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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校园殡仪馆规则怪谈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8679 更新:2026-06-09 11:08:48

校园殡仪馆规则怪谈

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校区突发瘟疫,校长组织留校学生去最近的隔离点隔离。

隔离病房里,床缝中忽然掉出一本员工手册。

殡仪馆员工手册。

「1、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禁止谣传殡仪馆鬼故事,违者马上辞退。」

「2、与遗体独处一室时,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自言自语,否则,后果自负。」

「3、所有员工禁止靠近老宿舍楼,更不可以穿黑色衣物出入。」

「4、在馆内住宿的员工,请每隔一段时间确认你的室友是否是本人。」

1

「邵文洁,别念了。大晚上怪渗人的。」我隔壁的于小雨颤抖着出声。

「嗐,宿舍这么多人呢,你怕什么。」邵文洁不以为意,还想继续念。

寝室长张晴开口了,「别念了。」

「你们快看群呀。」

说着我们打开手机,群里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无一例外,大家在隔离病房里都找了这么一本员工手册。

「是恶作剧吧。」

「谁这么无聊?」

「本来被隔离就烦的不行,还搞这些有的没的。」

……

在一堆发牢骚的消息中,我被一条别样的消息吸引了注意。

「我听护士小姐说,这隔离医院原来是殡仪馆改的。」

但很快这条消息就被其他消息淹没了。

这句话就像一块巨石压在我心里,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如果这里真是殡仪馆改的,那在我们宿舍被发现的员工手册应该不是什么恶作剧,而是曾经的殡仪馆员工用过的。

那这上面的「后果自负」又是什么后果?

那些诡异的条款,无一不在暗示,这座医院有秘密。

我想看看那本员工手册上到底写了什么。

「邵文洁,把手册借我看看。」

「怎么?你不害怕啦?」

邵文洁边说边把小册子递给我。

我顺着手接过,「没事,就是有点好奇。」

我接着第四条往下看,

「5、如无馆长指令,禁止盘点大库内无人认领的遗体,除大库守夜人外,其他人不能进入大库。」

「6、午夜十二点后,不能去公共厕所照镜子。」

……后面的字迹被不明物体黏住,看不清楚。

只能依稀看见,守则有十条。

这时,邵文洁站起身,披了件外套,往外走。

我有些紧张,问了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邵文洁被我问的一愣,「还能干嘛?去厕所呀,你要一起吗?」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

12:01

刚过午夜十二点。

2

我莫名有些心慌。

邵文洁还在催促我,

「发什么愣啊?想去就走啊。」

我承认,那一刻我怯懦了。

看着黑洞洞的走廊,我颤抖着问了一句,

「灯呢?我记得刚刚还是亮的。」

邵文洁不以为意的回我,

「看这医院的废弃程度,肯定是年久失修。」

室友于小雨也插了句嘴,

「对,进来的时候我注意过,这医院只有一个院长和少许几个医护人员,这次照顾我们的医生护士很多都是从外面调进来的。」

「要不是事发突然我们也不会隔离到这儿。」

在我们说话的空挡,邵文洁已经打开了手机自带的闪光灯推开了寝室的门。

「等等!」

邵文洁被我吓了一跳,拍拍胸口回头,语气有些不耐,

「林淼淼你一惊一乍的干嘛啊?你要去就快点下床跟我一起去,这大晚上怪吓人的。」

我瞥了眼走廊,总感觉跟刚刚不一样了。

刚刚只是黑,现在好像走廊里多了什么东西。

我怂了。

我从包里摸出个手电筒递给邵文洁,紧盯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记住,千万不要照镜子。」

像是被我严肃的语气感染,邵文洁一改吊儿郎当的样子,声音也开始有些发颤,

「淼淼,为什么不能照镜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翻开员工手册,指着第六条,

「手册上写了……而且我总觉得走廊上,有东西。」

胆子最小的于小雨绷不住了,猛地一把把邵文洁拉回来,死死抵住寝室门,低声哭了起来。

「这什么鬼地方。」

「小雨你让开,人有三急啊,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去厕所。」

最后还是寝室长张晴发话了,她一向都是我们寝室的主心骨,我们意见不合的时候都是听她的话。

「一起去。」

「淼淼,只要不照镜子就没事对吧?」

三双眼睛向我看来,我顶着压力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

我也没什么底气。

毕竟那本册子上还有几条被粘住的信息。

可我没想到的是,当时这个不确定的点头会让我后悔终身。

3

可能是人多壮胆。

我们四个一起走,每个人手上都攥着个手电筒,漆黑的走廊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了。

邵文洁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

「淼淼,我就说,这世界上哪儿来的鬼,都是人吓人。我看那册子就是上一批隔离的同学们留下的,就是个恶作剧。」

于小雨也有了底气,不再哆哆嗦嗦,连声附和,「对,你说得对。」

我也在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跟着嗯了几声。

只有张晴一直没有说话。

我拍了拍她,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路传到脊梁骨,我狠狠打了个哆嗦。

张晴的身子凉的不像话。

我刚放松下来的情绪,一下就绷紧了。

「张晴?张晴?」

我连着叫了两声。

没有人答话。

邵文洁和丁小雨这时也觉得不对劲。

叫了两声张晴,还是一样没有回复。

于小雨把手电对准张晴,就在手电要照到张晴的一瞬间,「砰」,手电灭了。

我们手上的光源,从四束变成三束。

诡异的是,张晴手上的光还亮着。

一股凉意从脚底传到后背,寒冬腊月的天气,我额头愣生生被吓出了一层冷汗。

整个走廊寂静的可怕。

这时我才注意到,我们一直忽略的问题。

我们全校两百多名女生应该全住在这层楼,刚刚在屋子里我们都能听到隔壁两边传来的嬉闹声。

怎么一出门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呢?

