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之地
梦浮生:我做虐文女配那些年
我们前脚到江南没多久,太子拖家带口也住到了皇帝位于江南的行宫。行宫离我这位于僻静之地的小院子自然是很远的,不过正得我意,免得太子见了我又要将我绑了去投河。
左青木第二日便偷偷溜出来寻我,想必是李维权提早就告诉她这宅子在什么地方了。她来的时候,把正门拍得砰砰作响,我和李维权本来正在天井处琢磨着种花,都被吓了一跳。
「果然是你的朋友。」李维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假装生气地轻踢了他一脚:「什么意思啊你!」又转念一想,「你不也天天跟我在一块儿吗?咱们一路货色。」
李维权并没有因为这个一路货色而恼怒,反而把他的桃花眼笑成了月牙儿。
我努努嘴:「你去开门!」
外面的左青木见久久没人开门,喊道:「二皇子……你和玲玲一起住吗?」完了,这丫头铁定又脑补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李维权低笑出声:「是啊。」
左青木一踏进这院子,脸上就挂着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朝我各种挤眉弄眼,仿佛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这院子这么大,住两个人又怎么了。
我从左青木手里接过我的小金库,爱惜地抚摸了它一下。我的小宝贝儿,我还以为要失去你了。
「这里面到底装了多少金银?不要命也要拿回来。」李维权挑挑眉,伸手就要抢过我的盒子。我连忙护住盒子,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左青木瞧我这样子,估计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帮着李维权开始抢我的盒子。她一把拽住我的两个手臂,让我不得不撒手,盒子就这样落到了李维权手里。
我急得大喊一声:「李维权,你敢开!你开了我就生气了!」喊完我就有点后悔,因为李维权一副你这也叫威胁人的表情,让我无地自容。我们 21 世纪,女孩子生气是很强有力的威胁工具好不好,男孩子哄起来可是要花大价钱的。
「啪嗒」一声,盒子开了。
李维权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表情愣住了。
左青木瞅见李维权的表情,兴奋地大喊,「哇,什么宝贝啊?连皇子都看呆了!我也要看!」
她跑过来,脑袋凑近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李维权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一瞬间我有种秘密被曝光的感觉,压根不敢看李维权,自暴自弃地捂着脸蹲在地上。
盒子里只有两件东西:李维权的佩玉和那束黛尾干花。
「我还以为什么呢,就一块玉佩和朵花儿呀!」左青木失望地瘪瘪嘴,「玲玲,你真是太没出息了!」
李维权应声附和:「是啊,太没出息了。」语气里有掩不住的笑意。
「你要笑就笑吧。」我破罐子破摔,心一横,直直开口道,「我就是太没出息了。」
确实,我就是太没出息了,才会莫名其妙喜欢上一个算计自己的人。本来以为如果一直藏着,总有一天这种感觉会过去,可每次瞧见李维权,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都会没来由地悸动。不是紧张,不是心跳加快,而是忍不住想靠近,却又觉得遥不可及。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的眼神总是落在那个桃花眼少年身上,或许是初见时,他轻轻摸我头的时候;又或许是送给我干花时,或者,只是因为他总是朝我温暖地笑。
如今这个秘密就这样被明晃晃地剥开,暴露在阳光下,令我有些失落。我蹲在地上,鼻子发堵,耳朵嗡嗡地耳鸣着,或许下一秒,李维权就会轻声细语地对我讲,真傻啊,不过做戏而已。
我听见李维权一步一步走近我,蹲在我身边。
我将埋在手腕中间的脸藏得更深了些。
「那你绣的荷包什么时候给我?」
我惊讶地抬起头,本来刚刚用力忍着的眼泪,此刻满了眼眶,大颗大颗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李维权伸手替我擦掉眼泪:「这个盒子我能再早些时候打开就好了。」他顿了顿,「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你们两个在演折子戏吗?看个破盒子,嘀嘀咕咕半天,干吗呀?」左青木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把盒子递给我,「就看一下,又不是要抢,至于哭得这么惨吗?」
我和李维权对视一眼,齐声笑了。
左青木困惑地看了我们一眼,但又好像懂了点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江南五六月的梅雨时节,洪水常发,皇宫每年四月都会派人过来监督堤坝的加固,虽说太子受罚前来,但也是个轻松差事,到处带着顾青儿在江南游玩,有一次我过桥时,碰巧还遇到了泛舟为乐的两人。
反而是李维权,隔三岔五就去堤坝看看,生怕被偷工减料。用他的话说就是,这事儿儿戏不得,关乎江南几十万条人命。
这太子要是真的成了皇帝,估计文朝很快就会玩完儿。
太子不办事,整日带个漂亮女子四处玩乐,江南百姓自然是有所见闻。果然没过多久,皇帝一道圣旨就下来了,太子看完,气得在房里直走圈儿。不过接到圣旨后,他也算收敛了些,开始操心操心堤坝之事。
我特别好奇这圣旨上到底写了啥,让一向不听话,离经叛道的太子能乖乖「上班」,一连追着李维权问了好几天。
「圣旨上说,如果堤坝出了问题,父皇要让顾青儿给江南百姓陪葬。」李维权一边看着堤坝的设计图纸,一边跟我搭着话。
「怎么不说话了?」李维权听我没有作声,抬头看我。
我撇撇嘴,指了指桌上的图纸:「我怕我再继续打扰你,皇帝老儿也要我给江南百姓陪葬。」
李维权收起图纸,说:「既然太子管事儿了,我也带你泛泛舟,作作乐?」
「泛舟没意思,咱们去前面那条河摸鱼吧!」我等的就是李维权这句话,至于泛舟吗,我陪左青木头几日泛了个够,因为晕船,体验并不美好,我是这辈子都不想再泛舟了。
「摸鱼?」李维权似乎想起了很久远的回忆,「上一次摸鱼,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走吧走吧。」我知道他可能又想起小时候的难过事儿,连忙拉起他的手,朝门口走去。
门口的小河刚好到膝盖处,河水清澈见底,能瞧见许多细小的游鱼。我将裙摆提起打了个结,脱了鞋,兴奋地一下子跳到水里,激起水花阵阵,有些还落在李维权身上,我自己也搞得满脸是水。冰凉的河水穿过我的脚丫子,没上我的膝盖,我忍不住开心畅快地笑了起来,「你倒是下来啊!」我朝李维权浇水。
李维权挽起裤脚,露出白皙修长的小腿,我再看了看自己的,男孩子这么白不科学啊!
