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腹黑哥哥有了读心术
佳偶天成：来亿点神力，注定爱你
意外撞见哥哥洗澡后，我突然听到了他的心声。
【啧，小兔子不乖，想把它吃掉。】
【算了，还是再养大点。】
【有点难受，今晚睡不着了，得去偷亲它解解馋。】
我：？
1
浴室门虚掩着。
我闯了进去，和陈译四目相对。
他眸色一沉，有些凶狠。
我吓傻了，刚想退出去，却突然听到了他的心声。
【啧，小兔子不乖，想把它吃掉。】
我一愣，僵在了原地。
陈译最讨厌毛茸茸的动物，他哪来的小兔子？
【算了，还是再养大点。】
我松了口气，猜测兔子应该养在了他的宿舍。
【有点难受，今晚睡不着了，得去偷亲它解解馋。】
我：？
偷亲兔子解馋？
我不理解，并大为震撼。
陈译挑眉，语气嘲讽：「还不走？难不成还想进来看？」
我的脸顿时烧得厉害，落荒而逃。
他、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2
傍晚，陈译像是没事人一样，倚着房门看我，一脸不耐烦。
「大小姐，需要我八抬大轿请你出来吃饭吗？」
我慌了，噌地起身，小腿踢到了椅子，疼得眼泪直打转。
声音也不自觉打颤：「对不起，我、我马上就来……」
陈译皱紧眉头，蹲下身，一把捏住我的小腿。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笨死了。」
我快要哭了，着急想把腿收回来。
「别动。」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你以为我乐意管？还不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他好凶。
我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任由他将我的裤腿掀开，紧张得手心冒汗。
直到——
【怎么都撞红了，宝宝肯定很疼吧。】
他抬头了我一眼，眼神恶狠狠的，但我听到的却是：
【果然，宝宝疼得都快哭了。好恨我不能代她承受啊。】
我能说，我不是疼哭的，而是被你吓哭的吗？
我想了想，还是小声开口：「其实我不疼的。」
陈译瞪了我一眼：「我问你了吗？」
我：「……嗯？」
3
他给我上完药就走了。
陈家别墅很大，从我房间去餐厅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许是见我没跟上，陈译又折身返回。
他看着我的小短腿倒腾着小碎步，神色不满，出言讥讽：
「怎么，只是撞了一下，腿就瘸了？」
我吓得身子不稳，晃了晃。
【呜呜宝宝好可怜啊，好想直接抱着宝宝去餐厅啊！】
【怎么还不开口求我呢？我今天都跟她说了这么多话，宝宝难道还看不出我的友善吗呜呜呜。】
我吓得傻了，差点摔在地上。
这肯定是「友善」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我鼓足勇气开口：「哥哥，我腿疼，你……能帮帮我吗？」
陈译不耐「啧」了一声：「真是麻烦。」
下一秒却一步上前，直接将我拦腰抱起。
他冷声道：「我才不想碰你，你自己抱紧了。」
可等我环住他的脖子时，脑子里瞬间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宝宝她主动抱我了！她主动抱我了！我就知道，她一定很爱很爱我！】
【明天就求婚吧！可她喜欢什么款式的钻戒呢？】
【不知道诶，那就全部来一款吧！】
可他的脸上明明满是厌弃，我甚至毫不怀疑，他想直接把我这个累赘从楼梯上丢下去。
我觉得，我一定是太害怕陈译，出现心理问题了。
4
战战兢兢吃完饭，到了晚上，我难得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陈译不能播的画面，挥之不去。
三个月前，我妈嫁给了陈译他爸，带着我一起搬进了陈家。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没给过我任何好脸。
简直把「讨厌你」三个字，明晃晃地刻在了脸上。
我和陈译，大概就是老鼠和猫。
他天生克我。
我妈和他爸去度蜜月前，再三嘱咐我远离陈译保平安。
结果第一天就出现了这样的乌龙。
我羞愤欲死，把脸埋进了被子。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推开。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
直到盖在我脸上的被子，被人往下拽了拽。
有什么东西从我眉眼拂过，顺着脸颊徐徐往下，最后落至嘴唇。
轻轻挑弄，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那道声音忽地又响了起来。
【宝宝怎么连睡着了都这么可爱啊？】
【今天睡觉竟然没有流口水诶，宝宝好棒～】
