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如棋
与百鬼夜行无惧,立众人之间惶恐
因为穷,我娘就撮合我和弟凑钱买了个女人当媳妇。
王哥送货来的时候说女人是研究生,要小心!
「这娘们要是能逃出去,除非我死咯!」
我弟怎么也没想到玩笑话竟然一语成谶。
而我更没想到自己全程都是女人逃跑的棋子。
1
因为家里穷,30 多岁了还没生儿子,我娘就撮合我和弟凑钱买了个女人当媳妇。
送货的王哥把人送来的时候特意吩咐:「这女娃是个研究生,聪明得很,得看紧点别让她跑咯!」
我弟听了狂笑:「她要真聪明能被你抓到这山里当我老婆?」
「这大城市里来的女娃鬼点子多,还是小心点好。」王哥还是好意提醒。
我弟把 2000 块钱数好递给王哥后指着女人:「这女人要是能逃出去,除非我死咯!」
我弟那个时候肯定没想到,自己的玩笑话竟然一语成谶。
而我更没想到自己全程都是女人逃跑的棋子。
2、
女人刚被关在柴房里的时候又哭又闹。
但我发现只过了一天,女人就表现得对我没那么排斥。
怎么说呢,每次我进柴房给女人送饭的时候,她都会安安静静的把饭吃完,而我弟一进去,女人就凶得像条恶狗,满院子都能听到她撕心裂肺地叫喊:「我要杀了你们!你们都应该下地狱!」
女人的这个举动让我弟很不爽:「我看你是瞎了眼,那个死瘸子进来你就安安静静的,我一进来你就鬼叫,在你眼里我还比不上那个死瘸子?」
我弟说完举起手上的木棍要打女人,眼看棍子要落下,我赶紧推门进去:「二柱,在里面磨蹭什么呢,娘喊你去吃饭了。」
女人抬头很是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3、
在我们这里有个说法,没生育过的男人碰了经血,会晦气得生不出儿子。
我弟知道女人还在来那事后,就不愿意进柴房给女人送饭了,我倒不忌讳。
见到有人进来,女人缩在墙角,身子弓起来,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我赶紧安慰:「别怕,我是大柱,不会打你的。」
女人抬眼认出是我才安静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把饭送到她怀里。
「我叫路青。」女人饿得用手扒着饭,一下子就光了盘。
「哦,我叫沈大柱。」我拿起空盘,打算再给她去厨房弄点吃的。
出门的时候听见女人说了一句:「大柱哥,你真好!」
女人这一声大柱哥,把我的心直接喊化了。
4
女人一口一个:「大柱哥!」喊得我酥酥麻麻地。
我喜欢女人,所以没事我就往柴房里钻。
「大柱哥,你帮我把锁链取下来吧,我难受。」女人眼泪汪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不会跑吧?」我有点不放心地问。
「大柱哥,你对我这么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跑。」女人向我撒娇,我咧嘴笑了,用钥匙打开了她脖子上的锁链,不过安全起见我没摘她的脚链。
女人满身都是伤,我有点心疼,给她弄了些外敷的草药。
「大柱哥,谢谢你。」
女人很有礼貌,不像村里其他的人被抓来的时候又哭又闹,我一下就喜欢上了她!
可是一想到明天,我就为路青担心起来,毕竟毛家村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5
可还没到第二天呢,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刚给路青上好药,门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心里预感不妙,拿起拐杖架着两条腿打开门,村里刘麻子丑陋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后面还站着好几个男人。
刘麻子见门开了,一颗榴莲似的脑袋使劲往里探:
「听说你和你弟运气很好买了个城里媳妇,让我们瞧瞧呗!」
我知道刘麻子的德行,要让他看见路青的脸,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我把身体撑在门口,冷着脸,让他们滚!
刘麻子撇撇嘴:「你一个瘸子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一个女人?」
我不做声,但捏紧了拳头。
可这时又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瘸子你也别装什么好人,毛家村的规矩你都懂,当年罗家媳妇买来的时候,你不也欺负过她嘛?」
「你说得不对,当时瘸子吓得站都站不稳,直接被他弟弟轰了出去,还骂他是个怂蛋呢!」
大家听了这句话,全都笑了起来!
这笑声让我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我想起罗家媳妇被买来的时候,我也跟着凑热闹去排队,可进了屋我才知道,这些人干的事简直是禽兽不如。
我杵在门口不愿上前,却被排在我后面的亲弟弟骂是怂货!
