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负血桃花的我成了商业巨鳄
乱红飞过:谁家年少足风流
公主看上了我夫君,迎接他的八抬玉轿已到了村口。
夫君喜极而泣,「哐哐」给我磕了两个响头。
「青娘,你是真灵啊!」
我也热泪盈眶,连忙扶起未来驸马,激动道:「下次惠顾!下次惠顾啊!」
1.
我叫青娘,李家村的一个农女。
我爹是修鞋匠,我娘是修鞋匠的助手,他们走南闯北,上修达官贵人的云纹锦履,下修马夫商贩的木屐草鞋,技术娴熟,手脚灵便,曾创下日修百鞋的珍贵记录。
而爹娘到李家村后,更是直接垄断了当地的修鞋业,成为无可置疑的行业龙头。
本来我长大后,也该继承家族企业,成为二代修鞋仙人。
但在我十二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李家村来了个半仙,半仙仙风道骨,庞眉鹤发,手持一根拂尘,画下来简直可以直接给算命的当宣传广告。
但半仙也要穿鞋,只要穿鞋就一定需要修鞋。
半仙来了我家。
就像所有名人传记写的那样,半仙一见到我,顿时大惊失色。
爹娘不知发生了什么,愣愣地看着鞋都没穿上的半仙径直走到我面前,细细打量。
半仙看了看我的眉。
「噫。」
半仙看了看我的眼。
「吁。」
半仙看了看我的鼻子。
「嚱。」
我:「危、危乎高哉?」
半仙摇了摇头,不是我背得不对,他幽幽叹道:
「此女面有血桃花之相。」
血桃花?
2
一瞬间,我脑中闪过无数话本。
《冥婚对象夜夜索欢》
《阴情九十九天:霸道阎王轻点爱》
《天生招鬼,为了救我,祖母给我娶了个鬼媳妇》
不对,我神色一凛。
最后一本是男频话本。
就在我纠结要不要和阎王谈恋爱的时候,半仙又出声了。
「所谓血桃花,就是自身桃花运不佳,但一旦与人结成姻缘,此人的桃花运就会极旺,成亲后尤甚……」
说白了,就是和我在一起,马上变成万人迷。
爹娘很发愁,但我没什么感觉。
俗话说得好,被人抢走的东西,从来都不属于你。
但我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地主家的女儿看上了我们村的放牛娃。
这放在整个李家村都是相当炸裂的。
更炸裂的是,这个放牛娃和我订过娃娃亲。
爹娘当年是这么想的:我嫁给放牛的,不仅可以吃牛肉,还可以用牛皮做皮鞋。
连嫁女儿都能想到研发新产品,不愧是行业龙头。
放牛娃入赘前找到了我。
长夜如晦,星子稀薄,我看着他黝黑的脸庞,过往记忆一幕幕浮现。
曾几何时,我们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惜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
3
一道银光闪过我的眼。
这是什么?
放牛娃眼中充满了忧郁,道:
「青娘,是俺对不住你,你拿着这些银子再找个好人家吧。」
我接过银光闪闪的元宝,沉甸甸的。
我要稳稳的幸福,能用双手去碰触。
华语金曲诚不欺我。
这是幸福的重量,这是希望的重量。
我抹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一巴掌呼上放牛娃的肩。
「到了刘家好好伺候小姐,要记得相妻教子,恪守男德,李家村就不必回来了!」
退亲一事对我没什么影响,毕竟落后山村,女子带娃改嫁都正常,更何况只是娃娃亲。
爹娘很快为我找到了第二家,村口程秀才的儿子程怀文。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程怀文长得白白净净,性情文静内敛。
我对新的未婚夫十分满意,毕竟女人的最终梦想,就是找一个温柔安静不虚荣不花里胡哨单纯有灵气的男子。
我在外辛苦打拼,其实回家所求无多,只不过想修鞋回家有口热饭吃,有口热汤喝,有人在家等我,累时有句宽慰的话。
但我没想到的是,和我有同样想法的不止我一个。
4
镇上有名的富商,真正的行业龙头,赵家家主赵婉儿也看上了程怀文。
那一日,她打马而过,正巧惊了上镇买墨的他。
他软倒在地,微红的眼圈如初生稚鹿,清纯又懵懂,明丽又妩媚,柔弱又倔强。
赵婉儿轻佻一笑,用马鞭地勾起他的下巴。
「有趣的男人。」
程怀文:「嘤。」
真实的场景我没看见,这是我从隔壁大娘嘴里听来的。
也许是为了顾及我这个苦主,她的描述事无巨细,十分生动[描述不妥]。
离开前我真诚建议,大娘可以去说书,说不定能成为新的行业巨头。
自然,我的婚事又告吹了。
本次战利品:一对明珠。
程怀文泫然欲泣,欲语还休。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诗用得不对,我和他相逢就是在未嫁时。
于是我真诚建议道:「读书的时候别光背,记得看释义,赵家主喜欢有文化的男人。」
程怀文哭着跑了。
这次的收获除了明珠,还有名声。
村里两个男子突然都飞上枝头当了凤凰,本就是咄咄怪事,更何况我还处在舆论的风暴中心。
5
某日,不知是谁透露了我血桃花的命格,全村都炸了。
我一跃成为村内顶流,人人都想同我定亲。
从前,实现人生巅峰的途径是升职加薪,当上行业龙头,迎娶白富美。
现在,多了一个环节,那就是和我定亲,然后再升职加薪,当上行业龙头,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悲观的人看到工具人的无奈,乐观的人看到奉献者的价值。
而我不一样,我看到商机。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改变命运,从和我定亲开始。
亲人可能会离开你,情人可能会背叛你,朋友可能会抛弃你。
但命运不会,说旺桃花,就旺桃花,而且是大旺特旺。
很快,我就实现了经济独立。
十七岁,全款买下镇上的大院子。
爹娘原本日日以泪洗面,痛心我情路坎坷,但在我买下四进的大院子后,他们彻底顿悟了。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工具人做到极致,那也是尊贵的工具人,拒绝职业歧视!
