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神妓
梦归椒房殿:后宫之路,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我对流星许愿说赐我一个貌美如花的汉子。
结果走路掉井,一下穿越到古时,救我的的确实是个汉子,光是看背影已是倾国倾城。
他转过脸来,帮我擦鼻血,神情温柔。当然,神情什么的,是我的想象,因为他戴着一个黄金面具。
我在他的柔情注目下,说:「小女子定当做牛做马报答恩公。」
1
我还很年轻,用这个年代的话来说,不过二八年华。可是这座楼里已经有至少三十八位姑娘喊我妈妈,还有至少五十个丫头喊我奶奶。
因为这是青楼,艳盖京城的青楼不愁眠。
因为我是不愁眠的女主人,雅称妈妈,俗称老鸨。
这个身份,是我走后门得来的。至于后门开在哪里,我至今没有探听清楚。
离鸢每次见我,面上永远戴着黄金面具。我连他是如何进来都不知道,更何况面具下的脸?我只是奇怪,他戴一黄金面具走街上就不怕遭人抢劫。后来想明白了,他这般富贵,出入大约是不用走路的。
我是个穿越的姑娘,脸着地,鼻子大出血,离鸢救了我。作为回报,我替他出面打理青楼。凭着现代化的知识,不愁眠的生意在我手中蒸蒸日上,终于达到顶峰,成为京城的第一青楼。
离鸢很满意,他问我要什么奖励。
其实我每个月都有领薪水,并且薪水已到达经理级别,所以我不缺钱。我唯一想要的奖励就是想看看离鸢面具下的脸。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可是离鸢严肃地拒绝,「不行。」
我靠,杨过还摘了面具给郭襄看呢,他比杨过还拽。
从此离鸢的面容成了我心中的一个遗憾,成了我毕生努力的目标。当然,我可以理解他作为一个幕后大 BOSS 想保持神秘的心思。可是他似乎忘了,越是神秘,越叫人好奇。
当一个人心中的好奇累积到一定程度,这个世界便开始不太平了。
四月十五,是个好日子,是离鸢到不愁眠听取我工作总结的时候。
如果你以为我会捧着账单算账给他听,就大错特错了。
在我眼中,不愁眠是招财进宝的地方。在离鸢心中,不愁眠是他的情报楼。
什么人会搜集江湖上的情报?
根据多方证据地搜集验证,我得出两个结论,离鸢要么是某个组织的老大,要么是朝廷中的某个大官。虽然这两个结论听上去有点像废话,但不可否认,这激发了我揭露离鸢真面目的恶趣味。
我将下面汇聚的情报挑了几个重点说与离鸢听,其余的情报记在册子上。
离鸢的重点不在这上面,懒懒地翻了几页,说:「你的字有进步。」
我无比汗颜。
起初不懂写这个时代的繁体字,都是离鸢一笔一划教出来的。那是他离我最近的时候,我几乎可以感受到黄金面具的凉度。这样的距离,我若是出手,铁定能掀了离鸢的面具。
可惜那时我比较单纯,暂时没有这样的心思。
在青楼混迹多时,我的单纯早已喂了狗。不过,我还是不会做逼良为娼这样的事。
「是你这个师父教得好。」我谦逊地拍老板马屁。
黄金面具下,看不到离鸢的表情,「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交给你一个任务,三天后,西归组织会派人来不愁眠找你……」
「西归组织?」我尖叫,「那个杀手组织找我干什么?哪个王八蛋请他们暗杀我吗?老板,你要保护我,我是弱女子……」
离鸢丢给我一个白眼,「我是不是说过,在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我?」
我连忙闭嘴。
2
「西归组织的老大秦峥,要在不愁眠挑选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
「他要什么女人没有,要来青楼挑女人……对不起,我闭嘴……」
离鸢继续说:「他只是要一个女人做挡箭牌,这个女人要足够优秀,优秀到可以堵住他母亲的嘴。秦峥有一个苛刻的母亲,他母亲一心要他娶公主。」
「公主!」我再也忍不住,「他是杀手组织的老大啊,哪里有资格娶公主?」
我好像看到面具下离鸢的眉毛间歇性抽搐,「他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我们不愁眠的女人无论容貌还是才华皆是不可多得,他是慕名而来。三天后,你记得将最优秀的女人交给西归组织即可。」
我忸怩,「不愁眠最优秀的女人不是我吗?可是我不出台的……」
离鸢:「……」
他忽然阴险地笑起来,「不过,你不要低估西归组织,如若你交给他们的不是最优秀的女人,你知道的,他们一向用刀子说话。」
身子晃了两下,我「噗通」伏地不起。
「妮妮,」他凑过来,蹲下身子,「你没事吧?」
离鸢探我鼻息,又去触我脉搏。我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潜移默化地偷学了几招,尤其是擒拿爪,可谓炉火纯青。
蓦然睁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去掀离鸢的面具——
距离面具 0.0001 寸时,行迹败露,离鸢堪堪攥住我的手腕,「这招擒拿使得不错,可惜遇上的是我。」
是是是,离鸢公子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武林高手,我已败在他手下三十六次。
「难道就不能看在我不屈不挠的份上,露一下庐山真面目吗?」
离鸢认真说:「不能。」
我去!