从此以后,瘸子没用的名声传遍了整个毛家村,我成了全村人的笑话。
就连十岁的孩子都用石头扔我,笑话我。
想到这里,我灵光一闪:「也许,这一次,路青可以洗刷我身上的屈辱!」
想到这里我对路青的那点保护欲荡然无存。
我看着刘麻子吼道:「你们就等着瞧吧!」
说完,我转头望向路青,这个能证明自己是个正常男人的猎物。
6
「好啊,那我们就等着瞧!看你这个瘸子有什么能耐!」
刘麻子扔下话,带着村子里的人在我家院墙外面站着。
生活在毛家村我都习惯了,这些人根本没有什么道德可言。
路青见我脸色铁青地走进来,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招呼我坐下。
我却咬牙切齿恨恨地问她:「怎么?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没用,所以才一点都不怕我!」
路青却诡异地笑了,她毫不在意地反问了我一句:
「大柱哥,你说在毛家村敢杀猫的人有几个?」
我被她问得身体一愣,为了掩盖我心中的慌乱,我从口袋里摸出旱烟,慢慢地卷好咬在嘴里,当火柴在我手里划出一道火光的时候,我问她:「你说呢?」
7
路青的脸隐在了我嘴里喷出来的烟雾里,我一时间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温柔地说道:「不管怎么样,比起二柱,我更喜欢你,也更想跟你在一起。」
都说女人如水,路青的话安抚了我受伤的心。
此刻,夜色渐浓,我听见院子的门被推开的声音,二柱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我看着映在窗户上二柱的高大身影,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路青,不让她受到任何人的伤害!包括我的弟弟二柱!」
我站起来,准备出门给路青准备饭菜,可她突然叫住我:
「哥,我突然很想喝你之前说过的梅子酒,我记得你好像跟我说过村长家的梅子酒特别好喝。」
我本来懒得走,毕竟也饿了,可是女人又加了一句:「我在毛家村的第一杯酒,想和你喝!」
哎哟,这么一说我的心立刻就软了。
我答应去买酒,出门前还不忘笑话她:「亏你还是个研究生呢,记性真够差的。那梅子酒是村头何嫂家的好喝,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
可哪里想到,等我买酒回来,事情的发展已经超乎了我的预料!
8
从何嫂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路青痛苦的求饶声,心脏立刻发紧。
进了院子,刘麻子正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看我的表情甚是得意,就跟打牌赢了 500 块钱似的。
几个正把眼睛贴在门板上的男人看见我进来,直起身子,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我捏爆了手里握着的梅子酒,酒瓶的玻璃碎片嵌入了手心,可我却感觉不到痛。
我咬牙:「二柱,咱哥俩先前可说好了的。」
二柱撇撇嘴:「哎哟,咱哥俩分什么先后,反正生出来的娃都姓沈!」
我真的很想用手里的碎玻璃瓶把他的脑袋砸得稀巴烂,可看到二柱那一米八几的大块头,我只能强忍怒气,跌跌撞撞地走进屋内,任凭屋外刘麻子刺耳的嘲笑声传进耳朵。
「哈哈,真是一个怂货!」
路青眼中含泪:「大柱哥,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你!」
我看着路青,哇地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9
这件事之后,我彻底恨上了二柱,但又得忍着。
幸好没多久,二柱要去另一个村的采石场干活了。
我弟走之前因为路青让他滚,又把她打了一顿。
我摸着路青身上的伤,嘴里怪她不顺着我弟,心里很是得意。
还忍不住向同样是瘸子的杨全胜炫耀:「我媳妇不喜欢二柱,更喜欢我哩!」
杨全胜却说:「你弟一米八几几的大高个,四肢健全,比你还年轻,你呢?一米五不到,瘸着一双腿,吃饭还会流口水,女人会喜欢你?我敢打赌那女人是在故意挑拨你们两兄弟的关系!」
我把杨全胜的话告诉了路青,路青笑盈盈地说:「我看是他自己心里发酸,想挑拨我和你的关系哩!」
我一想,是这么个理!
毕竟杨全胜之前买的老婆为了不嫁给他,跳河自杀了。
他这是嫉妒我有一个听话的媳妇儿!
想到这里,我很快就把杨全胜的话忘得九霄云外了。
10
二柱不在家的日子,我和路青的感情越来越好。
有一天路青突然问我:「大柱哥,我怎么感觉娘对二柱好一些呀?这也太不公平了。」
我眼眶一润,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替我说话了。
从小到大,家里都更偏爱弟弟二柱。
我忍不住告诉路青:「小时候噢,家里有吃的,都是二柱先吃。有新衣服,也总是他先穿,穿破了不要了再给我。就连学草药,爹一开始也没打算教我。」
路青眼里有一丝心疼,她安慰我:「不过爹还是喜欢你的,不然最后也不会教你。」
我撇撇嘴:「如果不是二柱眼瞎了几年,我爹才不会教我呢。」
路青问我:「二柱眼睛瞎过?」
我用手摁住在地上爬来爬去的蚂蚁:「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路青很识趣,也不追问,她那双大大的眼睛亮亮地看着我:「大柱哥,以后我对你好,娘早上煮给我的鸡蛋我就不吃了,都省给你吃!」
我心里一暖,女人真是比我娘还心疼我。
11
路青一直想出门去村里转转,可娘说要关她到怀孕为止。
我转告了娘的想法,路青委屈巴巴地说:「你还是不相信我,我都已经嫁过来了,自然要为这个家出力赚钱,我心疼你一个人上山采药,想帮你多背一点,可你!」
路青说完就红了眼睛,还故意扭过头去不让我看见她的眼泪。
我心疼啊,赶紧找到娘说想让媳妇帮忙背篓子,这样也可以多采一些药换钱。
说到可以多赚钱,娘还是勉强同意了,但暗地里还是嘱咐上山种树的人一起偷偷跟着。
第一次上山,路青很兴奋,东看看西看看。
我也乐得有人陪着,跟路青讲解各种草药的药效。
路青听了直夸:「大柱哥你真厉害!」
