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养玫瑰
制霸热搜:爱豆今天营业了吗?
影帝林景周和小花传绯闻,他前脚出了单身声明,后脚我就去了他的饭局。
敬酒时,他看着我说:「你很眼熟。」
我微笑道:「我不过是你萍水相逢的妻子罢了。」
他握杯的手颤了颤,如梦初醒般。
看起来像是把和我隐婚这件事完全抛之脑后了。
哥们,单身声明可以骗别人,可别把自己给骗过去了。
1
我去到片场的时候,拍摄工作刚好陷入停滞。
所有人都因为等待而变得焦灼,唯独人气小花李然然依旧活力满满。
她忙着给剧本飞页,还忙着给经纪人撒娇好让他出面给自己撑撑腰。
导演好声好气地劝:「姑奶奶,这场跳不得啊,真跳了那就不着头不着尾了。」
「可是要拍到九点,我今天挪不出时间嘛,」李然然先是皱起细眉,却在下一刻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任由笑意从眼睛里跑出来,「林景周的经纪人邀请我去饭局聊聊下部剧要不要一起合作,八点就要到了,我一定得去。」
听到「林景周」三个字,导演的眼睛也亮了:「是他约你啊?那得去,顺便帮我也约约他的时间。」
李然然眨了眨眼睛:「一定。」
「那个,」我打破了渐变融洽的氛围,「什么时候到我的戏份啊?我已经化好妆四个小时了,等很久了。」
「嗤,」李然然面色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反正是拍了删,拍了又删的,急什么?」
「可是我也要去林景周的饭局啊。」
我这句话一出,现场的人都滞了滞。
李然然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还请了你?」
「反正有认识的人在,不去白不去。」
不知是谁在旁边嘟囔了一句:「就硬蹭呗。」
大家都在笑。
2
饭局上,林景周虽然不苟言笑,但无需置疑,他就是焦点所在。
父亲是国际知名导演,母亲是娱乐公司董事,他自己年纪轻轻屡获大奖,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奇高无比,已然是自成资本的存在。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去向林景周敬酒、攀谈。
我的小经纪人赵盛正翘首以盼地等时机,好找到空隙把我也推上去。
无奈时机久久不来,他泄气地和我说:「姐,谁喊你来的啊,咋把你扔这不管了?」
「没人喊啊,」我耸了耸肩,「我自己来的。」
赵胜目瞪口呆地问:「你还真就硬蹭啊?」
我「啧」了一声:「你没见着我刚刚在片场被踩成什么样了?来讨口菜一点都不过分。」
赵胜深深地叹了口气:「谁让你没李然然火,演的还是四番女配。」
饭局太吵,我听不清,张罗着吃菜。
忽然,有人提高了声调,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林老师,下部剧是打算跟我们然然搭不?」
林景周转过头,露出挺立有致的精致侧颜,不冷不热地说:「有这个想法,不过我还不知道她对剧本的看法。」
李然然忙不迭地点头:「剧本好剧本好,我当然是要接的。」
林景周举起手和她碰杯:「慢慢谈。」
赵胜看不下去了,手一推就把我揪了出去:「去敬酒。」
我就这样提溜着酒杯去敬酒。
和林景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微微定了定。
「林老师好。」
林景周迟缓两秒,淡声说出:「你有点眼熟。」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回:「当然,我是你老婆。」
林景周握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脸上却没有浮现出什么波澜,真不愧是能把表情控制至一流的影帝。
谢天谢地,他终于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个存在了。
回座的时候,我察觉到有一束不太友善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停。
管她呢,吃菜吃菜。
3
后悔了。
该管管的。
怎么都没料到离开饭局的第五十分钟,我被人在背后迅速下了黑通稿。
标题是:糊花颜舒婷疑似四处寻靠山,现搭上影帝林景周?