还有灯光,这一层这么多寝室不会全都睡了,肯定有还在亮灯的房间。

那寝室的光怎么会一点都照不进走廊。

这条走廊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4

我张张嘴,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厄住了我的咽喉。

于小雨应该跟我一样吧,不然按她的性格,早在手电熄灭的时候就该尖叫了。

她们好像消失了,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连呼吸声我都感觉感觉不到。

忽然,一道声音在我耳边炸响。

「滚!」

我眼前一黑。

再睁眼,天已经亮了,我躺在床上,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下一秒,我猛地瞪大双眼,原本挂在床头的点名册上四个人的名字变成了三个。

张晴的床铺,消失了。

原本印着天蓝色城堡的被子消失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铁架子。

阳光照进寝室,本该是温暖的光线,现在我只觉得阴冷。

我下意识拢拢外套。

同学的嬉闹声透过墙壁传来,就连走廊上也有稀稀疏疏的脚步声,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可只有我知道,这不正常!

我低头看了眼我昨天找手电筒时不小心磕到的膝盖,仍旧乌青一片。

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于小雨是第二个醒的,她睡上铺,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爬下床了。

我着急忙慌问她:「小雨,你没事儿吧?」

于小雨胆子最小,再加上昨晚只有她手上的光灭了,小雨肯定吓坏了。

可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有些疑惑的回头,

「昨晚?我睡的很好啊。」

说完,她就跟平时一样端着水盆,要去卫生间洗漱。

她太镇定了,好像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一样。

一股寒意爬上心头,我叫住了准备开门出去的于小雨,强行扯出个笑脸,

「小雨,你还记得我们寝室几个人嘛?」

于小雨看我的表情好像有一瞬间的僵硬,很快又恢复正常,

「三个,怎么了?」

头皮发麻。

我强压住情绪,干涩的声音从喉咙发出,「没事。」

于小雨见我没有别的话要说,自顾自打开门去洗漱了。

我目送她出门,脑子里想的却是员工手册第四条,

「在馆内住宿的员工,请每隔一段时间确认你的室友是否是本人。」

可现在的我更愿意相信,于小雨是受到刺激失忆,而不是被替换成了某种未知的存在。

5

邵文洁的床位在我正对面,跟我一样都是下铺。

她醒的时候神情惊恐,张大着嘴,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她反应比我还大,一个鲤鱼打挺,额头撞在上铺床板上,她却好像没有痛觉。

连滚带爬的爬下铺位,瞳孔急剧收缩,捂着喉咙大口喘气。

这是极度恐惧下才会有的反应。

看她吓得半死的模样,我心下竟然诡异的生出些许安慰。

这种心情很微妙,不是幸灾乐祸,而是那种在孤立无援的世界找到了同伴的感觉。

很快,邵文洁也注意到了寝室卡上的名字,短暂惊讶后,飞速看向我。

四目相对,她记得昨晚的事。

「张晴呢?」

邵文洁嗓子声音抖得厉害。

我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五一十的跟她叙述了于小雨的变化并交换了昨天晚上的情况。

根据邵文洁的回忆。

昨天晚上,一开始一切如常,她说,虽然走廊一片漆黑但我们也安全走到了厕所门口。

她一个人害怕,邀请我们和她一起进去。

可当时于小雨没有回应,我闭着眼摇头,只有张晴答应她,并挽着她的手一起进了厕所。

鉴于我们出门前看到的那一条守则,她还特意在厕所内里里外外照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镜子存在。

异变就是那时候发生的。

张晴忽然冲着邵文洁身后尖锐的大叫,她胆大,以为是张晴故意在做什么恶作剧。

邵文洁飞速回头,手电筒所到之处空无一物。

她一边嘲笑张晴粗糙的恶作剧手段,一边回头。

回头却发现,张晴已经倒在地上了。

张晴脖颈处白花花的肉混杂着血液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向外翻起,身体因为有衣服遮挡看不清具体状态,只能看到她脸上的皮肤像是破碎的瓷娃娃一般,一片一片的向下脱落。

她的嘴里还在不停的低语,好像在重复的喊着一句话。

「员工守则第六条,午夜十二点后,不能去公共厕所照镜子。」

……

回忆到此为止。

邵文洁说她被吓晕过去之后再睁眼就是现在了。

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我反复跟邵文洁确认,昨天晚上她有没有看到灯灭,有没有感觉到张晴身上发出的刺骨寒凉,有没有听到那一句在我耳边炸响的「滚」。

邵文洁听完我的回忆也是一脸懵,锁眉仔细思考了片刻,很认真的答复我,「没有。」

怎么可能?

在我记忆中我们根本就没有走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隔间,更别说闭着眼摇头回应邵文洁的邀请了。

等等,闭着眼?

会不会那时候我已经昏迷了,有什么未知的存在占领了我的身体代替我完成了这些动作?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邵文洁还不死心的在群里发消息询问,问大家有没有我们 206 寝室长张晴的消息。

可我却感觉有一股阴寒的气息笼罩在我们寝室上空,彻底隔绝了我们和张晴的联系。

群里一条条回复也佐证了我的感觉。

「什么张晴?」

「我们学校有这个人吗?」

「206 寝室不是只有邵文洁、于小雨和林淼淼三个人吗?从哪儿冒出个张晴?」

「别开玩笑了,206 寝室长是于小雨!你想篡位啊?」

邵文洁手里的手机掉到地上,屏幕上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花纹。

她眼神呆滞了一瞬,下一秒,开始变得疯狂。

她猛地捏住我的衣领把我怼到墙上,

「林淼淼都怪你,你害死了张晴。」

「是你说只要不看镜子就没事的。」

「如果不是你,张晴就不会死!」

我脖子被邵文洁勒的生疼,一股无名之火被勾起,我反手扭住邵文洁按我的手,把她压到床铺上,用力大喊:

「凭什么都怪我?你就没错么?」

「说要上厕所的是你,带张晴进厕所的也是你。」

「害死她的不是我!是你!」

愤怒混杂着恐惧都借着几句话被宣泄出来。

我感到一阵脱力,扭着邵文洁的手松开甩到地上,而我也不知道在何时已经跪在了寝室的地板上,双手捂脸失声痛哭。

邵文洁也从一开始的低声啜泣变成嚎啕大哭。

我们都不是有意的,过激的举动,源于在意。

脑子里关于张晴的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回放,关于张晴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们可能是世界上唯一记得她的两个人了。