我已经想象到了我的未来。
多年后,镇上的行业龙头们都一脸崇拜地看着我,而我带着宝华楼新出的春夏系列雕花金钏坐在琉璃镶嵌的红木窗边,看着漫天雨水中,我建立的高耸入云的商业帝国,慵懒地摇晃着白玉茶杯,淡然道:
「年轻人还是要多拼,不要一味依赖家族产业,要走出自己的路。」
6.
我的路越走越顺,村里也因为我实现了经济发展,可谓双赢。
平日里,除了做生意,我最喜欢的就是扒寡妇门。
村尾的孟清瑶是个年轻寡妇,前几年带着孩子住在了李家村,她长得好看,菜也烧得好。
我经常跑来家蹭饭,有了闲钱也会接济她们孤儿寡母,一来二去,成了好姐妹。
我生意做得好,人人都为我高兴,只有清瑶忧心我。
「如果哪日你有了钟情之人,该如何是好呢?」
我觉得我不会有。
且不论出轨与否的问题,成了亲我就自然没办法再做定亲的生意了。
俗话说得好,爱情诚可贵,财路价更高。
但清瑶这样关心我,我很高兴。
我也问:「那你想过改嫁吗?」
清瑶脸一红,愣了愣,但没有拒绝。
她一向腼腆,我明白清瑶的意思。
第二日,我找到了李家村曾经的金牌冰人徐芬。
为什么是曾经,因为自从我「显灵」后,村里的大小伙子就再也不来她这里说媒了。
行业竞争就是这么残酷。
见我来,徐芬立马挂上了笑容。
这就是职业素养。
我大致说了清瑶的情况,徐芬面露难色。
清瑶长得好看,改嫁应是容易,但她带着个孩子,未免难办。
徐芬说了几位,我都不太满意,付了银钱便要走。
徐芬叹了口气,道:「要结亲的话,孟姑娘怎么不干脆找你呢?」
7.
醍醐灌顶。
茅塞顿开。
大彻大悟。
我仿佛听见一个自信而沧桑的声音。
马达马达答捏。
我找到了清瑶,她对此事半信半疑,毕竟之前我的顾客都是男人。
但试试总没有损失,而且根据我的经验,像清瑶这种名字很好听的,命运一般不会太差。
翌日,我牵着清瑶的手围着李家村绕了三圈,向每一村民告知了我俩的恋情,并送上喜糖一把。
面对村民质疑的眼神,我微微一笑。
「love is love.」
村民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在我们宣布恋情后的一个月,我和清瑶都快忘了这事的时候,村头响起了哒哒的马蹄声。
紫衣男子策马而来,后随侍卫三千。
这是什么?最强兵王?
等我有钱了我也要这么装逼。
我刚想和清瑶分享最新的人生目标,却发现清瑶已红了眼圈,怔怔地望着紫衣男子,眼中有四分忧郁三分爱慕二分心碎一分讶异!
我望向男子,果然,他眼中也有四分狂狷三邪魅二分痴情一分痛苦!
8.
我又显灵了。
清瑶讲的故事版本是这样。
她本是景王府婢女,一次英雄救美,让她对景王世子芳心暗许。
但他是皇亲国戚,她只是一介婢女。
一个像云,一个像泥!
一次醉酒,世子同她彻夜缠绵,一夜荒唐后,她选择匆匆离去,来到了李家村隐居。
没想到,那次的欢愉,竟让她有了身孕!
她决定独自抚养这个孩子,彻底忘记王府的一切,谁知刚刚同人定亲,世子杀到了李家村。
他猩红着双眼,掐住她的软腰逼至墙角,沉声道:
「终于找到你了,这次,我不会让你再逃离我的身边。」
我听得津津有味,磕了两桶瓜子,最后真诚建议道:「有空记得带世子看看眼睛。」
清瑶笑着答应了。
清瑶成了世子妃,这放在整个临水镇也是相当炸裂的。
同样炸裂的还有我的客源,飞跃性地实现了产业链的开拓创新,促进了产品结构稳步转型,引领了行业新进步新发展,
从前只有男顾客,如今男女通杀。
相信不久的未来,老少咸宜,人畜平等将不再是梦。
9.