3
三天后,西归组织派来的人来到不愁眠。为了迎接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杀手,我特意歇业,全心全意招待他们。
为了掩人耳目,西归组织走的不是杀手路线,他们走富贵公子路线。华丽的轿子抬进来,仅是抬轿的人已叫人侧目。四个白衣飘飘的少年,若是肯到我手底下,不出半个月,一定将他们训练成倾国倾城的牛郎。
其中一人掀开轿帘,轿子里的人终于华丽丽地亮相。
我望着此人,又望了望挑出来的十位佳丽,忍不住连退三步。
为了不给西归组织找茬儿的机会,我挑出楼中最受欢迎的十位姑娘以供西归组织选择。这些个姑娘,都是经过声势浩大的海选才脱颖而出的。我一直沾沾自喜,自认为皇帝老子的妃子大抵也就这个水平了。
没想到,没想到,西归组织派来的人,甫一亮相就将她们全打败了。
这个男人,漂亮得让人有强吻的冲动啊。他趋近我,扫一眼或是浓妆艳抹或是清丽脱俗的十位花魁,不屑道:「你打算让我从这十个庸脂俗粉里挑一个?」
头一次,有人指责不愁眠的姑娘是庸!脂!俗!粉!
越是气恼,我笑得越是灿烂,「敢问公子怎么称呼?」人有三六九等,此人如此嚣张,先看看在西归组织是何等身份。我虽然不能清楚知道离鸢的身份,却猜得到他是个人物,作为一个人物的手下,我怎么能允许宵小侮辱我楼中的姑娘?
那人拖了张椅子坐下,懒懒地说:「秦峥。」
轰!我感觉一道雷劈中了我。
西归组织的老大,秦峥!
的确,他有将所有姑娘称为庸脂俗粉的能耐。就算他长成丑八怪,他也可以将所有姑娘称为庸脂俗粉,何况他还长得如此妖孽。
我卑躬屈膝,能屈能伸,「为了不愁眠的一个姑娘,居然劳烦秦公子亲自上门,实在愧不敢当。在秦公子踏进来的刹那,我就觉得蓬荜生辉,简直有天使降临。」
这番话说出来,估计我三天之内不用吃饭了。能把自己都恶心,我实在不简单。
秦峥很受用,一个眼神,旁边的白衣少年打开一个盒子。
哇,二十个可爱的金元宝金光灿灿,这才是真正的生辉啊。
「很会说话,这是赏你的。若能让我挑到中意的姑娘,好处少不了你的。」秦峥摩挲尾指,语气微凉,「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生意的,若是叫我不快,妮妮姑娘大约是活不成了。」
我内心的眼泪奔流不息,离鸢为啥接了这么个烫手山芋给我?
4
「不知秦公子对此有什么要求?」
秦峥慢吞吞,说:「长相说得过去,身段说得过去,才华说得过去,性格说得过去,手段说得过去,谋略说得过去。」
我已经笑得眼角抽搐,「何谓说得过去?」估摸着,找不到这么一个说得过去的,我就过不去了。
秦峥站起来,一步一步逼近我,「离鸢推荐了你。」
我去年买了个表!
就这样,在邪恶势力的逼迫下和老板的出卖下,我踏上了凶险的未知旅途。
我以为,作为一个杀手组织,秦峥的老巢一定是在某个深山老林中。没想到长途跋涉之后,轿子居然停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大宅前。有牌匾,金灿灿三个大字——宰相府。
我去年又买了个表!