配图是从窗户外面照进去的,虽然不算清晰,但也能看到我是怎么凹着身姿去向林景周「献.媚」的。
黑通稿撒得到处都是。
我的私信也爆了。
红点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错手点开一条,里面就写着:「嘻嘻糊糊现在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又一条:「你的心思但凡用在拍戏上面都不至于这么扑。」
……
随意点开几个头像,有的关注了林景周的超话,有的关注了李然然。
翻到很下面,会看见我那几个零零散散的粉丝给我发:「姐,这两天别上网了。」
我听话,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我盯着落地窗外的月亮看了一会,又捡起手机,把聊天页面拉到很后面,才能翻到林景周的聊天框。
我迅速敲下「林景周」这几个字,犹豫两秒之后,又删去,换成「老公」,之后添了一句话:「你来不来啊?」
林景周回:「你在哪?」
「婚房。」
4
晚上十点半。
我开始隐隐约约地怀疑林景周是不是还在外面重婚了或者是脑袋发昏走到别家婚房去了,总之一直不见身影。
很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的时间是论秒来算钱的,今晚怕是算不到我头上。
夜间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察觉有人半掀了我的被子,紧接着耳畔被软热的唇瓣贴上,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入耳:「对不起,来晚了。」
「通稿我已经安排人撤下了,」林景周继续说,「明天不会再有人提起。」
我眯着眼睛,口齿不清地问:「花了多少钱?」
「三百多万。」
我眼睛立刻瞪得比铜铃大。
怒了,我一个糊比,片酬没多少,反而要用上这么金贵的反黑手段。
「拍戏顺利吗?」林景周捻着指腹四处捏我。
我模仿着李然然的语气:「拍了删,拍了又删。」
「我去帮你提一嘴。」
我踹了他一脚:「不公开就别来掺和我的事,你撤通稿的钱多得慌啊?」
听到「公开」两个字,刚才还有些表达欲的林景周忽然开始不置一词。
他的态度很明显了。
毕竟结婚就源于林景周一时的心血来潮。
他父母严厉反对。
公司也不同意。
更别提合作方。
于是隐婚就成了各退一步的妥帖选择。
本就片叶不沾身的林景周依旧能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娱乐圈花丛中。
见我心情一般般,林景周这时表现得像是正人君子一般,把刚刚用手滑下来的肩带又帮我提了上去,轻声道:「睡吧。」
然而这正经也有时效,不过三两分钟,我身上开始变重。
平平常常合法夫妻而已。
5
第二天拍戏的时候,我依旧从早候场到晚。
主要是现场改剧本太耗费时间,轮到我上场的时候手里拿到的台词已经是第三个版本的了,匆匆忙忙地背完,开拍时毫无意外地被导演训了。
「你看看你,人家小李一遍就过了,你连语气都没揣摩好。」
我一时口快:「她念的是自己改的词啊。」
「哎哎哎,」赵胜眼疾手快,及时把我拉开自己顶上去和导演说话,「舒婷今天身体不太舒服,现在歇过来了,再拍一条就一条,一定没问题。」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保姆车,顺便交代赵胜:「待会别让任何人上车。」
赵胜问:「车里藏小白脸了?」
我紧张地说:「有八个。」
「去你的。」
我推开车门,提起裙摆踏上去。
鞋跟高,我差点站不直。
藏在里面的小白脸伸手扶了我一把。
我抬起头,看见林景周。
他的风衣外套随意地扔在一边,内搭的衬衫领子也有些乱,看着是等得烦躁了。
「累,」我坐下来,脱掉八厘米高跟鞋,赤脚在地上踩了踩,「太累了。」
「辛苦了,」林景周随口道,「只是你们拍着的这部,我很不看好,拍得也太乱了。」
我扁了扁嘴,问:「你拍戏的时候,剧组会统筹得很好吧?」
林景周点头:「会。」
更嫉妒了。
林景周盯着车窗外面出了出神。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锁定了一个高挑身影:「你下部戏真是跟李然然搭啊?」
「我老师的女儿,让我带带。」
「你觉得我俩谁演得好?」
林景周那只正在捋我发尾的手忽然停了停,似乎是没有听清:「什么?」
「少装。」