我恨不得脚趾抠地。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呜呜没脸见人了……
5
【宝宝的手肉嘟嘟的，牵起来一定很舒服！】
【宝宝好软好香，好想蹭蹭，好想抱抱～】
【就连头发丝都这么好看，不愧是我的宝！】
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
我终于松了口气。
待了这么久，他总算要离开了。
可突然，嘴唇上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温热的，湿润的。
像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我全身紧绷，脑子轰然炸开。
【嘿嘿嘿，宝宝的唇，还是一如既往的甜！】
【小兔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被我吃掉啊？哥哥等得好辛苦。】
……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陈译养的那只小兔子，不出意外，应该指的就是我？？？
就……别太离谱。
6
第二天一早，打开门，和陈译撞了个正着。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哥哥，早上好……」
「嗯，赶紧下楼吃早饭。」
他的声音是一贯的冷漠。
下一秒，我又听到了他的心声：
【宝宝的眼睛红红的，没睡醒的样子好可爱哦！】
【啊~突然好后悔，昨晚为什么没有亲个够呢！】
我错愕抬头，正好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眼眸。
他忽然逼近，抬手将我逼至墙角。
眉梢一挑，笑意勾人。
「怎么，还要哥哥抱才肯下去？」
救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皱了皱眉：「娇气。」
然后一把将我扛了起来。
慌乱间，我死死揪住他的衣角，埋在他脖颈处的脸发烫得厉害。
【宝宝的腿能不能慢一点好啊，这样我就天天都可以抱宝宝下楼啦！】
【每天亲亲抱抱举高高，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我紧闭着眼睛，羞得不行。
就……
男人都是这样口是心非吗？
怎么嘴上一套，心里却一套又一套的？
7
吃早饭时，我盯着粥里的香菜没动筷子。
正准备硬着头皮吃下，面前突然伸来一只修长的手，将我的碗夺走。
陈译低着头，专注地一点点挑走我碗里的香菜。
「王妈，以后黎甜的碗里都不要放香菜。她不喜欢。」
我霍然抬头，有些惊讶。
他是怎么知道的？
初到陈家，我做什么都束手束脚，保姆做什么就吃什么，哪里还敢提要求？
我讨厌香菜这事，甚至我那个缺心眼的亲妈都不知道。
【宝宝真傻，她不知道自己第一天来陈家时，盯着碗里的香菜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吗？】
【她的每一个小表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更惊讶了，嘴巴不自觉张成了一个 O。
陈译冷冷扫了我一眼。
【啊啊啊啊啊啊宝宝吃惊的样子好呆萌哦，真想关起来，然后一口吃掉呢！】
陈译的心声又逐渐变态起来。
我一阵发冷，快速喝完粥，抓过背包就要出门。
「等等。」
我僵硬回头，「哥哥，还有什么事吗？」
「去哪儿？」
「社团组织活动，去爬山露营……」
我说完，陈译沉默不语，只是盯着我，眼神凉飕飕的。
【社团活动啊，啧，那肯定遍地都是色狼啊！】
【不想宝宝去，是打断宝宝的腿将她关起来呢，还是摔断自己的腿逼她留下呢？】
【啊，还真是伤脑筋啊……】
我吓傻了。
咬咬牙，吼了出来：「哥哥我一个人害怕，不如你陪我一起去吧！」
陈译的眼神一沉，有些不满。
我也懊恼不已，自己和他水火不容，哪来的脸开这个口啊。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
「好啊。」
他忽地开口，嗓音竟带上了一丝温柔。
阳光洒在少年脸侧，像是下凡的神祇。
我一时看失了神，没有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8
赶到学校时，室友乔安和我大吐苦水。
「呜呜甜甜，谢天谢地，你可算是来了。你要是再不来，宋学长都要念叨得我耳朵起茧子了！」
宋予是我同专业学长，也是这次活动的策划人。
她话音刚落，我感觉有一道冷箭似的视线，射在了我的后背。
我忍不住腿软。
身子一晃，一只手稳稳扶住了我的腰。
宋予迎面走来，盯着我腰间的手，目光晦涩。
「甜甜，这位是？」
我想挣开，腰间的手反而搂得更紧。
「他、他是我哥哥。」
「哦，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陈译凉飕飕地补充。