秦峥明处是朝廷中呼风唤雨的年轻宰相,暗处却是手染鲜血的杀手组织老大。朝中若有反对他的派系,一个一个都死于非命。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冷战。
这是大秘密。谁也想不到,当朝宰相一手掌握江湖中最厉害的杀手组织。
呜呜呜,现在被我知道了,为什么秦峥就让我知道了呢?我觉得我的未来已经没有选择,要么死,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要么沦落成西归组织的小杀手,从此挣扎在刀锋上。
我垂头丧气,秦峥在下轿的前一秒,迅速由一个阴暗堕落的杀手老大变成一个积极向上的宰相,变脸速度之快叫人叹为观止。他搂住我肩膀,笑盈盈地吩咐,「通知老夫人,我把心爱的妮妮带来看她了。」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啊。
秦峥一边笑得和煦温柔,一边凑在我耳边说:「你若是有本事叫我不用娶公主,我保你一生吃穿不愁,生命无忧。」
我顿时来了精神,「此话当真。」
「秦峥一诺千金。」
我挺起 A 罩杯的胸,挽住他胳膊,雄赳赳气昂昂地随秦峥踏入大厅。
老夫人虽然极力表现出威严的模样,不过我见过手持龙头拐杖的佘太君,又见过扎针的容嬷嬷,还见过各种皇太后和太皇太后,所以老夫人在我眼中仅仅是一个装模作样的老太太。
我规规矩矩地福一福身子,待要坐下来,老夫人厉声喝道:「第一次见面为何不行跪拜大礼?不叫你起身为何自行起身?到底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一点规矩不懂。这样不守礼数如何作宰相的贤内助?」
哇,下马威。余光求助秦峥,这厮却是看戏模样,顺便丢给我一个「相信你能搞定」的眼神。
既然这样,别怪本老鸨不客气了,但愿老夫人没有心脏病和高血压。
「回老夫人,我们家其实是大门大户,慕名而来的达官贵人不计其数。」
「哦……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我看到秦峥的眼睛抽搐了一下,自行笑道:「回老夫人,妮妮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不愁眠的妈妈桑。」
「什么?」老夫人直起身子。
「妈妈桑的意思就是老鸨。」我好心解释。
在老夫人即将发作的千钧一发之际,内厅里的帘子掀开,冲出一个翠玉环绕的女子,眼眸含泪,楚楚可怜,「秦峥,枉我对你痴心一片,你竟拿一个青楼女子来侮辱我。」
语罢,冲出大厅,目标竟是不远处的荷塘。
老夫人尖叫,「快拦住公主。」
5
大批人马跟上去,居然跑得没有公主快。
公主已经到了荷塘边,最后绝望地看一眼面无表情,慢悠悠跟上来的秦峥。
「此荷塘引的城外活水,听说有食人鱼,公主当心。」
公主抬起的一条腿僵在半空中。
我又道:「这荷塘其实浅得很,底下都是石头,公主若是做跳水运动,估计不是淹死,是直接磕死。」
公主把腿放下来。
这个空档,丫头们蜂拥而上,成功救下了一个为情所困打算跳河自杀的女子。
老夫人满腔怒火喷出,「还不把这个青楼女子送走,难道你要气死公主吗?」
「老夫人此言差矣,」我走到秦峥身边,小鸟依人,「爱情不分贵贱。不管我是青楼的、倒夜香的、卖茶叶蛋的,只要我有颗金子般的心灵,都不能阻止秦峥和我相爱。」演到动情之处,踮起脚尖在秦峥脸颊上「啵」一声。
秦峥的眼角又开始抽搐了。
「真是不要脸,这样的女人想进我秦家大门,除非我死。」
我虽然很想说那你就去死吧,不过琢磨着秦峥大约是不会同意的,便把嘴闭上了。
受到惊吓的公主被护送回房,老夫人严令秦峥要时刻嘘寒问暖。我朝着远去的人群扬声,「爱情是不能勉强的哦。」
秦峥当即给了我一个毛栗子。
他同我约法三章,不经过他的同意,不得随便和他有肌肤之亲,敢情是嫌弃我亲他呢。虽然这件事我早有预谋,可谁叫他长得这么漂亮。不过我打死不会承认,深情地注视他,「秦郎,这种事情到深处无法自控啊。」
和我私下两个人的时候,秦峥半点没有宰相的亲民,尽是作为一个杀手老大的阴险,「真的无法自控吗?」
他眼眸一抬,我就想起他的双重身份,讪笑,「其实我的自制力是很好的。」
秦峥说:「我希望你的命也很好。闹到这个地步,我倒想看看我母亲如何舍公主而取你?」
「不娶公主娶我确实很难,不过你莫忘了你的目的只是不娶公主,这样就简单多了。」
他默然,开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负手走开,叫我郁闷得一直怀疑哪里说错话了。
难道他和公主有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因为政治上的种种缘由,他不得不放弃公主?刹那间,各种狗血情节奔涌而出,我把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
6
不过一天,卧病在床的公主已经可以精神抖擞地做爱心点心捧给秦峥。这样为着爱情不屈不挠的女子实在叫人佩服。难道她不知道,做点心这样的花招已经不流行了吗?