林景周原先穿梭在我发间的手忽然落到我腰上,微砺的触感一点点地蔓延开来,下一刻我就被他揽到腿上了,「你俩同框的时候我没仔细看,下次看看。」
我啧啧了几声。
忽然间,车门砰砰地被敲响,是我经纪人的声音:「舒婷,你得补拍一场。」
我一手抵住林景周的肩膀,一手捂着他的嘴巴,对外说:「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不急,我上车给你讲讲戏。」话音一落,车门已经被拉开了一条缝。
眼看着人就要把头探进来了,我顿时提高声调:「我在换衣服。」
「噢,那你快点。」已经被拉开三指宽的车门蓦地卡住。
林景周松开手,不动声色地调整气息,看着情绪还算平静。
我下车的时候,听到林景周的手机震了几下。
没一会我就用余光瞄见好像有个身影从我车上下来了。
然而剧组最不乏眼尖的人,林景周离开得再隐秘,还是被认了出来。
「林老师。」
「林老师来了。」
「这是探谁的班啊?」
此起彼伏的,大家突然间就精神起来了。
我心跳得有点快,目光不自然地四处乱瞟。
林景周的眼神穿过一撮又一撮的人,最后朝女主角招了招手:「然然。」
李然然轻巧地从台阶上跳了下来,小跑着过去。
他们被人团团围住,众星捧月般。
我眼睛霎时就不乱瞟了,低了低首,三两秒后又抬起头来继续去补拍戏份。
林景周只来了这一次,后面一段日子别说探班,我连他的面都是在广告牌上看见的。
6
晚秋的泳池水很冷,彻骨的寒气密密麻麻地渗入毛孔,让人颤个没完。
小助理给我披上浴巾,然后扫了两眼通告单:「溺水戏拍完了,然后还剩……姐,你好像准备要杀青了,这戏份怎么有点接不上的感觉?」
我无奈地拢紧浴巾:「无所谓,下一个更乖。」
路过休息室的时候,一把娇笑声循着门缝传了出来:「只要红了就好啊。」
顿了两秒,继续说:「只要粉丝够多,干什么都是合理的,毕竟大把人上赶着帮忙解释。」
门被凉风灌了灌,缝又大了些,余光里出现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腿,高跟鞋轻轻勾在脚上,优雅又撩人。
去到更衣室的时候,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赵胜突然说:「其实李然然说的全是真话。」
我笑:「那你倒是教我怎么红?」
「理论上讲,得有作品才能红吧,可是本身没有名气,又哪会有什么好资源送上门,」赵胜狡黠地说,「所以这是理论上的,像你这种,最好的捷径就是搭上男流量们炒作,当然肯定是会被骂的,可是一旦作品跟上来之后,大家角色滤镜一戴,你就是清清白白小白花。」
赵胜接着拿出手机划拉一会,给我看了几条通稿。
是昨晚的珠宝晚宴。
那种场合,我一般够不上,但林景周去了,图片上正好有林景周的身影,而他左边坐着品牌总裁,右边的女明星是……我不怎么认识。
林景周是图片上的焦点,光环伺绕的大明星与喧嚣的名利场相互成就,惊艳又夺目。
赵胜放下手机,说:「通稿上的照片漂亮吧,今天各处都出剪辑了,什么豪门夫妇冷面兄妹氛围感,全平台发一发,可比苦巴巴地跑宣传有力度。」
我竖起大拇指,由衷地佩服:「够顶。」
「你要是有意思,我回去就给你写个策划书,当然啊,咱们暂时别展望林景周这种咖位的,先往下蹭蹭。」
「我考虑一下,」嘴上是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拨通了林景周的语音,「喂,你要不要和我炒 cp?」
林景周那边显然无语凝噎住了,良久才缓缓道出一句:「你想干嘛?」
这个确实搭不上,于是我继续:「那我可以跟别人炒吗?」
林景周的声音很是冷淡无波:「只是恶作剧的话,现在就可以把语音挂了。」
赶客到这份上了。
赵胜一言难尽看着这幕说:「要不是我了解你的一切,还以为你偷找金主了,搁这报备呢。」
「哪有,是老公。」
「嗯嗯,按需出现的老公是吧。」
按需出现。
好骂。
7
我抖一晚上了。
半夜生生被冷醒的时候只觉得头昏脑胀,连眼睛都在胀胀地痛,费了好大力气才扒拉到手机来看时间,发现才凌晨三点的时候顿时泄了气,这种时间不好摇人。
熬到天亮之后,才有药送来。
药没生效时,疲软、滚烫侵袭全身,烧得人迷糊,我胡乱地拨弄手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屏幕里透出林景周的声音:「怎么了?」
我平复着紊乱的呼吸,问:「在做什么?」
「做造型,拍杂志。」
林景周很惜字如金,应该是化妆途中不方便说话的缘故。
但我今日偏偏没有那么善解人意,还抓着他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今天中午?」