6

邵文洁比我恢复的快。

我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她却先一步爬上了张晴曾经的床。

「林淼淼。」

我抬头。

邵文洁整个人扒在铺位中间的栏杆上,扭头正对着张晴对面于小雨的床铺,双唇毫无血色、不停颤抖,脸上写满惊恐。

她示意我看于小雨的床铺,可她自己却半点没有下来的意思。

这边上上铺的唯一途径被她挡住了,我只好回到自己床边,踩着栏杆向上爬。

说实话,于小雨早上的异常行为让我很害怕,邵文洁的表情也告诉我她床上可能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我还是狠狠咽了口唾沫,心一横,一步踩了上去。

下一秒,我见到了此生最可怕的画面。

于小雨床上躺着一具没有皮的女性躯体,被子上混杂着粘稠的血液,肌肉还在无意识跳动,就像菜市场摆着的新鲜被宰的牛羊肉一样,肉体还保持着鲜活。

看身形和于小雨很相似。

再回想早上于小雨的各种不正常之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昨天晚上我和邵文洁昏迷之后,医院里某种未知的存在残忍的剥了于小雨的皮假扮她混在我们中间。

我被吓得魂不附体,一个没踩稳摔到了床下。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一个柔软的东西挡在我和地板之间。

触感不像是棉花,粘粘的、滑滑的、还有弹性。

我以为是我不小心砸到了邵文洁,但我抬头,却看到邵文洁还在曾经张晴的床上。

她的表情比刚刚看到被剥皮的于小雨显得更加惊恐。

被我砸到的东西说话了,「淼淼。」

是于小雨的声音。

我吓得一激灵,没敢往下看,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爬起身跟假冒的于小雨打招呼。

「小雨,洗漱回来啦。」我强装镇定,模仿平时的语气和表情。

「嗯,淼淼你眼睛不舒服吗?怎么闭着眼不看我?」

我害怕啊!

假于小雨声音里带着关切,但我却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没事。」

我攥紧拳头,指甲在手心扣得生疼,缓缓睁开眼睛。

假于小鱼的五官像是被一张大手揉捏在一起,鼻子凹进去,嘴边只剩一边,还有一边眼珠在地板上缓缓滚动。

就算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她这个样子吓的后退了一步。

撞得铁架床一阵摇晃。

上铺粘稠的血水被我一撞,蜿蜒的顺着栏杆滴落下来。

落在我的额上,脸上,流过我胳膊,手腕,滴在地上,和滚动的眼珠连在一起。

见到这幅场景,假冒的于小雨似乎更开心了。

只剩下半边的嘴唇诡异的扯向一侧,她上前,一步跨上栏杆,把被剥下人皮的真于小雨拖下来,丢到地上。

「淼淼,看来你已经发现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了。」

「礼物?」

说着假于小雨直接刨开了真于小雨的胸膛,从里面掏出了一颗赤红的心脏捧给我。

「对啊,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淼淼?」

看着这惊悚的一幕,我罕见的没有多害怕。

只是不禁鼻头一酸,生日,昨天下午小雨还说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

当时的我是怎么说的?

我说:「不需要什么礼物,你有心就够了。」

我现在恨不得穿回去一巴掌呼死自己。

这个怪物应该是按照于小雨的记忆在重复生活。

如果我早知道会这样,我昨天拼死也会守住寝室门不让她们出去。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我眼睁睁看着假于小雨从床下拖出一把砍刀,把真的于小雨一点一点切碎、肢解,嘴里还哼着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林淼淼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

7

邵文洁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半人高的木棍,冲着正在肢解于小雨尸骨的怪物就要劈下去。

我赶紧拦住她,用吃奶的力气拖着她出了寝室。

关上门,门内生日快乐歌的旋律还若隐若现。

「林淼淼,你要是怕了你就自己跑!我要给张晴、于小雨报仇。」

「你刚刚可够怂的,把怪物当真的于小雨,白瞎她生前对你这么好!」

我苦笑一声,把手里一直紧攥的纸条给邵文洁看。

「我刚刚爬上去的时候,在于小雨床铺上发现的。」

纸条上血染着一行大字。

「员工守则第七条,如若发现你的室友不是本人,请把祂当做本人对待,切记!」

邵文洁在看清纸上的内容后安静了一瞬,转身对着走廊墙壁狠狠打了一拳。

「难道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任由怪物杀害我们的室友?」

我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坚定了信念。

「我怀疑张晴和于小雨的死都和这本员工手册有关。」

我拿出随身带着的员工手册,翻开,示意邵文洁看被黏住的那几条。

「你说张晴死之前嘴里念叨着第六条,而于小雨死之后床上出现第七条。」

「我怀疑是这本手册的规则杀了她们。」

「我们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是白天,白天应该是安全的。」

「我们两个对昨天晚上的记忆是有出入的,我们现在可以再走一次昨天晚上的路,还原一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能会发现什么新线索。」

邵文洁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昨天张晴嘴里念叨着不能照镜子,可是我根本就没有看到厕所里有镜子。」

看她的情绪又要开始逐渐暴躁起来,我倒是越发冷静。

不管是人是鬼,既然是有规则可循那也代表着有漏洞可抓。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补齐后面几条规则,再想办法把于小雨和张晴救回来。」

「对,说不定我们就是被困在盗梦空间里,只要解谜就能出去。」

我点点头,算是默认了邵文洁自我安慰的说法。

但我没有告诉邵文洁的是,在她起床之前我已经尝试过和外界联系了,可不管怎么样都联系不上。

我尝试过打电话找老师,也尝试过找医院院长,得到的结果都是一个。

「电路检修,信号暂时中段。」

现在这家医院就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我们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被高明的猎人引入猎场,以各种残忍的方式游戏、捕杀。

