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皎
沉迷修炼:飞升赢取心动上仙
天君之子当众悔婚,去追了自己的心上人。
我身穿喜服,坐在台阶上,直到金乌西沉,也没能等到他回来。
后来,我被捆上雷刑台,一百道天雷惊醒了沉睡中的帝君。
帝君抱我在怀,冷眼睥睨众人:我的人,你们哪来的胆子?
1.
天君之子容隐,是我飞升至今,珍藏在心底百年的人。
可在我们大婚当日,他却追着仙女紫茵的背影离去。
「灵儿,对不起。」容隐看着我,眼底隐有愧色,「你等我回来,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瑶华殿内,众仙面面相觑,就连上首的天君,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场面一时静默,但没有人表示异议。
也对,紫茵身份尊贵,美貌无双,而我凡人飞升,是九重天上最不入流的仙子。
似乎相较于与我成婚,容隐仙君反悔去追她,才更为合理。
我只能坐在瑶华殿的台阶上等他回来。
可一直到金乌西沉,宾客散尽,我都没有等到。
月老摇晃着酒葫芦,慢悠悠朝我走来。
他从鼻孔轻哼一声,「我早就和你说过。」
是,从我飞升的第一日,月老便和我说过,我不会有姻缘。
可我不愿相信,更不甘心。
明明我与容隐,已经走到大婚这一步了啊……
2.
第一次见他,是我在凡间身死之时。
那年我二十五岁,在大户人家做婢女,供养当时的凡间未婚夫。
谁知那人高中之后,却背弃了与我的婚约,亲手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溺入水中。
我魂魄离体之时,容隐突然出现。
他轻轻挥了一阵风,船桨便打中了那人的小腿,他甚至来不及惊呼一声便猝然砸入水中。
容隐瞧着我的魂魄,语带嫌弃,「你眼光真差。」
我确实无法反驳。
最终负心汉成了水鬼,而我却被容隐带去了仙界的月下阁,飞升成仙。
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梦的奇遇。
是以在月老和我说「在月下阁上班会没有姻缘」的时候,我也没甚在意。
不过是在以后百年的日日夜夜里,总会时不时想起那抹重新赐我生机的月白身影。
第二次见容隐,是在我飞升第十个年头的蟠桃宴上,身为天庭最末流的小仙,我的座位离着他几乎十万八千里,但这也并不妨碍我拿着从千机阁里租来的望远镜看他。
宴至中旬,他身旁的紫茵仙子醉醺醺地朝我走来。
我这时想收起望远镜已然来不及。
「喂!」紫茵打了个酒嗝,她指着我,「你拿这破玩意儿盯着本仙子好几个时辰了,你想做什么?」
月老连忙拉着我和紫茵赔礼,「紫茵仙子息怒,灵儿是月下阁打杂的小仙,刚飞升不久,不懂规矩,这玩意儿她也不知道从哪捡的,瞎摆弄,无意冒犯仙子。」
说着,月老面色坦然地将望远镜丢到地上,再一脚踩碎。
咔嚓——
一如我碎了的心。
这特么是我租来的啊!!!
3.
望远镜碎了,紫茵也没把这事儿揭过去。
眼看容隐也被她的动静吸引了视线,我只得撒了个谎。
「小仙听闻紫茵仙子美貌惊人,这才想借此一观。」
紫茵点点头,小脸红扑扑的,即便醉酒,也没折损她半分美丽和仪态,「这听着倒像是真话。」
她呵呵一笑,脚下因踩了望远镜碎片导致身形一晃,还不等我伸手去扶,容隐瞬间便出现在她身后,稳稳扶在了紫茵的腰侧。
我忽然加速跳动的心有一瞬间的停滞。
紫茵都没有回头,「容隐,你来啦!我们再接着喝……」
「不许再喝了。」容隐瞧着一身酒气的她,有些头疼,又有些无奈。
「我才不要你管我——」
紫茵挣扎,容隐便将她扛在肩头带了出去。
从始至终,他都不曾看我一眼。
而我在心中过了千万次的重逢开场白,最终归于静寂。
此事之后,紫茵时不时会来月下阁找我玩儿,还会找我要红绳送给她心仪的仙君。
得益于紫茵,我见到容隐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他看向紫茵时,余光有时也会扫到我。
只不过,那里只有陌生。
也对。
在他一千年的神仙生涯中,点化的凡人不知凡几,于我来说的一面惊鸿,不过是他的指尖轻风。
4.