「昨晚飞到别地去了,我不在你那边。」
我没有抑制住哭腔:「今晚呢?」
「小舒……」
「明天?后天?还是周末?今晚,还是就今晚?」泪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我有些语无伦次。
「你等等,我要先拍……」
大概是药效上来了,我忽然冷静了些,如梦初醒般挂掉了电话。
这样发疯很容易会被他那边的造型师听见的。
我从冰冷的地板上起来,起身煮了碗寡淡的麦片。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我舌头被烫了一下。
很不争气地被痛哭了,于是哭哭啼啼地去开门,甚至未见人先出声:
「老公……」
看清脸庞的时候,我把话咽了回去。
「莫挨老子。」赵胜嫌弃地进来,扔给我一包药和一袋水果。
他身后还跟着同公司的小弟弟,新签的,很听话,一进门就恭恭敬敬地喊姐姐。
赵胜单纯是过来送点物质帮助的,送完就走。
倒是小弟弟仁至义尽,留下来给熬了粥,替换掉难吃到头疼的麦片。
吃完粥后,我送他出门,猝不及防地撞上刚从电梯出来的高挺身板。
我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8
佯装正常地送走弟弟之后,我回头看向家门口。
林景周倚墙站着,却丝毫不显懒散,甚至有些严肃,窒息的气场遥遥地传过来。
瓷白的脸庞上神色有些冷,头发根根精致,纹丝不乱,似乎是拍完杂志连妆都没有卸就上飞机赶过来了。
林景周疏离地看着一点点地走近的我,开口说:「所以只是想找人陪着玩是吗?」
「玩什么啊?赵胜带人来坐坐而已。」
「坐坐而已吗?」林景周一改漠然常态,有些急躁,「还是因为昨天的事?莫名其妙地联系我说什么炒作的事,不会指的就是和刚刚那个新人吧?颜舒婷,你要是觉得公司现在哪儿做得不好,我可以负责你宣发的所有账目,所以你能不能别走歪路子。」
我头皮一麻,别开脸。
真是少见。
林景周有时一个月下来和我说的话都没有今天多。
我推了他一把:「滚。」
我径自地要关起门,却被林景周的手死死别着门,手背上青筋偾张,他沉着脸问:「是你叫我回来的。」
我朝他出气:「我发烧了!三十九度,现在不想见人知道吗?别来烦我。」
林景周眼色微变。
他无声地把我扛回卧室,又沉默地给我敷上冰巾,又洗了点水果切好。
有时他摸摸我手,我捶他肩,但就是都不肯开口。
9
冷战的第三天,林景周先缴械。
他给我发来刚拿到的新剧《惊蛰》的部分剧本,附上:「准备剧本围读,你帮忙看看台词,是不是太绕了?」
台词绕不绕的看不太出来。
只觉得剧本是写得真好啊。
从剧情深度到人设厚度再到节奏都无可挑剔。
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的本子。
人在家中坐着看剧本,馅饼忽然从天上来。
赵胜接到剧组邀约的时候高兴到以为是在做梦。
而且不是头脑简单的炮灰角色,也不是单薄的助攻人设,是一个有着完整故事线的反派角色,发挥的余地很大。
「否极泰来啊。」赵胜说。
不对,我冷静下来的时候有点发懵。
林景周这又是打的什么心思?
因为避嫌到极致,他一般不和我共享资源,更别提同进一个组了。
捉摸不透。
进组的第一天,阳光有些烈,晒得眼睛发涩。
遥遥地看见林景周戴着墨镜和李然然在对戏,他一句她又一句,配合得很好。
我揉了揉眼睛,想看清一点。
刚把手放下来,忽然发现林景周用手指轻轻地把墨镜拉下一角,露出半截眉眼,微微好奇地看向我这里。
奇怪,他第一天认识我吗?
10
我坐在椅子上,举起小镜子仔仔细细地补口红。
傍晚的光线柔和了许多,镜子里的朱唇粉面格外漂亮。
只是这光线忽亮忽暗的,影响我找自拍角度。
不对,还没到太阳跑掉的时候,为什么会暗呢?
我抬起头,撞入林景周低垂的眼睛。
他挡着我了。
我挪了挪椅子,转到另一边。
终于找好角度凹好表情按下快门的时候,脑袋侧边忽然出现一张轮廓深邃的面容,浅棕的瞳孔映着夕阳余晖,笑意散漫。
瞬间就抢走了我的风头。
最烦和林景周合照。
「你不怕被人发现啊?」我恼道。
「合照而已,又没有搂着腰拍。」
林景周的声音似乎有吸引力,刚说完没多久尖脆的高跟鞋声就由远至近地传过来,透着很强的目的性。
我莫名变得任性起来,伸出手示意林景周:「扶我起来。」
起来得突然难免步履不稳,于是软趴趴地倒在男人身上。
李然然赶过来的时候肺都要气炸了,她直接绕过我去和林景周说:「她这是赤裸裸地要攀着你上位。」
我好奇林景周的解释。
林景周没有半分被抓包的心虚感,再淡定不过地问我:「是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包袱抛给了我。