「哦，是么？那更应该保持距离，被人看见说闲话就不好了。」
向来温柔的学长，也有些反常。
陈译耸耸肩，语气不屑：「这是我们的家事，就不劳外人操心了。你说是吧，小、甜、甜～」
说完，他俯身靠来，亲昵地揉了一把我的头发。
瞥向宋予的眼神里，是男人才懂的挑衅。
而我还是一贯的没出息，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救命……
小甜甜？
这么恶心的称呼，是怎么从陈译的嘴里冒出来的？
这两人明显气场不和，乔安赶紧转移话题，催促着大家出发。
呜呜不愧是我的好闺蜜，救我狗命，我记你一辈子！
9
爬山时，宋予提出帮我背包。
包里给大家带了许多吃的，分量的确不轻。
我正准备将包递给他，陈译扫了我一眼，冷哼：
「你没长手么？自己的包需要别人拿？」
我悻悻地缩回手，「谢谢学长，但是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宋予扫了陈译一眼，没有离开。
他柔声开口：「没关系的，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不用管其他人。」
我垂眸不语。
怎么可能不管？
我妈妈已经嫁给了陈译他爸，我要是再惹陈家独子生气，会让我妈妈为难，在婆家抬不起头。
我父母离异得早，妈妈独自将我拉扯长大。那十多年里，我们像是过街老鼠一样，走亲访友被轻视，被冷眼，吃尽了生活和人心的苦楚。
现在她苦尽甘来，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归宿，我怎么敢、又怎么能亲手毁了它？
学长家境优渥，父母恩爱，他不明白的——
我，是万万不敢得罪陈译的。
我摇摇头：「没事的，谢谢学长。」
一扭头，我又听见了陈译的心声。
【宝宝的包怎么能让其他男人拿了？我不允许！】
【宝宝是不是背不动了？那赶快求我啊，求我就帮忙！】
又是这样。
像是对待有趣的宠物，存了逗弄的心思，唯独看不到尊重。
我有些无力。
我和陈译的身份，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我没有向他求助，咬着牙，爬上了山顶。
路上他好几次想开口，都被我挡了回去。
到了傍晚，学长给我烤肉。
他不让我吃就算了，还逼迫我吃他烤糊了的串儿！
我瞪了他一眼，狠狠咬下一口。
「好吃吗？」
「……」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我恨不得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但话到嘴边又变了：「哥哥烤的当然好吃！」
他失笑，指尖搅弄着我的长发，贴得极近，姿态暧昧。
【宝宝的嘴真甜，好想亲一口。】
我一愣，开始狂炫大蒜。
一口一个，直到口吐芬芳。
我倒要看看，这样还甜不甜！
大家都自发离我远远的，宋予刚好去帮忙搭帐篷了。
一回头，只有陈译还静静坐在我身侧。
敛目低眉，专注地一点一点剥着大蒜。
然后伸手递给我，嗓音温润：「吃吧。」
我赌气：「不要。」
他放柔了嗓音，像是在哄人：「乖。」
「哦……」
我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一瞬间，便什么话都说不出。
10
我待不下去了，干脆也起身去搭帐篷。
乔安跟过来，叉腰质问我：
「你这个小妮子赶紧如实招来，到底是喜欢宋学长，还是你那情哥哥啊？」
我恨不得捂住她的嘴：「什么情哥哥啊，你可别胡说！」
「我胡说了吗？他看你的眼神都能拉丝。」
我慌了，口不择言：「他是我继父的儿子，我和他才不可能，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上他的！」
乔安忽然不说话了。
我心有感应，回头望去，只见陈译正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刚烤好，还滋滋冒油的肉串儿。
男人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我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弓着身子，和他擦身而过。
乔安有些担心：「你要不要和他解释一下？」
我摇摇头：「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听到的本来就是事实。」
宋学长在我身边坐下，忽然开口：「以后离你那哥哥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茫然眨眼：「宋学长为什么这么说？」
「你知不知道那个陈译他其实——」
他的情绪忽然有些激动，垂眸看了我一眼后，又叹了口气。
「算了，你胆子小，晚上做噩梦就不好了。」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眼神有些无奈。