媳妇儿的夸奖哟,真是比山里的枣子还甜。
但第一次上山,还是出了事故——我一不留神让女人迷了路。
跟我们一起上山的男人骂我傻:「迷什么路,你媳妇这是跑了!赶紧追!」
我瘸着腿在山上大声喊她的名字,只有回声,没有回应。
我急了,这女人怕是真跑了。
天快黑的时候,我听到路青急切的声音:「大柱哥,我在这里啊,快来救我!」
我循声去找,才发现她是掉到坑里了,那坑的作用之一是用来扔尸体的。
主要是买来的女人性子大多数都很烈,进了村后总想着逃跑,被抓到后有一部分就被活活打死了,也有一部分女人买来生不出儿子被拿出来卖,然后上吊或者喝农药自杀的,总之毛家村的女人各种死法都有。
这种大坑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可以防止女人们逃跑。
毕竟在毛家村,只有男人知道什么样的地方不能踩,村里的女人是不知道的。
我喊人用绳子把路青拉上来,路青一上来就扑在我怀里嘤嘤地哭。
「大柱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吓死了!」
我盯着路青的眼睛,告诉她:「你不要乱跑,会死人的!」
路青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大柱哥,下次出来你拿绳套在我腰上,牵着我吧。」
我笑她傻,但我后来上山还是会用绳套在她腰上,这样也不用叫人跟着了。
有了路青帮我背篓子,我每天赚的确实比之前更多了。
知道她爱美,我还托人去镇上给她买了好几件花衣裳。
村里的人都说路青像是一朵盛开的迎春花。
12
我舍不得让路青继续睡柴房,让她睡到了我的房间。
路青特别开心,忙前忙后地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来整理,窗户被擦得都可以映出我们影子的时候,她问我可不可以去一趟镇里:
「大柱哥,我听村长媳妇说镇里很热闹,我想买些窗花,还想给咱们换条新床单。」
我条件反射般地警觉起来。
因为我娘跟我说过,买来的女人总是会想方设法讨好男人,然后花言巧语地让男人带她们去镇上买东西,等到了镇上她们就会想方设法逃跑。
就我这双腿,到时候去哪里追她。
我回路青:「家里钱紧得很,还是让别人带回来吧,省点车费。」
说完,我看了一眼她的反应。
路青并不生气,只是叮嘱我:「那你记得让别人再带一对喜字儿!」
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因为路青提了去镇里的事,我又不放心地开始观察起了她。
可提了那次之后路青没什么太大异常,每天只是埋头干活,帮我整理草药,也很少跟村里人说话。
要是想买什么东西,路青也只是告诉我一声,让我托别人去买。
很快,我住的那间屋子,已经被女人贴上了窗花、喜字,还换了新床单,短短几天旧房就变成了新房。
一切布置完毕后,女人开心地告诉我:「大柱哥,这是我和你的婚房,你喜欢吗?」
我看着满屋子的喜气儿笑了,因为第一次我感觉有了自己的家。
一个只属于我和路青的家。
那晚,我睡得很香很甜,梦里我和路青有了个孩子,我当上了爸爸。
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路青不见了!
13
来不及穿上鞋,我拄着拐杖赶紧去问我娘。
我娘在锅里煮着鸡蛋,她朝着柴房努了努嘴:「二柱回来了,女人在里面呢。」
我心一紧,拖着腿走到柴房,心想两个月的时间怎么会过得这样快。
我站在门口听着柴房里的动静,察觉到女人和二柱在一起的状态跟两个月前完全不一样。
她没有挣扎、没有怒骂、没有歇斯底里的对抗。
我焦虑了,难道女人喜欢上了二柱?
血液开始上涌,我烦躁不安,脑海里想起了我第一次杀猪的画面。
那时候我 18 岁,二柱才 15 岁,他拿着刀哆哆嗦嗦地半天不肯动手,
爹见了就拿过二柱手里的刀,放在我手里:「大柱,要不你去试试?」
我看着猪被五花大绑地吊在树干上,铁锅里滚开的水咕嘟咕嘟叫着。
我瘸着腿走过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干脆利落地结果了那头猪。
很奇怪,我竟然爱上了那种刀子进出的快感。
再后来,如果有人骂我是瘸子,向我扔石头,嘲笑我没用,我就去抓野猫,然后把猫想象成欺辱我的人,挑破它的肚子,发泄我内心的愤懑。
14
一个上午过去了,路青没有出来。
我等在柴房门外,太阳光渐渐地像反光的钢刀一样晃得我睁不开眼。
已经中午了,路青还是没有出来。
「大柱啊,别站那了,你弟毕竟刚回来。」娘唤我回屋。
「哎。」我应了一声,拐着腿回了我和女人的房间。
屋内窗户玻璃上一对喜字红艳艳,但我怎么看都觉得像血。
我闻着女人买来的床单,她身上的香味钻进我的鼻腔,我抱着床单睡着了。
月光照进来的时候,我醒了,看着空荡荡的臂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我想起那天这间屋子布置完毕后,路青开心地告诉我这是她和我的新房。
我想起那天我终于感觉自己有个温暖的家的感觉。
我想起了昨晚我当上爸爸的美梦。
可现在,我感觉梦像碎了一般。
我心疼得睡不着,月光如水,柴房里的灯还亮着,我逼迫自己不去看,
而是径直走出了院子,熟练地逮了一只野猫。
可这一次我发现杀猫已经无法发泄出我内心的愤懑。
15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路青。
其实也才一天没见着,可我感觉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吃完饭,二柱去院子里抽烟,我跟着她去了厨房。
我想她,太想她了。
我刚想走过去,二柱就开始在外面大喊:「臭娘们,你给我赶紧的,我在外面等着呢!」
路青急忙回头,却撞见是我,她眼泪汪汪地说:「大柱哥,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我紧紧搂着她,二柱却走进来拉开我:
「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都两个月了还没生出个儿子!」
我恨恨地盯着二柱的背影。
有他,我果然就没好日子过。
小时候是这样,长大后又是这样!