层次决定眼界。
现在我早已不再局限于小小的李家村,决定环顾镇内,放眼全朝。
而我构筑伟大商业帝国的第一步,就是进修。
缓进则退,不进则亡。
在这个黑社会喽啰都要学习人才管理和市场经营的时代,我这个年纪是怎么睡得着的?
于是安顿好家中一切后,我便向爹娘辞行。
我的目标院校是越陵学宫,在那里可以系统性地学习金融理财及工商管理,毕业了还可以考 XOJ。
爹问:「啥是 XOJ?」
我答:「经商许可证,The Xvkezheng of Jingshang.」
越陵学宫是国内最负盛名的求学之地,坐落在昶国尊贵的首都平丘,其中的弟子无不是王侯贵族,簪缨世家。
我一介农女能在此求学,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剩下九十分靠世子妃清瑶的倾情推荐。
临走前,爹娘宽慰我道:「那些土著世家贵女霸凌乡下来的贫穷小白花的话本都是假的,人家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素质怎么可能那么低?」
原来爹娘也看话本。
但这不重要,爹娘还是误判了历史潮流,如今流行的明明都是「区区穿越女,怎么斗得过大家闺秀」的新型话本。
就这样,我背上所有的梦与想,来到了越陵学宫。
10.
「姚青娘,来自李家村!」
三尺讲桌前,一位中年夫子看了一眼名单,语气漠然地将之公布了出来。
夫子的话刚刚脱口,不出意外,人头汹涌的学堂上起了一阵嘲讽的骚动。
「李家村,好土的名字。」
「哎,我们学宫怎么会收这样的平民。」
「要不是世子妃是她前女友,这种穷人,哪还有机会待在我们学宫。」
「前女友?这是什么瓜?」
「我知道我知道,之前世子妃不是去李家村了嘛……」
周围传来的不屑嘲笑,落在那如木桩待在原地的我耳中,恍如一根根利刺狠狠地扎在心脏……
才怪。
原来,爹娘和我都误判了。
现在最流行的是「莫欺少年穷」的话本。
按照剧情走向,接下来我应该觉醒绝世血脉,收获神兵利器,然后无情地打脸虐渣。
搭嘎,口头哇路!
面对像是从某绿色网站批发来的恶毒炮灰们,我一脚踩上了板凳,神情严肃得像躲在门缝窥探学生有没有认真早读的教导主任。
「穷怎么了?你们就很富有吗?你们现在享受的每一分钱,哪一分不是父母辛辛苦苦赚来的?你们实现经济独立了吗?没有!」
「劳动是青春的底色,劳动者是光荣的,我凭本事进的学宫,有什么不好意思?该不好意思的是你们。」
「你们用双手劳动过吗?为这个社会创造过价值吗?探寻过人生的真谛吗?思考过我是谁我从何处来我到何处去的哲学三问题吗?」
11
我错了。
我不该做红娘,我该做成功学大师。
自从那次震耳发聩的发言后,原本浮躁的学堂仿佛射进了一道正道的光,同窗们看我的眼神由嘲讽轻蔑,变成了朴素而坚毅。
准确地说,不是同窗,因为他们现在都称呼彼此为「同志」。
我很欣慰。
夫子也很欣慰,觉得我是可塑之才,将密切配合学子工作管理学堂事务、协调学子内部关系的重任交给了我。
简称「班长」。
我:「算——」了吧。
夫子低头翻了翻书页,不动如山,「念在辛苦,可以免去你的束脩。」
「算、酸的甜,这就是真的我!」
夫子:「?」
我讪讪一笑,「喜不自胜,唱歌抒情。」
感谢华语金曲。
我成了夫子的好帮手,学堂的好干部。
俗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恩怨。
有很多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恩怨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宫廷侯爵豪门世家三教九流异国奇缘布衣生活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虐恋情深边缘恋歌因缘邂逅近水楼台破镜重圆恋爱合约前世今生爱情战争乔装改扮天作之合阴差阳错天之骄子平步青云乡村爱情西方罗曼时代新风。
王丞相的庶女和李侍郎的妹妹吵架了。
12.
「思想就像一座冰山,它的七分之一浮在水面上。」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班级矛盾就像一座冰山,它的七分之一浮在水面上。」
——姚青娘
这场矛盾的背后,是一场旷世奇恋。
王丞相的庶女爱上了刘将军的儿子,刘将军的儿子爱上了周副将的小姨子,周副将的小姨子爱上了钱尚书的侄儿,钱尚书的侄儿爱上了从彤郡主的独女,从彤郡主的独女爱上了李侍郎的妹妹。
李侍郎的妹妹是不婚主义,谁也不爱。
于是,王丞相的庶女找到了李侍郎的妹妹,义愤填膺道:「为什么你不接受从彤郡主的独女,否则钱尚书的侄儿就能死心,周副将的小姨子就能和钱尚书的侄儿在一起,刘将军的儿子的心上人周副将的小姨子成了亲,就没人和我竞争刘将军的儿子了,你为什么不成全我们?」
李侍郎的妹妹:「哦。」
我很好奇她俩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但为了协调学子内部关系,吃完整个瓜后,我还是找来了六位当事人。
13.