「禀公主,我家少爷正在写折子,抽不出时间见公主。公主请回吧。」
尤其,还三番五次这样被拒绝,可见公主有一颗强健的、抗压能力极好的小心脏,不愧是皇家女子。
我迈着小碎步,转一个圈,抛个媚眼,声音嗲得自己都想吐,「小哥……啊,帮我问问……啊,相爷有没有空……啊见见我……啊……」
不消半刻,里头说:「妮妮姑娘请进。」
我特懂事地朝公主行礼,施施然走进去。为了达到视觉上地冲击,我下了血本,穿了这件花魁比赛时若隐若现的半透明纱裙。甫一进去,就见秦峥一口水喷了出来。
他拿折子丢我,「穿成这样干什么?像个青楼女子。」
「我本来就是青楼女子。」我大义凛然,「为了塑造不要脸的形象,我这点牺牲算不得什么。」
秦峥嘴角一勾,「我的意思是,你若没有陆花魁的身材,就不要穿成这样丢人现眼。」
我靠,我扑上去打他。
身为西归组织的老大,秦峥是万万想不到我敢这样对他,愣了愣已经被我趁机捶了拳头。撕扯间,书房的门豁然洞开,老夫人扫黄来了,身后站着楚楚可怜的公主。
这公主一直走楚楚可怜的路线,实在失败。
我觉着她要是走一走皇女霸气路线,指不定早得手了。不过,能将老夫人搬来做救兵,这楚楚可怜也可怜不到哪里去。
「荒唐!」老夫人气得发抖,「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
我唱,「我的眼里只有你没有他……」
秦峥掐我一把,帮我整理了衣服,这才站起来,说:「母亲,我和妮妮闹着玩儿呢。」
「就是就是。」我附和,「在不愁眠的时候,相爷经常和我楼里的姑娘这样闹着玩。」
公主面色苍白,扶着丫头的手摇摇欲坠。
老夫人安慰她,「公主,你是我认定的儿媳妇,没有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
公主神情略略好转,继续深情地、无怨无悔地望着秦峥。老夫人是下了狠心,对儿子放狠话,「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做个选择吧。」说完,气呼呼地携公主离开。
秦峥揉太阳穴,恶狠狠地看向我,「你把事情搞得越来越糟,是不是忘了我的警告?」
我歪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一记黑虎掏心打过去。秦峥反应极快,一招就扭住了我的腕子,「怎么?想拼死一搏啊。」
我笑眯眯,「我就是试一试你的功夫,万一你老娘杀我灭口,我就指望你救我了。」
其实,我是怀疑秦峥就是离鸢。
为什么呢?因为这件纱裙是陆花魁比赛的时候我替她设计的,秦峥怎么知道这件纱裙陆花魁曾经穿过呢?我可记得清楚,那是内部比赛,没邀请观众。
可惜我功夫差劲,试不出秦峥的武功路数。
7
夜黑风高的晚上,我偷偷潜进秦峥的房间。
我要找离鸢的黄金面具。
如果秦峥就是离鸢,他的房间里一定藏着这个道具。我找啊找啊找面具,忽然房间一亮,墙上映出随烛光晃动的影子。我摆出最谄媚的笑容,转过脸,说:「相爷,好巧啊。」
这人明明是开会去了,消息有误。
秦峥慢慢地踱过来,将气氛压至最低,「妮妮,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穿着夜行衣蒙着脸出现在我房间吗?」
我靠,原来我蒙着脸,我都忘记这茬了。
装男人声音,「你搞错了,我不是妮妮,我是采花大盗鬼见愁……」愁字的尾音还没有结束,秦峥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扯下了我的面巾。