他目送我进了帐篷。
我躺进睡袋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深夜，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好像有人摸了进来。
一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紧张得不能呼吸。
整个山上都是我们社团的人，到底是谁……
无人说话，但我听到了心声。
【宝宝今天都不愿搭理我，是不是生气了？】
是……
陈译。
认清这个事实后，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心跳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加快。
男人在我身侧躺下，静静的，什么也没做。
没多久，他忽然俯身凑来，近到呼吸洒在我脸上，带起一阵冷冽的木香。
我极力控制着颤抖的眼睫，将后槽牙要咬碎了，才不至于露馅。
陈译又勾住我一缕头发，轻轻扫过我的眉眼、鼻子，然后是嘴唇……
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像是电流一样淌过全身。
「阿嚏！」
我实在没忍住，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紧接着，一声轻笑响起。
男人薄唇微凉，贴在我耳畔，嗓音蛊惑又动人：
「怎么，不装了？」
11
我霍然睁开双眼，恰好撞进了一双深眸。
陈译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欣赏我窘迫的模样。
「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全身都在抖，想不发现都难。」
陈译已经懒得装了，直接把我从睡袋里挖出来，一只胳膊伸过来揽住我的腰。
「睡吧。」
他率先闭上了眼睛。
我大惊，只敢小声开口：「哥，我们这样不合适……」
他觉得好笑：「不合适吗？那我晚上亲你的时候，你怎么没反抗？」
我怔住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一直做哥哥的小白兔，不好吗？嗯？」
上挑的尾音勾得人心间一颤。
我不语。
当然不好。
我妈嫁入陈家已经被人唾弃是狐狸精，带着一个拖油瓶还朝三暮四。
要是我再和陈译有点什么，那我妈更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12
第二天我出帐篷时，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十分怪异。
乔安的表情更是比便秘还难看。
「甜甜，怎么回事啊，你哥今天早上怎么是从你的帐篷里出来的？」
我傻眼了。
乔安继续说：「我感觉他就是诚心的，故意挑了个大家都在场的时候。还贱兮兮地对宋学长说，昨晚睡得可真香啊。」
「这是什么？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陈译这家伙怎么能干出这种蠢事？
呜呜我没脸面对乡亲父老了……
我开始躲着陈译，甚至搬回宿舍住。
直到我妈和陈译的爸爸度蜜月回来，我不得已才又回陈家。
上楼时，拐角处闪出一个人影将我抵在墙上。
陈译眼神恶狠狠的，一口咬在我的肩膀。
「唔……」
我吃痛惊呼。
陈译扬了扬眉，恶劣地勾唇：「要是想将黎阿姨引过来，就尽管再大声点。」
我死死捂住嘴，生怕泄漏了一丝声响。
「甜甜，你在楼上吗？妈妈给你带了礼物哦。」
脚步声越来越近，但我和陈译暧昧地贴在一起，领口的扣子也绷开了两颗。
决不能让我妈看到这个画面！
「放开我……」
「我要是不呢？」
我快哭了，急得眼睛通红。
「求求你了哥哥，我不想被妈妈撞见……」
「啧，真是麻烦。」
陈译皱了皱眉，俯身粗鲁地吻掉我脸上的泪。
「要是再敢躲着我，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的。」
我咬着唇，强忍着才不让眼泪掉下来。
出去见我妈时，她看着我的模样吃了一惊，以为我遇到了伤心事。
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糊弄过去。
晚上躺在床上时，几乎累瘫了，一动不想动。
好在今晚陈译没有再出现，让我能安稳地睡上一觉。
陈译……
我反复咀嚼这个名字，心里酸酸涩涩的，闷得难受。
13
我不敢再躲着陈译，他也越发大胆。
带我认识他的兄弟朋友，参加各种活动。
席间，众人神色在我俩身上徘徊，有人大着胆子问：「还从没见译哥带女伴出来，这位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嫂嫂？」