直觉告诉我,唯一出去的方法就在我手上这本薄薄的册子里。

只有遵守游戏规则才能活下去。

8

走廊一切正常,我和邵文洁兜了三四个来回,没发现任何问题。

我们把重心放在了厕所。

昨天晚上邵文洁没看到的镜子,现在我们也没找到。

可是我们从一个打扫的阿姨那儿得知,这个医院在两年前翻修过一次,在翻修之前厕所是有镜子的。

阿姨给我们指了个大致方位。

邵文洁一下子变得很紧张,眼睛死死盯住阿姨说话的地方,小声在我耳边说:「昨天张晴就是指着这里大叫的。」

我还想向阿姨问些什么,但阿姨置若罔闻,自顾自的向外走,嘴里还神神叨叨念叨着什么,我听不清。

我和邵文洁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找了块维修的牌子挂在厕所门口,在卫生间角落找了个满是锈迹的榔头「砰」的一声往墙上敲去。

下一刻,我看到了科幻大片般的画面。

这榔头好像有什么魔力一样,接触到墙壁的瞬间,翻新的墙皮像集齐的俄罗斯方块,开始大块凭空消失。

一层又一层的墙面在我眼前褪色,变得透明,直到漏出最后一层,一具早已干枯的尸骨和一面破碎的镜子。

尸骨脖子上还挂着一根纯银的四叶草项链。

这样的项链我和邵文洁脖子上都有一条,这是大学刚开学的时候张晴定制送给我们的。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条。

早上我注意过,于小雨的项链还好好的戴在冒牌货的身上。

那这一条只有可能是张晴的。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昨天晚上消失的人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瞬间变成快要风华的尸骨。

这骨架看起来起码得几十年了。

如果她真的是张晴,那张晴又是怎么被封到墙里去的,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一大堆疑问快要把我淹没。

直到邵文洁叫我我才回神。

她发现尸体的嘴里含着一张纸条。

「员工守则第八条,值夜班的员工,去找馆长要一件『凶器』防身。」

我们拿下那张纸条的瞬间,一切变回原样,好像我们刚刚经历的只是一场梦。

凶器?

我仔细看了眼手上的榔头,斑驳的锈迹后面好像藏着一丝暗红。

邵文洁大喜过望,脱下外套把榔头紧紧包住,当护身符一样好好护在怀里。

可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凶器怎么能防身呢?

什么样的人需要凶器防身?

又是什么样的人会害怕凶器呢?

厕所门外急促地敲门声打乱了我的思绪。

我和邵文洁对视一眼,她握着榔头的手抱得更紧了。

「好了没呀?我着急上厕所。」

门外敲门的人硬闯了进来,是一个有点面熟的女生,应该是别的班的同学。

她飞快扫我们一眼,低声骂了句「神经病」闪身进了厕所隔间。

我松了口气,苦笑一声,是我太神经过敏了。

既然找到了线索就走吧。

我拉着邵文洁想离开这里,可刚刚进来上厕所的女生却在背后叫住了我。

「林淼淼,让你的同伴放下榔头,我可以放你们走。」

「拿了别人的东西会早死的,知道吗?」

9

也对,我早就该猜到,昨天晚上群里每一个寝室都收到了这条消息。

跟我们一样无意中触犯了规则的肯定也不止我们一个寝室。

她应该也是不小心触碰了规则的倒霉蛋之一,可明显,她走在我们前面,并且,很不友善。

我皱着眉回头,「我们认识吗?」

女孩气势全开,

「不认识,可全校第一林淼淼谁不知道啊。」

「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你们就准备和张晴一起永远留在这里吧。」

邵文洁有些激动,「张晴,你记得张晴?」

那女孩有些不耐烦,「不会吧?你们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林淼淼你的年级第一是作弊的吧。」

我感觉的出来,这女孩对我的敌意不是一般的大,话里话外都在拿那年级第一说事儿。

我好像知道她是谁了。

「刘畅,我看这榔头也不是你的东西吧,先到先得。」

「有本事你也可以考第一,没本事就在你万年老二的位置上好好呆着,没必要在这挖苦人。」

刘畅明显被我气的不轻「你……你」了个半天没有结果。

我笃定这榔头肯定是无主之物,如果是刘畅的东西,她一开始就会直接开口,不至于做一大堆的假动作。

至于她为什么要威胁我们而不是直接动手抢,我猜这东西肯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藏规则。

直接抢肯定会产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没一会儿,刘畅就调整好了情绪。

「交换,我拿情报跟你换。」

我微微一笑,我猜对了。

「不换,邵文洁,我们走。」

邵文洁扯了扯我袖子,明显不愿意走。

我暗道不好,完了,露怯了。

我本来想借着榔头多诈她几条信息,可现在……估计是难了。

果然,刘畅嘴角的弧度放大。

抱着手臂看着我俩也不说话,等我们先开口。

谈判桌上,先开口的那个就是先亮了底牌。

我很肯定,邵文洁这时候要是再开口多说一句,我们什么情报都换不回来。

还很有可能被刘畅牵着鼻子走给她做炮灰。

倒不是我诋毁她。

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信她会真心实意的帮我们。

到这一步,其实最好的结果是转身就走,起码我们还能留下一件「凶器」。

我不停的给邵文洁打眼色,可她完全无视我,径直走到刘畅身边。

「你知道什么?」

话还没说完,刘畅袖子里滑出一把小刀,就在我以为她要对邵文洁动武强行抢榔头的时候,她用手里的小刀在另一道墙上轻轻一划。

那面墙也重复了一遍我们刚刚经历过的画面,但不同的是,最后那面墙变成了一座祭坛。

祭坛周围是数不清的棺材,棺材排列整齐,将中间的祭坛层层包围。

值得注意的是,祭坛旁边有一个骷髅人头堆成的座椅。

可现在不仅是祭坛上祭拜的东西不翼而飞,旁边的座椅上也空空如也,不见鬼影。

「昨天晚上,我室友王曼曼被这面墙里的棺材活生生压死了。」

「我亲眼看见,她死后被一口棺材里生出的骨爪拖了进去。」

「本来被关进去的应该是我,可她……」

后面的话不必说,我们都懂。

我有些愧疚,大家都是被拖入这家医院的受害者,我不应该在这时候对她还抱有疑虑。

不管曾经有什么分歧,在生死面前我们都应该做彼此可以并肩的战友。

念及此,我先主动向刘畅诉说了我们这边的情况。

她也投桃报李,明言一开始是想从我们手中抢走榔头,可在看到邵文洁听到张晴的反应后,她心软了。

大家都同命相连,互帮互助还能多一分走出这古怪医院的希望。

她比我们知道的多不少,她们寝室现在只剩下她一人了。

刘畅的三个室友用命换来了一件「凶器」、一张旧地图、还有一套工作服。

加上我们这边的「凶器」和两条规则,一切都像是再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那面墙上的祭坛旁的空座椅让我惴惴不安,我总感觉这背后可能不仅仅是规则这么简单。