「当然了,摄像头我都安排好了,明天就出通稿。」
林景周笑:「标题写含蓄点,不要太直白。」
我翻了个白眼。
走开的时候,还能听到李然然快要崩溃的声音:「你治治,你治治她。」
「不治,这么漂亮。」
为了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我折回去,在林景周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林景周默不作声地放任。
此时李然然的表情写着两个字:塌房。
踏过废墟,我躲到角落里背台词。
后来收到林景周妈妈的信息,她问我新戏拍得顺不顺利。
「妈,是你安排我进的组?」
「那不然呢?就凭你现在的咖位,人家怎么可能主动找上。」
「谢谢妈。」
「不用谢,你最近很懂事,瞒得还不错,当是奖励你的。」
我捏紧了剧本。
原来我能进组,不是林景周的意思。
是因为我的听话,所以他的家长愿意给我一点奖励。
11
之前演四番女配的那部剧播出了。
我火了,超火。
热搜直接挂到榜一。
随便点进剧帖都能看到评论有人在提我。
后缀不约而同的都是:「从来没那么烦过加戏咖,一个人毁了整部剧。」
「讲个冷笑话,四番怎么就不能当主角了。」
「到底谁在捧她啊?」
「服了,前一秒的事还没讲完,下一秒就跳到她的脸上去了,这是要观众自己脑内剪辑吗?」
「然然下次快跑,别合作了。」
……
我慢慢把目光从小屏幕移到大屏幕上,呆呆地看着画面一帧一帧地换。
剪得稀碎,零落又散乱。
大家都是奔着李然然去看的,结果戏份根本没多少。
反而我这边都快能单拎出来当主角了。
当初她们戏谑我时说的「拍了删拍了又删」并没有成真。
还不如成真,好过激起众怒。
「舒婷,声音调小点,」赵胜跷着二郎腿坐到沙发上,怒气冲冲地对电话那头说,「什么毛病啊,女主角自己跳了剧本导致剧情不连贯那就把她抓回去重拍啊?你再怎么把舒婷的戏份抬上来充数这剧情还是不完整的,有什么用啊,现在好了,都骂她加戏,加加加个腿子戏。」
我拍了拍赵胜,安抚了一句:「冷静点。」
「走开,不关你的事。」赵胜此刻非常暴躁。
路过的狗都要磕个头才能走的程度。
恰好这时林景周发信息喊我回家。
12
林景周背对着我,半跪在地上捣弄着一个黑色方盒。
宽肩窄腰,很迷人,换作以前我会整个人抱上去,不过今天没什么力气。
我瘫在沙发上,林景周顺手拿出黑色红底的高跟鞋,握着我的脚踝穿进去试,「你看中的这双,之前国内没货,现在调过来了。」
我懒洋洋地投下目光,却又抵不住新鞋漂亮,眼神不由自主地发亮。
「挺好。」林景周先下了评价。
「我缺条裙子。」
「明白。」
气氛忽然有些凝固。
林景周先打破的沉寂,开口说:「我有事和你商量。」
我顿时反应过来,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难怪你今天一早就回来了,先礼后兵是不是?」
「没有兵,我不和你打架,」林景周慢慢往无名指戴上因为在外活动而摘下的戒指,轻轻转了转,环壁便与手指融为一体,他冷静地说,「你以后尽量不要拍戏了。」
「不拍戏?不拍戏还能拍什么?还是……要我退圈的意思?」
林景周在这刻理智得像个商人一般:「目前得到的回报根本无法支撑你对应的付出,继续耗下去对你没意义。」
「那些评论大家也就说说,很快就忘了……」
「颜舒婷。」林景周脸色沉下来。
我噙着泪水问:「你是怕我口碑太差,将来连累你吗?可是目前也不公开,以后的事以后再算呗。」
林景周依旧心如磐石:「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对你的保护呢?」
我瞪他一眼,然后脱掉林景周给穿好的高跟鞋,夺门而出。
13
走得急,拿的是林景周的车钥匙。
我开车出去之后,接上了赵胜。
他特意来和我说:「有件大快人心的事,《惊蛰》的女主好像要换掉。」
我一惊:「李然然?为什么?」
「这个局本来就是林景周组起来的,话语权基本在他那,听说是他发了好大的火,坚决要换人。」
「这可是违约。」
「林景周付啊,他自己做的决定,哎管谁赔钱,反正是个好消息,恶人自有恶人磨,」赵胜建议道,「现在女主的位置空了出来,你要不要争一争?演反派也是演,女主也是演,争取下机会啊,跟影帝演恋人欸。」
「不用了,我们谈过。」
赵胜冷哼:「又按需出现前男友了是吧。」
我含糊地「嗯」了两声。
然后频繁地瞄了几次后视镜。
从车库出来之后,那辆车就一直紧跟在后面。
心神不宁的时候,想起林景周和我提过有私生跟车的事。