陈译不语，只是低着头，把玩我的手指，神态慵懒。
大家摸不清他的态度，一时噤声。
半晌，他轻笑一声。
「说得不错。赏。」
众人纷纷起哄，我也差点迷失在那一声声「嫂嫂」中。
我好像真的成了他的女友。
那种感觉有些奇怪，但……
并不太坏。
我原本以为，我和陈译会一直这样相处下去。
直到他厌弃我，有了新的宠物为止。
但我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突然。
那天，陈译将我按在房间的墙上亲，继父突然推门而入，瞪大了眼睛，冲上去狠狠给了他一拳。
「畜生！那可是你妹妹！」
陈译倒在地上，抬手擦了擦嘴，笑了：「情妹妹不也是妹妹？」
「混蛋！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逆子？！亏我还一直以为你私生活检点，从不鬼混，却偏偏要糟蹋自己的妹妹！」
继父将陈译狠狠揍了一顿。
我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哭。
我好害怕，害怕妈妈知道，也害怕陈译被打死……
家里乱套了，没有人打扰我哭。
书房里两人争执了多久，我的眼泪就流了多久。
陈译冲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擦伤和瘀青。
他红着眼到处翻找，终于在门后的阴影里找到了我。
他在我面前蹲下，伸了伸手，想抱又不敢抱。
「别怕……」
他也哭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一刻眼泪决堤，我扑过去抱住他，嚎啕大哭。
都怪陈译这个讨厌鬼，突然这样温柔，吓得我眼泪止不住地掉。
哭声、谩骂、嘶吼……
要把我淹没。
那一晚，我死死抱着陈译才睡着。
14
但是第二天，他不见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出现。
他在躲我。
陈叔叔也变了，每次看到我时，欲言又止。
终于，他趁我妈不在找我谈话。
「你和陈译不合适，叔叔可以给你介绍其他优秀的男孩。」
我没说话，他继续循循善诱。
「你妈已经承受太多流言蜚语，要是你和陈译的事被发现，她的头上又要被人泼脏水。你也知道你母亲这么多年的不易，该懂点事，让她省省心了。」
陈叔叔也算是个情种。
我妈和他是高中同学，少女的明媚照耀了他整个青春。但他迫于两人的家世差距太大，怕家族反对，迟迟不敢行动。
后来，我妈遇人不淑，离异带着我。
再后来，陈叔叔的夫人因病去世。两人又阴差阳错地重逢。
他承诺要让我妈过上好日子，弥补年少的遗憾。
牺牲我这个住在他屋檐下的拖油瓶，来成全他的遗憾，对他来说，或许是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小事。
无足轻重。
15
我好像病了。
陈译是我生活里的一颗糖。
现在糖不见了，就只剩下苦了。
我妈察觉到了异常，好几次询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摇摇头，只说心情不好，她便又被陈叔叔缠着去逛街了。
从搬进陈家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妈妈已经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显然，母亲这个身份并不是排在首位的。
但陈译不一样。
他虽然对我偏执到疯狂，但他也从来都只要我一人。
他一整个都是我的，只要我要。
再次见到陈译时，已经是一个月后。
我把他堵在楼下，他转身就走。
我掏出水果刀，抵住手腕，冲他的背影大喊：「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割一刀！」
陈译转身，不可置信瞪着我，冲过来打掉我手里的刀。
他掐住我的肩膀，咬牙切齿：「黎甜，你是不是疯了？！」
我笑了：「我的好哥哥，你怎么才知道呀？」
我踮脚，攀住他的脖子，嫣然一笑：「哥哥，你逃不掉了哦。」
16
我不知道那天书房里，陈叔叔到底对陈译说了什么，让他对我避之不及。
但没关系。
现在只不过是，猎物和猎手的身份对调了而已。
我赖在陈译的公寓不走，让他头疼不已。
「姑奶奶，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你。」
他一怔，死死盯着我。
「哥哥不是也想要我吗？小兔子主动送上门，那还等什么了？」
「……」
陈译目光一沉，果然动了。
他拎着我的后脖颈，竟然想将我丢出门外。
「回去，立刻马上！」
我抱着他的胳膊不放，娇声软语：「哥哥，天都黑了，我一个人回家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果然，他身形一顿。
我眨眨眼，继续撒娇：「哥哥好心收留我一晚，明天一早我就离开，好不好嘛？」