10

刘畅的室友都不在了,我们邀请她一起住进我们寝室。

刚走到门口,房间里断断续续的生日歌传入我耳中,刘畅和邵文洁交换个眼神,猛地打开了寝室门。

寝室里一片狼藉。

装作于小雨的那个怪物现在已经半分没有人的样子了,于小雨的人皮上全是破口,那怪物从破洞处伸出无数条恶心的触手。

触手上满是粘液和吸盘,散发出阵阵恶臭,其中一条触手伸进于小雨被折磨的血肉模糊的残躯中,左右摇晃着,像是在进食。

邵文洁和刘畅先后将「凶器」用在怪物身上,那怪物在接触到「凶器」的瞬间,冒出一阵白烟,体内发出婴儿尖叫一般的声音,然后飞速爬上天花板,从我们寝室阳台的窗户边爬出去。

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

那怪物的眼睛有很多只,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聚合体,很是阴冷渗人。

但,跟这座诡异的医院比起来,这都算不了什么。

邵文洁很是不甘的啐了一口,「呸,下次见面我一定弄死祂!」

刘畅有些伤感,「他们是杀不死的!」

刚刚听她说了,早上她寝室也有一个怪物侵占了她室友的身体。

刘畅在第一时间就找了隔壁几个手上有「凶器」的姐妹一起去消灭怪物,可就是因为他们太想杀死怪物,反而逼得怪物抓了狂。

最后一个反扑吃掉了围攻的几个姐妹,只剩下她一人。

那些姐妹死后,「凶器」也跟着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怀疑,『凶器』是被这座医院自动回收了。」

我深以为然。

既然规则上说了,值夜班的员工,要去找院长领取一件防身「凶器」。

那么必然就会有凶器储藏室。

这个储藏室会在哪里呢?

馆长又是谁?

我们准备乘着天黑之前,偷偷溜到保安室拿一份现在的地图。

11

一切进行的出奇的顺利。

一路上不论是老师还是医生护士都对我们的行为视而不见,大家都像行尸走肉一般在做着平时的日常工作。

很快我们就拿到地图回了寝室。

在上楼的时候我们恰巧碰到了我的班主任,我礼貌的跟老师打了声招呼。

老师微笑点头向我示好,一如从前。

可我还是感觉有什么不对,拿出手机给老师发了条消息。

「老师,我晚上被子不够厚,有点冷,我能再领一床被子吗?」

班主任秒回,「我给你送到宿舍门口了。」

我拿着手机一阵心悸。

我眼睁睁看着班主任在我面前下楼,并没有拿手机。

那消息又是谁替她回的?

我把事情经过给刘畅和邵文洁讲了一遍,她俩皱着脸,眉头越锁越紧。

我们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到寝室门口发现班主任已经抱着被子站在那儿了。

「林淼淼,被子给你,还什么别的需要的就给老师发消息。」

怎么可能?

到寝室只有一条路,我们刚刚上的那条楼梯是必经之路,可我明明眼睁睁看着班主任下去,她又是怎么先我一步到的这里?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接过被子,怎么进的寝室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邵文洁开口了。

「林淼淼,我看到班主任的手上多了一道红色胎记,跟我们在厕所碰到的保洁阿姨手上的一模一样。」

咯噔一声,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秒回的信息,比我先到的班主任还有手上的红色胎记,无一不在证明,我们的老师被替换了。

那……到底是只有班主任被替换了还是所有的教职工医生护士都被替换了呢?

再加上我们刚刚一路上畅通无阻的经历。

我不敢想。

刘畅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林淼淼,抬头,看寝室。」

我顺着她的话抬头,发现寝室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于小雨的床铺也消失了。

而我们床头的点名册上三个人的名字变成了,邵文洁,林淼淼,刘畅。

标红的变成了邵文洁,也就是说,邵文洁被任命成了我们寝室的新寝室长。

我对着点名册怔怔出神,「这座病院,是活的。」

12

我们对着老地图和新地图重叠对比。

画了将近两个小时发现,旧地图和新地图重合的区域有两个。

除了我们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就是现任院长的办公室。

院长室里藏着秘密。

如果馆长真的还存在,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现任院长。

我们决定思索良久,看着窗外逐渐变暗的天色,决定还是明天等天亮了再偷偷去院长办公室一探究竟。

张晴干枯的尸骨,剥皮的怪物,行尸走肉的教职工,还有「凶器」存储室和剩下的规则……

我们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院长办公室里。

可没想到,当晚在寝室里我们就破了一个谜团。

一开始是张晴的床铺上突然飘下一朵金色的花骨朵,没一会儿那支花骨朵在我手上开始慢慢绽放变红,一盏茶的功夫,花红的娇艳欲滴。

花最漂亮的瞬间,从花蕊处开始变黑,枯萎,一片一片的掉落。

直到只剩枝干,枝干上长出一串尖锐的刺,刺伤了我的手指。

一瞬间异变突生,枝干变成了一直吸血小虫,扒在我手指上狠狠汲取着鲜血。

刘畅见此,动作极快的拿出小刀想要对吸血小虫下手,但在刘畅下刀之前,小虫像是吸饱了一样,主动滚落到地上。

掉落的一瞬间,变成一行字,「淼淼,我是张晴。」

我眼睛瞬间瞪大,盯着小虫一眨不眨。

「我穿到了另一个时空,成了殡仪馆的员工。」

「救我!」

「这世界真的有鬼!」

「我不想死,我想回去!」

穿越?任何放在正常情况下匪夷所思的消息,现在都显得异常合理。

我不知道张晴是怎么想到办法传过来的消息,但让我振奋的是,张晴的消息既然能传递过来,是不是证明,她现在还没有死。

既然张晴是在厕所看到镜子之后穿越的,那是不是代表她过去的人同样也可以穿回来。

邵文洁眼神晶亮,她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

张晴有救了,刘畅的室友也有救了。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刘畅说:「林淼淼,张晴是在厕所穿越的,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些怪物也是从厕所或者院长办公室穿越过来的。」