「咱们比赛吧,看谁摸的多……啊!」李维权突然伸手从水里拽住我的脚踝,我一个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水里。看见我狼狈的样子,他笑得浑身乱颤。
我突然起了个坏主意,捂着脚,皱着眉毛,假装忍痛道:「抽筋了!都怪你!」
果不其然,李维权立刻走过来,弯下腰就要查看。我心里一暖,但还是毅然决然地扯过他的衣领,弄得他一个重心不稳,一头栽进了水里。没想到啊没想到,平日温文儒雅的李维权也有今天,我不由得坐在水里笑得肚子痛。
李维权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拉过幸灾乐祸的我,我也被他扯得整个人落入了水里,还不小心喝了一大口水。我从水里抬起头,刚准备发作,却对上了李维权近在咫尺的脸。
这时我才发现,我俩的姿势有多尴尬。我半跪在水里,双手在混乱中不知何时扶上了李维权的肩膀,而李维权则半坐在水中,双手撑住身体微微后仰。
我紧张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手不知收回来好还是不收回来好。这个姿势,怎么有点我要强吻李维权的意思呢。
我对上放大几倍的李维权的眼睛,甚至能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他漆黑的瞳孔深邃无比,引诱着人不断靠近,想要窥探更多。他的呼吸轻轻扫过我的鼻尖,我的唇峰,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关键时刻,我突然额头一痛,接着又听见噗通一声,是石头落水的声音。我捂着脑袋,朝四周望了望,却看不见任何人。谁啊,这么缺德?怎么往河里扔东西,还好死不死地砸我脑门上了。
我悻悻然从水里爬起来,突然什么兴致都没了。
「我也太倒霉了吧,这都能正中脑门?」我忍不住朝李维权叫委屈。
李维权也站了起来,表情看起来好像也不太好,但听我这么说,伸出手温柔地替我揉了揉前额:「先回去换衣服吧,容易着凉。」
说完这话,他又有些若有所思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心里总是突突直跳,感觉有些事情要发生。
次日一大早,李维权说要去堤坝处看看,便匆匆出了门。我待在院子里,继续捣鼓刚刚种下的花种子,总是要翻翻土,浇浇水,施施肥什么的。
忽然听得一阵进入院子的脚步声,我心里咯噔一下,被吓了一跳,刚刚出门去打水,忘记关门了!我抬头望去,看到来的只有邵晋一人,不由得舒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啊?」我继续低头翻土,忽然又觉得这样不妥,便站起来,「要不要去客室坐,要不要喝杯茶?」
「你真还挺有女主人的样子。」邵晋的语气有点戏谑,打眼望了望这院子,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当初不是说要和我私奔来江南吗?现在来是来了,可我没能开成酒楼,你也成了和别人乘船而来的人。」
我低头,不知道如何作答。对于邵晋,每次见他,我总是愧疚多于其他,更糟糕的是,我竟然无法作出任何补偿,沉默了许久,我也只能说出对不起三个字。
邵晋倒是笑了:「玲玲,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他顿了顿,「只是感叹一下世事难料罢了。」
「作为朋友给你提个醒。」邵晋话锋一转,「上京传来消息,皇帝病得很严重,四皇子想必是等不及要有所行动了,还有……」邵晋停住了,没有接着说下去。
还有李维权,他这次南下江南,想必也不只是监督太子修堤坝这么简单吧。
「他说之后会一直住在江南,我决定相信一次。」我看向邵晋,目光坚定。
「就算他想,二皇子这个身份,是说放弃就放弃的吗?除非二皇子死掉,不然他永远都摆脱不了。」邵晋稍微加大了声音,我知道他是着急想要提醒我,让我小心。
「谢谢你,邵晋。」
「玲玲,江南也将成为是非之地。」邵晋摇摇头,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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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0-06-12 13:5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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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往自由的小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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