我开得很慢,小声说:「老赵,我想继续拍戏。」
赵胜:「没不让你拍啊,谁不让你拍了?」
我重复地说:「有啊,有的。」
「你今天奇奇怪怪的,先停下,我买两杯咖啡给你醒醒。」
我把车停在街边,让赵胜下去买杯咖啡,顺便晃一下,好提醒后面林景周根本不在车里。
在等待期间,我的手机一直在震动,连着好久,没有断续,
我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又被挂网上审判去了,闭着眼睛深呼吸,碰都不敢碰。
赵胜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我惊讶地问:「怎么像是你被人追啊?」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神情很怪异,似是惊诧到失语,甚至张口时有些语无伦次:「你……不是,你……」
我迷惑地怔住。
赵胜终于整理好情绪,这边正要出声,那边林景周的电话就进来了。
「你为什么不回我啊?」林景周的语气隐隐有些委屈。
我退出界面,粗略地看了一眼微信信息提示。
竟然 99+,而且来自不同的人,好像很多人在同时找我。
我来不及深思,脑海此时被另一个想法充斥,还促着我把它说出来。
我轻轻地开口:「我们离婚好不好?我没有在恶作剧。」
林景周缄默好久,开口时声音和他往时有些不一样:「怎么了,你不喜欢我那样做吗?」
我愣了愣:「什么意思?」
在我问出这句话之后,坐在旁边的赵胜突然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上面是林景周的社交平台页面。
他在最新的一条微博,发了我们在夕阳下的合照,称我为太太。
林景周官宣了。
原来他刚才在家里戴上戒指是这个意思。
难怪我手机炸了。
我的思绪混乱了一瞬。
在林景周官宣的同时,我好像跟他提了离婚。
两件事混在一起,有种荒诞感。
「你回家,你先回家。」林景周似乎不太忍心继续这个话题,匆匆挂了电话。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赵胜用手支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当了这么多年的经纪人,今天是第一次碰见手下艺人结婚和离婚我都是同一天才知道的情况。」
我干巴巴地说:「也不止你一个同一天知道。」
「早知道你已婚就不给你制定初恋人设了,」赵胜边说边拿出手提忙活,「想想怎么包装新人设,大女人杀四方好不好?」
「可是哥,我没地杀啊,我现在哪有新资源。」
赵胜梦醒了:「是哦。」
「结多久了?」赵胜又问。
「结婚才一年,结婚之前谈了七年。」
赵胜掐着手指头算:「所以是高三开始谈的。」
「对,高中。」我慢慢发动引擎。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轰然袭来。
14
信雅中学。
五月二十号,天气晴。
今天是戏剧社一年一度的汇演。
我一会要上场。
可是我现在被卡住了啊啊啊啊啊。
公主裙的几条带子被搅缠在小灌木枝上。
扯也扯不开,剪又没剪刀。
大家都在礼堂里,也没处喊人。
现在是下午两点三十五分,离上场还有二十五分钟。
我叫天叫不应叫地地不灵时,旁边忽然响起一道清而不冷的声音念出了一个英文名字:「朱丽叶?」
我循声扭过头,看见我的男主角,他妆发精致,气息却有些急促。
我焦急地说:「快把替补喊上去。」
林景周看了看手表,一边检查裙子一边说:「找什么替补啊,我来找你的。」
他弯着腰,伸出手一点点地解开带子,同时还要小心翼翼地防着繁多而尖锐的枝桠刮坏表演服,尽管如此,手臂还是刮出了丝丝血迹。
「别乱动。」
林景周不紧不慢的,顺带着让我也平静了不少。
察觉到带子差不多都被解救之后,我急着转头查看裙子有没有破损的地方,就是这一扭,耳朵里忽地传来轻微的嘶啦声。
有点凉。
林景周下意识将右手覆上去,虚掩住。
「喂,干什么你们俩!都说了不许早恋,不许早恋听到没,怎么还搂搂抱抱的,这里又不是舞台,别那么嚣张啊。」
真的是……教导主任但凡出现早五分钟我都会感谢他。
林景周依旧没有松开手,他面色平静地和主任说:「我们这就走。」
「先把手松了,你搂人家小姑娘干什么?」
「哎哎哎,别跑啊,全给你俩处分了信不信?」
我攥着林景周跑得飞快,公主裙下摆在风里飘然荡伏,掠出我细碎的笑声。
「万一真处分了怎么办?」我问林景周。
「礼堂是我们家捐的。」
哦哦打扰了。
下午两点五十分,离上场还有十分钟。
林景周在缝裙子。
你见过叼着针线的罗密欧吗?