千机阁的债务,在我飞升的第一百个年头,终于还清了。
我四仰八叉地躺在秋千架上,心情舒畅不已。
听到我转述月老的话后,紫茵不以为意。
「别听月老放屁。」她豪迈一挥手,「我把我最好的哥们儿介绍给你。」
我舒畅的心忽然就开始紧张。
「所以,作为交换,灵儿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根红绳?」紫茵蹲在秋千架前,眼巴巴地看着我。
「可是……这已经是你这个月要的第八根了……」我伸出手指。
「前几个根本不行,除了脸看得过去,浑身缺点一大堆,我和他们相处几天就烦了。但这次不一样,我已经和他相处了半月,还是觉得喜欢才和你开口的,绝对能成!我保证!」
那容隐呢?
我张了张嘴,仍是没说出口。
他看紫茵的眼神,太过清楚明白。
也就只有紫茵自己不知,或者说,装作不知。
我取了一根红绳交给紫茵,「希望你不会后悔。」
「灵儿你真好!」她使劲儿抱了抱我,「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后悔,对了灵儿,今晚你帮我个忙吧?」
紫茵总是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能力。
我听从她的安排来到百花园,躲在假山后,只待男女主站到桃花树下,施一个小小术法,制造花影缤纷的美景。
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看见远处一对璧人并肩而来,两人边走边聊,看起来十分投机。
我慢慢数着他们的步伐,「十、九、八……」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略显冷冽的嗓音自我头顶响起。
我心口一颤,「容、容隐仙君——」
他顺着我之前看过去的方向抬眸一扫,周身气息瞬间凛冽。
三、二、一。
秉承良好的职业素养,我便在容隐冷得能冻死人的目光中,施法晃动了桃树枝。
但因没克制住力道,桃树干断了。
『轰』地一声,随即紫茵的尖叫声响起。
等那仙君护着紫茵从桃树枝叶下钻出来,容隐已经握着我的手走到他们身前。
看着我们交叠的手,紫茵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也挽住了身旁的蓝衣仙君,神情促狭,「容隐,你还真是有福气,灵儿这么漂亮,便宜你了,可不要欺负她哟。」
容隐攥得我手生疼,他漠然吐出两个字,「自然。」
5.
他将我的手攥了一路,直到月下阁门外,才松开。
看着我手上青白交错的指痕,容隐似是才回过神来。
他对我道歉,「对不起。」
我摆摆手,「没事的,不疼。」
我没说谎。
手上这点痛算什么,根本不及心中半分。
但此时此刻,我竟不知是该心疼容隐,还是该心疼我自己。
月下阁来来往往的仙娥和仙侍是最多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我便准备和容隐告辞。
可他却先我一步开口,「灵儿,你讨厌我吗?」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
我摇摇头。
容隐忽然抱住了我。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
可我没有办法推开。
不至第二日天明,我与容隐在月下阁外做出亲密举动的事情便传遍了天庭。
他们都说我不配。
这些议论对我来说不痛不痒,更何况,他们说的也没错:容隐是天君之子,而我不过是侥幸飞升的末流小仙。
然而我小看了容隐对那些仙子们的影响力。
那日我正在月下阁打理姻缘红线,浮云宫的仙娥传信教我去送三段红绳。
我放下手头活儿便出了门,却在半路被人推下了天池。
因在凡间曾溺水的前情,我对水生了恐惧。
水面刚没过我头顶,巨大的恐慌便彻底将我笼罩,像是被人下了禁锢,全身都动弹不得。
「什么东西,还敢觊觎容隐仙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今日教你好好照一照镜子!别仗着自己有三分姿色,就真以为自己能成皇子妃了。」
「你好好冷静冷静,不是谁都是紫茵仙子,能得容隐仙君倾心。」
……
岸上讥笑之语连连,我已听得不甚清楚。
正在我绝望之时,一抹天青色的身影破开水浪,抓住了我的手腕。
容隐将外衣披在了我身上,狠狠斥责了那些作乱的仙娥。
我冰凉的心,便在他抓住我手腕的那一刻,再次回暖。
等我浑身湿淋淋却一脸傻笑地回到月下阁,月老直接一拍大腿,「完了,完了,完了……」
「都说了你不可能有姻缘,你偏不信!」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唉,我且看你如何撞南墙。」
6.
正如月老所言。
我完了,我吃亏了,我撞南墙了。
紫茵在我与容隐的婚礼上突然失态。
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们默默流泪。
在十日之前,她和那个蓝衣仙君分道扬镳了。
她借酒浇愁了九日,容隐便陪了她九日。
以至于我站在容隐身侧,都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酒气。
紫茵胡乱擦着眼泪,「对不起灵儿,我不是有意破坏气氛的,我只是、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对不起,我先走了……」
紫茵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心里难过,这些我都知道。
所以容隐追着她出去,我也没有阻拦。
即便这是我与容隐的大婚。
可我在瑶华殿的石阶上枯坐了一夜,也没有等到他的解释。
寒冷的晨风呼啸而过,似是在告诉我,梦该醒了。
我卸下沉甸甸的发冠,脱了繁琐的外袍,长长呼了一口气。
月老被我的动静吵醒,他咂咂嘴,牵起我的手,「走吧丫头,咱回家。」
容隐悔婚我没哭,却在这一刻模糊了双眼。
7.