我清了清嗓子,「是怎么一回事啊?」
王丞相的庶女一脸娇羞,「嫡姐辱我,同窗欺我,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刘公子为我煮了一碗热汤面。」
刘将军的儿子面上一红,「父亲严厉,夫子冷淡,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孙姑娘为我煮了一碗豌杂面。」
周副将的小姨子欲语还休,「无人忧我,无人爱我,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钱公子为我煮了一碗干拌臊子面。」
钱尚书的侄儿眉头紧蹙,「周围的人,虚情假意,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县主为我煮了一碗香菇炖鸡面。」
从彤郡主的独女微微一笑,「我同阿织,青梅竹马,每年生辰,阿织都会为我煮一碗长寿面。」
李侍郎的妹妹:「我自己会煮热汤面豌杂面干拌臊子面香菇炖鸡面长寿面。」
你们开个面馆吧。
14.
回想我的青春岁月,也有被隔壁男同学捡了橡皮擦就芳心暗许的小事。
现在想来,纯粹是吃得太饱。
我罚了他们一顿晚饭,并语重心长地讲了《感恩的心》的故事。
我道:「……别人只不过煮了一碗面给你吃,你就感动涕零,但你想想,是谁煮了十多年的面给你吃呢?」
六人沉思片刻。
「是……是我娘?」
我点点头,露出圣母玛利亚般慈祥的微笑。
「好孩子,现在你们明白最应该感激谁了吧。」
当夜,王丞相的庶女,刘将军的儿子,周副将的小姨子,钱尚书的侄儿,从彤郡主的独女、李侍郎的妹妹回家抱着亲娘哭了一宿。
我不仅该做成功学大师,还该做卖书的成功学大师。
在学堂盘根错节的人际关系中,只有两个人实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不知是哪两位?」我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林林优雅地吐出两粒瓜子皮,淡淡道:
「楼月和公孙驰。」
林林是我的新朋友,学堂里最神秘的女人。
古语有言,名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不愿意透露真实姓名的林林同学,就是这样深不可测的人。
她掌握着整个学堂庞大的信息网,人称「学宫百晓生」,尊号「暗夜帝王」,英文名「you-know-who」。
原本,我和林林,一个是暗夜帝王,一个是区区农女。
一个像云,一个像泥!
然而缘,妙不可言。
15.
一日踏春,同窗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备赏味斋春季限定桃花酥,右备城门口张记招牌酱板鸭。
只有我和林林缊袍敝衣处其间,无鲜肥滋味之享。
双双对视一眼,我拿出了话梅味瓜子,她拿出了葵瓜子。
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
高山流水遇知音,我和林林很快义结金兰。
如果说我和清瑶,是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那么我和林林,就是一个像夏天,一个像北非利比亚黎波里阿济济耶城的夏天。
我: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楼月?月亮的月吗?」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我脑补了一下,想必是位仙袂飘飘,垂眸饮泣的抱兔玉女。
「不是,是超越的越。」
脑中的嫦娥仙子瞬间变成了奥运健儿。
痛失仙女,我一阵神伤,悲愤地从林林手里捉来两粒葵瓜子。
「那公孙驰呢?」
林林虎躯一震,神色复杂,沉吟片刻,道:
「这个人……很难评。」
能让堂堂暗夜帝王为难的人,想必不是等闲之辈。
我神色一凛,能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独善其身,不知这公孙驰是遗世独立的浊世佳公子,还是声色犬马的纨绔浪荡子?
16.
「我……我作业忘写了,可以借我抄一下吗?」
夫子还在讲课。
我面上不动声色,趁夫子转身的瞬间,一把将作业塞给了隔壁桌的公孙驰。
公孙驰热泪盈眶,「义父!」
公孙驰。
不是浊世佳公子。
不是纨绔浪荡子。
是我义子。
同窗辣评:公孙驰,好好一个帅哥,可惜长了张嘴。
貌若飞燕,言如张飞。
他如果进了朝堂,或许能成一代直臣,如果入了风尘,多半也能艳压群芳。
可惜来了越陵学宫。
在这个残酷而黑暗的人情社会,像他这样的耿介之人,势必要被老谋深算胸有城府心机深沉的我踩在脚下。
曾经,夫子把积极与学子交流学习经验带领学子共同改进学习方法开展各种课外学习活动形成浓厚的学习气氛掌握班级的学习情况密切联系各科夫子的重任交给了公孙驰。
但他不中用啊。
班级作业收完,上百人的大学堂,竟只有薄薄一小摞纸。
夫子问他:「都有谁?」
公孙驰答:「王一、赵二、周三、钱四、李织、姚青娘。」
夫子眉头紧蹙,「就这六个人没交?」
「不是,只有他们交了。」
「……所以你也没交?」
公孙驰一脸开朗,「嗯嗯。」
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
爱笑的男孩不一定。
那天,夫子罚了所有人两倍作业。
17.
