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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尸气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646 更新:2026-06-09 11:08:31

尸气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为了能将仡楼重伤,我没有选择躲避,以挂术的强势硬生生挨了一脚。

我向后踉跄了几步,吐了一大口血。

当时仡楼的魂魄已经离开身体大半,玛德,只要魂魄让我抓出来,老子一定玩死他们!

突然,耳边传来巴乌的吹奏声,声音悠扬婉转,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摁住仡楼的魂魄。

五兄弟配合默契,仡芈,仡劳忽然速度加快,双手的指甲暴涨,狰狞的模样与那山里的野兽没有任何区别,四肢同时奔腾,挠的地面都跟着『啪啪』作响。

来势凶猛,实在是不能硬抗。

没办法,我只好选择暂时放下仡楼。

向后空翻躲避,在落地转体回旋踢,「砰」,我踢在了仡劳的面部。

直接就看傻了,万万没想到,他的脸竟然是出现了裂纹。

皮肤脱落,面部就好似是许多寺庙里常见的四大天王,绿脸灯笼眼,长得更是青面獠牙。

「他妈的,大哥,这小子滑不溜的,一起上,喝下尸气,速战速决,今天必须要砸碎他的骨头!」放下笛子的仡慷,满面怒容。

「尸气还得留着抢野仙令用呢,不要轻易用。」仡濮说。

仡楼非常不理会,他说等到取完了文殊法剑,那巫支祁就像那泥巴人儿似的,咋捏不得咋是啊?再者,尸气不全喝,而是少量饮用。

这句话立刻得到其他人的同时赞同,心里微凛,仡劳、仡芈看能化兽的架势,应该是修罗道的法门。

而仡慷利用巴乌够稳魂的手段来分析,他应该是修巫道法门,仡濮十之八九是练的武道,包括仡楼双手铁青的模样,应该是与巫毒有关。

我立刻意识到不妙,玛德,没有钟自灼在身边,的确是太不方便了。

「你们究竟怎么过的桥!」我问。

仡慷晃动了下脖子,两只手的颜色越来越青,就好像那脱了水的死人皮似的。

「留着死了以后去问阎罗王吧。」仡濮冷哼。

只见他们五个人同时拿起腰间的葫芦,打开盖子的一瞬间,那种恶臭、腐烂、发霉的气味充斥整个山洞,甚至周遭的岩壁也被挂上了一层黑膜。

天啊,这样的尸气到底是尘封多少年的怨气才能产生的!

古代人比较阴损狠毒,尤其皇室家族,杀人家满门不说,还要让魂魄不得超生,所以,一些个墓中降鬼之术层出不穷。

往往一个大墓埋葬了几百年,那墓葬里的人就要承受几百年的苦难,他们的魂魄被困在棺材里,有的被困在尸体,眼睁睁看着自己腐烂发霉。

所以,那种怨气之大,超乎人的想想。

普通人粘上非死即残,更别提亲口喝下去了。

眼睁睁看着葫芦里倒出来的绿汁进了五个人的口中,霎时间,五人青筋暴起,不仅仅凸起的獠牙,双目闪烁幽幽的红光。

没错,这五个人就是地地道道的魔物。

本来就不宽敞的洞口,五个人并驾齐驱,让我除了退出去外,无从闪避。

深深的吸了口气,对付僵尸脊椎是弱点。

脊椎是人与大地之间唯一的联系。

任何地气会通过足底汇入到脊椎,进而通达肺部,顺着血液流淌全身。

这点哪怕在传统中医理论中都有过验证,人要是长期不接触土地,会免疫力低下生病。

握紧了那快要坏掉的桃木剑,紧紧盯着五个人,玛德,如果一起退出去,那外面的人就危险了。

五个人一点点靠近,面部越来越狰狞,全身上下哪还有半点人的样子。

「小兔崽子,你五个爷爷一定会敲碎了你的骨头,吮吸掉所有的骨髓。」

「你四爷爷我最喜欢听见惨叫的声音,求我,快点求我。」

「竟然敢勾爷爷的魂儿,你会生不如死。」

我今天算是知道为什么仡家五兄弟只能排行末端了,他们是最纯粹的尸气,又修巫蛊修罗之道,全身上下鬼气森森。

在玄门正道的眼里,他们只能算是强大的魔物。

不论是正一道还是全真,这些人都是以降魔著称,对仡家五兄弟会在先天上起到很强的克制。

可我修的阴山符法,虽能拜请北斗捉妖,但现在没有法坛啊!

现在要是与僵尸硬碰硬,除非是脑瓜有包。

在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的时候。

五个人速度突然加快,他们几乎封住了我的所有的去路,处在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黑风肆虐,我以鬼王扳指中阴山符经操纵恶,让代表地狱之门的鬼王扳指大开,恶鬼顺着我穴位往外钻。

但每每有恶鬼脱离,都会好似在吮吸着我的心头血。

心里感慨,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完美,任何强大的术法都是要有着后遗症。

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我就有些吃不消了,要是继续下去,那今天非得残了。

以意念之法默念经文,扳指停止的一刹那,之前向我问道的恶鬼一次站在我面前,此时的他,要比起之前显得更像个人。

「大师。」

「杀了他们。」我指着五人说。

突然出现的恶鬼几乎填满了整个隧道,他们为了宣泄心中的怨愤,发了疯似的去攻击五兄弟。

可这五个人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角色。

他们张口可吞鬼,连番动手之时,甚至将恶鬼当做了自己的食物。

唯一能说话的恶鬼来告诉我,他们恶鬼本是污浊之物,可五个人现在要比鬼还要污浊。

以物极必反的道理,他们正好克制恶鬼。

仡濮突然一个加速,穿破层层鬼障,举起手直接奔着我的心口,在避无可避的千钧一发之际,我敞开了衣服,阴雷法剑顺势而发。

我的衣服被炸的粉碎,「砰」的一声巨响,仡濮捂着胸口撞击在墙壁。

周围一大群恶鬼顺势而上,拼命的去撕扯他的肉体。

我趁此机会驾驭着周遭恶鬼,随我快步向前冲去。

前行不多久,面前出现了一处大概仅有五六米的莲花池拦住路。

恶鬼就像撞见了可怕的东西,卷起旋风,眨眼便进入到了扳指。

眺望前方,这里不再是山洞,而是一座宽大的峡谷,至于峡谷的尽头…那里竟然有着一尊堪比大山的文殊雕塑!

不会有人能够开凿出如此宏伟的工程,我觉得它一定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那张面孔充满了圣洁、古朴、庄严,但更多的还是愤怒!

庞大的压迫感让我透不过气,尤其戴在手中的扳指,竟然微微震颤,仿佛随时都可能碎掉那般。

此时,青三姑抱着一柄竹剑正迎面走来。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是真急眼了,他们这群王八蛋简直不把人命当回事啊。

我愤怒吼道:「你特么疯了,快把剑送回去,菩萨一怒,尸横百万!」

我是真的被吓坏了,远处巨大文殊雕塑已经完美呈现出事态的严重性。

我绝对不是胡说,不管是当年陶弘景所拘禁的恶鬼,还是由僧人在金陵设下的十三把法剑,都在说明此地的非同寻常。

地下文殊菩萨塑像代表守护,剑则代表斩杀一切邪魔外道。

而从古到今,金陵城表面的繁华之下,拥有着血泪般的历史,过去南朝时期的侯景之乱,就屠了五十万人。

宋朝建康大屠,又死了三十万。

太平天国起义,牵连数十万金陵百姓遭殃。

光绪年间,曾国藩弟弟曾国荃,打太平天国破金陵城,再次屠城,见人就杀,见屋就烧,又是近乎百万的生灵逝去。

而陶弘景的鬼王扳指内只是囚禁了一部分而已,在长江底部的峡谷内,仍然有着无数狰狞的恶鬼,他们满腹怨气,既不能上天,也不能入地。

当年僧人落下法剑,恰恰对后来数以百万记的恶鬼起到限制作用。

金陵此地独特的历史改变出的风水特点,已经成为天下间仙家修行的禁地,如若法剑取出,恶鬼为祸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在眼前壮观的峡谷内,青三姑低着头,怀抱的法剑像是用绿宝石雕刻而成的,晶莹剔透,丝毫没有杀意外露。

我的接连大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眼看她踏入莲花池。

「快把剑放下!」

青三姑不语,步踏水面,水波飘荡,足下伴随着莲花绽放,她身后那尊巨大的佛雕也在缓缓的脱落。

四周莫名传来了一声钟响,佛音缥缈,大地开始以高频率的震颤。

左右岩壁出现密密麻麻裂纹,见此我是真的急眼了。

鬼道法门被天生被克制,现在所能利用的,也只有我一百五十多斤的身体。

玛德,你不放手,那老子只能去抢了!