我被月老带回了月下阁,三日后,容隐牵着紫茵的手来到我面前。
他说他们去了凡间,共同相处了三年,终于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紫茵满脸愧疚,「灵儿,对不起……」
听见他们这样说,我竟然有一种情理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奇妙感觉。
原来我同月下阁中那些姻缘红绳没有区别,纠缠数年,不过是助旁人姻缘美满。
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深无力感,好似镜中月,又好似手中沙。
「那祝你们,天长地久。」
紫茵与容隐的大婚定在半月后,想来是有我之前亲力亲为的筹备基础在,他们几乎不用怎么费心,我给各处送红绳的路上,有时还能看到他们两个在牵手漫步。
得益于他们二人,我一个末流小仙,竟成了天庭尽人皆知的最大笑柄。
等我从浮云宫送完红绳出来,三五个仙娥便将我围住了。
其中一个按捺不住率先出声,「哟,这不是三皇子妃吗?怎么还亲自来送红绳呀?」
「姐姐认差了,如今的准三皇子妃那可是月黎上神的义妹紫茵仙子,眼前这个末流小仙怎能与之相提并论?」
一人幸灾乐祸地盯着我,「知道我们上次让你冷静冷静是对的了吧,都说了为你好,还不领情。」
哦,我想起来了。
这是上次把我推入天池的那几个。
我故作愤怒,「你们、你们少说风凉话,容隐仙君还是喜欢我的,三皇子妃一定是我,等我找回上次落水弄丢的姻缘石——」
说到这,我瞬间捂住嘴。
她们却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就说区区小仙怎会入得容隐仙君的法眼,果然有猫腻!」
「我早听说月下阁有一块姻缘石,若是在石头上刻上两人名字,日日祝祷,两人便能长长久久!」
「原来你是这样迷惑容隐仙君的!」
……
她们七嘴八舌说个不停,越说越兴奋,听得我内心直呼牛波一。
我不过随口说了个开头,她们已经脑补到大结局了。
「没、没有姻缘石!你们别乱说!天池里没有,你们别去……」我慌乱摆手。
她们却更加坚信我将『姻缘石』丢在了天池里。
不等我再说什么,便一阵风似的冲到天池边,前赴后继地跳了下去。
8.
听说她们在天池里整整找了半个月,一直到容隐大婚前夕,才彻底死心。
「是你这丫头搞的鬼吧?」月老抄着手。
我淡定梳理着红绳,「我可是劝过她们不要去。」
「嘿,你这鬼丫头。」
说着,月老慢慢蹭到我的桌案前,打算将那张烫金请柬不动声色地拿走。
「我明日会去的。」
月老讪讪收回手,「你这又是何必。」
「今日紫茵仙子特来寻我,希望我能参加他们的婚礼,我区区末流小仙,如何拒绝?」
「太欺负人了!」月老义愤填膺,「管他什么仙子还是仙君,仙子仙君就能不讲道理吗?灵儿,别怕,只要有我月老在——算了,有我也不好使,要不你还是去吧,虽然姻缘没了,但日子还得继续过,我也是为了你考虑……」
「……我谢谢你。」
月老说得倒也没错,姻缘没了,日子还得继续过。
神仙寿命这么长,过了今天,总归有他们遗忘的时候。
我慢吞吞吃过早饭,拎上一份贺礼,便朝穹苍宫走去。
一路彩绸飘飘,云霞漫天,极光与流星交错闪烁。
比之我大婚那日,盛大不知多少。
我感叹他们的真实,果然,不管人间还是天庭,一贯都是看人下菜。
念头甫一飘过,我后颈便受了一道暴击。
临失去意识之前,隐约听到一声略微熟悉的女声。
「快,扔去摩炎洞!」
……又是浮云宫的那群仙娥。
9.
我是被火烤醒的。
我承认,当我看到一条带着火星子的舌头朝我舔来的时候,我后悔当初就该死在凡间。
「救命啊——」
我声音凄厉,情真意切,那舌头也似是被吓了一跳,我顺势滚远了一些,这才看清对面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看,更想死了。
竟然是麒麟兽。
之前只听闻摩炎洞内有怪声传出,异常诡异,大家都猜测这里封印着凶兽,却不知里面是身上的火苗子比我头发还长的麒!麟!兽!