某日,公孙驰临时有事,课代表的职责暂由我这个班长代任。
长假刚过,众学子昏昏欲睡,作业更是早已忘去天边。
我带着十三本作业交到了夫子案前。
夫子:「齐了吗?」
我自信一笑,「齐了。」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敢于对着十三本作业,说都交齐了。
翌日,百位学子联名上书。
消灭公孙驰暴政,世界属于班长。
可怜的公孙驰同学,连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他一脸崇拜地看着我,赞叹道:「青娘,你好厉害啊!」
他还得谢谢咱呢。
世界人际关系专家卡耐基曾说:「成功来自于 85% 的人脉关系,和 15% 的专业知识。」
我深以为意。
学宫深造,我的定亲业陷入停滞,但是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我找到了全新副业:代写作业。
顾客两位,一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奥运健儿楼越,一位是全国驰名的哑巴帅哥公孙驰。
银子一锭,作业一篇。
全朝唯二人傻钱多的人,被我撞到了。
这就是人脉的重要性。
18.
夕阳西下,我伏在书案上吭哧吭哧地写作业。
公孙驰走了过来,看着我,神色沉痛无比。
我笔下一顿。
不会吧不会吧,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个亏本买卖了?
可恶,我就知道精英教育下怎么会有真的傻子。
看来得找个新副业了,干什么呢?卖凉粉?炒瓜子?美容美发?法律援助?原画建模?
一瞬间,我心中百转千回。
公孙驰沉吟许久,叹了口气,痛苦道:
「青娘,我知道你是真把我当兄弟!」
?
「区区几十两银子,怎么值得你为我如此辛苦?」
??
「驰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
贵族的精英教育,真的好失败。
公孙驰为了感谢我,特邀我和林林前往荟萃楼小聚。
纵然禽兽如我,也不禁大半夜起来扇了自己两个巴掌。
我真该死啊。
该死的我和林林上了荟萃楼。
荟萃楼又称百尺楼,楼高无比,可摘星辰。
楼中有三绝,一绝胜景,二绝美食,三绝美酒。
我和林林畅聊着商业帝国,开怀畅饮。
三巡酒过。
我在角落。
固执唱着。
苦涩的歌。
听它在喧嚣里被淹没。
我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草草草草草!
纱帘背后怎么连个护栏都没有啊!
我,姚青娘,未来的商业巨鳄,享年十八岁。
死因:荟萃楼基础设施不完善。
19.
风声呼啸。
我心狂啸。
我的 XOJ!
我的商业帝国!
我的宝华楼新出的春夏系列雕花金钏!
万幸,我的商业帝国还是保住了。
就在我以十米每秒的加速度向地面做自由落体运动时,不知哪位英雄好汉接住了我。
为表谢意,我费力扒拉开覆在面上的粉色窗纱,定睛一看。
仙袂飘飘,凤眼低垂。
竟是个墨发高束的俏郎君。
没人能拒绝高马尾。
没有人。
清瑶曾经的话音在我耳畔不断拉长放慢,像是童话里恶毒巫婆对睡美人的诅咒。
「如果哪日你有了钟情之人,该如何是好呢?」
不需要周深深情演唱缠绵悱恻的 BGM,不需要漫天乱飞的粉色桃花花瓣,不需要巨长无比的慢镜头加特写。
我的商业帝国轰然倒塌。
他望了望我,神色是显而易见的震惊。
「是你?」
此刻,我应该嫣然一笑,娇俏道:「不是我能是谁呢?」
但我没有。
不是因为我好清纯好无辜和那些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
而是因为他在说完那句话后,两臂一抖。
我 Duang 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我的商业帝国又保住了。
20.
我好像一个多年的深柜。
有一天,一个穿着白袜的 185 黑皮体育生突然路过,猛地把我从柜子里拉了出来。
结果他看了一眼,说:「是你?」
又将我一把塞进了衣柜,还顺便把衣柜锁了,把钥匙给吞了。
这太过抽象。
事后,林林告诉我,这位抽象派人才就是楼越,人傻钱多顾客中的另一傻。
不,我暗暗反驳,现在他不傻了,傻的是我。
是夜,我辗转反侧了一晚上,还是没想明白那句「是你」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了?我有真菌感染?我有丧尸病毒?我是天生魔种转世,一口一个童男童女?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些玄学。
我摘下墙缝里的小雏菊,如果花瓣是单数,我就去认识一下,如果花瓣是双数,我就坚守自己的商业帝国。
最后墙边的花被拔秃了。
一连十八卦,卦卦无你。
罢了,杀了那算命的。
开个玩笑。
姚青娘温馨提示,根据本朝律令,诸谋杀人者,徒三年;已伤者,绞;已杀者,斩。
于是我在楼越作业纸的背面写下了一首诗。
任教雪压色终胜,
使君寄下召还祥。
易败可嗟萑苇折,
霞作丹浆云墨汁。
藏头诗。
认识一下。
夫子: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21.
翌日,楼越找到了我。
他张了张嘴。
他欲言又止。
他止言又欲。
我:敌不动我不动。
良久,他沉声道:「姚、姚姑娘,下次的作业我自己写吧。」
多年后,镇上的行业龙头们都一脸崇拜地看着我,而我带着宝华楼新出的春夏系列雕花金钏坐在琉璃镶嵌的红木窗边,看着漫天雨水中我建立的高耸入云的商业帝国,慵懒地摇晃着白玉茶杯,淡然道:
「年轻人最重要的是事业!爱情!不过如此!」
楼越自己写了一次作业后,又托公孙驰把作业纸交给了我。
呵,后悔了吧。
但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已经清醒了,超脱了。
短短两天,我已经手剖情根,断情绝爱,修成了太上忘情之道。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我看也没看,转手塞到了书案底下。
男人,写双倍作业去吧。
按照惯例,此时他应该后知后觉,痛苦不已,我走了,他疯了。
但他没有。
楼越的位子还是空着,我走到书案后,坐下,脚边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拿起来一瞧,是个精致的点心匣子,一层是韧皮酥卷和石头饼,一层是薏仁糕和虾肉小笼。
谁给的?
