关注了?」
「尽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不过在无聊的时候看看,也能打发打发时间。」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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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6 17:1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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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反攻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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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活一次,凭啥惯着你
陈结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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