刚准备动手,仡家兄弟接连冲了进来。

「终于能进来了!」仡慷态度嚣张的指着我,「小兔崽子别在这儿捣乱,等爷爷们抢来法剑再收拾你。」

「你们几个大傻逼,没看都快塌了么!文殊法剑是用来禁制恶鬼,金陵城下到底有多少亡灵,你们不知道么!」

「跟我们什么关系?」

「老子就想要钱!」

玛德,我的话简直就像放屁一样,可又一点办法没有,拼拳脚又哪里他们几个牲口的对手。

青三姑持续缓缓向前,每一步脚下都会有莲花绽放。

踩着莲花,她很快就到了对岸。

仡家兄弟围了上去,四个人起手就要抢,青三姑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缓缓的抬起头。

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全身的汗毛瞬间乍了起来。

那是一双深深红色妖异的眸子,她的面部很僵硬,当仡慷出手抢夺法剑之际,青三姑动了,她举起手中翠绿法剑当头劈下。

仡慷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就已经被法剑从头到脚劈成两半,他的尸体两半光滑如镜,不曾有一滴鲜血流出。

青三姑张开嘴,沙哑的声音自喉咙发出:「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杀杀杀杀杀!」边说边继续缓缓的向前。

仡慷的惨死,激怒其他三人,仡劳、仡慷睚眦欲裂,他们拿起腰间的葫芦,将里面的尸气一口全部喝下。

三人立刻变得高大威猛,除了四肢以外,皆失去人类的特点,乍看之下,就好似地狱爬出来的恶魔那般。

青三姑的嘴里始终念叨着「杀杀杀。」,三人同时出手,那把翠绿色法剑像是有了生命般,在青三姑的手中挥动,伴随「唰唰唰」几道剑影,我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碎尸乱飞,人头滚落,强大的仡家五兄弟居然敌不过一击。

我滴个天啊!冷汗当时就下来了,当机立断,立刻掉头跑,青三姑肯定是被恶鬼挟持了,继续留下来讲道理也是白费。

她看似缓慢的步伐移动起来并不慢,峡谷频频震颤,碎石稀哩哗啦的往下落。回想几乎快要坍塌的大佛,心头升起几分悲戚,难道真的要完了么!

来之前我还以为身为玄门正道的各大门派会竭力阻止,可其实他们却在背地里做着苟且之事,不仅仅没有想过阻止龙茵茵,反而利用龙茵茵去达成他们的心愿。

一旦金陵城下的阵法被毁,后果不堪设想。

我想起自己会有可能会摊上的可怕因果,头都要炸了。

苍天在上啊,要是金陵出乱子,可真不赖我啊。

本来我就已经没有多久的阳寿了,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好好的活着咋就那么难呢!

向山洞外狂奔的路上撞见重伤的仡濮,他满面怒容,挣扎着要起身动手。

我当时灵机一动,立即大喊道:「仡老大,你四个弟弟刚刚都被青三姑干死了,老惨了,死无全尸啊。」

「你放屁!」他怒道。

我说:「是不是放屁,你自己看!」

正巧青三姑在后面追出来,仡濮没有让我失望,在他去质问的时候,心里祈祷能多拦一会儿是一会儿。

冲出山洞,六爷、钟自灼他们五个还在那儿站着不动。

我扯着脖子对他们几个大喊:「快点走啊,青三姑疯了。」几个人完全听不见我的说话。

大家的魂儿都已经被十二因缘桥带走了,现在就算是扛着人走也没用。

眼瞅着疯娘们又将仡濮斩杀,我吓的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现在真不是我不义气,而是那娘们太厉害了!

搂着钟自灼的肩膀,心里特别无奈,咱哥俩相聚一起也是缘分,可哥们我真的尽力了!

继续准备逃跑的时候,朱儿不知道在哪跑过来。

她手里拿着古代的香薰,对着五个人分别是熏了一下。

眼看着他们几个好似喝醉了的酒鬼,摇摇晃晃。

我兴奋的大喊:「钟自灼,你没事儿了?」

「头好晕。」钟自灼捂着太阳穴,一脸茫然的看着四周:「张明,我这是在哪?来干什么?」

完了,间歇性失忆又犯了。

「谢谢,算我欠你一个情。」我认真的看着朱儿。

六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桥呢?」

「来不及解释了,那帮王八蛋动了文殊法剑,青三姑彻底疯了,快跑吧!」

话音刚落,他们几个也看到眼眸已经猩红的青三姑,流露出的煞气让人头皮发麻,甚至会带来一种强烈的心悸感。

朱儿连忙道:「我知道路,快点跟我走。」

来不及多想,被她叫着一起跑,看的出,所有人心里都像是蒙上一层阴影,毕竟文殊法剑涉及的事情实在太大了。

跑了不一会儿,朱儿忽然在一处仅有不足一米直径的小型泥潭近前停下。

记得在来之前我也看见过,只是没太当回事而已。

朱儿沉声道:「跳下去就该撞见巫支祁了,一定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给你的东西不要吃,也不要盯着他们的眼睛看。」

说着,她带头一跃而下,眼瞅着没入泥潭后的身体消失不见。

峡谷震动依旧,青三姑更是越来越近,来不及做出考虑,我们相继跳了进去。

可心里却像被压了一块儿大石头,细算起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再出不去,或许真的要永远留在这个介于阴阳水陆之间的奇异之地。

跳进泥潭与肌肤接触会有一种滑腻腻的感觉,就好像是被塞进填满泥巴的滑梯里。

不到半分钟,脚下忽然一阵失重感,我们几个先后安全着陆。

眼前所看到的一幕却再次令我吃了一惊。

坦白的讲,自从下了长江峡谷之后,我一直都在被震撼着,所见所闻,也大都是匪夷所思。

但眼前巫支祁的所在之地实在是有些不同,这里与外界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头上有蓝天,脚下有植被,甚至还有许多小房屋,与平时所见的小县城十分相似。

最主要是此地生活着与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朱儿又一次叮嘱,「尽量少说话,拿到野仙令立刻就走。」

我指着远处走来的人说:「他们是巫支祁?」

「没错,巫支祁天生就能操纵阴魂,这里没有一个活人,但凡淹死在长江的水鬼亡魂都已经被招来了,要想活命,一定不要看他们的眼睛。」

「为什么?」我问。

「没有为什么。」朱儿不耐烦的说:「野仙令我自己无法拿到,你们过来帮忙,但事后必须归我。」

「你不怕我们反悔么?」六爷问。

「怕!」她回答的很痛快,「没有你们我自己无法夺回它,同样你们没有我…也将无法离开这里。」

她的话说的非常现实,在气氛尴尬时,那些人已经越来越近了,按照之前的说法,我们几个同时低下头。

钟自灼却很迷茫,他问我,为什么他丝毫也感觉不出这里面有鬼?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他,雷正柯、雷正奇、雷正虎他们三个人也感觉出来了。

六爷忽然沉声道:「你们摸摸自己的脉搏。」

「怎么了?」

下意识的照做,结果当时就傻了眼,竟然…没了!。

刚刚虽是处在绝境,但好歹也是活着的啊!怎么一转眼连命都没有了?

「喂,到底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雷正虎质问道。

朱儿冷哼道:「如果不信任我,那你们大可以回去,看到身后的湖水没有,跳进去就能重新回到金线谷。」

雷正柯以商量的语气问:「姑娘您也别怪我多问几句,到底我们是生是死,也好心里有个准备。」

「生死之间,阴阳之外,少说话,抢回野仙令立刻就走。」

四个人已经到了,我们低着头不说话,唯独钟自灼属于那种不信邪的,当他无所谓的抬起头盯着人家看,我则第一时间冲上前蒙住他的双眼。

「别乱看!」

「有啥不能看的,放开我,我要看看他们长得什么样!」钟自灼很固执

他绝对算的上是不安定的因素,别看身体格外虚弱,可较起劲儿来却还有那么大的力气。

给我气得没辙,当即就威胁他,要是再不听话,以后我就不要他了!

身为玄门各派中排行第三的钟自灼被我一句「不要他了」,吓的好像刚结婚的小媳妇,格外听话。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气氛瞬间凝固,我也没考虑太多,之后才反应过来,当时其他几人的目光是何等的惊讶。

「太好了,来了这么多的新朋友了,快走吧,正好赶上了吃饭时间。」

来者说话的是个男的,但声音听起来却有着几分阴柔感,令人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朱儿上前主动亲切的与人交谈,彼此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聊了不一会儿,朱儿招呼着我们一起走。

我们几个站成了一列队伍,引来他们「嗤嗤」的笑声,听起来是嘲笑我们太过紧张。

连生死还没搞明白,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

直到离那几个人远了一点,我便快走几步上前问朱儿:「野仙令在哪?我们要做什么?」

她十分冷淡的说,「野仙令巫支祁的长者佩戴,把他杀了,将野仙令抢走。」

原来是要动武力的,自打坐弱郎抬轿下了峡谷开始,其他人就已经各怀鬼胎。

任少岩为了鬼王扳指,金公明为了野仙令。

现在一个被我杀了,一个走丢了,仡家五兄弟惨死,青三姑疯了,聚义堂的五个人必然是去寻找古时候的金陵龙脉,她能找到的帮手也只有我们几个。

不经意间看到朱儿的脖子上有着一条深深的紫痕,「你,你没事儿吧?」下意识打算拉扯她的衣领,又觉得不妥,手到一半我就放下了。

她将衣领遮挡,眼神冷漠的盯着我:「跟你没关系。」

「任少岩被我宰了,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朱儿步伐明显停顿了一下,深吸了口气:「你惹了大麻烦。」

我说:「无所谓,反正我孤家寡人,他能把我怎么样?再说,能不能活着出去还不确定。」

「任少岩是任天青的独子,五毒教很厉害,甚至比你想的还要厉害。」

「没事儿。」我指着前面的村庄,「比起五毒教,我觉得还是先考虑怎么出去吧,约定的两个小时就快到了。」

回头看看身后几个人,大家貌合神离,若野仙令一出,真的是谁也信不过了。

生死绝境下,已经没有任何道义可讲,六爷的临阵倒戈,视之为玄门正道楷模的五雷派同样也会为了求生而动手。

不管怎么样,能闯到这一步,我已经算是捡了一条命。

至于任少岩,哪怕再重来一次,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宰了他。

当入了村庄之后,狭窄的街道摆满了桌子,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热气腾腾的冒着香气的食物,勾的我馋虫大动。

吞咽口唾沫,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听着耳边村民嬉闹声,甚至还有人亲切的上前拉拽我们。

眼看即将穿过村子,忽然间我听见有人特别洪亮的大嗓门。

「哎呀卧槽!咱们是不是通过地道穿越到别的村子里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小宝、老徐我说的没错吧,往这儿走就是通往光明的大道!」

这…这嗓门太熟悉不过了!