16
晚上快吃饭的时候,我才知道二柱准备留在村里跟着王哥干了。
所以,他喊了王哥的手下刘金一起来吃饭。
刘金一上桌就开口问:
「哟,这女娃来了快两个月了肚子还没动静呢?」
二柱答:「我这两个月不是去别村挖石头了吗,没在家,就瘸子在家。」
刘金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应了一句:「难怪!」
娘也赶紧开口解释:「你不知道二柱不在,看着那女的肚子没动静我有多着急,好在二柱回来了,我们沈家很快也能抱上孙子咯!」
说完,桌上的几个人笑了起来。
我心里特别不舒服,只好假装去盛饭,这个时候路青跟了过来,她抱歉地说:「对不起大柱哥,是我不争气,让娘和二柱他们笑话你了!」
听着路青的安慰,我捏着碗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为什么从小到大,娘都觉得二柱什么都比我行!
我血液上涌,饭桌上对我的挖苦嘲笑,我都听不见了。
因为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起了磨刀。
十几年的磨粉技巧,很快就让我拥有了一包特殊的粉末。
17
转眼间,大半个月过去了,路青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没有,而二柱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
我娘担心地问我:「大柱啊,你说二柱是不是病了?」
我安慰娘:「二柱他只是太累了,还是杀只鸡给他补补吧!」
可鸡还没来得及杀呢,第二天一早我弟却被刘金抬进了院子:「真晦气,你弟人高马大的,没想到连个女人的尸体都抱不起来,害得我处理完逃跑的女人又要处理他。」
我赶紧谢谢他把弟弟送回来。
刘金洗完手后却站在院子里不动,我抬头看过去,他正盯着路青看。
路青害怕地躲在我身后。
我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此时也不好发作,只能借口要处理弟弟的事情把刘金打发走。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很多,一抬眼路青不见了,正要去找,看见她又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远远的,她看着我。
来不及思考她那脸上带笑的表情,我娘冲了出来:
「你这个女人真是克夫啊!我要打死你,换我儿子的命。」
我任凭大家站在院子里看我娘打路青,自己溜到厨房,把灶台上还没吃完的鱼腥草全都扔了。
我们全家都很讨厌鱼腥草的味道,只有我弟爱吃。
这个秘密还是路青告诉我的,经她这么一说,我熬夜磨出来的粉末才有了好去处。
那就是拌着鱼腥草给沈二柱吃。
可有一点我很疑惑,我给二柱吃的药草粉是避孕的,可是二柱却死了。
可疑惑归疑惑,二柱死了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当晚我反而美美地睡了一晚,期待起路青给我生儿子的事情来。
可做着美梦的我,却忘了毛家村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穷恶之地。
没有了弟弟这个健全男人的镇守,我一个双腿都废了的瘸子是守护不了这个家的。
18
因为二柱的死总归还是有蹊跷,我就不想办丧宴,因为办宴会就意味着全村的人都要来帮忙,搞不好要出乱子。
我娘自然是不肯,我只好敷衍她:「我在村里人缘本来就不好,到时候一个人都不来岂不是更丢脸!你要是能找到村里人来帮忙,那咱就办!」
我娘也只是一个女人,她肯定是请不动村里这些男人办事的。
自然,二柱的尸体也就扔到山上挖个洞埋了就行。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路青却把全村的男人都喊到了家里。
就连村长也来了!
村长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道:「你们沈家出了个好媳妇哩,路青带着你娘一大早上就挨家挨户地求大家给二柱的丧宴帮忙,脚上的镣铐把骨头磨出来都没喊一声疼,把你娘都感动哭了!」
我看向路青的脚踝,果然白骨森森,血肉模糊。
再看我娘一改对她的态度,泪眼婆娑道:「这孩子话不多,对我们沈家是真死心塌地,亏我之前还不相信她!」
「这脚镣以后咱就不戴了!」
说完,我娘亲自爬上房顶,拿来钥匙打开了路青的一对脚镣。
不得不赞叹一句,这钥匙藏得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路青没了脚铐的束缚,立刻人就变得轻松起来,她眼睛亮亮地对我说:「大柱,你不要生气,我想把二柱的丧宴办起来,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告诉大家,我路青这辈子会跟你一起过好日子,给你好好长一次脸,让那些说闲话的人好好看看,咱大柱娶了个多好的媳妇!让他们只有羡慕的份儿!」
路青的这份衷心表白,让我挺直了腰杆,我取了一些草药敷在她的脚踝处,告诉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打你、欺负你了!」
我站起身,路青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但很快消失不见。
19、
路青的脚踝伤得有点重,我让她好好待在房间休息。
在灵堂撕纸钱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小女孩,她说:「大柱叔叔,我刚刚看到有个满脸麻子的人把你媳妇儿拖到柴房里去了!」
我一听,拿起拐杖急急忙忙扒开人群。
柴房里,刘麻子正对路青图谋不轨!