我见过。
【林景周】
1
「林老师,哎不对,舒婷平时都喊我一声哥,所以我现在该叫你前妹夫。说实话你是真清高啊,你但凡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点东西,她也不至于被打压来打压去的,不过也不奇怪,你有那样的地位,身边全是好人,考虑事情没那么面面俱到也很正常。」
上回去医院时,赵经纪打着石膏也要追出来和我说这番话。
在我和父母交涉的时候,这段话的每一个字都在我心口上突突地跳。
我看着神色冷淡的他们,平静地质问:「结婚前和我签协议的时候,说的是只要我不出面,你们私下会出手给她解决麻烦。结果到头来,很多绊子还是你们交代下去,适时给她添点的。」父亲不满道:「景周你就遵守约定了吗?几百万洒洒水扔下去就为了撤黑稿,还不止一次,你当公司不知道啊,你做到袖手旁观了吗。」
「我就是太袖手旁观了。」
「小敲打而已,要么逼她退圈,要么逼她在圈里一点都不敢乱来,始终对你死心塌地的,除了你她别无后路,」母亲耸耸肩,「从长远来看,利大于弊,是你自己不争气,弄得一团糟。」
我扬了扬嘴角,想发笑。
母亲毫不留情地说:「那份协议上还写了,你如果擅自公布婚讯,要赔偿公司巨额违约金,我也不能包庇你,刚才粗略算了一下,得有九位数,而且是好几个九位数,不过你还年轻,泼出的水以后还有机会收得回来,前提是你不许在任何跟我和爸爸对着干的地方。」
「赔,我当然赔,至于其他的,看心情。」
母亲露出失望的神色:「你还是这么不听话,亏我们一心培养你到这种程度。」
我整理着先前搭在手边的外套,然后起身就要走:「我拍第一部拿奖的电影的时候,你们怕我表现不好会丢脸,并没有跟外界公布过我的家庭关系,那些导演制片对我也没有手软,沙漠是我自己爬的,冰水也是我自己泡的,我现在重新再爬再浸也无所谓。」
出门的时候,剧组那边联系我说,可以准备开工了。
因为舒婷的身体差不多要休养好了。
那场车祸让所有计划都搁浅了一个月。
至于车祸……是那个跟车的私生故意酿造出来的,大概是被新闻刺激到,一怒之下撞向了我的车,却没看到驾驶座上坐的是颜舒婷。
或许知道,才更想要撞了。
说起来,她从未受惠于我。
我开车前去剧组,副驾驶放着《惊蛰》的剧本。剧本下面还压着东西,因为车子急刹,剧本晃了晃,被压着的东西露出一角,上头写着离婚协议几个字。
离婚这事,该提上日程了,而且要尽快。
先赔偿完再离的话,因为我所剩无几,颜舒婷几乎分不到什么财产。
趁着还在婚姻存续期间,把所有资产厘清,让她先分走一半。
在颜舒婷的保姆车里,我拿出了离婚协议。
她怔了怔,签字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低头的时候耳边有发丝垂落,我伸手帮她挽起来。
颜舒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有没有摄像头。
「不用躲了。」我说。
2
原先是夫妻的时候,所有人都当我们是陌路人。
离婚之后,因为消息一时没有公布出去,反而人人都把我们当夫妻看。
可以有光明正大地亲近的机会,但没有这个权利。
颜舒婷因为着凉打喷嚏,大家纷纷看向我,以为我脑子里在念妻千百遍。
她喝水被呛了一下,也有人立刻用目光锁定远在三十米之外的我,甚至流露出这人怎么是个木头的眼神。
以前想在剧组亲亲要在车里藏上半天才有机会。
现在大家都在观测什么时能出现十四禁画面的时候,两辆车反而隔得比银河远。
我身上又多了个不解风情的标签。
老婆跑了,能有多风情。
何况,下戏之后颜舒婷确实是见我就跑。
但由于我不仅是主角,还是监制。所以当我坐在摄像机后的时候,颜舒婷跑不掉。
是不是有点像在欺负人?