它见我躲远,有些受伤地收回舌头,可怜兮兮地趴在地上望着我。
我有些惊讶。
这时,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最先来到洞口的是容隐,他见我完好无损地站在里面,似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紧随其后的天君望着我蹙起眉头,「摩炎洞是禁地,你缘何在此?」
气喘吁吁赶来的月老也很诧异,「灵儿,你怎么进去的?」
摩炎洞是天庭禁地,有神力很强的封印,非上神不能开启。
「是啊,我怎么……进来的?」我有些茫然。
就算那群浮云宫的仙娥将我扔下来,也只能将我扔在洞口。
我怎么会冲破封印,掉到里面?
「请父君打开结界!」容隐朝天君下拜。
匆匆而至的紫茵见此情形,眼底闪过复杂神色。
她身上还穿着繁琐的婚服。
我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大婚还没结束。
也就意味着,我间接中断了他们的婚礼。
或许还会有人觉得我是故意为之。
便如紫茵看向我时,眸中带着分明的怨怪。
10.
和紫茵交好的仙子们,统一口径,说我擅闯禁地,理应在此囚禁百年。
我飞升至今也不过才坎坎坷坷过了百年,她们红唇轻启,便又是一句轻飘飘的百年。
听听,这说得是人话吗?
连原本趴在地上假寐的麒麟兽听了,都忍不住对着洞口的她们喷了一颗火球。
理所当然的,那颗火球被结界弹了回来。
看着朝我急速逼近的火球,我……真的栓 Q 啊!
下意识抬手去挡,火球堪堪擦着我的手指撞入身后的石壁。
一阵热辣辣的疼痛袭来,我才发现手上有血迹滚落。
咚——
犹如水滴入湖,层层微弱的金光似涟漪在地上荡漾而开。
麒麟兽似是察觉到非同一般的气息,身上火焰更盛,躁动不已。
天君不知想到什么,眼底惊疑不定。
金光摇曳,摩炎洞也随之摇摇晃晃,身后的石壁碎石滚落,几欲崩塌!
「灵儿——」
我似乎听见容隐在喊我的名字。
下一瞬,石壁像是被人从中间一劈两半,一个阖着双眸的男子缓缓显露在人前。
昏暗的天光下,他精雕细琢的面容散发着潋滟月色,莹润的肌肤似冷玉柔滑。
我瞪大了双眼。
容、容隐??
石壁中人睁开眼的瞬间,眼尾微光冷冷,眸光流转若钻,像漾满星光的海。
我看向洞口喜服加身的容隐,他的神情同样震惊。
这——怎么回事?!
石壁中人看到了我,冷润的瞳眸中忽地漾起淡淡渺渺的笑意。
不等他开口说话,一旁蓄势待发的麒麟兽双目含泪地冲向了他怀中,然后便将他整个人从石壁上撞了下来。
恍惚之际,我隐约听到有人用低沉的嗓音爆了一句粗口。
嗯,一种植物。
11.
被月老带回月下阁后,我仍有些未回过神。
那人不是容隐,却与容隐太过相似。
「九百多年前,魔神祸世,沉渊帝君与夕沅神女合力才将其镇压,为此,夕沅神女不幸陨落,沉渊帝君陷入长眠。占星台的神官曾预言,须得千年,帝君方能苏醒,却因你此番惊扰,帝君提前醒来……」
月老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最好求天道保佑帝君平安无事,帝君的安危关乎六界,若是因你损伤,便是你无法承担的罪责!」
原来,那人是沉渊帝君,且已沉睡近千年。
在见到他面容那刻起便不断从心底钻出来的荒谬念头,至此烟消云散。
月老还欲在我耳边继续絮叨,我心中莫名烦躁,便找了个由头将他支了出去,这才得了片刻清闲。
然而,一盏茶尚未喝完,便见月老颤巍巍地跑了回来。
「快跑吧!听闻帝君提前苏醒、神力受损,月黎上神大怒,已从苍梧山赶来要对你降罪——」
月老的话还没说话,一队银甲覆身的天兵突然闯入。
「传天君谕旨,罪仙灵儿,擅闯禁地、惊扰帝君,罚缚仙台雷刑三百,即刻执行!」
又又又让月老说中了。
我抽了抽嘴角,看向他,「你的真身,该不会是只乌鸦吧?」
月老:「……」
13.