他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下来。
我推开客卧的门，傻眼了。
墙壁是我最喜欢的淡紫色，床头是我最喜欢的叮当猫，还有地毯、窗帘……无一不是按照我的喜好布置的。
陈译他在自己的公寓里，竟然早就给我留好了一间卧室。
我回头，恰好和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脑海里顿时响起他的心声：
【房间布置好了半年，她……会不会喜欢了？】
半年……
那岂不是我刚刚搬进陈家的时候，他就已经……
我不敢想，陈译，你到底多久之前就喜欢上了我啊？
17
晚上我睡不着，半夜起来，阳台的位置早已被人占领。
男人的脸隐匿在阴影里，指间闪着火星。
我抢过他的烟，折断、掐灭，随手丢在了地上。
「哥哥不乖哦。」
他盯着我身上的吊带睡裙，黑眸发紧。
「把衣服穿上。」
我撇撇嘴，故意贴过去：「哥哥你的眼睛怎么还不好使了呢？我哪里没穿衣服，嗯？你指给我看。」
他瞪着我：「黎甜！」
「我在呢，哥哥。」
无声对峙。
最终还是陈译先败下阵来，他将我扛在肩上，丢回了卧室。
我倒下时顺势勾住他的脖子，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那道声音哑得厉害：「放手……」
我嘻嘻一笑：「偏不。」
僵持许久，他终于放柔了态度。
「你先放手，我……自己来。」
我满意地笑了，在他嘴上啄了一下，这才松开手。
刚闭上眼睛，房间门就被摔得震天响。
这家伙，竟然没出息地跑了……
哎。
哥哥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小了呢。
18
第二天是陈家奶奶的寿宴。
陈叔叔被工作耽搁，我和妈妈先到一步。
刚踏进陈家大院，满屋子的人都投来不善的目光。
陈家千金陈雪更是直接讥讽：「这是哪里来的生面孔啊，我怎么不认识？哟，真是不好意思，原来是嫂嫂啊，刚才一时没想起来。」
立即有人附和道：「小雪姐别自责，毕竟之前又没在上流圈子认过脸。您贵人多忘事，哪里是什么人都配让你记得的？」
好一个下马威。
可这样的话从小到大听得太多了，我早就心如止水，甚至装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我妈的脸上有些难堪。
她姿态放得极低，一个劲地赔笑着，不敢反抗。
她不想和陈家人闹得难看，让陈叔叔为难。
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她感激陈叔叔的好，任何时候，她都宁可委屈自己。
当然，还有我。
很早我就知道，我有一个既勇敢，又怯懦的母亲。
陈家奶奶上下打量我妈一阵，从鼻子里哼出气来：「老婆子我还指望峰儿娶个年轻好生养的儿媳妇，让我再抱两个孙子呢。现在不能生就算了，竟然还带着个拖油瓶。真是晦气！」
陈雪眉头一皱：「可不是吗，某些人都一把年纪了，勾引人的手段可比狐狸精还了得啊！可怜那些年轻的小姑娘，根本不是老狐狸的对手哟。」
每次回陈家老宅，总是少不了一顿讥讽。
说来说去，也没几句新鲜的。
没意思透了。
陈译也随后赶到。
客人们也陆陆续续入场。
忽然一个年轻男人凑到陈译面前，好奇道：「译哥，今天没把嫂子带过来啊？」
是上次宴会上的男人！
陈家长辈顿时都围了过来，惊喜不已。
「译儿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怎么不带回来给奶奶看看啊？」
年轻男人的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笑着朝我打招呼：「嫂子，原来你在这儿呢！我一阵好找啊。」
他话音刚落，陈家众人的表情精彩极了。
「什……什么意思？译儿的女朋友竟然是黎甜那个小贱人？」
陈家奶奶几乎快气晕过去。
她顾不了体面，又哭又闹：「这都叫什么事啊，我们陈家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偏偏被这对母女缠得死死的！」
「有个当妈的祸害我的儿子还不够，现在老的养出的小狐狸精竟然还想勾引走我的孙儿！老天爷这是成心不想让我活了啊……」
这位陈家奶奶是个老绿茶，没少在陈叔叔面前卖惨，让我妈吃了不少苦头。
原本以为我妈还是和以前一样，忍气吞声。
可一道人影忽然挡在我身前，我妈那样逆来顺受的女人，竟然掷地有声地怼了回去。
「阿姨，我和陈峰在一起后，按理说现在甜甜也算你的孙辈了。不过既然你打心眼里不待见她，不认也罢，那我也不叫你妈了，还是叫声阿姨最合适。」
「您不喜欢我，说几句难听话我都能顺着您的心意来，但甜甜是我的宝贝女儿，她没做错任何事情，凭什么也要被你辱骂？」
「她读大学的学费都是我之前攒的，她的生活费都是她自己兼职赚到的。我的女儿没花过你们陈家一分钱，你们有什么资格骂她？谁要是欺负我的女儿，我绝不答应！」