呵呵呵,我去年买了第三个表。
「解释,我需要解释。」秦宰相的派头出现了。
我一扬手,一把金沙洒在秦峥脸上。他捂住脸尖叫一声,惊动了沉睡的宰相府。我趁机翻窗离去,在房间里换好衣裳,这才装出一副被吵醒的模样,装模作样地匆匆赶来。
相府里已经是灯火通明。
秦峥躺在床上呻吟,大夫在床前诊脉,老夫人和公主婆媳关系好得握着手互相扶持,不一会儿,大夫说:「相爷性命无忧,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老夫人和公主异口同声,再一次证明了婆媳关系好。
「只是相爷的脸……毁容了……」
床上的秦峥侧过脸,叫人生生倒抽一口冷气。曾经的貌美如花已经随风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目模糊、辨不出五官的畸形脸。
老夫人心痛,公主胆怯,唯有我,大叫一声,「相爷,你变成什么样人家都不会离开你。」扑过去,紧紧抱住秦峥的腰。
——以下,是窃窃私语。
「反应很快啊,顺势想到毁容恐吓公主,相爷这招高明。」
「多亏妮妮姑娘的灵感,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人家听不懂。」
「是不是把你带到西归组织的刑堂,你就听懂了?」
哦吼吼吼,我泪眼婆娑地问大夫,「大夫,相爷的脸还能恢复到从前吗?」
大夫连连摇头,「恐怕是不行了。」
我走到公主面前,十分友好且贤惠,「公主,民女再也不和你斗气了。如今相爷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应该相亲相爱,共同扶持,给相爷一个没有负担的未来。」
多么令人心潮澎湃的宣言啊,我又被自己感动了。
公主怯怯地看一眼床上的秦峥,余光扫一眼殷切的老夫人,结结巴巴,「本宫……本宫接到父皇旨意,明日就要回宫了……相爷的未来就交给妮妮姑娘了……」
老夫人不敢置信,「公主,你对峥儿的心意不是『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吗?」
公主抬起下巴,我估计是终于装够了,「可是老夫人,难道要本宫天天对着一张会叫人做噩梦的脸吗?」
我垂泪,「对着相爷,我就算是做梦,也是美梦。」
「做你的春秋大梦。」老夫人战火绵延,「就算峥儿变成这个鬼样子,我也不会允许他娶一个青楼女子败坏门风。」
哦吼吼吼,公主已经萌生退意,不日将打道回府。我的任务完成,秦峥娶谁我已经管不着了。
8
第二日,我便同老夫人道别,「既然老夫人容不下小女子,我只得离去。相爷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我也不想他因为我和老夫人闹得不愉快。」
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流眼泪,留给众人一个凄美的背影,骂名便由老夫人担着。哦,这恶毒的老妇人,儿子容貌损毁心灰意冷,她还驱逐儿子心爱的姑娘,哦……
回到不愁眠,我等着秦峥答应的酬劳送上门来。
这个月的十五日,离鸢到不愁眠视察工作,顺便告诉我,「秦峥说,这次任务最关键的主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所以妮妮,你拿不到酬劳。」
他大爷的,敢情我是白忙活了?
