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刘霆琛
失控宇宙:从蚂蚁到星辰
这个世界不一定是假的,但我的亲身经历告诉我,肯定不止这一个世界。
在我最开始来的那个时空,2019 年 5 月 17 日已经世界末日了!
最先遭殃的是日本,富士山爆发的前一段时间,东京发生地震,但是一开始大家都没当一回事。
在我说接下来的事情之前,我想声明一点,在现在的现实生活中,我于 2022 年 7 月确诊了精神障碍,下面是我的诊断书。
所以,大家可以理解为是我的幻觉,但这个幻觉真的过于真实!并且有很多证据能证明不是幻觉!
先说说那个时空发生的事。
最开始是日本富士山爆发,然后整个日本沉没了,我们祖国的网友一开始是抱着吃瓜的心情在刷热搜新闻,但是没过几个小时,我们国家多地出现巨型不明飞行物。
我的坐标在湖南益阳,最开始发生轻微地震,很多人跑了出来,然后天上惊现巨型飞碟,大家都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巨型飞碟来的时候,全城停电了。
飞碟母舰里面出来很多飞船,分别停在街道的路上,人们的精神在这一刻被控制了,排队走上了飞船。
我的公公和儿子排队在我前面,上了一艘飞船之后,那艘飞船飞走了!我很急,但是身体完全不能动,就是鬼压床的那种感觉,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和我婆婆、老公、女儿,上了另一艘飞船,所有飞船起飞之后,洪水来袭,城市被毁灭了。我也睡着了。
当我醒来之后已经是 2022 年 7 月,我在湖南省脑科医院接受治疗。
我跟老公交流中得知,我们从来没有过一个什么儿子!
这个世界我们只有一个女儿!而公公于 2019 年去世了。
我疯狂地向所有人求证我曾经有一个儿子,但所有人都说并没有这回事。
我每次一激动,老公就说我是发病了。
值得一说的是,在此之前我的精神状态一直是好的,也没有受过什么刺激。
现实中 2019—2022 这段时间我也是正常的,7 月份在长沙脑科医院住了一周,然后在益阳第五医院住了一周,出来之后人已经恢复正常了。
吃奥氮平吃了两三个月,现在已经停药。
所有人都对我说是幻觉,是我自己生病了,于是我陷入自我怀疑。
直到最近网络上发生很多不可解释的事件,我才觉得,我很可能没病!真的有平行时空!
平行时空之间有很多事是一样的,但也有很多事情不一样。
说说那个平行时空的事。
1.2016 年 9 月 30 台湾已经回归祖国;
2.那个世界没有发生过疫情!什么非典禽流感病毒都没有;
3.有一部很火的古装电视剧叫《君赢天下》,是范姓女星主演的,但这个世界根本没这个剧!
在精神病院的时候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病人告诉我,医生都是地蜥人,可是第二天早上,这个男病人不见了!
我问了其他人,都说根本没有这个人!
我之前在服药期间在网上发过很多帖子,但全都不见了,感觉时间重置了不止一次。
在知乎上有一个网友私信告诉我,地蜥人并不全是坏人,莱特人才是坏人。
我从来没听过莱特人是什么,于是我在网上搜索了莱特人,发现早在 2014 年就有人提问!
可是除了这个提问之外,并没有其他资料显示莱特人是什么。
于是我以写小说的形式,把整个完整经历记录了下来,你们可以分析分析这件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平行宇宙,你会相信吗?
我曾经有一个儿子叫刘霆琛。
可是在我现在所处的世界里,除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一个人记得他的存在。
我真的已经情绪崩溃了,我无数次向我的亲人和朋友叙述整个事件。
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我,甚至为此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只能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表现成他们眼里所谓的正常人。
时间久了,我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了。
直到今天,就在刚才!