我被绑上缚仙台时,容隐和紫茵便坐在天君下首。
其余观刑的仙子们有的对我目露怜悯,有的则嘲讽我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下作手段』。
「是谁的便是谁的,有些人就算机关算尽,那也抢不走,到头来,也不过是枉费心机。」
说这话的,是站在紫茵身后的梦芝仙子,于紫茵一向交好。
她扫过我,眼中带着淡淡的轻蔑。
四下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几声嗤笑。
各种以我为中心的低语,听得让人心烦。
「天君容禀,摩炎洞非小仙擅闯,是有人背后偷袭,趁我昏迷将我扔到了禁地,当时我听到有女子的说话声,那声音很像浮云宫的仙娥,请天君明察。」
我说完之后,场面倏然一静,随后便响起质疑之声。
「有隐情为何之前不说,谁知道是不是你临时编造的谎言?」
「是啊,偏要等到天君下旨之后,难不成是心存怨怼,故意为之?」
果然,天君的脸色变了变。
「在此之前,从未有人给过我辩白的机会。」我不欲在与他们多言,「千机阁有灵镜溯洄,借来一观,便知真相。」
梦芝掩唇一笑,「千机阁的珍宝岂能因你一个末流小仙而被请出?」
容隐抿唇,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紫茵,欲言又止。
其余人也没开口,似乎都对梦芝的话很认同。
梦芝继续道,「你既说是我浮云宫的仙娥陷害你,那可有人证?」
我沉默不语。
老娘特么要是有人证,还容你们在这儿逼逼赖赖?!
见我如此反应,她更成竹在胸,「你没有人证,我浮云宫的仙娥们却有人证。今日她们一直在穹苍宫的婚宴上帮忙,婚宴上的宾客可以为她们作证,我与紫茵也可以,对吧,紫茵。」
紫茵这才抬眸看向我,半晌,她点点头,「是。」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我确实也笑出了声。
天君面色不虞,「因何发笑?」
「今日之前,我竟不知天庭众仙如此团结一心、沆瀣一气,今日有幸得见狼狈为奸、指鹿为马的精彩场面,小仙自然是打心眼里敬佩诸位。」
铁索捆着我的手腕将我吊起,疼痛逐渐麻痹了我的知觉,我仍旧在笑,「想以雷刑罚我,直说便是,反正我半路修行,仙术低微,你们这些人,我一个也打不过。」
「灵儿住口!」容隐神色有些不赞同。
「容隐仙君,我心中一直感念着仙君当年重赋我生机的恩情,即便我明白你是因心中嫉恨,又或许是想拿我来气一气紫茵,才开口要同我在一起,可我依旧答应了。结局是我被你在婚礼上抛弃,成了天庭笑柄,我不后悔,我也不怨恨,只当是我还了你的恩情,若我今日之后还能活着,此后你我陌路。」
容隐有些迟疑,「你……」
「灵儿,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容隐——」紫茵抢过话头,却被我打断。
我丝毫没有客气,「当然是你的错。当初是你心悦旁人,装作不知容隐的心意,才将我二人撮合在一起,后来你经历了几段失败的感情,逐渐想起容隐的好,又在我的婚礼上将容隐带走。说到底,紫茵,你做人做仙,都很不讲究。」
紫茵的脸色骤然发白,眼底闪过难堪。
想来是一直被捧在手心里的天之娇女,从未被人这样直白地当众评价过。
可这相较于我遭受过的流言蜚语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她竟连这一毛都受不住。
14.
「真是一幅伶俐的口齿。」
淡渺得似天外来音。
观刑众仙连忙起身朝声音来处下拜,「拜见月黎上神!」
紫茵带着满腔委屈唤了一声,「阿姐。」
刺眼的光芒闪过,一道身着淡紫色纱衣的婀娜人影缓缓显露在我眼前。
樱唇杏眸,清艳无双。
却在看清我的一瞬间,杏眸微眯,眼底闪过惊疑。
只一瞬,她便恢复了平静。
「天君,为何还不行刑?」
「上神息怒。」
我曾在书上看到过,月黎是如今苍梧一族的首领,因苍梧神女夕沅带领族人抵御魔神最终殒落的缘故,至今存活无几的苍梧族备受六界尊崇,即便天君也要对其礼遇有加。
有月黎坐镇,没人再和我废话。天君直接唤来奔雷仙君,头顶顿时雷声轰鸣,青紫色的闪电缓缓成形。
撕裂皮肉的剧烈痛楚,接二连三,没有中断。
三百道天雷,他们真是高看我了。
因为在第十七道天雷落下时,我的血已经吐无可吐,神思逐渐涣散。
早知道飞升之后是这么个死法,那还真不如就彻底死在凡间了。
嗯,是怀念负心汉两次的一天。
又是一道天雷落下。
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要不然,怎会又看到那只麒麟兽呢。
模糊的四周忽然变得嘈杂,我只觉腕上一松,意识瞬间归于混沌。
15.