这是闲话。
拍完这场再议。
这场戏是人物转变的重头戏。表面清纯的小白花在处理完尸体之后,对着受害者家属潸然流下同情的眼泪。
我专注地盯着机子的时候,隐隐地听到身旁有惊叹的声音。
微微出了出神,目光游离到机子以外的地方,落到真人身上。
颜舒婷是个大美人。高一的时候我就这么认为。
大美人沉浸着诠释故事的时候,面貌虽然惊艳不改,但是会变成另一个人,这新鲜感慢慢地把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织在一条线上,被轻轻一扯,于是都栽了进去。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的气息、收顿、颤抖,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种想要呼吸与共的冲动。
这条拍完,颜舒婷主动来找我。
她很正经地探讨:「一定要当着家属的面哭吗?会不会太刻意去共情,反而容易被看出端倪啊?」
「你想要怎么处理?」
「能不能多拍一个背过身之后的表情镜头?」
我及时跟上她的思路:「面对面的时候眼睛只是含泪,背过身去才掉下来,显得没克制好?」
「嗯。」
「好,试一条。」
这是不是第一次她的意见被采纳啊,看着很高兴。
我没有在偷偷观察。
是因为她请全组人喝奶茶。
没请我。
3
深夜十点,在下雨,把酒店的窗打得哒哒响。
我从房间里出现,走到同一层的 08 号房。
其实我以前很讨厌下戏之后有剧组的异性来敲我门。
我猜颜舒婷也不喜欢。
可是手不听我使唤,不知为什么,非要敲下去。
「不需要特殊服务。」颜舒婷在里面喊了一句。
我下意识接了一句:「不再想想吗?」
房门慢吞吞地开了。
颜舒婷探出头来,正经地说:「你是不能进来的。」
「我来是要说,计划有变,你明天要六点出工。」
颜舒婷淡淡地说:「明白。」
「但如果你腿还痛的话,可以调到七点半,」我侧了侧头,「下雨外面。」
「现在下雨腿不痛了。」
我点点头:「好。」
「还有事吗?」
「暂时没有,有的话再来。」
颜舒婷看我像看神经病。
莫名其妙地,我又问:「那你有什么事吗?」
颜舒婷被我绕了进去,认真地思考十来秒,说有。
我就这样进了门。
我进去之后,她说:「你不能坐,站一会就要走。」
「嗯。」
颜舒婷给了我一串钥匙:「听说你把别墅给卖掉了,所以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去住这套。」
我认出钥匙是婚房的。
婚房当时写的本来就是颜舒婷一个人的名字,离婚时自然是让她带走的。
心口突地猛跳一下。
腿有些酸,于是坐到了床边的柜子上。
颜舒婷蹙眉说:「你不能上床的。」
「不上,」我看着钥匙问,「你也住里面吗?」
「当然不是,我怎么还会跟你住一起?」颜舒婷怔滞一下,终于反应过来,「你不会想跟我复婚吧?」
我坦然地问:「你现在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样的?」
颜舒婷自顾自地走到阳台上,抬头看雨丝嘀嗒地下,一会才说:「反正我不找二婚的。」
夜风一阵阵地掠过,微微扬起她的睡裙,露出藕白的小腿。
很瘦,怕她站不稳掉下去。
「而且你现在还身无分文。」颜舒婷又添了一句。
是谁把我赔光了身家的事告诉她的啊。
好没面子。
颜舒婷转过身:「你该回去了,我要看剧本,不许耽误我明天的通告。」
我突然说出:「你很会演戏。」
颜舒婷猛地转过头,神色紧张:「真的?」
「是,」我讲出以前认为没必要说出来的话,「很厉害。」
颜舒婷忍不住笑。眉眼间透着小得意。
「你演得很好,」我重复地说了一次,还有什么是以前没有说的?我想了想,凝视着颜舒婷说,「我很爱你。」
后半夜的时候,颜舒婷说很后悔让我进门。
以至于让我上了床。
4
《惊蛰》开播的时候,颜舒婷溅起了不少水花。
有资方想促成我们二搭。
颜舒婷满口拒绝:「不行,他半夜会在剧组敲门。」
粉丝慢慢多起来之后,会有人开始帮她解释当时的加戏争议。
她从讨厌看私信到看私信时会扬起嘴角笑。
我偶尔会帮她读评论:「老婆,好漂亮好漂亮。」
「老婆,我从小独立呼吸,一天可以吃三顿,下雨知道往屋里跑,不会随便捡地上东西吃,会玩智能手机,脾气很好,能挨打经得住骂,未来可期,希望你择偶可以优先考虑我。」
「老婆,新戏演得超好,下次还能看到你演大反派吗?」
「老婆,恭喜被提名。」
……
颜舒婷听完之后说觉得有些不对劲。
「嗯?」我不解。
「她们平时一般喊姐姐或者宝贝,」颜舒婷自己拿过手机去翻评论,反应过来后又踹我,「你夹带私货。」
我只是笑笑。
说起那个提名,这很有可能是颜舒婷得到的第一个奖。
如果真得了奖,以后我想二搭可能真的要苦等档期了。
之前试鞋子的时候她说缺条裙子。
那条红色丝绸裙送过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了颁奖典礼。
颜舒婷开始并不知道给她颁奖的会是我。
所以听到现场哄然的声音时猝不及防地红了脸,很青涩。
她曾经是被我潦草地圈养起来的玫瑰。
庆幸的是没有耽误花开时。
「谢谢林老师。」颜舒婷大大方方地致谢我。
我好像又看到了朱丽叶。
穿着公主裙的朱丽叶在台上熠熠发光,悠然入梦去。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五分。
典礼什么时候结束呢?
想下去和老婆贴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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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8 13:1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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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男友成了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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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霸热搜:爱豆今天营业了吗?
朱鲤鲤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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