我和 5 岁的女儿两个人在家,她在看动画片。
我问了她一句:「小宝,你也不记得你有一个哥哥吗?」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仍旧盯着电视机,看似漫不经心地给了我一个细思极恐的回答:
「这个频道没有呀,但是也许换一个频道就有了呢。」
我是在精神病院里醒来的。
在此之前,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又格外真实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我好像穿梭了很长的时光隧道,可是醒来之后记不起隧道里的任何细节。
我的记忆停留在 2019 年的 5 月 17 日,那是另一个平行空间的世界末日。
那是一个周五的早晨,窗外倾盆的雨声让我不由得皱眉。
我推醒了熟睡的老公,对他说:「老公,今天这么大的雨,要不干脆偷个懒,不送他们俩去幼儿园了吧。」
老公明显没睡醒,有些不耐烦地说:「随便你,反正还早啊,我闹钟都没响,你让我再睡会。」
「哦吼!哈哈哈哈哈!」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公公夸张的笑声,随后就是「噔噔噔」上楼的声音。
公公敲着我们的房门说:「你们看新闻了吗?日本的富士山爆发,整个日本沉没了!」
随后公公情绪兴奋地走进我们房间,把睡眼惺忪的老公薅了起来,强行和他分享这个大瓜。
老公从一开始的有些不耐烦,到有些发蒙,然后坐了起来和公公开始讨论这件事。
「假的吧,你听谁说的啊?」
「你自己打开手机看啊,某音啊某博上面到处都在说,估计电视新闻马上也要报了,哎呀一会儿去把电视打开看。」
哈?听到这个消息,虽然心里有一些不太人道的兴奋感,但我的第一反应还是觉得应该是个假新闻吧。
因为实在太突然了。
于是我赶紧拿起手机,还没解锁就已经看到各大 app 推送的新闻。
「日本富士山爆发」「日本海啸」「日本沉没不复存在」等关键词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看来是真的了。
此时窗外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暗,雨越下越大,狂风大作。
小宝也醒了,她挽住了我的胳膊说:「妈妈,我怕怕。」
我摸了摸她的头,可是此时的我正沉浸在网络上吃瓜。
虽然外面的天气看起来确实比较少见,但也不是什么太稀罕的场面。
只不过现在是早上 8 点,外面的光线确实暗得有点反常,我随手打开了灯,手机依然不停刷着某博热搜。
看着网友们的评论我有些发蒙,有人表示喜大普奔,也有人表示出于人道主义的同情,天呐,这种事居然真的发生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楼上也传来「噔噔噔」的下楼声(我们家是四层楼的自建房,在市区,公公婆婆住在一楼,我和老公带着女儿小宝睡二楼,儿子小琛从 5 岁起就自己一个人睡三楼)。
小琛跑到我们房间,大喊大叫地说:「你们看到没有,外面好大的风好大的雨!」
公公一把抱住小琛:「哎哟,我的乖孙,快去换衣服,等下别搞得你爸爸上班迟到了。」
「爸,我也觉得雨太大了,要不今天小琛和小宝就不去幼儿园了。」老公一边换衣服一边对公公说。
「那也行,随便你们自己吧,来,小琛,跟爷爷去楼下玩吧,我叫奶奶给你们煮点面条。」然后公公就带着小琛去了一楼。
我依然低头刷着手机,突然,出现了好几个新热搜。
「哈尔滨上空惊现不明飞行物」「沈阳上空惊现不明飞行物」「上海上空惊现不明飞行物」……
我正要点进去看,突然家里的灯灭了,我「哎」了一声,老公说:「停电了,我手机充着电的也断了。」
家里养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随后,我感觉到房子开始摇晃起来,老公一把抱起小宝说:「快走!」
我也赶紧跳下床,连鞋子都没穿,然后跟着一起往楼下跑。
公公婆婆在一楼大门口回头看到我们也已经下来了,便率先带着小琛跑出了门。
老公也抱着小宝跑了出去。
我在最后面,手忙脚乱地解开拴狗的绳子,狗子和我们一起跑了出来。
我们冲进瓢泼大雨里奔跑着,好在天气并不冷,不一会儿,街上就聚满了跑出室外的人们。
暴雨砸得人们眼睛都睁不开,但大家还是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突如其来的地震,鼎沸的人声连暴雨声都掩盖不住。
公公婆婆用手试图给小琛挡住雨水,而老公一手牵着我,一手抱着小宝,小宝吓得哇哇大哭,我用手帮她擦着眼睛旁边的雨水,试图安抚着她。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那可怕的摇晃停止了,我们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房屋坍塌,只是马路上有一些被大风折断的树枝和碎玻璃。