我虽然很愤慨,可是要去向西归组织的老大要债,我又实在没有这个胆子。
我小心翼翼地试图,从面目的缝隙中窥到离鸢的庐山真面目,问他,「秦峥后来怎么向别人解释他的容貌又恢复了这件事?」
「没有解释,」离鸢合上册子告诉我,「他从此戴着面具生活,旁人不会怀疑,还省去不少麻烦。」
「像你这样戴着面具吗?」我嘻嘻凑上去,「秦峥没有酬劳给我,老板你好歹给个奖励吧?嗯,让我看一眼,就一眼。如果你长得妖孽,我绝对不花痴。如果你长得丑,我也绝对不会说出去。」我竖起一根指头,竭力保证。
离鸢的回答一如往昔,「不行。」
我只得采取非常手段,在他的茶里下了一点巴豆。
为什么不下迷药?因为这等下档次的药他一闻就闻得出来。
我把茶端到他房间,为了显示自己心里没鬼,我自己也喝了一杯。当然,我这杯是没有巴豆的。但是,我又一次着了狐狸的道儿,肚子疼的反而是我。
离鸢关切地问:「妮妮,你怎么了?」好一个笑里藏刀。
我捂住肚子,「肚子好疼……」
「肚子怎么会疼……」
「我……其实我怀孕了……」我绝不会浪费任何一个机会,「可能是肚子阵痛……」
离鸢虽然戴着面具,可我能想象他一定是见了鬼的表情,「你什么时候怀孕的,怀的谁的孩子?」
我断断续续,说:「是你的……你记不记得我有一次想看你的脸,于是在你的茶里下了迷药……被你发现了,结果是我喝了有迷药的茶……在最后昏迷的时候,我含着一口茶亲了你的嘴,把茶送到你口里……结果你也晕过去了,我们茶后乱性……」
「妮妮。」
「什么?」
「根据我的把脉,你是因为服用巴豆过量导致肚子痛。如果再不去茅房蹲厕而是继续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怀疑你有拉在裤子上的可能。」
我跳起来,提着裤子溜去茅房,咬着草纸咒骂离鸢。
我腿软,扶着墙壁慢慢走,就在这个时候,底下人奔过来请我,「西归组织派人来了。」
我一个踉跄,给跪了。
因为我忽然想到,秦峥说我还欠他一个解释。等等,我忽然稳住心神,假设如果秦峥就是离鸢,凭着我们多年的交情,他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我顿时觉得自己有了底气,虽然这个前提我自己也拿不准。
见到秦峥的时候,如果不是他穿的衣服,我猛一看还以为他就是离鸢。
「最近很流行黄金面具吗?」
秦峥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很自然而然地摘下来,「反正你知道,我不是真的毁容。」又道,「面具是离鸢送给我的,我看在他的面子,不和你追究你半夜偷偷摸摸在我房里的那件事儿了。」
9
我仔细分辨他话中的真假,可惜,我没有那等能力。
我努力表现出被赦免地兴奋,「既然不追究了,秦公子到不愁眠是为了……找乐子?」
「非也非也。」秦峥慢吞吞地摇了摇手指,「我被毁容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没有姑娘敢嫁给我了。我母亲怕断了秦家的香火,叫我来找你回去。」
我倒是奇怪了,「就算你毁容了,娶不到那些有身份地位的女子。凭着你相爷的身份,要个普通老百姓家的闺女,应该不成问题吧?」
「普通人家的闺女,他们不敢。」秦峥依旧是慢吞吞的语气,「因为西归组织放出消息,谁敢嫁给我就取谁的性命。」
哦。
我吓了一跳,「你这是自寻死路。」
「我有一个刁钻的母亲,我琢磨着娶个普通姑娘,估计生完了孩子就被母亲搞死了。」秦峥忽然热切地望着我,「普天之下,我觉得除了你,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胜任。」
我把这句话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地想了一遍,终于隐约听出了求婚的意思。
「嫁给你有什么好处?」
「宰相夫人的头衔,西归组织任你差遣,还有斗我老母的娱乐。」
听上去十分诱人。
可是我有更高的志向。
「不……」我摇摇头,「我喜欢老鸨的职业,况且我有喜欢的人了。虽然我没有见过他的样子,可是我是个特别的女孩子。我不在乎他长什么样,即使每个月只能见他一次,我也觉得心满意足。」
秦峥看着我,忽然笑了,「这个人是不是离鸢?」
「不是。」
「什么?」他的脸变了色,「那是谁?」
我学他的样子,慢悠悠道:「这个啊,等我完成了心愿再告诉你。」
「你的心愿是什么?」
「掀开离鸢的面具。」
其实我已经断定,秦峥就是离鸢。这一次我的计谋上了档次,既没有装晕出手,也没有用迷药和巴豆,我用了香。这种密合香一旦沾上一点儿,短期内经久不消,味道又不浓厚,仔细闻才闻得出来。
我用在了离鸢身上。
现在我在秦峥的身上也闻到了这个味道。
既然他不承认,那他永远不会知道我喜欢谁。
我阴险地笑了。
备案号:YX01B4pkeNrXeeYo1
发布于 2020-04-29 14:32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长歌吟
赞同 185
目录
70 评论
分享
梦归椒房殿:后宫之路,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深夜情感研究所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