陈雪一愣，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大概不能明白，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中年女人，到底哪里来的胆量敢对他们放狠话。
她讥讽道：「哟，嫂嫂今天真是好威风啊。可我就是要骂了，你又能怎样？」
「小狐狸精小狐狸，贱人，小贱人……」
我来不及看清我妈的动作，她直接冲上去泼了陈雪一脸果汁，揪住陈雪的头发死命拉扯。
女人痛得鬼哭狼嚎。
我也目瞪口呆，一时忘记了反应。
直到我俩被陈家扫地出门，我都不敢相信，刚才在里面发疯的女人，是我那唯唯诺诺的母亲。
「妈，为什么……」
「因为你妈我还没死！」
我妈几乎是吼出来的，「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决不允许有人这样辱骂我的女儿！」
我低下头：「可是陈叔叔那边……」
「大不了就离婚！」
她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19
我妈带着我回了之前的老房子。
屋子很干净，显然被人提前打扫过。
她拉着我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甜甜，你要是真的喜欢陈译那孩子，那妈妈就和你陈叔叔分开。」
「妈！」
我有些紧张，一把攥住她的手，「你别听那些人胡说，我和哥哥……没什么的。」
她摸了摸我的脑袋，笑道：「傻孩子，我是你妈，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你和那小子早就不对劲了。」
「你要是真的喜欢，妈妈决不拦着。」
我自以为伪装得很好，原来只是我妈没有戳破，小心维护着我的「秘密」。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呜咽出声：「可是，妈妈，哥哥他好像不要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你就去找他，把话说清楚。要是他真的朝三暮四，不想负责，那咱就甩了他。天下好男人多了去了，咱不差他这一个！」
「要是真有什么误会，有什么难题，那就说出来，咱们一块儿想办法解决。」
「宝贝，无论你作出什么选择，妈妈都永远站在你的身后，永远都会支持你。」
我点点头，用力抱了抱她。
晚上，我躺在妈妈身边不肯离开。
她一边给我拉上被子，一边打趣我：「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还缠着妈妈睡觉，也不知羞。」
「嘻嘻……」
我们关了灯，躺在床上，说了好多话。
半梦半醒间，我似乎抱着她的胳膊，呢喃出声：「妈妈，我还以为我要没有家了……」
我梦见，有人擦掉我眼角的泪。
嗯，很温柔。
20
后来我找了陈译很久，可惜都没有结果。
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失去了消息。
陈叔叔知道寿宴上的事后，和我妈大吵了一架。不久后又巴巴赶过来道歉，把我妈给哄了回去。
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不是叔叔看不起你，是陈译真的不适合你。」
「当年我和他妈妈家族联姻，生下他不久后他的母亲就开始精神不正常。陈译才几岁，那个女人就会突然发癫似的对着他拳打脚踢，清醒后又会抱着他号啕大哭。要不是家里佣人拦着，那小子早就被打死了。」
「后来，我不得已将人送去了精神病院。我原本以为，他妈死了也就没事了。可我发现那小子眼神阴郁，时常一个人坐着自言自语。别的小孩看见血腥画面吓得屁滚尿流，他竟然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得入迷极了！」
「那小子根本就他跟他妈一样，是个疯子，是个变态！就适合一个人孤寡到老，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会害死你自己的！」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所以，那天在书房里，叔叔就是和他说了这些，他才离开的是吗？」
「没错！我让他好好认清自己，究竟有没有爱人的能力，到底是喜欢你，还是想害死你！」
原来，这就是他离开的理由么。
我忽然释然了。
他没有故意抛下我。
他只是害怕伤害我。
21
陈叔叔极力给我推荐了一个男孩，邀请对方来做客时，我才发现那人竟然是宋予学长。
他的父亲和陈叔叔有生意上的往来，也算是知根知底。
用过午饭后，宋予提议一起去散步。
我不愿意。
我妈将我拉到一边：「傻姑娘，你要是真那么喜欢陈译，那就刚好借这个机会和小宋说清楚，让他趁早放弃。」
「你要是没那么喜欢陈译，既然他现在也不肯见你，你也没有必要这样封闭自己。多去接触几个好男孩，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说不定很快就能走出来了。」