天色变得更暗了,但是雨突然停了,这时人群里传来阵阵惊呼声,我顺着大家的视线抬头,看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
我该如何表达呢,我想说那是个飞碟,但并不是大家传统观念那样一个悬浮在空中的不明飞行物。
它巨大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非要形容的话,并不是飞来了一个飞碟那么简单,而是说整个城市的上空突然多出一个黑压压的天花板来得更确切!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有一些人惊叫着跑开了,不过多数的人们并没有惊吓到四处逃窜,而是一边惊呼,一边纷纷掏出了手机来拍摄这个惊世骇俗的场面。
当然了,重点是就算逃大概也是徒劳的,根本逃不出这个巨型飞碟的范围。
此时此刻仿佛整个天空突然被吊了顶!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外星人!外星人!那肯定是外星人!」小琛兴奋地大叫着。
公公婆婆把小琛护在中间,仰头看着这庞然大物啧啧称奇,小宝也停止了哭叫,有些发蒙地抬头望着飞碟。
而我和老公像大多数人一样,掏出了手机对着飞碟拍起了视频。
此时我注意到,虽然录像功能是正常的,但是我们的手机都失去了信号。
老公问了问他爸妈,然后又问了问旁边的陌生人手机有没有信号,得到的答案是好像都没有。
突然,飞碟底部陆陆续续打开一个个圆形的大门,每个孔洞里面都缓缓落下一架架有些像船,又不是船的飞行器,我们就叫它飞船吧。
飞船下降得非常慢,每个飞船大概有两个大巴车那么大,处在下降位置地面的人们纷纷自觉地让出一片空地,腾出飞船下降的位置。
这时我注意到,除了飞船下降时发出的机械轰鸣声,所有的人都不再出声了,也没有人再逃窜了,只是静静地有秩序地给飞船腾出位置。
我想和老公说话,可是我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无法移动。
离我们最近的一个飞船降落在我们 1 点钟方向的大概 30 米外。
当飞船完全降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我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对!我能明显感觉到那个声音是来自我自己的大脑里,而不是来自外部的那种广播声音,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那个声音对我说:「不要害怕,我们是来拯救你们的,你们所在的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我们会救走所有该救的人,请跟我们来。」
此时我内心突然平静了下来,所有的恐惧感都消失了,然后我看到飞船的舱门打开了,人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走上了飞船。
此时依然没有任何人说话,我也说不了话,只能感觉自己身体随着队伍一步一步地走向飞船。
眼看着,我们离飞船越来越近了。
可是当公公和小琛上了飞船之后,排在他们后面的婆婆却不再往前走了,就站在了离舱门大概 5 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我就排在婆婆后面,心里开始焦急起来,但行动上无能为力,我依然无法说话也无法移动。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艘飞船收起了楼梯,关上了舱门,然后缓缓地起飞,向远处飞走了。
随后飞碟那扇圆形的大门里,另一艘一模一样的飞船缓缓降落在我们面前。
舱门打开,婆婆走了上去,我紧随其后,然后我老公和小宝还有排在后面的人群也紧跟着一个个走了上来。
我们走上了飞船,我原本以为飞船的内部会像我们平时乘坐的交通工具一样有一排一排的座位,可惜并没有。
里面空荡荡的,两边的墙有两块电子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俯拍的街景,街上人们有秩序地排着队走向靠近自己的飞船,看样子像是实时画面。
飞船内部我也并没有看到驾驶员甚至也没有驾驶舱,整个飞船内部就像一个铁盒子一般。
而我们头顶是一根根金属的横梁。婆婆径直走到飞船最靠前的位置,然后伸手抓住了头顶的一根横梁站着。
我也走到了她的旁边,抓住横梁,老公也走了过来,一手抱着小宝,一手抓着横梁。
后面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我渐渐明白了为什么飞船没有座位,也许是这样站着可以容纳更多的人吧。