竟然是彪哥,天啊,他们几个不是去摸镇兽的宝贝去了么?怎么一转眼又来到这儿了?

老徐说:「咱们应该是赶上流水席了,一般有的地区迎接节日,会在大门前摆着酒桌,都是免费的。」

「饿死我了。」

抬头悄悄看过去,三个人一脸泥土,狼狈不堪,正坐在长条椅上准备开动。

真要是吃了,那命就没了!

当机立断,我拼尽全力的冲过去,可是距离还差了一些,这时候彪哥已经拿起了一只鸡腿,当他放到嘴里的前夕,我被逼无奈之下,深深吸了口气,喉咙用力卡出一口大黄痰,「噗!」相距虽有五六米,我仍然很幸运的吐到他的嘴边。

我发誓,这是我有史以来吐痰吐的最远一次,张德彪盯着黄痰瞪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与侮辱。

恰到此时,我赶到餐桌前一把扫掉所有的食物,「彪哥,千万别吃!」

「张..张明!」

「一会儿把头低下,不要和任何人对视,相信我,要不然你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粘痰?」彪哥拿着鸡腿晃荡了一下,愤怒的砸向我,「我干死你个王八蛋,差一点啊!老子差一点就吞了你的痰!」

我下意识躲避,六爷他们这时也跟了上来。

五雷派三人同时制服了彪哥、小宝、老徐他们三个,六爷拽着我,沉声道:「干什么呢!知不知道这样会被你害死!」

雷正柯死死掐住彪哥,「别捣乱,我四位师弟已经羽化,绝不允许再出其他事儿!」

「OKOK,先放手。」彪哥举起双手。

他们指责我的莽撞,朱儿也跟着一起埋怨,说什么吸引来了人群,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若是不出手,那彪哥今天妥妥得留在这儿。

五雷派松开彪哥他们之后,远处正有七八个人向我们的方向走过来。

那几个人穿着普通现代人的衣服,不管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任何鬼怪迹象。

「打不打?」我问朱儿。

「先别急,非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手。」说着,她走上前与众人那几个交流。

与六爷站在一起的时候,他低声问我,非常不理解为什么朱儿不怕与巫支祁对视?

我不以为然道:「这应该就是她的不同寻常吧。」

彪哥对我摆摆手,等我走过去,他们三个围着我开始问东问西。

对这里的情况以及巫支祁了解的并不多,当前所遇到的,更多还是那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反问起他们三个的遭遇,原来这三个人真去了明皇宫遗址,又在底部掀开一座五行八卦石板,进而走入地宫。

到了最深处有一座类似祭坛的建筑,表面雕刻各种各样的猛兽的图案,以此为圆心,周围岩壁还镶嵌着铁锁链。

听到张德彪讲到这儿的时候,其他几个人也来了兴趣。

六爷问他,那锁链是干什么的?

张德彪奇怪的说:「绑一条鲤鱼雕塑,那鱼可老大了,至少有公交车那么大,也不知道谁雕的,手艺确实厉害,与真的一模一样。」

「用锁链缠鲤鱼?」

老徐说:「别听彪哥胡说,那是金陵城下的风水大阵,本来是非常厉害的,但不知道谁动了手脚,将水气完全泻掉,导致龙脉枯竭,二十四条锁链也是为了破风水,寓意囚龙在渊,底端百兽图则是文臣武将,以龙气藏鱼身,迫使那些百兽也发挥不出威力。」徐德一边说还一边感慨,他摸着自己山羊胡,「我要是有那个本事就好了,能立下如此夺天地之阵法的人,除了刘伯温,怕是只有徒手擒龙的姚广孝能做到!」

「管他是啥呢,咱们主要是为了让更多历史财富重见光明!」随后彪哥在兜里摸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珍珠,一脸痛苦的说:「那么多宝贝没拿出来是真可惜了,也不知道这块儿破珠子值钱不值钱?对了,夜明珠不都是白色的么。」

金陵是大明朝的发源地,虽然朱棣迁都北京,可根儿却仍然在金陵。

可当我看到黑色珍珠的一瞬间,聚集在体内的所有恶鬼亡魂如同受了惊的小狗,拼命往我身体内钻。

噬骨挠心的感受令我觉得不安,没错,恶鬼竟然会畏惧它,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六爷他们四个看张德彪的眼神渐渐起了变化,几乎同时脱口惊呼道:“龙脉遗物!”

老徐赶忙从旁追问张德彪到底是在哪搞到的?

张德彪眨了眨眼,很奇怪的反问:“这东西很厉害么?”

“相当厉害!“我跑上前,谁知张德彪竟然一把将珍珠收了起来,我再次追问:「你在哪找到的?」

“厉害?太好了,那应该很值钱,唉,最近遇见你小子就开始走霉运,今天彪哥我总算是喜鹊落在头顶上,有了钱就可以弥补之前的损失了,对了,你们能给开多少钱。“他笑眯眯的说。

“我要了,你随便开价吧。“六爷说。

“此等邪物应该交给我五雷派毁掉!“雷正柯立刻抗拒道。

彪哥听说这玩意儿值钱,一开始特别开心。

造化弄人,聚义堂费尽周折想要的龙脉遗物竟然被彪哥得到了。

看着他们流露出狼一样的眼神,我心里有种预感,大家友谊的小船怕是又要翻了。

等我简单的告知彪哥原委,他立刻面色一板。

“什么!原来还有这等事儿,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可不是那么容易收买的,谁要敢抢,等出去以后,都给你抓大牢里去!”

说着说着,他语气忽然一顿,沉思道:“对了,这珍珠是鲤鱼的眼睛,我拿下来以后,雕塑的眼珠子竟然变红了,当时我怕老徐说我,也就没敢吱声。”

“鲤鱼眼睛红了?”

“你那么大声干嘛,这个我还能看错么?”

气氛再次陷入宁静,不单单是我,六爷也知道我在城隍爷那里得到的预言。

深深的吸了口气,必须要快点回去,否则要出大乱子的。

朱儿把人劝走了以后,她回来与我们汇合,黑珍珠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

“野仙令就在前面的八角楼。“顺着朱儿指着的方向,小村子的尽头有着一座好似古庙般的建筑,“族长就住在这间屋子,但门内有两条鰼鱼,它们一雌一雄,能吐水吐火,尽快解决,等抢了野仙令立刻就走。”

「走?怎么走?」六爷问。

朱儿说:「把野仙令交给我,我就告诉你们怎么走。」

「那不行,万一你夺走野仙令以后偷跑怎么办,必须先说离开的办法。」

气氛立刻陷入僵局,朱儿不想说,六爷他们几个又声称不说话,他们就不帮忙。

两边牵扯了小半晌,见朱儿左右为难,我说:「我去!」

「我也去!」钟自灼说。

「还有我们。」

特勤处彪哥他们三个也声称要跟着一起去,我扭头看向朱儿,「算上次的事情,我已经还了你两次了。」

她冷笑道:「还…呵..欠我的,你永远也还不起。」

我没有去做出任何的反驳,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是有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而我真的犯了非常严重的错事。

不管她对我有任何成见,也是理所应当的。

深深吸了口气,自从来到这里,空气中弥漫的桂花香变得异常浓郁,说明野仙令近在咫尺,但有一些事情我却始终想不明白。

「我能不能再问你一句话?」

「快说。」

「显然现在时间快到了,可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着急?」

凝视着朱儿的眼睛,这个问题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非常关心的。

「着急?」她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再次哼笑道:「为什么着急?长江峡谷岂是那么容易出去的。」

立刻意识到她语气不对劲的雷正虎当时就急了!

「什么意思,你是在耍我们么?」

朱儿平静道:「倘若拿不走野仙令,来到这儿就是个死局,想要活着离开是完全不可能的。」

六爷怒斥:「放屁,那龙家祖先怎么能出的去!」

「谁说龙家先祖出去了?」朱儿反问。

大家当时就乱了,雷正柯又问:「在来的时候给看了一份龙家先祖留下的资料。」

「我刚刚说过,野仙令庇佑他人安全离开长江底部,那现在令在谁的手上,难道还不够明显么?」

她的话立刻掀起一片哗然,天啊,难道巫支祁曾在人世间生活过?

「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那族长每隔十年会去世间待上十年,他利用鰼鱼将自己变成俊男,留在凡间招摇撞骗,采阴补阳,欺辱妇女,后被天师府生擒。谁知那巫支祁竟然可以溶于水中,他谎称口渴后假借杯中水逃离囚笼,追捕时受了重伤。」

现在死的死,疯的疯,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在继续隐藏什么。为了能让我们安心前去夺令,朱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讲出。

听完她的话,我恍然间明白,原来只有我们少数人蒙在鼓里。

龙茵茵的真实身份是天师府的秘密俗家弟子,十五年前天师府当时的掌门曾去海外学术交流,龙茵茵的父亲负责接待,这样阴差阳错拜了师,当然了,她的身份少为人知。

来之前通过金线谷外的淤泥乃是极度阴秽之物,刚一接触,神魂便完全受损。

而聚义堂的五人没选择进来,目的是寻找大明龙脉遗物。

任少岩与仡家五兄弟、青三姑早就暗地里达成合作。

至于我们是到这儿当炮灰的,当没什么利用价值,也将会被遗弃。

此地非阴非阳,生活的都是长江水底鬼物,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能够勾走魂魄,一旦对上眼,魂儿就离不开了。

但朱儿不一样,她当着我们的面前眨眨眼,黑色的眸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森白的眼球,「因为我是天生鬼眼,不会被鬼物迷惑,他们派我来是为了交流打探。」