我是被那只麒麟兽舔醒的。
见我醒来,它很是亲昵地蹭我胳膊,然后继续舔我手心。
我周身缠满纱布,清淡的药香盈满鼻尖,我甚至都能感受到背后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我有点没明白状况。
这时,月老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见我醒来,他也松了一口气。
「来,把药喝了。」
我强忍吐掉的冲动,一饮而尽。
月老告诉我,这里是帝君的神殿。
是沉渊帝君,救下了我的性命。
我愣了半晌,心想这帝君可真是个大度的人。
月老拿着药碗去清洗,叮嘱我多休息,我却想着向沉渊帝君道谢。
像是感知到我的心思,麒麟兽乖顺地趴在我面前,让我坐到了它背上。
我还没来得及问它知不知道帝君在哪儿,它便一阵风似地将我带到了缚仙台。
千机阁仅有的三面溯洄灵镜被人挂在上空,正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循环播放那日浮云宫的仙娥们偷袭我并将我扔下摩炎洞的画面。
台上吊着那三个仙娥,还有帮她们作伪证的梦芝仙子。
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下,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观刑的众仙屏着呼吸看向缚仙台,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因为一旦有谁闭上眼,便会有神侍微笑着伸出两指将他们的眼皮撑开。
天君、容隐、紫茵以及月黎的脸色都很难看。
沉渊帝君倚坐在上首,撑着下巴不疾不徐道,「距离三百雷刑,还余几何?」
「回禀帝君,还差一百七一道。」
「嗯,继续。」
「紫茵……救、救我……」梦芝撑不住了。
站在月黎身旁的紫茵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她嗓音发颤,「帝、帝君……」
「哦,差点忘了。」沉渊指尖银光一闪,上一秒还站在月黎身边的紫茵,下一瞬便被扔到了缚仙台上。
一道接一道砸落的天雷吓得她在台上抱头乱窜。
「阿姐!阿姐救我!」
月黎面色更加难看,再没有面对我之时的冷傲。
她对着上首的一袭金丝绲边月白长袍的男子折下身,还夹杂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紫茵年纪尚轻,被人蒙蔽难辨是非,还求帝君看在苍梧族人和夕沅神女的份上宽恕!」
沉渊终于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唇角微扬,原本淡漠的眼底却隐有风雨欲来之势。
眼看事态愈演愈烈,我连忙从麒麟兽背上下来,躬身一拜,「灵儿拜见沉渊帝君。」
我话音刚落,便见眼前白光闪过,随后腰间倏然一紧。
「伤还没好,乱跑什么。」他嗓音低沉,却未带责备。
那张与容隐八分相似的脸,却在这一刻令我轻易发现了二人的不同。
沉渊帝君抱起了我。
在众目睽睽之下。
16.
一直在神殿住了半月有余,在帝君细致地照料下,我身上的伤彻底好全。
我有心报答帝君恩情,却身无长物,只能亲手为帝君绣一件长袍,聊表心意。
在月下阁摆弄红线久了,也慢慢学了些穿针引线的本事。
在此期间,探望我的人络绎不绝,就连曾经奚落挖苦过我的仙子仙娥们,也都满脸堆笑地向我示好。
看惯了她们在缚仙台咄咄逼人的嘴脸,再看她们如今的笑容满面,只会让我觉得好笑。
在我打算向帝君谢恩告辞那日,容隐和紫茵却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一丈的距离,紫茵面无表情,容隐眉宇疲惫。
我懒得寒暄,一边绣最后一处图案,一边开门见山道,「何事?」
容隐问我,「你如何与沉渊帝君相识?」
「与你无关。」我头也没抬。
他噎了一瞬,又道,「那你可知帝君是有未婚妻的!」
沉渊帝君有没有未婚妻,同我有什么关系?
我手上动作未停,「与我无关。」
紫茵上前,眉头皱得死紧,「如何无关?你可知现下都在如何传言你与帝君?帝君早与夕沅神女有婚约,但夕沅神女殒落,而今能承担天界与苍梧联姻责任的,只有我阿姐!可你却赖在帝君的神殿不走,抢夺别人的未婚夫,你可还知礼义廉耻?」
我实在没忍住,笑了出声。
我弯了弯眼,「那小仙能否请教一下紫茵仙子,在婚礼上抢夺别人夫君的人,这礼义廉耻又该如何说?」
「你——」
「灵儿……」容隐看向我,似有愧疚和悔意。
我顿时觉得更好笑了。
他因为紫茵将我在婚礼上抛下,如今又因为和紫茵婚后不睦而对我产生悔意。
原来还真有这么荒谬的人啊。
17.
「灵儿,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紫茵忽然换了一种好心规劝的语气,「天界与苍梧联姻势在必行,你阻止不了。」
真的绝了。
这人完全不听别人说话。
我说过要阻止了吗?我说过吗?