我转身一看,公孙驰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笑容。
噫,好,还得是我儿。
22.
又到了一天一度的嗑瓜子的盛会。
林林把小布包一倒,葵瓜子稀里哗啦地被倒了出来。
我咽了咽口水。
林林把瓜子一推,「磕么?」
我倒是想,可是前几天晚上睡不着,磕了一夜的瓜子,上火了。
「算了。」我痛苦地摇了摇头,往书案上一趴,「对了林林,你知道我们学宫的学子都住在哪吗?」
林林面不改色,「知道啊,你住在临水县临水镇李家村村头往里数第三家。」
……倒也不必如此详细。
我撑起脸,试探道:「我们后桌的右桌的前桌的左桌那位同学,不知家住在哪?」
林林沉默片刻:「你可以直接说楼越的名字。」
「哈哈……」我讪笑两声,「我就随便问问,没想到是他。」
「楼越么……」林林想了想,「他住在兰台那边吧。」
兰台离学宫足足五里远。
我要是去,我就是虐文女主。
23.
当然,偶尔当当虐文女主也可以。
年轻人,要有蓬勃的朝气,要有强健的体魄,要有敢于尝试新事物的决心。
更何况从我家的小院子到兰台,只要三公里,还可以顺路去学宫。
天才蒙蒙亮,我就到了兰台。
没见着楼越,倒见到了公孙驰。
公孙驰十分惊喜,问道:「青娘,你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众所周知,年轻人,除了要有蓬勃的朝气,要有强健的体魄,要有敢于尝试新事物的决心。
还要有打死不认的铁嘴。
我终于喘匀了最后一口气,顶着一头汗水,勉强对公孙驰勾起一抹洒脱而不羁的笑容,咬牙道:
「我来……竞走,晨练。」
铁齿铜牙姚青娘。
「不愧是你!」公孙驰深信不疑,「晨练的确对身体大有裨益,那我也不坐马车了,青娘,我们一起徒步去学宫吧!」
马车?
马车!
垂死病中惊坐起,我一把抓住公孙驰的袖袍,煞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狞笑,怨气重似厉鬼。
「我们……还是……坐马车吧……」
「好、好的。」
24.
「青娘,你明日还晨练么?」
马车上,公孙驰挑起话头。
我思忖片刻,今日无功而返,想必还得再来,便点了点头。
「我爹之前也逼我晨练来着,说起我爹……」公孙驰一脸神往,道,「我就想到了我的青梅竹马。」
这转移话题的点比我早上吃的芡实糕还硬。
公孙驰神伤道:「我的青梅竹马可好看了,人也很善良,可惜我爹和他爹不让我们来往过密。」
公孙驰一向阳光开朗,如此忧郁倒是少见,出于人道主义,我安慰道:「都是这样的。」
「唉。」公孙驰哀叹一声,「没有青梅竹马的人不会懂的。小时候玩得那么好,她还说要当我新娘子来着,现在好久都见不上一面,对了青娘,你有青梅竹马吗?」
「小时候有。」
「是吗?后来怎么样了?」公孙驰来了兴趣。
我古井无波道:「他退了和我的婚约,给地主当女婿去了。」
于是一路无话。
25.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早起的虐文女主有楼越看。
那次扑空后,每次顺路去兰台,都能撞见楼越。
我迟疑片刻,在现在打招呼和明天再打招呼之间来回犹豫。
不,姚青娘,你岂是这等畏缩鼠辈?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你现在在犹豫什么?
但就在犹豫之间,来了一个公孙驰。
「青娘,又来晨练?」公孙驰笑得略显哀伤。
儿啊,孝死你爹了。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公孙驰却没在意,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样。
「我今日就不去学宫了。」公孙驰勉强一笑,脸色白得像死了三天的女鬼。
我有些担心,「是身子不适吗?」
「我……」公孙驰张了张嘴,犹疑许久,还是叹了口气,勉强道,「我没事,青娘,你先走吧,时辰快赶不及了。」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再问,只好道:「好吧,你也保重身体。」
公孙驰强笑着点点头。
告别了公孙驰,回头,楼越早已消失无踪。
罢了,明天再打招呼吧。
26.
青娘日记:
7 月 4 日
新开这本日记,也为了督促自己明天多下些苦功,先要和楼越打个招呼……
7 月 13 日
明天再说。
7 月 14 日
明天再说。
7 月 15 日
明天再说。
7 月 16 日
姚青娘啊姚青娘!你怎么能如此堕落!先前订下的计划你都忘了吗?
子曰:「吾日三省吾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7 月 17 日
明天再说。
7 月 18 日
偶尔当当小人也可以。
年轻人,要有蓬勃的朝气,要有强健的体魄,要有……
27.