「那就算是得到野仙令该怎么出去?」六爷问。

「野仙令也叫山神令,它会庇佑我们免受污浊之气的侵害,净化灵魂,否则就算逃出去,你也活不长。」

瞧她淡定的模样,就像是早有准备。

这次队伍算是比较壮大了,除了我们原本的六个人,又多了张德彪、老徐、小宝。

但现在钟自灼丧失战斗力,老徐、彪哥又属于充话费赠的。

小宝倒是能折腾折腾,可他最擅长的是摸宝,说白了,还得仰仗我们五个人。

朱儿倚靠在一边,「鰼鱼在门前两座水缸,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彼此互相对视一眼,还想啥?为了活命还得战啊。

群龙不能无首,我主动提出让六爷来负责指挥,毕竟他可是红门第一教官,六爷倒是没有推辞,随后我们几个奔向古庙。

介于阴阳之间的另外一重意思就是虚幻与现实之间。

所以,在这片看似平凡的世界里,一切都是虚妄的表象。

说起「鰼鱼」,它是中国古代传统妖怪之一,出自于山海经之中的鰼国,是一种长有翅膀的飞鱼,先天就是灭火小能手。

有事儿没事儿的嘴里含着一大口水,哪里有火去哪里,什么时候将火喷灭了才肯罢休。

而鰼鱼从不单独行动,经常是雌雄相伴,别看人家是妖鱼,但对人类却很有帮助,除此之外它还有个别的名字,叫「幻鱼」,能够释放浓雾,将人带入迷幻之地。

六爷命小宝去开锁,待「咔」的一声,大门被推开,众人鱼贯而入,五雷派对付鰼鱼,我与六爷去杀老族长。

刚迈入进去,门口两侧巨大的水缸突然变得沸腾。

先后两只飞鱼自水面突起,它们大小堪比猎犬,翅膀每每扇动,水缸内都会有水流腾空反复。

突然,两条鰼鱼发出类似小孩子的哭声。

两尊至少得有一米多宽的水缸里面掀起龙卷风,并被鰼鱼吸入口中,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在它们吸水之时,周围竟然降下浓浓迷雾,雷正柯率先动手,四周雷声激荡,我与六爷闯过浓雾直奔屋内。

推开木门,眼前竟然摆着一尊两米多高的释迦摩尼金身。

没想到这位巫支祁的族长,侥幸逃回来以后竟然信佛了。

第一时间与六爷分头寻找,搜索的过程也注意到,此地与外界的寺庙没有任何分别。

但这样狭窄的地方,不管我们怎么找,却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最终停留在香气最浓的屋子内,周围陈设不难看出有许许多多现代化的东西。

最让我大跌眼镜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一张九十年代罗纳尔多的海报。

真是奇怪了,怎么就好端端的找不到人了?

没过多久,小宝闯进来催促道:「找到了么?那两只飞鱼太厉害了,再不抓紧就麻烦了。」

「确定在这儿,可就是不知道藏哪了。」我也很着急。

他听后也来了兴致,先是深深的吸了口气,肯定告诉我们,人还没有出这间屋子。

我问:「有什么办法?」

他沉思道:「巫支祁算是猴妖,我试试看。」说着,他在怀里拿出了一小瓶黄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

「东北虎尿,还是产后的母老虎。」他拿在手中比划了一下,「动物园的效果不好,我废了好大劲儿才搞到野生的。」

按照他说的原理,万物相生相克,猴妖再强也是猴妖,这就好比齐天大圣再厉害,他的水性也没有沙和尚的好。

他将老虎尿对着屋子里的角落开始撒,过了不一会儿,柜子底部竟然窜出来个人。

「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咱们能不能以德服人!这玩儿埋汰啊,撒到屋子里几年味道都不散,你们不就是找我么?我就是族长,咱们有什么事儿可以商量对不对?没必要打打杀杀,那样不仅辱斯文,还忤逆了佛法。」

说话的是个小老头,笑起来三角眼,带有天然的猥琐感。

见我们愣神的功夫,他继续说:「阿弥陀佛,前段时间差点没被道士打死,后来本尊侥幸受到大师点化,现在选择信佛了,刚刚不愿意与你们纠缠,可这味儿不出来也不行啊!」

老头的突兀出现搞的我和六爷两个人有点懵。

他面部长了许多大块儿蛇斑,非常丑陋,身上穿着一身淡灰色的长衫,头发乱糟糟的垂在肩膀,就像是好多年都没洗过,头顶上缺了一大块儿头发,看着又有种莫名的喜感。

「你们这群混蛋,老子回来了还不放过,到底想咋滴?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么!」

他一瘸一拐的阻止小宝泼尿的行为,时不时还抱怨着几句。

我瞪大了眼:「你..你..巫支祁?」

「不像么?」

我们几个不约而同的点点头,何止是不像啊,简直太不像了!

他胸前佩戴着一张雕刻五仙的木牌引起了我的注意。

牌子上雕刻着狐狸、刺猬、蛇、老鼠、黄鼠狼五个兽头,这五位代表着北方最有名望的五大仙家。

可是….他三角眼,满脸斑,大秃顶,哪里像孙悟空原型的巫支祁。

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老头靠在一边感慨道:「我们老祖还在山底下压着,剩下这些猴子猴孙也没惹到你们,干嘛非得揪着不放啊。」

「野仙令拿来。」六爷说。

「要它?」老头指了指,深思道:「不行,这宝贝我留着还有用呢,能不能换个要求?要不然你们都留在我这儿?咱们这儿的姑娘可漂亮了,要啥样有啥样,千变万化,身材俊俏,只要你喜欢,肯定保你满意!」

眯缝着三角眼,像极了拉皮条的糟老头。

六爷呵斥道:「我对猴没兴趣,快把野仙令拿来,我们要出去。」

「你看你,又生气,给你倒不是不可以,但能不能听我把话讲完。」老头拖着瘸腿靠到炕头,而外面已经打的天翻地覆,看了眼六爷,他似乎根本没有制止的意思。

恍然间有所明悟,看来我还是太嫩了。

从我们进了房间开始,表面非常豁达的六爷又打起了小算盘,他想削弱五雷派,毕竟野仙令、龙脉遗物,哪一个不是受人争夺的宝贝?

那老头感慨道:「老朽姓孙,名圣安,但我发誓我始终是个好人,从来没有做过坏事,被抓之前我是乡村妇科大夫,救人无数。但在三年前被牛鼻子生擒,他们给我折磨的老惨了,看着我这条腿的么?到现在还不能回弯。」

「我不管你救谁,没有野仙令,我们出不去。」六爷反驳道。

「你这话我倒是赞同,可刚刚也看到了,我现在伤的很严重,需要治病啊,你说,要是我把野仙令给了你,以后该怎么偷偷溜回去治我这一身上下的毛病。」

六爷瞪着眼,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一步步向前逼近,他与孙圣安仅有一臂的距离,冷声道:「你不交,那我自己动手。」

「别别,咱们做人得有良心啊,像你们这样对我,以后是要遭报应的!」

他向后一步步的退却,神色惶恐,一点也没有强者的模样。

很奇怪,身为巫支祁的当家人怎么这么弱?

退无可退,他突然在怀里抽出一把刻刀,悲愤欲绝的说:「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他毁了你信不信。」

我一愣神,那野仙令是神仙之物,刻刀能毁?虽然有着很大的疑惑,但却因当前特殊的形式不允许我们去赌而已。

孙圣安紧接着又说:「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老朽我身为妇科圣手,解决了多少女人的痛苦,只因自己不属凡人却要被你们排斥,罢了罢了,你们若是想要,我可以把野仙令交出来,但最后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老朽生来就是巫支祁,不能成为凡人是心中最大的遗憾,当年在人世间得到一位大师的点化,他让我供奉佛祖九炷石香,倘若石香燃火,我就能够再次为人,可石做的香又怎么能燃烧?你若是能给我想到个办法,那野仙令我便交给你。」

开玩笑,石头做的香怎么可能会被点燃?

这种要求简直就是故意为难我们。

六爷当然是拒绝的,可孙圣安态度很坚决,他的意思手里的刻刀不是普通的刻刀,既然敢拿出来,就说明一定有办法毁了野仙令。

若是不能点燃九炷石香,而一旦我们带走了野仙令,他会因为无法偷偷回到人世间治病而死亡。

现在他除了活下去以外,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再世为人,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在乎。

我与六爷一起上前围着观察,九炷石香每一炷都有小拇指的粗细,十分坚固的插在香炉里,不管怎么用力也无法移动分毫。

我有些无奈的问:「能不能换个要求?」

「不可能,我这么善良的一个人,应该有个好的结局,实不相瞒,我这些年救死扶伤,家里的奖状一大堆,唉,都怪那些该死的牛鼻子,闲着没事儿招惹我干嘛?」

六爷他指使我去找一些可燃物,我当时便痛快的拒绝了他。

开玩笑呢?要是来长江峡谷之前,他在我眼里还属于长辈,搁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没辙,六爷只好自己去做,听他的意思,感觉石香有古怪,毕竟石头是不可以燃烧的,如果不是欺骗孙圣安,也许是什么什么化石也说不定。

我也围着佛龛仔细观察,其实这里挺奇怪的,佛台上方只有一尊释迦摩尼金身,左右没有油灯供火,也没有瓜果梨桃。

两米多高的金身充满着庄严之色,与平日所见的佛像没有任何不同。

孙圣安一边摸着野仙令一边抱怨,小宝有些着急,就问孙圣安能不能先让外面的鰼鱼别打了。

我也顺着窗户看了看,两条鰼鱼每每动手都拥有着翻江倒海的力道,加上五雷派震耳欲聋的雷法,老徐和彪哥自然也受到牵连。

很遗憾,孙圣安说他也没有办法,还给我指着自己的瘸腿,唉声叹息我们欺负残疾人。

小宝担心彪哥和老徐的危险,主动出去帮忙。

而我则趁着机会与他攀谈,试图了解此处奇异之地。

「老先生,这里到底是哪?」

「长江峡谷啊,不知道么?」

「哦,你说这个啊,这下面曾经是一座城。」

「城?」

「每一座城市下面都有着一座城,此地四通八达,古时候所经历的屠城之祸导致许多灵魂盘踞地下,所以,这里就是一座城,所以说啊,在这儿生活挺好,你出去以后是不是还得考虑赚钱,在我们这儿根本不用!有没有兴趣留下来,我封你个官儿当当。」

孙圣安说着还不忘给我使了一个眼色,丑陋的脸看起来甭提有多古怪了。

地下一座城?照他这么说的话,此地应该叫做鬼城,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处在撞鬼的阶段?