「人啊，要永远往前看，别吊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妈……」
「去吧。」
她把我朝宋予身边推了推。
我和宋予并肩走在路上，他忽然驻足，垂眸看我。
「甜甜，其实开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刚报到完你就在后街挨个打听有没有需要兼职的店铺。每次你来社团时，总是灰头土脸的，一猜就是匆匆从兼职的地方赶过来的，和那些妆容精致的女生，很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会不自觉地关注你，可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陈译的事情我也从我爸那儿听说过一些。他自私阴郁，和这样单纯美好的你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你们并不合适！」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并不喜欢我。但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慢慢忘记他。」
我想了想，抬起头：「学长，谢谢你的喜欢。但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和陈译，原本就是一个世界的人呢？」
我在他错愕的眼神中转身就跑，去路边打了车，直奔酒吧。
果然，靠窗位置上，一杯杯灌酒的男人不是陈译还能有谁？
我走过去，揪住他的衣领，威胁道：
「再喝我就亲你。」
他没搭理我，又灌了一口。
然后我就把他按在卡座上亲。
「黎甜，你他妈疯了？！」
他一把将我掀开，一脸惊恐地抱住自己，活像一个害羞的小媳妇。
「是啊，和你一样，巧了不是？」
他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深吸一口气：「我有病……」
我耸耸肩：「又巧了，我也有。」
他忍无可忍，跳起来指着我骂：「黎甜你耳朵聋了是吗？我说我有病，我心理有问题，我就是个变态，就是个疯子！和我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听清楚了没有？听清楚了就赶紧滚！」
我欣赏他暴怒的模样，认真地点了点头：「是挺变态的，嘴上说要让我滚，心里想的却是想把我按在床上亲。」
「你——」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你什么你？多稀罕啊？就你心里那些变态的想法，早就被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了！所以啊，我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我掏出一张资料，拍在桌上。
「我已经联系上了国内顶尖的心理咨询师，交了一年的治疗费，一三五你去治病，二四六我去，周日约会。完美。」
陈译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我，一脸傻样。
我笑了，最后补充道：「陈译，既然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也别去祸害别人了，刚好凑一对，你觉得了？」
22
他当然觉得好！
我已经快被他心里疯狂咆哮的声音吵死了。
奇怪的是，那天过后，我对陈译的读心术突然就消失了。
经过治疗，陈译的情绪越来越稳定，也没有了那么多变态的想法。
当然，对待我时，他倒是从一而终，将「变态」两个字贯彻得十分彻底。
他开始接手公司，遇到了很多糟心的人和事，每次控制不住地暴躁狂怒后，他就委屈地窝进我怀里，让我帮他顺顺毛。
我每次偏执得想自残时，他就死死抱住我，疯狂亲吻我。让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
我们是那样相似，都有一个不幸的原生家庭，都被伤害过，心上都留下了伤口，疼起来时，便不管不顾，只想发疯。
但没关系，我们还有漫长的一生去治愈。
我还有他，他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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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3 16: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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