我气得一巴掌甩到刘麻子脸上,却被他轻轻一推,倒在了地上。
路青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爬起来把她拉到房间里,这个时候她才告诉我:
「大柱哥,我看外面的男人都不像是来帮忙的,像是,像是……」路青话都没说完就哭了起来。
等她情绪完全平稳了我才知道,连村长都已经盯上了她。
路青无助地问我要怎么办。
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路青就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我会想办法的。
20
因为是丧宴,所以主家都要准备丧酒。
村里的女人自然是没有资格喝酒的,只有干活的命。
我看着后院里一桶桶的酒,有了主意。
之前用在二柱身上的药粉还剩下很多,只是那个东西只有避孕功效,我还需要准备另一种药。
我让女人和娘都在房间里待着,我自己躲起来磨了一晚上药粉。
我把药粉洒在酒里,制作了十几桶药酒。
我本想让村里的男人们都得到惩罚,可后来转念一想毒酒给刘麻子还有那些嘲笑我的男人们喝了就行。
那些脸,我早就刻在了脑子里,我打算到时候给他们单独安排一桌。
至于村长,那大大小小可是个官,万万死不得的。
如果把路青让给他,说不定还会给我一些好处。
这样一算只要一桶下了药的酒就够了。
本想把其余的药酒搬到柴房去,免得和干净的酒弄混。
可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我已筋疲力尽,就想着第二天再找人搬吧!
可谁知道,第二天我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21
丧宴那天很热闹。
不仅村长来了,连人贩子王哥和他的手下刘金也来了。
我知道他们也是贪图路青的美色。
这群人开着车,还有手下跟着,好不风光。
村子里的男人见到王哥比见到村长还恭敬。
毕竟,没有他给村子里送女人,咱毛家村早就断子绝孙了。
我把王哥、刘金安排和村长坐主桌。王哥高兴地拍着我的肩:
「还是瘸子有眼力见!要是你这个女人生不出儿子,想换个新的,王哥给你打个折!」
丧宴开始了,除了刘麻子那桌的酒是我亲自送的,其余的酒我都让路青给准备。
看着她卖力的招待村长和王哥喝酒的时候,我心里默默地对着她说了一句:「路青啊,对不住了,我终究还是没能做到自己说的要保护你!」
陪村长和王哥喝完,路青开始一桌一桌地劝酒,买来的几桶酒很快就被喝空了。
喝了几轮,路青最后来到我身边,她指着最后的小半桶酒说要和我喝交杯酒。
「青青,我不喝酒的。」我说。
女人却不理会,大声地喊道:「大家想不想看我和大柱哥喝交杯酒!」
全场男人都兴奋地喊了起来:「喝!喝!喝!」
看大家都在起哄,我只好拿起桌上的杯子准备倒酒,却被女人一把按住:「是个男人,咱们就用碗喝!」
我看着盯着我的男人们,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喝下了一碗、两碗、三碗。
就在我吐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听见旁边的王哥笑了:「大柱啊,你媳妇骗你呢,她一碗都没喝!」
而我,只感觉头晕得很,身边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恍惚中,我看见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路青在王哥身上搜着什么东西。
我伸手去抓路青,却只抓到了空气。
我眼睁睁地看见她上了车,然后车子响起一阵轰鸣声,车子向村外开去。
「路青,你这个骗子,说好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呢。」骂完女人,我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瞬间,我终于想起,我的那个药粉和鱼腥草拌在一起,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路青视角
1
我只是好心给一个老人带了一小段路,就被一只从后面伸出的大手捂住了鼻子,没挣扎两下我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我听见一个声音说:「这女娃是个研究生,聪明得很,得看紧点别让她跑咯。」
那一刻,我马上反应过来我是被拐卖了。
我被锁链锁着,关在漆黑黑的房子里感觉好绝望。
猪圈的恶臭让我一直呕,呕到最后吐出来的只有胃酸。
直到两个人男人给我送饭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被两兄弟凑钱买来当媳妇的,真相如此荒谬,却又真实发生在了我身上。
根据我的观察,我发现哥哥大柱是个瘸子,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满嘴黄牙,看着我的时候满脸讨好似的笑。
弟弟叫二柱,一点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张口闭口叫他死瘸子。
我想,大柱这个模样不仅在家里受气,在村子里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决定有意识地对他示好。
两个人送饭进来的时候,我对二柱表现得特别激烈,对瘸子则表现得很顺从。
2、
对于女人,男人总是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
也才两天时间,二柱就发现了这种区别对待,气得骂我瞎了眼。
当他怒吼着我在你眼里还比不上那个死瘸子的时候,我看到正在门外偷听的瘸子露出了笑容。
那一刻我就知道离间计开始起作用了。
3、
瘸子知道我喜欢他后,对我越来越好。
我让他帮我取下套在脖子上的锁链,这样我吃饭的时候不用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了。
我连着几天都没见到二柱,问了瘸子才知道,他弟怕经血触霉头生不出儿子。
这个瘸子倒不忌讳,每天来柴房找我说话。
我想,在这个买女人只为传宗接代的地方,瘸子却并不那么在乎,大概是真的很寂寞吧。
4、
当我听到叫刘麻子的男人在外面嘲讽瘸子的时候,我震惊于这个村子里的道德沦丧和这里的男人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但至少通过这些可怕的男人的嘴里我知道了另一个可以利用的信息,那就是瘸子被弟弟侮辱的事情。
瘸子咬牙切齿地问我是不是我也觉得他也很没用,所以才不怕他。
我却镇静地反问他:
「大柱哥,你说在毛家村敢杀猫的人有几个?」
是的,被欺辱到尘埃里的人要么变得真卑微,要么变得更极端。
我见过瘸子在晚上恐怖的样子,他的内心已经极度扭曲。
而我想要激发他的扭曲替我杀人。
我道出了他的秘密,就是想让他知道这个村里还有个人知道他不是弱者,我要肯定瘸子是个强者,以满足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我甚至还忍着极度的恶心告诉瘸子,不管怎么样,比起二柱,我都更喜欢他!