我自然是拒绝了对方,之后又问他关于十三把法剑的事情。

孙圣安活动着肩膀,他语气莫名变得低沉:「法剑…法剑当然是用来降魔镇鬼的了」

恰到此时,六爷找到一些干柴,又在屋外拿着明火,可那些九炷石香根本就不曾有任何的反应。

在连续折腾了小半晌,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六爷终于不耐烦了:「石头怎么能着火,你是不是故意为难我们?」

「人家大和尚就是这么说的,九炷香代表通天达地,上入九天下入九渊,唯有点燃香火,会借此直达凌霄殿,由玉皇大帝下令赦我脱离巫支祁,回归人道。」

「和尚一定是在骗你!我觉得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就当做是送一趟,等回到人世间以后,我给你想要的报酬。」

孙圣安摇摇头:「不行,我就要九炷香,以前大和尚说过,唯有大毅力者才能点燃九道神香。」

「那你说怎么办!」

「我要是知道怎么办,干嘛还要问你们?咋滴?做不到就滚开,要不然咱们就鱼死网破!」

「玛德,老子要是离不开,那第一件事儿就是杀了你!」六爷气的不行。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我问孙圣安,难道以前的和尚就没有点提示么?

「什么提示?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我一直以来的感觉,僧人都喜欢打哑谜,这也是与他们修行法门有关,不愿意粘连过多的因果。

仔仔细细斟酌刚刚孙圣安所说的每一句话。

和尚说香火是用来传递神念,可究竟传递谁的神念,是不是点香人的?

如果没有火,那用什么来点?

怎么想都觉得这里面有一点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你们先别吵了,我去试一试。」

走到大佛近前,在他们两个注释之下,将手贴在九炷香上。

闭上眼,尤其扳指接触之时,会有一种莫名的宁静感,耳边阵阵梵音回荡,将我体内所潜藏的无数恶鬼全都安静了下来。

突然,掌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摸起来非常有质感。

急忙挪开手,似乎是有字迹,用力搓一搓还会有灰尘脱落,我让六爷去拿水,谁知道他也来了脾气,竟然没搭理我。

无奈的笑了笑,只好自己动手。

找到一些水,涂抹在香的侧面,只见那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经文。

照此办法尝试了一下,每一炷香都有!

将全部经文揭露,我仔仔细细的分辨上面的字迹。

其中一句话写道:「人在世间,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当行至趣,苦了之地,身自当之,无有代替。」

连孙圣安也走过来,他随我一起念了几句,奇怪道:「无量寿经?」

「为什么香上会有无量寿经?」六爷问。

我说:「以前听爷爷讲过,无量寿经是讲述如何在婆娑世界找到通往极乐世界的法门,曾经有僧人在此立下石头香火,怕是想让你明悟至理,当真正懂得道理,心术向善,石香自可燃火,通达九天之上。」

「该死的,我现在就想离开这里,成为真正的人!」他有些焦急。

这种事情很难,也不知道是什么僧人做的,竟然能有如此接引的实力,如果成功领悟,那岂不是真的可以通往西天。

情不自禁的摸了摸扳指,刚刚恶鬼忽然变得平和,这点是我所预料不到的,难道他们可以借此超脱?想到此处,我上前一步,「我可以试试看。」

「你?」

「是的,我有九成把握可以试一试,但你们两个必须躲远点,绝对不要碰我,还有,野仙令也得先给我。」

孙圣安显然不太愿意,他怕将野仙令给了我以后,担心我会反悔。

而我却反驳他,万一我成功了呢?他要是反悔该怎么办?

见他不语,我又说:「这里是你的地盘,假如你不想我们走,那我们怎么走的了?」

听完了我的话,孙圣安深思片刻,咬牙道:「那好吧,我要叫族人一起过来!」

「可以,鰼鱼必须要停下,还要保证我们的安危。」

这样折中的办法他没有理由拒绝,见孙圣安找到一个小铜锣敲起,陆陆续续有人赶来,甚至门外鰼鱼也变得老实。

我们仍然不敢看那些人的双眼,谁知道他们谁是水鬼,还是巫支祁。

待确认大家都安全以后,询问下钟自灼的现状,他虽然虚弱,身体并无大碍,属于典型精气损耗过多,唯一万幸的是,他所损失的乃后天精气,能够通过一些外物手段弥补过来,假如先天精气受损,那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神经兮兮,现在能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要靠你了。」六爷从旁嘱咐。

我第一次接到野仙令,其实它没有什么特别的,也有可能是我感受不到它的特别。

出于保险,我让朱儿帮忙鉴定了一下,最终我谁也没给,由自己佩戴更加安全点。

盘膝而坐之后,我也想了很多。

恶鬼对我来说或许真的是一大助力,它也的确很厉害。

但万一扳指某一天掉了呢,或者百年以后我去世怎么办?

那时候的恶鬼将会成为没人管理的定时炸弹,甚至还会带来一场灾难。

轻轻触碰九炷香,闭上眼,我坐在释迦摩尼佛像下摘下扳指。

头脑「嗡」的一声,双耳风声作响,呼呼的什么也听不清,但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万鬼在体内穿梭奔腾,无数的恶鬼争相离开我的身体。

耳边不停的哭泣与哀嚎,那些沉浸在体内近千年的怨念快要将我分裂。

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很清晰记住九炷香上的每一个字写的是什么。

当那些鬼魂跟着我一起念诵无量寿经,哀嚎的声音忽然变得安息。

虽然看不到周围是什么样,所做一切也是全凭感受,唯独一点可以确定,四周的确在弥漫的淡淡香火儿。

——九炷石香真的点燃了!

我觉得之所以能成功的原因,还是孙圣安一个人的念力有限,而佛陀慈悲,面对无数鬼魂的哭泣之时,石头香自然被恶鬼心里的苦念所感染。

我可以很清晰感受每一个恶鬼的离开,他们脱离了我的身体,跟随香火消散天地之间。

随着恶鬼数量越来越少,忽然有人在耳边叫我。

「快醒醒,出事儿了。」

他的声音好似一盆凉水泼下,使我立刻变得精神。

睁眼一看,身旁正是不久前向我问道的恶鬼,他就坐在我的旁边,似乎有些焦急。

「怎么了?」

「这是通天祈愿香,唯有做了大善事,引无数百姓为其求情才会点燃,可那孙圣安本是为祸人间的水猿凶猴!曾经掀起过长江灾难,是被僧人以文殊法剑镇压,为了安抚凶猴许诺要做满十万八千件善事才可摆脱束缚,而鬼王扳指内的恶鬼恰恰共有十万八千人,倘若全部请愿,那水猿就会摆脱束缚,带来天大的灾难啊!」

他语气焦急,催促我尽快收回鬼王扳指。

我看他年纪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古代长衫,头戴儒巾,最奇怪的是我明明睁开眼,可为什么只能看到他自己?

「你是谁?」

「在下范越风!」

「到底怎么回事?」

「唉,快点制止,晚了就来不及了,那水猿凶猴乃是唐朝末年作乱的水猿大圣,若不是文殊菩萨显圣,整个长江都得被他掀起来,而此地所有的大阵其实都在围着凶猴施展,因担心凶猴心有不甘,久而久之滋生怨气,文殊菩萨特准许他做出十万八千件善事,换了嗔心之后才可脱困。」

我当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是现在的情形有点特殊,甚至搞不清楚究竟处在什么样的状态。

「这么严重?」

范越风点点头,认真说:「快点醒来去将扳指戴好,限制住恶鬼。」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还是做梦?」

「没错,我本也是恶鬼一员,只因被你点悟,找回了自我丢失的人性,如若不然,也该随着一起超度往生了。」他叹了口气。

「那我该怎么醒来?」

范越风原地踱步,两手因为焦灼而无处安放,本以为他能给出什么好建议呢,结果人家特别认真的盯着我说:「要不…你试试抽自己嘴巴?」

「啥!」

「试试吧,万一管用呢?」

看来不对自己狠一点是不行了,我抡起巴掌对着脸蛋「啪啪」就是一顿猛抽,疼是真疼,但就是不醒啊。难道说是我对自己不够狠?玛德,为了数百万生灵这个崇高的理想念头,我选择更狠的,掐大腿,撞墙壁,能用的都用了,还是很遗憾,我就是醒不来。

折腾了好半晌,我与范越风坐在一边。

我长呼了口气说:「既然是梦,我怎么又疼又累的。」

「很正常,假如你梦里疲惫,醒来后也是一样,甚至一些个奇怪的梦境是可以杀人的。」

「唉,不说这个了,现在醒不来该怎么办?」

「那水猿凶猴非常厉害,曾号称水猿大圣,如今所有实力都已经被九道神香完全压制,要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

「那还放任他活下来?这简直就是历史遗留问题,既然他那么凶戾,早该宰了他。」

「佛不杀生啊,难道你不知道么?」他奇怪的问我。

呃…,一下子就被问主了,我怎么会问那么傻的问题?

聊起事情的经过,听范越风的意思,现在我们所经历的,很像即将来临灾难的倒计时。

说不紧张是假的,幸亏在多年以来养成随遇而安的性格,方才能保持住冷静的心里。

对了!十万八千恶鬼,范越风不也是其中之一么?