「或者说,院长是不是穿越过来的馆长?」

「这些怪物是不是那个时空穿梭的馆长故意放出来的?」

刘畅的话每一句都砸在重点上。

短暂的喜悦之后就是无尽的担忧。

张晴说她时空穿梭后成了殡仪馆员工,可当时邵文洁亲眼所见她身上那么多致命的伤痕,是被馆长治好的?

还是说张晴已经有意识的被改造成了另一种存在呢?

一切都无从考证。

看似解开了张晴的尸体为什么被封在墙里又尸骨化的谜题。

但后面又是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接踵而来。

直觉告诉我,晚上的病院,可能才是连通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刘畅,邵文洁,我晚上想再走一次走廊。」

13

「你疯了!」邵文洁有些暴躁的在寝室来回踱步。

「你想送死我不拦你,你能不能换个方式?那种死法很好玩吗?」

刘畅没反对也没同意,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拿起一块毛巾仔细的擦拭着手机上的污渍。

我知道我的想法有些疯狂,但我感觉这是唯一能救张晴也是唯一能搞清楚事情真相的机会。

「我自己去,你们可以按原计划进行。」

「如果明天我回来,我还是我的话我们就一起去,如果我没回来,或者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就麻烦你们帮帮我,我不想死了还被怪物糟蹋。」

「够了。」一直擦着手机的刘畅「啪」的一声把手机拍在桌上。

「我跟你一起去。」

听完刘畅的话,邵文洁显得更暴躁了。

脚在地板上用力的来回剁着,反复十几个来回,她跺脚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她在我们两面前停下。

咬牙切齿的说:「服了你们两个,要死一起死,苟且偷生不是我的风格,我也去。」

敲定好作战计划,我从床头掏出昨天晚上用剩下的手电筒,一切就算准备完毕了。

可就在我掏出手电筒的同时,刘畅惊呼,

「这手电筒是『凶器』,你怎么有这么多?」

听她这句话,我不由愣住。

刘畅扑到我的箱子前,不停翻找着,一个一个查看,把手电筒分出了两座小山。

一堆是没有沾过血的普通手电,一堆是上面有暗红色凶光的手电。

我和邵文洁都沉默了。

所以昨天我们能活下来根本就不是偶然,她没看到镜子也是因为手电的原因。

而我也是因为手电所以才保了一命。

刘畅清点好数目抬头,看着我和邵文洁颓废的样子,有些不解,

「有这么多『凶器』是大好事!我们在晚上的生存率会大大提高,你们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我摸了把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眼泪,沉声解释,

「是我害了她们,昨天手电是我随手给的,张晴和于小雨……」

刘畅也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安慰我几句,但还是闭上了。

拍了拍我肩膀。

「睡会儿吧,天黑了去救人。」

一直到这个时候,我们还是觉得晚上是去救人的。

可直到晚上走上那条走廊我们才知道,我们可能是去送死的。

14

晚上的走廊和昨天一样没有一丝光亮。

保险起见,我们带上了刘畅挑出来的所有手电,为了避免走丢我们还手挽手在一起。

路上一片漆黑,可也没什么危险,很快我们就到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不论一开始说的有多笃定,可真的到门口了我还是犹豫了。

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在提醒我,门后面有危险。

还是邵文洁先把手放在了门把上,门开的瞬间一股阴风扑面而来。

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穿过我,过去了。

可我们打着手电在厕所里兜了一圈,和邵文洁的说法一样,我们没看到任何东西,除了有些阴森,一切都和白天一样。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从身上掏出了另一个手电筒,一个没有沾过血光的正常手电筒。

见我动作,刘畅拽了我一把。

「林淼淼,你认真的?」

「这样做你可能会死,你知道吗?」

「我知道,可这应该是能看清楚这卫生间真面目的唯一办法了吧。」

黑暗中我听到一声叹息。

应该是刘畅。

我笑了笑,脑子里全是张晴帮我铺床,于小雨说要给我过生日的画面。

总不能让她们死的不明不白不是?

「咔嚓。」灯灭了。

「咔嚓。」灯又亮起。

白光闪动的一瞬间,一个诡异的新世界展现在我面前。

我看到了那面让张晴丧生的镜子,可能是还没到午夜十二点,所以现在它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透过镜子,我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有一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员工推着黑色的棺材穿过我。

员工挡着脸我看不清楚样貌,但我很清晰的看到,她的手上有明显的红色胎记。

跟我们白天碰到的保洁阿姨,还有给我送被子的班主任手上一样的红色胎记。

而跟在她身后的员工,浑身也包裹的严严实实,可她脖子上带着一条亮闪闪的四叶草项链证实了她的身份。

她是张晴。

我也知道了这个卫生间之前是停尸房。

我想尽办法,大嚎大叫、手舞足蹈,想要引起张晴的注意,可我就好像一个透明人,张晴一遍一遍的穿过我的身体,就是感受不到不得存在。

直到我用尽全力,晃动了她脖子上的四叶草项链。

张晴忽然停住,小心的解下口罩,她的脸上布满裂纹,就像一个摔碎的瓷娃娃。

「淼淼,你又来了。」

「我让你带的东西你带了吗?」

「你今天来的有些晚了,以后早点来,马上就午夜十二点了。」

「十二点守夜人要来大库清点数目,馆长偶尔也会过来,你要小心。」

没等张晴说完,我手里的手电不受控制的被传送到了她手上。

张晴小心翼翼的把手电藏进衣袖。

「淼淼,我先走了,别忘了下次帮我带一把小刀。」

这一切做完我像是被强行弹出空间一样,身体失去了控制。

再醒来,天已经亮了。

刘畅说,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对着空气手舞足蹈,又发呆了好一阵子,最后把手电筒用力丢向墙壁。