我找到了清瑶。
我张了张嘴。
我欲言又止。
我止言又欲。
「就是最近我……」
清瑶轻摇团扇,笑道:「有心上人了?」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清瑶但笑不语。
我摸了摸脸蛋,烫得可以煎鸡蛋。
晚节不保啊,姚青娘。
在清瑶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我还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认命道:「是。」
「我就知道。」清瑶眸光闪闪,「你们学宫那位,是不是?」
「这你都知道?」我愕然。
「自然,我还知道你每日赶去兰台,就是为了等他。」清瑶得意一笑。
我大受震撼,甘拜下风。
「烦请大佬赐教。」
清瑶轻笑两声,将团扇抵在唇边,想了想,道:「先表明心意试试?」
「这——」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情况,但在我看来……」清瑶认真道:「心意相通是最要紧的,隔着一层窗户纸,试探来试探去,只怕误了缘分。」
她放下团扇,清婉的眉目好似笼着一帘烟雨,「若我当初同世子坦诚心意,我们也不至于蹉跎这些年。」
我一时默然。
「所以,」清瑶眉眼一舒。
「你要何时向公孙公子表明心迹?」
公孙公子?
我「唰——」的一下瞪大了眼睛。
「谁?」
清瑶也沉默了。
良久,她艰涩道:「难道你的心上人……不是公孙驰?」
28.
我的心上人是公孙驰?
我怎么不知道?
更恐怖的是,在学宫内打听一番,此事竟人尽皆知。
前桌同窗盈盈一笑,「不知班长何时与公孙同学成亲,我们也赶个喜宴。」
看着前桌,我毛骨悚然。
37 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文字的?
但古语有言,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没缝的蛋苍蝇不叮。
我问心无愧,那有愧的就只能是公孙驰。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这不是沙雕文,不是基建文,不是女强文,更不是古早虐文,而是背德文吗?
难怪最近公孙驰神情恍惚,也不来上课了,难道他是认清了自己的感情,无颜面对自己爱上义父的事实吗?
这么一推测,也太合理了吧!
不行,且不论我已心有所属,就算没有,在这个三纲五常礼教森严的封建社会,我们这也是七形的爱啊!
为了挽救失足少男,我直奔兰台,一脚踹开了公孙驰的家门。
门内一条白绫哀哀垂下,公孙驰踩着小凳,正把自己的脑袋往白绫里塞。
他要自缢!
我魂飞魄散,连忙把他推下小凳,大喊道:
「不至于!不至于!爱上义父虽然变态,但罪不至死啊!你不要放弃自己!」
公孙驰如梦初醒,一愣,「青娘?」
又一愣,「什么义父?」
29.
好消息,公孙驰不是失足少男。
坏消息,他是个恋爱脑。
这一切要源于他的青梅竹马。
公孙驰的姨母是当朝贵妃,幼时时常出入宫中,他的青梅竹马不是别人,正是圣上的六公主——符蕊。
据公孙驰单方回忆,他同公主两小无猜,情意甚笃,可惜天地拆散一桩恋人,他爹和公主爹都反对二人来往。
他爹反对没什么,大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但公主爹反对就很要命,一不注意就是九族消消乐。
为了家族,他迫不得已割舍挚爱,同时为了公主,他决定一生不娶,守身如玉。
但他爹娘不允。
爹娘逼着他相看女子,将城中有名有姓的待嫁女的画像摆满了他的桌子,甚至放话,要么娶妻,要么断绝关系。
为了对抗包办婚姻,公孙驰绝食明志,怎奈二老仍不为所动。
他绝了三天,只觉人生无望,于是撕下被褥,想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
公孙驰面如死灰,「我这辈子已经不求和阿蕊相守了,只想下辈子再续前缘,如果连贞洁都守不住,我还有什么颜面再见阿蕊?」
好一个贞洁烈男。
我一时语塞,只好先劝道:「那也不必寻短见呀,说不定还有别的法子,比如……」
「比如……」公孙驰拿起小案上的剪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除了这孽根!」
「使不得使不得——」
30.
「算了,我来嫁。」
注意看,这个女人叫青娘,她马上要重操旧业了。
想了几天,我找到了最好的办法。
下了课,我将重回学宫的公孙驰拉到一边。
我用一个时辰讲述了自己的商业发家史,并绘制了完善的商业蓝图。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之前是做什么的了吧。」
公孙驰迟疑道:「骗、骗婚?」
孺子不可教也。
我总结了一下,就是假成亲骗骗爹娘,顺便依靠玄学让公主重新看上他。
公孙驰虽然听不懂玄学,但他很是感动。
「青娘,多谢你!驰必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
我笑得云淡风轻。
「做牛做马倒不必,百两黄金就行。」
我和公孙驰极速定下了良辰吉日——就是明天。
公孙驰的爹娘很是不解,「何不找大师定一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公孙驰失魂落魄,「一个心死的人,哪能去考虑时日?」
「可是……明日也太过仓促,你府上如何布置?」
「一个心死的人,哪能去布置新房?」
「就算如此,你不请姚姑娘的双亲来么,届时如何拜天地高堂?」
「一个心死的人,哪能……」
就这样,公孙驰成功搪塞住了爹娘。
31.