正在我思考如何才能和她说明白的时候,殿门处忽地传来一声轻嗤。
「既然势在必行,那不如叫三皇子休妻另娶吧,想来月黎上神应当也会为了苍梧答应的。」
「拜、拜见帝君。」
紫茵的面色『唰』一下就白了,想来是那日被突然扔上缚仙台吓怕了。
「不敢当仙子一拜啊,天界与苍梧的两族大事都在仙子口齿之间说定了,还要我与天君做什么,不如你这就去议政殿,叫天君从宝座上下来,你去坐。」
听得这话,我『扑哧』笑出了声。
紫茵却被吓破了胆,仓皇下跪,脸上一丝血色也无,额间尽是冷汗。
「帝、帝君恕罪,紫茵、紫茵并非此意,绝不敢有违逆之心!」
「连本君的婚事都被你决定好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嗯?」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随意摆弄着茶盏,举止之间透出的上神威压便已叫人透不过气。
容隐也跟着跪在一处,咬紧牙关硬撑,「紫茵口无遮拦,我定会上报父君严惩,还、还求帝君宽恕!」
过了半晌,沉渊终于收手。
两人腿软,只得连滚带爬地出了神殿。
18.
我将绣好的长袍双手奉上,垂眸道,「帝君的恩情,小仙永世不忘,听闻帝君的诞辰将至,小仙身无长物,只得以此聊表心意,还望帝君不要嫌弃。」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我说完好一会儿他都没有接,也没有说话,但我能感受到他的视线是落在我身上的。
便在我忐忑之际,头顶缓缓响起一道无甚波动的声音。
「你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一瞬间,我的记忆被拉回那艘被溺死的小船上。
那人居高临下,如神祇般夺目。
他说,『你眼光真差』。
我不敢置信地猛然抬头,连嗓子都有些发干,「……是你?救我的人,是你?」
「救你?」沉渊撑着下巴瞧我,眼中漫出兴味的笑,「你指的是在天界,还是人间?」
『啪嗒』一声,我精心绣了十日的长袍自我手中滑落。
胸腔之下的那颗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真是离离原上谱!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弄错了。
19.
收了我亲手缝制的长袍不算,沉渊还要我给他再绣一些香囊。
而我打算搬离神殿的计划也被暂时搁置了。
绣花样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些细节,「不对啊!你不是沉睡了九百多年吗?怎么可能去人间救我的?」
沉渊将搭在眉骨处的书拿开,懒洋洋回道,「自然是因为本君的神识强大非常。」
「那……我还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容隐的脸?」
我使劲儿点头。
「也没什么,不过是他出生时神魂破损,我应天君之请,将与我相伴而生的那颗珠子给了容隐,保全了他的性命,或许是那颗珠子的机缘,使得他有了与我八分相似的容貌。」
我的思绪正随着他的话转动,却冷不丁被他突然逼近。
日光柔和,给他俊美的面容镀上一层金光,他含笑望向我的瞬间,连天地都要为之失色。
他抚上我的脸,「我若知你如此糊涂,连人都认不清,才不将珠子给那容隐,任他是死是活,是傻是痴,也总好过你为他伤心一场。」
我此时正坐在榻上,稍稍后仰便被他压了上来,早已退无可退。
「我、我只当他是你,才会伤心……」我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闻言,他眸色一暗,也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倏然覆上了我的唇。
意乱之时,却听他口中吟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阿沅』。
我的眼睫陡然一颤。
20.
这几日,我总是睡得不大安稳,便打算趁着沉渊与天君议事之时,回月下阁找月老聊聊天。
我刚走到半路,便迎面撞上了月黎上神。
我不欲与她多言,便要绕开,谁知她却阻住了我的去路。
更像是已在这里等我多时。
「你飞升至今不过百年,即便加上人间的寿数,却也不足两百,而沉渊帝君已活了近万年,你不想知道帝君从前的事吗?」
月黎似是极有把握拿捏我,可我偏不想让她如愿。
「帝君此前的事迹,小仙自会从《上古史》中搜寻,或等帝君闲暇时亲口讲给我听,无论如何,却也是不敢劳烦上神的。」
我微微一笑,便要绕过她。
就在擦肩之时,月黎又道,「是吗?那帝君可会亲口同你说他与夕沅?」
她见我顿住脚步,眼中闪过得意和了然。
「你就不疑惑,六界美人千千万,帝君却为何只对你一人另眼相待?」
我理直气壮,「那自然是因为我值得。」
「呵,你倒也不必嘴硬。」月黎轻笑,「想知道答案,可去神殿倚芳阁寻。」
21.
月黎说得没错,我确实在嘴硬。
正如她所言,六界美人千千万,为何沉渊独独看中了我?