瘸子听了咧开一口黄牙笑了,我看得直反胃,却还是向他撒娇说我要喝梅子酒。
因为,我听见二柱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我的计划是打发大柱出门,然后拉拢二柱。
直白一点,那就是大柱想要得到的,我必然让他再一次失去。
我知道瘸子腿脚不好,不会轻易答应我去买酒的,所以我假意记错地址。
在瘸子这种弱者面前我一定要显得自己更弱,让他有可以掌控我的强者意识。
果然瘸子笑我记错了,还纠正我说好喝的梅子酒是何嫂家的,他去给我买。
呵呵,我当然记得梅子酒是何嫂家的好喝,因为她家在村头,特别远。
等瘸子买酒回来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和二柱在柴房了。
5
瘸子一走,我就开始不停地敲柴房门,老太婆凶巴巴地打开门问我要干吗。
「娘,我那事干净了,想洗个澡。」
老太婆一听眉开眼笑,放我出门洗了个澡,但依然让我戴着镣铐,那重重的铁皮摩擦着我的脚腕钻心地疼。
刚坐回炕上,老太婆已经把二柱领了进来:
「趁大柱不在你赶紧吧。」
看着老太婆殷切的眼神,我想瘸子还真没说错,这个家偏爱二柱。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虽然屈辱,但是我相信值得!
果然,当满院子的嘲讽声传到屋内的时候,我看到站在柴房外全身都在颤抖的瘸子,他捏碎了梅子酒,玻璃扎进了肉里,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我有点失望,但看着他眼里的狠劲儿,我鼓励自己:「没事!路青!没事!路青!仇恨的种子发芽了!」
6、
二柱不在家后,我不断地央求瘸子带我出门,我需要了解这个村子,
不能只把逃跑的机会放在瘸子身上。
好说歹说,最后找了一个帮瘸子采药的理由他才允许我出门了。
上山后,趁瘸子累了休息的时候,我决定跑。
但我很快发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因为我掉到了深坑里,而坑里有好几具女人的尸体。
「这样是逃不掉的!」我脑子一转开始大叫救命,等瘸子他们把我救上去的时候,我说自己是迷了路,还主动让瘸子以后带我出来的时候把我系在他腰上,我不能让他对我起半点疑心。
7、
我不再轻举妄动,瘸子对我越来越放心,让我从柴房搬到了他的房间。
我说我想布置一个新房,因此需要去镇上买些东西,可瘸子非常警惕。
我决定不去刺激他的神经,一心一意布置好这个房间。
我买来窗花、贴上喜字,给房子打造成我和瘸子的新房。
我一直在给瘸子营造一个只属于我和他的家的假象。
两个月的时间,等二柱回来。
他将无法接受第三者介入。
我每晚都在恐惧中度过,期待上天能给我一个机会!
8、
那天早上我听到动静,知道是二柱回来了。
我立刻溜下床把二柱引到了柴房。
这次我不反抗二柱,我知道瘸子会在外面偷听,我就是要他胡思乱想。
我还告诉二柱:「哥好像不行,肚子两个月了都没动静。」
二柱很得意,我趁机向他撒娇:
「那你别去外面干活了,就留在村里吧,我想赶紧给你生个娃。」
「不如就去找王哥要点活干!」
我给二柱出主意,现在我想通过二柱连上人贩子王哥这条线。
毕竟他们能把我从城里拉到这山沟沟,就意味着他们有交通工具。
二柱看到我的变化很是欣喜,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透过门缝,看着一直走来走去瘸子,心想,也许转机就要来了!
9
想去王哥那里干活,就得请他手下的刘金吃饭。
我听着他们讽刺瘸子生不出孩子,心里大喜,跟着瘸子去盛饭的时候,我对着瘸子满怀歉意,我跟他说对不起,说是自己不争气,让娘和二柱他们笑话你了!
这话里听着是道歉,可对于一个自卑的男人来说简直是伤口上撒盐!