我一拍大腿:「我怎么把你给忘了,有你在我这儿,外面就算是全部超度了,那最多也不过只有十万七千九百九十九,差你一个他怎么圆满?」

范越风却显得忧心忡忡,「唉,事情要是这么完美就好了。」

「难道还有别的事情?」我心里一凛。

他长叹了口气:「我本是十万八千恶鬼中的一员,能够恢复神智实乃天大机缘,如今虽得到释怀,身体却还是鬼身,倘若九道神香真的完全点燃,庞大的愿力促使,我怕是也会跟着一起超度往生。」

我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

「办法倒不是没有。」他沉思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抱歉抱歉,习惯了。」范越风双手抱拳,「我如今已经超脱恶鬼之身,算得上半个鬼仙,只要你能为我立下灵牌,供我为家神,那我自然能留在凡间,不被往生离开。」

这都是小事情,当时便痛快的答应了。

多一个家神又不是家鬼,平日里还能帮忙摆平灾祸,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范越风告诉我,他因为恶鬼嗔念刚刚结束,十分缺乏善因,需要我帮他做善事,积累功德成为鬼修,未来有机会去阴曹地府当个官。

感觉他的要求很像是求我办事的地仙。

神仙并不是无所不能,绝大多数都需要求人办事,并非说神仙不厉害,只是彼此维度空间的不同,所造成很多事情会非常麻烦。

以前听爷爷也讲过这方面的事情,佛道经书与科学是有着互通性的,像时间简史里面讲述的维度空间,以及佛道两家讲述善恶因果与宇宙自然。

我们所生活的现实世界是三维空间,被称作是由三维空间加上时间轴形成的,而四维空间则是三维空间向外的一种延伸。

虽然时间轴相同,可由于体积的不同时间转速自然是不一样的,因此会导致我们不会感觉到四维空间的存在。

爱因斯坦的理论是当人超过光速,会达到与四维空间转速一致,这样便能进入四维空间,以达到任意穿越任何时间的目的。

但人的灵魂、梦境、神念、皆会因为摆脱质量的束缚达到四维空间。

也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以及高纬度生命的升华,当然升入高纬度是有要求的,达不到要求就会堕入一维、二维,甚至零维。

地狱的惩罚的循环往复,阴曹地府与人间时间上的不同,便是一维、二维空间的形象比喻,其中可怕的无间地狱便是零维空间。

而关于这些说法早在奇门遁甲中就已经得到阐述。

八门是八个空间、三奇六仪构建时间冲突,而遁甲则是统领三奇六仪,通过规律推测未来吉凶,人物、天气等等。

其中善事积累的能量能够洗涤灵魂,达到进入高纬度空间的要求。

范越风便是想要更高层次的升华,他为了不被超度,选择与我相容躲避,也达到了让十万八千恶鬼再无法聚齐的效果。

随着我们的相互重叠,周围一切事物都好似镜子裂开了纹落。

密密麻麻的纹落越来越密,突然「啪」的一声脆响,我也猛然睁开了双眼。

原本华丽的佛陀金身,成为了残破石头,四周并无来时所看见优美的自然风光。

荒凉古洞,阴暗潮湿,除了漂浮的恶鬼外,还有一些白头青身的猿猴。

其中最大的那一只双目为红色,手脚皆捆缚着金色铁链,他盯着古佛,目光中充满了希冀。

我始终都是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阴气已经雾化,十万八千恶鬼借助我的身子向释迦摩尼请怨。

九炷石香已经燃烧了大半,那些经文会随着烟雾化作密密麻麻的字迹。

超度恶鬼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当我试着去捡扳指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本想大声告知众人的话,又让我憋了回去。

孙圣安距离朱儿只有一臂的距离,包括现在虚弱的钟自灼,一旦彻底撕破脸面,非但不能起到作用,大家性命都得搭上去。

冷静..越是到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九炷石香是一种封印,它彻底禁了孙圣安所有的力量,但以十万八千件善事的要求来看,并没有限制住他的自由。

我仔细打量着孙圣安,注意到他身上缠绕的金色锁链正在一点点的减少,一旦束缚完全解脱,水猿大圣恢复全部实力,我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巫支祁在华夏神鬼怪历史中的地位不轻,包括吴承恩西游记也有涉及。

其中孙悟空对黄眉大王一筹莫展时,曾经去请过国师王菩萨做救兵。

菩萨当时说了这么一段话:「奈何值初夏,正淮水泛涨之时,新收了水猿大圣,那厮遇水即兴;恐我去后,他乘空生顽,无神可治。」

大禹治水时期作乱的巫支祁算是水猿大圣的老祖宗,他更是厉害的没边。

民间记载,禹王重臣夔龙捉拿,二人打了七天七夜,凭借计谋将他拉出水面才勉强擒住,可巫支祁仍然凶悍,禹王用玄铁将他缠绕,压在龟山脚下。

可想而知,这货要是真的恢复实力,不一定翻出什么乱子呢。

一筹莫展之际,范越风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你的躯体正被恶鬼占据,试试看用山神令来震慑他们。」

「怎么用?」

「你闭上眼,跟着我一起念。」

不知道这个范越风以前究竟是干什么的,不仅学识渊博,懂得术法也多,最想不到的是他连野仙令都明白怎么用。

「乾坤一气,育我者七,丹元寂养,妙在勤息,善观太和,洞察出入…。」

他念一句我学一句,所有的口诀加在一起大概有二三百字的样子,每每念诵,潜藏在体内的恶鬼都会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当最后一句:「以玉为章,玉无瑕迹,以金为章,金焚不洩,长诵五节,逍遥太极。」跟着念完毕,野仙令光芒大盛,让所有恶鬼皆亮出真身。

好不容易恢复身体的控制力,对身旁恶鬼,我忍不住捏了把汗。

抛开范越风,十万七千九百九十九名只剩下三人,而这三人已经没有狂躁之气,怕是不用多久,就会随着香火上入西天。

九炷石香燃烧到了根儿部,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折断。

孙圣安沉声问:「为什么停下来!」

不行,我们被重重包围,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随着剩下恶鬼离开后,孙圣安身上的金色锁链已经全部断裂,只剩下头上的紧箍。

比起电视机里的美猴王,他可以算的上是真正的妖怪,身材魁梧,尖牙外凸,铜铃大小的眼珠子凶光外露。

而众人不以为然的模样,很显然,他们看不出其实已经处在险境。

留给我思考的时间不多了,深吸了口气,故作镇定道:“没想到这九炷石香的愿力会这如此强大,让那些恶鬼得到解脱真是一大善事,不过,张明在入定中想起了一件事,金线谷内还有许多亡魂,既然这香火没有燃尽,何不一起招来,也好积德行善。”

孙圣安不可能知道范越风,我的要求也是无可厚非的,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甚至自己都要被这种大义凛然所感动了。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金线谷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所有的恶鬼其实都在扳指里,但我敢保证,就算是他们看出来,也绝对不会拆穿。

道理很简单,弱郎还在金线谷,万一孙圣安反悔,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

孙圣安凝重道:“你确定?”

“当然,我张明自修行以来,从不说谎骗人,一心以行侠仗义为己任!”

“那好,我跟你去,他们留下!”

他们不仁,我不能不义,但凡还有一点机会去争取,也要去尝试。

“不行啊,您也知道,恶鬼难缠,大家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有我在,还怕什么照应?”

“先生,你身为堂堂族长不会是怕我们跑吧?天啊,就算有野仙令,大家还是要洗涤灵魂才可离开,张明实在想不通先生到底怕什么。”

“谁怕了!”

孙圣安眉毛一挑,十分霸气。

如今,他整个人已经与我们刚进来的时候完全变了个样。

恰恰说明了,甭管是人是妖,都得需要猖狂的底气。

之前他就是个糟老头,现在人家是水猿大圣,完全是天壤之别啊。

在激将法之下,孙圣安答应大家一起走。

路上,我因为已经看破虚幻,清楚看到周围本来的模样,这里就是阴暗潮湿的地洞,桌子上摆放的美味佳肴全都是腐烂的尸骸。

孙圣安带路,我们到了朱儿之前所说的湖泊。

湖泊清澈见底,甚至有鱼虾游过,但一切不过是障眼法而已,我的眼中看来,此地为一处污泥潭,表面还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每当泥浆翻滚之时,会有骸骨随之飘出。

孙圣安带头跃下,六爷找到我,他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孙圣安变了。

这种变化让他捉摸不透,甚至有着几分畏惧感。

嘴上告诉他们别乱想,眼神拼命挤弄着与他交流。

六爷、朱儿、五雷派、包括彪哥、小宝、老徐,他们哪个不是摸爬滚打的人精。

大家有所会意之后,气氛也在无形之中紧张起来。

紧跟着跳进了"湖泊”,那是一种被淤泥拼命拉拽的感觉,视线渐渐一片黑暗。

过了不一会儿,视线中出现一块儿好似被暗黄色灯泡点亮光明。

光芒微弱,顺着此方向前行,好似穿越在群山峡谷的雪堆里。

很快,我们走出光亮,再次回到金线谷,青三姑此时已经不知道去了哪,峡谷十分破烂,左右岩石时不时的还会脱落。

看着大家,又看看孙圣安。

瞧着孙圣安自信的眼神我也没说什么。

我在前面带路,一直穿过了金线,抵达鬼门石碑。

我说:“孙先生,前面比较麻烦,我怕自己一个人折腾不来,不如你帮帮我怎么样?”

“麻烦?”

“是啊,您是巫支祁,擅长控魂,尤其这里有个女魔头,他手里拿着剑,我怕搞不定。”

“剑?”

“文殊法剑,难道您不知道么?”

“原来文殊法剑一直在这里!怪不得当初我不论如何也进不去。”

瞧他兴奋的模样,我继续鼓动他。

终于,当他急不可耐的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可以说是最后的机会了!