我没了去月下阁的心思,回身朝神殿的方向折返。
月黎有意挑拨,我自是知道,可我仍是想知道她口中的答案。
沉渊对我很是放纵,神殿的每一处,我都去得。
我畅通无阻地进了倚芳阁。
却在踏入的一瞬间,后悔了。
我看到了映入眼帘的四扇屏风,每一扇,都是相同的女子绣像。
像盛开在荆棘之上,以剑做倚的墨桑花,惊心动魄又锋芒毕露,是真正的姝丽清绝、神女之姿。
「这便是神女夕沅,如何,是不是很眼熟?」月黎的声音乍然在身后响起。
「你怎么在这儿!」我猛然回身,神情戒备。
「自然是你带我进来的。」她笑容森森,又指向一旁萤光闪烁的琉璃盏,「看见了吗,那是聚魂盏,里面装的是夕沅的三魂六魄,只消沉渊将最后一魄寻回,你便会彻底沦为盛放夕沅魂魄的躯体。」
「你如今可明白帝君对你倾心的缘由?不过是因为你与夕沅,有着一张极为相似的脸。」
月黎的话如魔咒,不停在我耳边回荡,理智告诉我不要相信她,可我仍是抑制不住的心痛如绞。
这便是月老口中的宿命吗?
为何我只能是别人故事里的配角?
「很不甘心是吗?没关系,去,打碎它,毁了夕沅的魂魄,你便不再是她的替身。」月黎徐徐引诱着我。
「你休想。」我抹去脸上冰凉的液体,冷冷看着她,「你不过是想借我的手毁去夕沅的魂魄,再去沉渊那里揭发我,一举两得,既保住了你苍梧首领的地位,还能除去我,月黎,不是只有你才有脑子。再者,夕沅神女是为了镇压魔神才殒落,她是庇护六界的神明,我劝你也收起你的坏心思,不要道德沦丧得太严重!」
月黎眼睛微眯,她忽然看着我笑了,「既然你下不定决心,那我帮你一把!」
我被她用捆仙绳困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琉璃盏碎在我脚边。
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三魂六魄顿时四散而出,最终在月黎惊疑的目光中,一齐涌入我眉心。
22.
三魂七魄聚齐,久违的神力瞬间充盈在灵脉之内。
迸发而出的耀眼金光几乎要撼动天地。
我缓缓睁开双眸,神色凌然。
月黎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你、你到底是谁——」
我冷睨着她,「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月黎师妹。」
「你、你是夕沅!不可能!你骗我,夕沅死了,她不可能回来!你在骗我!你只是灵儿!」她双目充血,形容癫狂。
「我是灵儿,我也是夕沅。灵儿是我的最后一魄,你打破聚魂盏,如你所愿,我回来了,神力同记忆一起。」我垂眸俯视她,唇角勾起,「近千年不见,师妹成长至斯,我很欣慰,不过我既已归来,那属于我的东西,便要还给我了。」
月黎依旧不愿相信。
这时,下界突然传来异动,力量之大,整座天宫都随之动摇。
神殿外响起神侍惊呼声,「是渭水之滨!是魔神!」
渭水之滨,是当年我与苍梧族人同沉渊一起镇压魔神的地方。
「姝影剑!」
随我一声低喝,一把金光熠熠的长剑瞬间来至我身前。
握住剑柄的一瞬间,血液里沸腾的战意令我通体舒畅。
我化作一道流光,须臾之间便行至渭水之滨。
此时镇压魔神的九承宝塔已有倾倒之态,全靠沉渊一人在支撑。
见我来此,他眼中并无意外,想来是早已感知到我魂魄融合。
倒是在一旁站着看的容隐,冲着我喊,「灵儿,这里危险,快躲开!」
我神色不耐,看也没看他,只扔下一句,「帮不上忙就滚。」
感受到我的召唤,姝影剑腾然而起,我手中结印,催动神力,重新撑起沉渊施了一半的结界,直至将九承宝塔彻底笼罩。
天地间再次恢复祥和。
沉渊牵起我的手,有些无奈,「本来想这事儿过去再唤醒你的。」
「你我之间,同进同退。这还是你和我说过的,可需要我再和你重复一遍?」
沉渊默默闭上了嘴。
「我倒是不知,堂堂帝君,竟然还教唆月老说谎。」我和他秋后算账。
「我可没教他说谎!」他伸出手指。
「月老说我没姻缘,你敢说不是你教的?」我抱胸而立。
他一把揽过我的腰,眼中得意之色甚浓,「我的意思是说你跟着月老打杂就没有姻缘,那等你跟着我了,这不就有姻缘了。」
「阿沅,做我的帝后吧。」
沉渊看向我,乌黑的瞳仁泛着晶透之色,似是凝练了我们共同看过的这千千万万年的星光。
「遵命,我的帝君大人。」
(完)
作者:揽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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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3 16: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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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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