瘸子听后拿碗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不,事实上他当时全身都在颤抖。
而我的心也在颤抖,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逃出去的那天。
我脚踝的地方已经发炎了,如果感染,或许我会失去自己的双腿。
他们不会在乎我有没有腿,他们只在乎我能不能生孩子。
我害怕啊!如果没有腿,我有天大的本事都再也没有机会逃出去!
可我不能害怕!我要保持清醒!
我相信一个杀猫的人内心的扭曲,我也相信瘸子心里的仇恨已经越来越深,他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因为我在他的床下发现了一小瓶甲醇。
想起瘸子说他弟弟瞎了后眼睛又恢复的事情,我想大概率是瘸子嫉妒二柱,给他喝了这个东西。
因为甲醇会造成人体视力模糊甚至失明,但这东西造成的失明是具有一定可逆性的。
瘸子这样一个有害人前科、嫉妒心极强、占有欲极强的人,迟早有爆发的那天。
我不停地给自己洗脑,我会成功,我能出去!
就像《基督山伯爵》里所说的那样:「人类的一切智慧是包括在这四个字里面的,那就是:等待和希望!」
只要有希望,人就有了信念!
10
当晚,我就知道了瘸子磨了一晚上的药粉。
也看到他放到了烧开的水里给二柱喝,可那个草药味道大得二柱直接倒掉了。
就在我不知道瘸子想要怎么对付二柱的时候,他竟然问我知不知道什么东西和草药味最接近,但同时二柱又得爱吃。
这个问题倒是问对人了。
二柱自从从邻村回来后,就爱上了吃鱼腥草。
只是他知道娘讨厌这个味道,从来不提罢了,我告诉了瘸子。瘸子第二天就挖了鱼腥草回来亲自做给二柱吃。
二柱这人也奇怪,草药味闻不得,鱼腥草倒是吃得不亦乐乎。
全家人就他好这一口,看他吃得开心,那老太婆也不作声,自己端着饭一个人去院子里吃。
而我因为二柱要跟王哥找活干的关系,有机会去了一次王哥的家。
在他的院子里,我发现了我最想要的东西,一辆面包车!
就在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怎么让王哥的车出现在瘸子家里的时候。
二柱死了!
11
二柱的尸体是被王哥的手下刘金抬进来的。
瘸子发现了进来后的刘金盯着我,但他不敢发作,只说自己要处理弟弟的尸体不留客。
村子里死了人,院子里全是看热闹的。刘金出门的时候我也趁乱溜了出去:「刘哥,我再生不出儿子我娘就要把我给卖了,我想让你帮我引荐王哥。」我恳求刘金。
刘金眯着眼睛:「哟,小姑娘你这是想借种?那用不着王哥啊,我也可以。」
我看着坪里的五菱宏光:「那你明天吃席的时候把车开过来,我给你看点新玩意儿!」
刘金一听立刻答应:「小姑娘花样挺多,成交!」
12
刘金这边暂时顺利,我却没想到瘸子这里出了问题。
他竟然以自己人缘不好为由不打算办丧宴!
不管老太婆怎么说,瘸子都不同意,最后被逼得没办法了,说要办也行,除非她自己能把村里人请来帮忙。
要知道毛家村的女人根本没有说话的份儿,更何况还是一个老人。
想到这里我心急如焚,如果不办丧宴,刘金的车根本没有要开到这里的理由,我也没法趁乱开车逃走。
因为我的计划里就是要灌醉这些男人!
没办法,我拉着老太婆告诉她我有办法让村长来帮忙,只要村长来了,大家都会来!
老太婆有多疼二柱我是知道的,这下小儿子死了瘸子连丧宴都不给办,她气得早就没办法了。
但她又怕我逃走不肯带我出门,我没办法只能表忠心,我说娘,你看我脚镣戴着,跑都没你走得快,我只是觉得自己和二柱夫妻一场,把该做的做了,想让二柱有个善终啊!
老太婆眼泪汪汪,她想反正有镣铐在身,带着我去了村长家。
是的,我牺牲了自己。
可我没办法,这是我最后一搏!
有了村长带头,毛家村的男人们很快聚集在瘸子家里。
我知道二柱的死和瘸子脱不了干系,所以他才那么抗拒办丧宴,但同时也担心自己这么做惹怒了这个变态。
于是我安抚他,说自己这么做是为了让他扬眉吐气一把!
还好瘸子脑子并不好使,他信了!
对于他来说,他这辈子最扬眉吐气的不就是终于有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女人吗?
可是,我怎么会让他如愿。
我特意找到了刘麻子,跟他约在柴房里见面。
进去之前,我找了一个小姑娘,给了她我身上唯一藏下来的东西:我考上研究生时我妈送给我的一枚小戒指。
让她按照我的原话说给在灵堂烧纸的瘸子听。
看到小姑娘快跨进灵堂的时候,我走进了柴房。
时间恰到好处,当瘸子气急败坏冲进来的时候,刘麻子正准备扑上来,刘麻子被瘸子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刘麻子也不甘示弱,一把把瘸子推倒在地,走的时候还说:「等你弟弟上了山,这事儿你躲不过!」
说完,踩着瘸子的手背走了过去。
瘸子忍着痛爬起来带我回了房,我哭得梨花带雨,顺势告诉了他村长对我做的好事!