我扭过身,大声喊道:“他是水猿凶猴,大家快点跑,去弱郎轿子!快啊!”

“玛德,你竟然骗我!”

孙圣安大怒,身上衣服被瞬间撑破,他化作三米多高大猿猴,速度飞快,奔着我就扑过来。

当他迈过鬼门石碑,残存在岩壁内的金线虫炸了锅,“嗡"的一声,铺天盖地的袭击而来。

“雾草,要亲命了,哥几个快跑啊!“彪哥话没等说完,自己一马当先窜了出去。

当前处境非常危险,因为水猿大圣不仅仅擅长操纵江水,身体灵活,力量又非常强大,挥舞着拳脚暴打那些漫天而来的金线虫,每每交手,岩石都被打的四处乱飞。

当前唯一万幸的是金线谷非常干旱,若是有水的话,我们今天可真就惨了。

金线虫不断侵扰,大家难免也受到牵连,我担心自己会遇到危险,事先将操纵弱郎的办法告知他们彪哥他们三个。

而水猿大圣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金刚似的,掀起无处的碎石,噼里啪啦的散落。

我心里始终悬着一件事儿,青三姑现在已经疯了,万一撞见了再「咔咔」几下给我们宰了,那麻烦就大了。

钟自灼因为身体虚弱,被水猿快步撵上,千钧一发之际,我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直奔着去救他。

虽然我也很怕死,可当时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的思考。

他曾数次救我险境,拿我当真正的朋友,光这份情义,是不可不还的!

不顾后遗症的危险,强行施展挂术扑过去,飞身撞开钟自灼,连续原地一个翻滚,再次起脚踹向孙圣安。

「臭小子,你们逃不走的!将那该死的香火点燃,我会放你们安然离开!」

「佛祖让你好好念佛,你就别想着做一些歪门邪道,专心致志剔除自身十恶八邪,到那时自可解脱束缚,倘若执迷不悟徒造杀孽,迟早要下阿鼻地狱!」

「放屁!老子何罪之有,压了老祖宗,又想降服我?吾等巫支祁岂为他人所奴!」

孙圣安怪叫的再次动手,钢铁巨兽之躯在狭窄的山谷里可以说是无敌的,气势非凡,拳脚挥动有着一种毁天灭地之感!

如果现在掉头跑,后背会露给人家,我自然会失去一切反抗的机会,深呼了口气,凝视对方,当前唯有放手一搏了!

「钟自灼,快点跑!」

「跑什么跑,我来帮你!」

「别捣乱了,快走,我自有办法!」

在我的坚持下,他沉思片刻后,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

我点点头,随着钟自灼的离开,仅剩下我与金刚巨兽般孙圣安对峙。

对方拳头挥舞,我则原地向后空翻,灵敏躲过一拳,落地站稳来个快速冲刺,凭借身体优势,奔着裆部滑到对方身后,再次起脚撩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他的篮子。

孙圣安疼的捂着裤裆大骂不指,抓住机会,再次飞身蹦到了他的肩膀,趁机抠他的眼珠。

既然是拼命,耍套路都是扯淡,能够用直接的办法要他的命才是最好的功夫。

撩阴、抠眼,锁喉,啥阴损咋来。

「我..我要杀了你!」

他疼的嗷嗷大叫,彻底的疯了,胡乱用手来抓我,我薅住他的毛发,闭眼回想胡四娘教我符咒,单手咬破食指点向他的脖颈:「莹莹灯火,照亮吾心,清风帝君,卫我光明,急急如律令!」

玛德,不管他再厉害,也是妖怪,老子身为红门传人,一生就是斩妖除魔。这一指点过去之后,「噗」的一声,孙圣安浑身毛发炸起,隐隐见到火焰浮现。

他开始拼命的挣扎,原地翻滚,企图灭掉身上的火焰,岩石乱飞,金线虫也跟着扑来,而我找准机会再次狂奔。

心里默念,只求祖师爷保佑愿挂术持续时间长一点。

总算有惊无险的追上大家,却发现他们正在因为弱郎的分配发生矛盾。

我们一共二十来人,现在就回去是十个,弱郎数量本该足够才对,可现在竟然只剩下九个了!

朱儿见我来了,焦急道:「快用野仙令洗魂,否则就算离开也活不长!」

彪哥凝重道:「张明,这轿子不够了,怎么办!」

与这几个高手比起来,显然特勤处在武力上很吃亏。

我说:「怎么回事?一下子少了这么多?」

「我们来之前有个黑衣人走了,顺便破坏了所有的弱郎。」

「黑衣人?」

雷正柯从旁道:「金公明!」

我被惊的不轻,金公明竟然没事儿?不过,有个很现实纠结的问题摆在眼前,五雷派三人,六爷、朱儿、我、小宝、老徐、彪哥,钟自灼,也就是说会有一个人没办法离开。

孙圣安怒嚎的声音越来越近,大家彼此对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快给我!江水还没袭过来,现在走来得及!」朱儿说。

微微一愣,两个小时已经过了,怎么还没有袭来?难道时间上有所不同?

六爷与雷正柯三人走到一起,他们绝对算上是小范围中最强大的战斗力。

我沉思道:「怎么做,你教给我。」

迫于时间紧急,她走到我耳边,告知施法的咒语。

按照他的指示,我又将野仙令放在额头重复一遍,随着木牌升起的雾气,渐渐将周围完全笼罩,狐狸、黄鼠狼、刺猬、老鼠、毒蛇的虚影若隐若现。

它们开始在我的指挥下为朱儿洗涤灵魂,随着虚影过体,好似在她的身上扒下一层乌漆墨黑的脏皮。

可正当朱儿准备离开的前夕,六爷一把摁住了棺材。

「让开,你什么意思!」朱儿问。

六爷冷笑道:「我们还没有解决,凭什么你先走?更何况,这里的弱郎已经不多了。」他接着又看向我,「张明,别打你的小算盘,你我本是同门中人,你现在过来,让那个特勤处的人把龙脉遗物交出来!」

他盛气凌人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同样,我也不甘示弱的说道:「这三个人是我的朋友,他们要是走不了,那你们谁也也别想走!」

「逼我动手?」

「笑话,六爷,我一直都敬重你是条汉子,可到了今天我知道,你特么就是一个伪君子!咱们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若敢动手,我张明就当黄泉路上有个伴!」

在长江峡谷之下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六爷其实真的很怕死,所以,我料定他绝对不敢赌。

他果然踌躇片刻之后,没有再继续张狂。

而彪哥他们三人对我几次欲言又止,我不怕死么?答案是否定的,我也是普通人,也怕死,更怕失去这个世界。

可特勤处是我父亲一手创建,如果出卖它,就是出卖父亲的灵魂,就像彪哥之前说过的那样,特勤处从来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

除了他们三个以外,钟自灼重伤,已经丧失了争斗能力,但我仍然记得他数次救我性命过往,也记得他呆板的模样,没错,他就是我的朋友。

当前狭窄的范围内,以五雷派三人最强,就算是我纠集六爷一起上,都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

摆在面前看似有八个选项,其实却没有一个正确答案。

最终我打算留下来,去用野仙令的庇佑闯出去!

我特别正式的问张德彪,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今天过后,我真的担心以后没机会知道。

「小明!」

「告诉我。」

「他..他是整个特勤处的魂!也是一个英雄!」

我笑了,是啊,英雄..自古以来英雄不长命,想起在十二因缘桥救我的母亲,其实除了爷爷以外,我并不孤单。

下定决心,我先后以野仙令为每个人洗涤灵魂,当大家一一上了弱郎轿子。

我又担心六爷会抢龙脉遗物,所以把那颗黑龙珠也要了过来。紧接着,对钟自灼说:「如果我活着出去,咱们做兄弟!」

他握住我的手:「好,如果师门不让拜把子,那我就还俗!我这次特别有信心,所有事情一定不会忘!」

情义在有的人眼里,不值一提,可对我而言,它是无价的!与钟自灼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从最开始的成见很深,再到如今坚固的友情,我很不擅长与他人相处,接触的鬼怪要比人多的多,但若一旦交心,必是肝胆相照。

心中升起了万丈豪情,「不等他日,就在今朝,钟大哥年长我几岁,以后你就是我哥哥!」

「好,那我也不特么管师门是怎么想的,等活着出去,你就是我钟自灼的亲弟弟!」

眼瞅着孙圣安即将追过来之际,我用力推着他离开山谷。

朱儿距离我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我凝视她说:「这次如果仍然还不起欠你的债,那可能就要下辈子了。」

她没有给我任何的回应,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头也是苦笑。

听着孙圣安的怒吼,我想了很多的事情,不管是爷爷,还是东北急需的龙骨,以及对我有误会的若兰。

既然老天爷让我从小逃过一劫,那我的命,就不是谁都可以轻易取走!