她们都以为手电会碎,结果那把手电毫无阻力的穿过了墙壁,消失不见了。

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她们为了我的安全放弃了进一步探索,把我拖回了寝室。

直到我们回寝室,时间都没有到午夜十二点。

午夜十二点好像是一个节点,只要不过这个时间节点就是安全的,我们可以安全的探索病院的秘密。

我也跟刘畅共享了我得到的信息。

我们分析后得出一个结论,虽然这是我的第一次穿越,但之前我应该已经穿越过很多次。

应该还和张晴互相交换了很多次两个世界的东西。

可是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昨天做了那个投掷手电筒的动作,在我的第一视角里,手电是自己从我手上消失的。

不过结果总归是好的。

我们修养了一会儿就准备实行计划去院长办公室找一找线索。

但院长办公室的门口有一把锁。

那把锁上锈迹斑斑和我们手上榔头、小刀还有手电都出奇的相似。

我们怀疑那也是一把「凶器」。

我们想尽办法都打不开那扇门。

必须要有钥匙才能打开这扇门。

可我们花了三天几乎搜寻遍了整个病院,都没有找到这把锁的钥匙,也没有找到这所病院传闻中的校长。

白天我们在病院的各个角落搜索钥匙,晚上我们继续卡在半夜十二点之前去厕所与值班的张晴取得联系。

但奇怪的是,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镜子之后的世界。

刘畅和邵文洁不管怎么尝试都失败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们得到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我后来见到的张晴情绪一次比一次崩溃,远没有了我第一次见她的淡定从容。

从她口中我得知了那座祭坛的真相,也知道了殡仪馆背后的秘密。

除了神秘的院长和大库守夜人,其他隐藏的秘密貌似都渐渐浮出水面了。

可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直到我穿到第一次和张晴碰面的时候。

15

「淼淼,这是完整的员工守则,遵守规则才能活下去!」

随着每一次穿越我感觉我跟那个世界的联系越发紧密,张晴从一开始的只能项链的摆动判断我是否来了,到最后可以渐渐看到我的实体。

直到这一次,她可以触碰到我,并把她那个世界的东西传递到我手上。

这一次,正好碰到馆长巡查,馆长是个带着纯银鹰嘴面具的男人,穿着一身纯黑燕尾服,路过的时候,对着张晴面前的空气,也就是我,深深看了一眼。

馆长的瞳孔是褐色的,很迷人的颜色,但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冰冷的不像个活人。

他那一眼,看得我心悸。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现我了。

毕竟之前也有一次,我碰到了过来亲点数目的大库守夜人,他对我视而不见。

那次之后我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心情好的时候还能跟张晴调笑几句。

可这次我是真的慌了。

我想走,可是这次我好像没办法自行离开,有一股未知的力量禁锢住了我的身体。

那个坐在骷髅头座椅上的馆长一挥手,张晴就被几个长着触手的粘液怪物拖到了祭祀台上。

怪物还给馆长身后呈上了个精致的篮子。

篮子里装着我给张晴带的东西。

一篮子手电筒、小刀、榔头、还有用我拿来的纸和笔画出来的地形图。

馆长的鹰嘴面具上闪着寒光。

我亲眼目睹他,对我的寝室长张晴施加暴行。

惨叫声不绝于耳,张晴一边受折磨一边大声背着殡仪馆的规则,我想闭上眼,可那股力量好像就是乐于欣赏我的丑态。

强行撑开我的眼皮,让我睁开眼好好看个清楚。

我终于知道那天邵文洁说的衣服挡着看不清楚的张晴身体上的情况了。

馆长像宰牲畜一样,用小刀一刀一刀划下张晴身上的肉,每划下来一块就丢给触手怪物。

我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分不清是害怕还是愤怒。

直到他掏空了张晴的肚子,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的丢进了血泊之中。

也包括拦住我们的,院长办公室的那把锁。

同时拿过员工手册在上面写了什么。

同时,我手上的员工手册也自动翻起,上面多了一行字。

「员工守则第八条,值夜班的员工,去找馆长要一件『凶器』防身。」

目眦俱裂。

滚烫的热泪打在我脸上,我知道我们赖以保命的「凶器」是怎么来的了。

直到张晴身上的肉被割的一丝不剩,脸上的皮肤也开始皲裂,奄奄一息之际,祭台上的红光瞬间亮起,张晴消失不见。

这应该就是邵文洁之前看到的那一幕了。

随着张晴的消失,禁锢我的力量也逐渐减弱,我用吃奶的力气想撕碎手上的员工手册。

但我失败了。

张晴就这么死在我面前,我却没有办法救她。

我一直以为这是张晴穿过来之后第一次跟我碰面,可我没想到的是也是最后一次。

我之前所有的推理都被打乱了,我以为的胜券在握之前我以为。

生命的就在我眼前流逝,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馆长看着我的身体慢慢变淡,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变化。

在我彻底消失之前,他取下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用嘴型跟我说:「会再见面的。」

随后他手一挥,无数触手怪物冲向了还闪着微弱红光的祭坛。

画面戛然而止。

我回到现实世界,发现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漆黑走廊,指尖微凉的触感,还有走廊上的四盏亮光忽然熄灭的一盏。