瘸子看似冷静,但扭曲的表情告诉我。
他已经杀红了眼。
而我那个晚上一直祈祷,只要明天能顺利办丧宴,我就有机会。
至于瘸子会怎么做,我根本无法保证。
13
丧宴的时候,女人们全在后院干活,男人们都在前院里大吃大喝。
瘸子把刘麻子那些嘲笑他的老光棍安排在一桌,还亲自给他们送了一桶酒。
他又把村长和王哥、刘金等人安排在主桌,让我好生招待着。
看着这些安排,我突然明白了瘸子的用意——
他会在葬礼后把我献给村长和王哥。
其实我一开始也很纳闷王哥怎么会来,因为我明明约的是刘金。
可我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听到刘金讨好似地跟王哥说话:
「王哥,等这女人上了车,你先进去,我在车外帮你看着。」
我冷笑了一声,对于刘金来说,把我献给自己的老大王哥才是他最优的选择。
「生死逃亡,就在这一场了!」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桌一桌地劝酒,看着这些男人一碗一碗喝下酒,我任凭那些脏手趁机滑过我的身体。
忍吧!他们喝得越醉,我越有机会!
很快后院的酒几乎都快被喝干了,我却发现瘸子一口都不喝。
他要是不醉,我怎么逃跑?
于是我搬出了农村最喜欢的表演——喝交杯酒。
果然,瘸子经不起起哄,毕竟这么漂亮的老婆要和他喝交杯酒,不就是展现他一米五男人气魄的时候了吗?
我不准他用杯子喝而是让他用碗喝,他闭着眼、皱着眉喝下了一碗、两碗、三碗,而我笑盈盈地看着他,一滴都没入口。
事实上,我劝了这么多酒全都没有喝下口,我这人酒量不行,一杯下肚就会昏睡。
所以我都借机吐掉了,男人们只顾揩油,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村长和王哥看我没喝,都以为只是小媳妇的恶作剧,看戏似的盯着瘸子闷头喝。
等喝完三碗,王哥才拍着瘸子的肩:「你个死瘸子,你婆娘逗你哩,她一口都没喝!」他只是轻轻一拍,瘸子却直愣愣地倒下了。
王哥疑惑地嘟囔了一句:「我也没用什么力气啊。」
可是说完自己也倒了下去,紧接着我看见满院子的男人像木头一样倒了下去。
「这是什么酒,居然这么厉害!」
我顾不上那么多,只要他们喝醉我就有机会。鼾声四起的时刻,我从刘金身上快速摸出了车钥匙和手机,带上提前准备好的干粮我冲出院子,那辆五菱宏光此刻正等着我。
车子启动了,我的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一样。
我用刘金的手机做导航,一路上吃喝拉撒全在车上,我只在镇里加过一次油,然后中途不再停下直到进入县界。
确认自己已经安全后,我报了警。
通过刘金手机里的证据,警方迅速抓获若干犯罪嫌疑人。
后来,警方找我做最后的笔录。
笔录完毕后,警察告诉我一些消息。
说毛家村的那些男人们几乎都死了,是被烧死的。
该消息是毛家村一个逃出来的小姑娘说的。
她说一个叫沈大柱的瘸子醒来后发了疯,抄起炉灶里的柴火嘴里喊着要烧死一个叫路青的女人。
结果,瘸子没走两步就摔倒了,火点燃了后院里为葬礼准备的干柴,把院子里喝醉的男人们都给烧没了。
警察告诉我,那个小姑娘还说,大火烧起来后,毛家村的女人们都逃走了!
最后,我起身要离开的时候,一个女警察同志走进来交给我一样东西:
「有个小姑娘说这是一个叫路青的女人给她的,我想就是你没错了!」
我打开那个包了一层又一层的破碎花布,布的好多地方都烧焦了。
我打开后,看到里面保存的东西哭得昏天暗地。
是的,碎花布里包的正是我送给那个小姑娘的戒指。
那一枚妈妈送给我的戒指,跟着小姑娘一起从毛家村的深渊里逃了出来,又送回到了我的手中。
14
回家后经过检查发现我已经怀孕 2 周,我毫不犹豫地打掉了。
我患上了重度抑郁和精神分裂症,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我办了休学,研究生也读不下去了。
心理医生告诉我:「如果难受,可以把自己的内心情绪写下来。」可我根本没有勇气回忆。
如今,这件事情已经快过去四年,经过吃药和治疗,我的情绪已经开始稳定,至少每天能睡上三四个小时。
我也终于有勇气提笔写下了这段经历,希望它能够给社会一个反思,给女孩子们一个提醒:「帮助他人的同时要提高警惕,不要随便喝陌生人递来的饮料!」
也希望社会各界能够对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事件加大打击力度,这样我们的生活环境才会越来越美好!
尾声
当我写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妈妈在外面敲门了,她柔声唤我:「清晨,该吃饭了。」
「哎,我马上出来。」我点了保存,合上笔记本电脑。
是的,宝子们,我已经改了名字。
我现在的名字叫路清晨。
那个在毛家村的路青将被我封存在记忆里。
伴随着新的名字,我希望未来生活的每一天都能像夏日清晨一样。
是新的开始,也是新的希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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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6 20:2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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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百鬼夜行无惧,立众人之间惶恐
木白白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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