翌日,学宫学子纷纷来贺。
前桌赠上一只玉钗,笑道:「怎地这般仓促,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林林也送上银票多张,贺道:「新婚快乐新婚快乐。」
我一一笑纳,接过银票,问:「我成亲的事,大家都知道么?」
「当然,学宫人人知晓。」周围人答道。
「那……」我攥紧了银票,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后桌的右桌的前桌的左桌知道么?」
「谁?」前桌 CPU 干烧了。
「楼越啊!」林林最先反应过来,淡淡道,「自然。」
今日确实不是黄道吉日,行至半程就落了小雨。
好在公孙驰的「心死」话术唬住了他爹娘,没有宾客也不必拜高堂,进了公孙府,我一掀红盖头就来了卧房。
一进卧房,险些闪瞎我的眼,满地黄金,金碧辉煌,都是公孙驰给的谢礼。
而公孙驰此时已进了书房,看起来比我还害怕失去贞洁。
我推开小窗,雨下得愈发大了。
细风夹着雨丝迎面而来,我一低头,红盖头被吹出了窗外。
盖头是衣裳上随意裁下的料子,落在地上,沾了雨水,就化成一滩破布。
何必呢?
兰台不过方寸之地,公孙驰住兰台,楼越也住兰台。
我想到当年世子率着三千侍卫,一路快马加鞭就杀到了李家村。
我毕竟不是清瑶。
32.
第二日就是归宁的日子,我同公孙驰,哦不,应该是我夫君一同回了李家村。
刚下马车,就听有人来报,公主看上了我夫君,迎接驸马的八抬玉轿已到了村口。
夫君喜极而泣,「哐哐」给我磕了两个响头。
「青娘,你是真灵啊!」
我也热泪盈眶,连忙扶起未来驸马,激动道:「下次惠顾!下次惠顾啊!」
继成为村内顶流后,我又成为了学宫顶流。
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好歹都做了十几天皇后,而我从成亲到和离只用了八个时辰,在虐文女主领域,可谓赛出了成绩,赛出了水平,赛出了风格。
有人甚至为我写了同人文,开头就是我重生了,这次,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但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啊,人要先死,才能重生?
林林写的同人文就合理多了,偏现实向,主要围绕着公主和公孙驰展开,人设是表面跋扈实则娇软的钓系公主×前期奶狗后期狼狗的偏执公子。
我有些担心,「这样直呼其名,会不会被人说是抹黑皇室?」
林林胸有成竹,「我早就料到了这一层,所以我把文里的公主都换成了主公。」
主公?
「……那不成了断袖话本?」
「岂不是更好?」林林邪魅一笑,「而且,我听公孙家的丫鬟说,公孙驰之前还喜欢过他义父呢!」
……
儿啊,是爹对不住你。
我一脸痛心地望向林林,「我也要看。」
33.
这一单让我实现了商业的大跨越。
公孙驰为了感谢我,送了我一半家产,而公主为了弥补我这个糟糠之妻,送了我宝华楼。
宝华楼啊!
哪怕在我的梦想里,也只是买得起宝华楼新出的春夏系列雕花金钏而已,而现在,宝华楼都是我的了。
公主还缺驸马吗?
义子可以,为父也可以!
公孙驰做了驸马,学宫特许他一个月的假。
但我书案下的糕点盒子还是没断过,昨日是补凉羹、咬舌饼、赏味酥和莘草糕,今日又是别的几样。
越想越不对劲,我问林林:「这糕点铺子还能预约点心么?」
林林摇摇头,「不能,好些的铺子都是现做现卖。」
「奇了怪了。」我喃喃出声,「那这是怎么买来的?」
林林磕了粒瓜子,道:「楼越排队买来的呗。」
……
……谁?
我提着点心一路杀到了兰台。
公孙府的马夫和我相熟,见了我便问道:「姑娘是来找公孙公子的吗?」
我摇摇头,「烦问一下,楼越楼公子住在哪里?」
「楼公子……是楼参军?」马夫沉吟片刻,「他的府邸在南苔巷,不在此处啊。」
「这儿到南苔巷怎么也有五里路,姑娘莫非是寻错了地方?」
34.
好的,现在出现两个问题。
问题一:楼越又不住兰台,我为什么日日都能碰到他?
问题二:他又不来学宫,为什么天天给我送糕点?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拿到糕点时公孙驰对我笑了笑,不知道他笑,是他生性就爱笑。
我单知道林林人脉广信息多,不知道她来自蜀地,nl 不分。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林林其实叫宁宁。
但这都不重要,因为我抱着糕点匣子回学宫时,楼越已经在学宫了。
楼越看着我怀里的糕点匣子。
他张了张嘴。
他欲言又止。
他止言又欲。
良久,我听见他紧张的声音。
「姚、姚姑娘,认识一下?」
我曾经对清瑶说过,我不会有钟情之人,因为不论出轨与否的问题,成了亲我就自然没办法再做定亲的生意了。
爱情诚可贵,财路价更高,我是那种会为了小情小爱动摇的人吗?
我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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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4 11:4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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