「告诉我,怎么才能燃烧掉最后的石香,告诉我!」孙圣安飞奔而来,面临金线虫的袭击又一次受到阻碍。

竖起中指做出挑衅的姿势,「想知道?没机会了!」一步闯了出去。

滔滔江水瞬间把我卷了起来,庞大的压力快要令我窒息。

回头向下看去,底部有着一条深邃幽暗的鸿沟。

谁知道我刚跑出来,孙圣安竟然也跟着闯出鸿沟,他一出现便操纵长江之水,令水底很快就形成大大的漩涡。

无法反抗庞大的吸力,使我如孤舟飘荡,随时都有可能被拽去的危险。

范越风不断教我如何操纵野仙令,保证不被江水呛死。

而水猿大圣强大的控水能力令我胆寒,他发疯的锤击地面,震荡的波纹扩散,耳边还会不断传来他的咒骂。

而随着漩涡速度越来越快,突然,在远处有数道金色光芒飞驰赶来。

孙圣安慌张大喊:「玛德!是文殊法剑!那帮该死的秃驴,老子水猿大圣与你们势不两立!」

伴随金光贯体,他又被逼回鸿沟,可是..我们都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十三把剑已经由青三姑取走了一把。

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他又癫狂的大笑起来:「好好好,天意啊,少了一把剑,这是天意,老子今天一定要水漫金陵城!」

范越风教我心里默念五仙咒,请柳仙入体。

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出马大仙,而是借助野仙令古时残存下来的仙家精气。

柳仙识水性,随着令牌弥漫出的青光,我上浮的速度开始加快。

水猿操纵水浪翻腾,冲击力险些撞碎我的五脏六腑。

挂术后遗症渐渐浮现而出,无休止的浪潮拍打之下,我的体力渐渐不支。

范越风不断教我该如何运用野仙令,可我的身体已经被完全掏空。

终于,再也无法屏呼吸,随着江河之水灌入鼻腔的一刻,再次感知死亡的如此接近。

范越风大喊与鼓励渐渐消失在耳边,滔滔江水将我拽入无尽黑暗。

而这一次我是全无任何意识的,不像以往还会发生灵魂出窍的现象,身处在无尽的黑暗中,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等再次苏醒过来,我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

阴魂范越风就坐在我的身边,见我醒来,他惊喜道:「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差一点你就完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唉,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担心。」

「什么意思?」

「你能活下来是一条鲤鱼救的你。」

「鲤鱼?」

「确切的说应该是大明朝束缚的龙脉。」

「你的意思是峡谷底部那条被锁链捆缚的鲤鱼?」

「没错,当初有人担心断了大明龙脉会影响国运,所以选择将鲤鱼囚禁于雕塑,并在北端修建龙门,寓意为鲤鱼跃龙门,真龙现北方。其中古时候十三把剑形成庞大的禁制稳固了金陵,免得龙脉脱离后造成自然灾害,可现在缺了一把文殊法剑,加上水猿大圣作乱,没想到被禁锢在雕塑里的鲤鱼精竟然借机跑了。」

听的出他语气里的忧心忡忡,我因为身体虚弱,缓了好半晌才能正常活动。

检查了一下,野仙令与龙脉遗物都没少,范越风声称我够活下来,多亏了大鲤鱼脱困后的腾空而起,恰恰也将我托到了岸边,又被路人所救,要不然可真的去见龙王爷了。

范越风指了指窗外,风雨急骤,倾盆而下的暴雨似乎要将城市所吞没,他说,这一切都是水猿大圣所为。

昏迷前夕,水猿大圣高喊要淹没金陵城,现在暴雨已经下了两天,江水开始泛滥,下游百姓正在遭受劫难。

我担心的问:「难道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玛德,上天有好生之德,怎么干瞅着猴子做乱!」

「先别说这些了。」范越风原地绕了半晌,思索道:「对了,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怎么办?」

「我记得金陵城的龙脉是钟山,而燕雀湖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在龙头,为了将那里填满,朱元璋曾埋了一个人,致使金陵不会再发出帝王之气,若你把那个人救出来,或许能令整个金陵再次承天运照顾,水猿大圣自不能翻江倒海,一切灾难也可暂时平息。」

我怔怔的看着范越风,他到底是干嘛的?怎么啥都知道?

「这么看我干嘛?」他问。

「你..以前做什么的?」

「教书啊。」

「还有呢?」

「除此之外,在下还是一名风水先生,唉,怎奈何被人误伤致死,心生怨念变成恶鬼。不过,我比其他的恶鬼要幸运,当师父知道我无法超生,他曾想尽一切办法保我神智,所以千百年来发生的事情我还知道一二,只是在大概四十多年前,师父立下风水阵让人破坏,我因此沦落为恶鬼之道。」

「你师父?」

「惭愧,家师杨筠松,多年以来,在下真是辱没师父威名。」

听他说完,我惊的差点没蹦起来,天啊,竟然是那位活神仙啊!乍一听他的名字,有的人不熟,可若是说起「青囊经」、「撼龙经」、「疑龙经」、「二十四山」等等一些列的风水名著恐怕无我人不知,而此人正是这些学派的老祖宗!

天啊,照这么看,我是捡到宝贝了!

要不是让雨水停歇要紧,非得与他好好聊聊。

来不及去做过多的思考,我换好遗物,急忙离开医院,而且,我现在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轻易不能让人知道我还活着。

五毒教与我有杀子之仇,六爷知道我得到了龙脉遗物,还有鬼王派一心想要的野仙令。

于是,我在医院偷了一件雨衣,趁着天还没黑,直奔燕雀湖,最不可思的是范越风竟然知道具体的位置。

水猿大圣把所有的怨恨撒在了老百姓的身上,倾盆大雨让整个城市快要陷入瘫痪,许许多多的车辆被淹,一些地势较低的位置,雨水开始凶猛灌入房屋,灾难似乎越来越近了。

该死的猴子,要不是实力不允许,老子非得宰了他!

沿途奔跑之时,我向范越风了解将要救出来的人。

他告诉我,那个人叫「田德满」。

当初朱元璋打算填满龙头,便派出几十万民工填湖,可总也填不好,甚至不惜调动三座山的土石也没有任何效果。

有一天手下人进言,说燕雀湖畔的住户有个叫田德满的老汉,抓来填湖不就满了么?

朱元璋大喜,便派人将其捉住沉入湖底,以应「填得满」的吉兆,后来恬不知耻的封人家做湖神。

实际他被万千石土压在身上,上不入天,下不入地,田德满都快憋屈死了,听范越风的意思,想要把人救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顶着瓢泼大雨,我被范越风指路前往燕雀湖,因为雨水太大,街道已经少有人影,许许多多的井盖被大水冲的翻腾起来。

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又问范越风,那田德满是被埋在水底的,我总不能去把湖水挖开吧?何况,现在就我自己一个人,哪怕累死也做不到啊。

范越风看着天空叹了口气,「没办法,当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田德满是水鬼,等会儿到了燕雀湖试试看能不能与湖里的水鬼交流,找到助它脱困的办法。」

当前没得选择,只能暂时这样,随着雨水越来越大,没跑出多远就已经淹没到了膝盖。

强烈的时间紧迫感压在心头,这一路上我还捎带着救了几名落水的女大学生。

等赶赴到了燕雀湖,站在湖边石台,望着水位渐渐上涨的湖水,心里有些焦急。

从这个方向看向城市,真的好像被水泡了那般。

那该死的水猿大圣正将长江之水源源不断的送到天空,如今水如倒泄,灰蒙的天色压抑的有些透不过气。

我说:「老范,有什么办法?」

「你把水鬼叫上来问问。」他说。

现在明火是没有,发兵马也不可能,很茫然的问范越风,「怎么办?」

他诧异道:「你身上有鬼王扳指、森罗鬼令两件阴山鬼道法门重宝,难道你还不知道怎么拘鬼?」

我一拍脑壳,差点忘了,金公明掉落的森罗鬼令也被我收起来了,而且我还是绿袍老祖的徒弟,虽说两样重宝在手,可我师父也没教过我啊。

特别无奈的说:「杂用?」

「鬼王扳指能收押厉鬼,森罗鬼令可调魂遣将,一抓一收,无与伦比,你竟然告诉我不会用?」他叹了口气,指着我有些无语,「你啊,你就是传说中守着庄家饿死人。」

「没办法啊,等处理完了金陵的事情,我也得找个机会去趟阴曹地府,见一见师父,和他再学学。老范,你见多识广,好好想想,看看有什么好的办法么?」

多少还是有点尴尬,以我所见,我觉得潘尽忠肯定是没想到我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部获得法器。

他沉思道:「你试试看,我以前见过森罗鬼令,过去的阴山术士拿着令牌去号令群鬼,吆喝几声就好使。」

「那看来得大嗓门了。」我清了清嗓子,待范越风点点头,当即我站前湖前,举着森罗鬼令,扯着脖子大喊:「水下诸鬼听令,吾乃阴山传人!奉阴山老祖律令,召你等速速来见!」

一声不管用,举着令牌继续喊,瓢泼大雨被狂风吹的我满嘴都是,余音回荡在水面,不一会儿就有泡泡出现,乍看好似底部有鱼儿游荡。

管用归管用,可我不懂该怎么律令,只能走上前俯视着水下。

突然,一张人脸正贴在水表面仰望着我,他头发披散着,脸色瘆白,双目空洞充满着幽怨。

乍看还吓了我一跳,天下间的水鬼都有个特点,头发越长的越厉害,一般在水鬼手中死里逃生的,皆会有此发现。

没想到还真起了效果,我将手深入到水下,闭上眼,丝丝凉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我在心里问:「速速告知,水下田德满的尸骸该如何取出!」

估计水鬼是把我当土鳖了,他非但没回答,反而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往水下拉拽。

深绿色的眼眸凶光毕露,身体摆动,好似鱼儿一般。

他掌心十分滑腻,突然的发力,力气比四五名大老爷们加起来的手劲儿还要大,要不是我早有准备,今天肯定会被拽下去了。

僵持之余,令我心头大怒,「特么的,找死!」变掌为爪,阴山法门的拘魂爪骤然发力,直接将水鬼拖出水面。

离开水的水鬼犹如鱼儿脱水那般,被我攥住,无从反抗。

我呵斥道:「玛德!说不说,惹毛了本师,今天就让你灰飞烟灭!」

见他还在逞凶,我晃晃扳指:「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鬼王扳指有拘鬼的特性,不服立刻就办他!

「饶..饶命…想救田大人,必须要有燕雀捞月…。」

水鬼瞳孔恢复了黑白,化为为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形飘忽,看起来湿哒哒的。

我说:「你把话讲清楚,现在雨水这么大!到底该怎么找到燕雀?」

「那只燕子在明城墙下筑了巢。」

「城下?你特么逗我么?燕子怎么能在城下筑巢?」

###第二十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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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8:1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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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捞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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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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