和耳边炸响的「滚」。

我热泪盈眶,这一次我终于分辨出来,这声「滚」是张晴拼尽全力对我最后的保护。

16

再次睁眼。

今天是我们在医院隔离的第 13 天。

而我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员工手册。

「1、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禁止谣传殡仪馆鬼故事,违者马上辞退。」

不,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张晴说有,就是有。

「2、与遗体独处一室时,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自言自语,否则,后果自负。」

刘畅的室友就死在这一点上,要牢记。

「3、所有员工禁止靠近老宿舍楼,更不可以穿黑色衣物出入。」

在老宿舍楼,也就是我们的宿舍,穿黑色衣服的只有馆长,也只有我熟悉的那个身影。

「4、在馆内住宿的员工,请每隔一段时间确认你的室友是否是本人。」

好像每个寝室都有一个或两个被替换的同学。

「5、如无馆长指令,禁止盘点大库内无人认领的遗体,除大库守夜人外,其他人不能进入大库。」

大库内的遗体,是馆长的私人财产,守夜人和保洁阿姨、班主任,是同一个人。

「6、午夜十二点后,不能去公共厕所照镜子。」

违者会被强行拉入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法度,满是荒诞的世界。

「7、员工守则第七条,如若发现你的室友不是本人,请把祂当做本人对待,切记!」

把祂当做本人对待,祂不会主动伤害你。

「8、值夜班的员工,去找馆长要一件『凶器』防身。」

「凶器」的由来……呵……让我痛恨曾经的自己。

「实习员工试用期为 14 天,十四天内按手册完成馆长交代的任务则录用为正式员工。

违者,立马辞退。」

今天是第十三天,如果我们遵守规则,平安度过了今天,那么一过午夜十二点,我们将会永远变成这座病院的员工。

如果违反规则,会立马变成触手怪是食物,这座病院的养分。

我坐在床上收集了所有,所谓的「凶器」。

什么人会怕这些「凶器」。

又有什么人会用这些「凶器」。

我心里都有答案了。

我把它们都装进曾经的那个篮子里,走到阳台,一股脑的丢了下去。

邵文洁和刘畅冲上来拦我,我止不住的流泪。

「刘畅,邵文洁,我们在防着的,我们害怕的,一直都是想保护我们的人呀!」

她们对视一眼,眼中闪出精光。

两个人动作开始变得一致,像是被遥控的木偶。

她们的瞳孔瞬间变成阴冷的褐色,两人同时开口,「你终于发现了。」

「我的小猫咪,我在办公室等你。」

「希望你不要让我太无聊。」

说完,她们同时越过我从阳台上跳下去,摔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饲料」。

她们掉下去的瞬间,四面八方涌来一些学生和老师,很多都是我熟悉的面孔。

他们身上伸出一条条触手,分食着邵文洁和刘畅的遗体。

「哈哈哈哈哈。」

我靠在阳台上放声大笑,难怪她们俩不管怎么试都没办法突破镜子进入那个世界。

原来她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人。

这座病院里所有东西都不是人!!!

难怪刘畅的室友和遗体共处一室的时候,违反了第二天规定,第二天也变成了怪物。

她一定是早发现了什么吧?

不让我们自言自语也是怕我们一样,更早的发现真相吧?

我笑累了,顺着墙壁坐在墙根,回想着往日的一幕幕,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不重要了。

既然一切从我开始,那就从我结束吧。

我洗了把脸,梳好头发,换了身干净的运动服,走出了寝室。

但这次,我的目的地不是那个被锁锁上的院长办公室。

而且医院临时批的校长办公室。

原先的,殡仪馆祭坛所在地。

我早就该想到了,能把所有人带到这里来,能布置这么大一个局的,只有校长。

我哼着首生日快乐歌,慢吞吞的向校长室走去。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节日快乐。」

「祝林淼淼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

17

校长翘着二郎腿,身穿白大褂,伏在办公桌上写写画画,看起来像是和曾经那个敬业,爱学生如亲子的那个校长一样。

但……桌上摆着的,还发着银色光芒的鹰嘴面具打破了我的幻想。

「来了。」他抬头冲我笑笑,点头示意我在他桌前坐下。

「嗯,来了。」

我顺着他视线所在的位置,安稳落座。

没等我说话,他自顾自开口。

「你知道吗?我研究了很多年的穿越时空。」

「我研究出,人体会在极度痛苦的濒死状态下穿越时空。」

「无视空间与距离。」

「可我送走的,不是怪物就是尸体。」

「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活人。」

我微笑,点头。

「所以,你想研究我吗?」

校长,不应该说是馆长,眼里发出幽幽绿光,眉头微皱,似乎对我的说法很不满。

「我想你成为我最优秀的作品。」

「所以,外面那些都是你的作品?」

「是的,都是我伟大的作品,我可爱的孩子们。」

对……我苦笑,其实早该在「于小雨」把心刨出来送给我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

她就是于小雨。

一个被控制了,思想,行动,但还有自己潜意识的于小雨。

一个触手怪怎么会知道我和小雨曾经的回忆呢?

「馆长先生,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嘛?」

馆长一愣,仿佛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我没理会他的反应。

「您是人吗?」

馆长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就好,既然有一部分是人,就可以被杀死。

「您真的是我们校长吗?还是借用了他的人皮?」

他终于停止了大笑,

「我是,从一开始,校长就是我。」

「至于你说的人皮,你没发现每一张褪下来的人皮都有一个我亲爱的孩子接管吗?」

「其实那就是他们自己,只不过换了一种生命形式,我叫它灵魂潮汐。」

所以触手怪就是我同学老师的灵魂。

他们都以另一种方式存活着。

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改造我?」

馆长神色变得严肃认真,「我活了很多年,你这样的我是第一次见。」

我哪样?

「我试过,可是失败了。」

说着他拿手铐把我的左手和他的右手拷在一起,然后拿一根针管插进了我的大动脉。

嘶,有点疼。

馆长张嘴,还想继续说点什么。

可我等不及他下面的回答了,我点燃了口袋里装着的打火机,火舌瞬间淹没了我。

我一个猛扑扑到馆长身上,死死抱住他。

恍惚中,馆长好像变小了,一团模糊的影子在我耳边说话。

「都说了我不是人,我是规则的意志聚合体,用火,想烧死我吗?做梦!」

「这样也好,死了以后就是供我摆弄的尸体。

没死就是供我驱使的员工。」

「不枉费我费劲心机,下这么大一盘棋引你上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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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6 11: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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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太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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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深渊:聚焦罪恶狩猎场

昭昭应星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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