我还注意到,除了人类,一些小猫小狗也上了飞船。
飞船满了之后,便缓缓起飞了,我感觉依然无法说话,无法移动,就像鬼压床一样无可奈何。
用余光感受了一下周围,感觉有点像置身拥挤的地铁或者公交车,但所有人都那样静静地站着,气氛十分诡异。
透过电子屏,我看到外面的房屋开始坍塌,狂风暴雨中江水如同海啸般漫过大堤,路边的车辆似玩具般被漫出的洪水冲走……
我的意识开始渐渐变得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睡着了,然后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清楚地记得我应该经历了很多事,但是醒来的时候却完全记不起具体的内容。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病床上。
这是一间大病房,有好多床位。
房间中央的电视机上正在放电视剧,我的老公正坐在旁边玩手机。
「老公!我们这是在哪里?」我拍了拍老公。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回答说:「不是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吗,在医院啊。」
「那他们人呢?」我焦急地问。
「哪个他们啊?」
「你爸妈,还有小琛和小宝呢?」
老公并没有回答我,而是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转头玩手机。
「我问你呢!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他们人呢?」我急了,一把抢走了他的手机,扯着他大声喊道。
「干什么干什么?又要绑起来是吧?」这时,病房里一个陌生男人对我呵斥道。
我打量那个陌生男人一番,他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胸口挂着的工作牌上写着「护工,王某某」。
「没事没事,我会看着她的。」老公对护工说完,又转头安抚我说:「你不要吵啊,不然等下又把你绑起来,多难受啊,你肚子饿不饿,我刚才点了外卖,不过还没来。」
这时我才注意到,我的左手手腕上绑了一个绿色的腕带,而且手背上还有一个留置针头。
「这是什么医院?我怎么了吗?」
「湖南省脑科医院啊,哎,又问。」说完,老公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完电话之后对我说,「我先去拿外卖,你乖乖的啊,只要你不吵,他们就不会把你绑起来。」
然后护工就打开了病房大门,老公出去之后,护工又把门锁了起来。
又问?又?可我明明是第一次问啊,我一头雾水,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想找自己的手机,四处寻找一番,并没有找到。
我又不好意思向其他陌生人发问,只能默默观察着四周。
我的病床右边是靠窗的,外面晴空万里,与之前狂风暴雨的末日景象大相径庭。
病房里开着空调,所有人都穿着短袖,气温似乎比末日时高了许多。
我左边的病床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手里端着饭菜,苦口婆心地劝小女孩吃。
但小女孩一直毫无反应,既不说话,也不张口吃饭。
小女孩左边的病床是空的,更左边靠墙的那张病床也是空的。
我对面的病床同样是靠窗的,上面坐着一个年轻小男生,正在吃着泡面。
而与他相邻的病床上,一个比较胖的中年男人正在看电视。
电视的位置在我和对面年轻小男生的中间,窗户与窗户之间的那面墙上,朝向是对着大门口的。
大门的右边隔着窗户能看到护士站,大门左边是卫生间。
卫生间的旁边放着一个木制的沙发,护工坐在那张沙发上悠闲地玩着手机。
看到他的手机,我又开始下意识寻找我的手机。
奇怪,我的手机去哪了呢?
于是我在旁边的床头柜里翻找起来,依然没有找到。
我有些烦躁,起身去了洗手间,却发现洗手间的门无法反锁。
于是我退了出来,试图去开病房的门,但门打不开,我更烦躁了。
奈何人有三急,我压抑着内心的情绪,走到护工旁边礼貌地发问:「你好,这个厕所的门锁坏了,这里还有其他厕所吗?」
「你关上门去上就行了。」护工回答说。
我自认为语气很礼貌了,但感觉他对我似乎很不耐烦。
这时老公回来了,我看到他拎着外卖从走廊过来,我心里还有一点纳闷,他又不是医护人员,为什么戴着口罩呢?
老公敲了敲病房的门,护工起身给他打开,老公走了进来,要我吃饭。
我说我想上厕所,他说「那你去吧,我帮你看着门」。
看来他也知道厕所门是锁不上的。
我上完厕所,洗完手出来,老公温柔地帮我撕开一次性餐具的包装,把筷子递给我要我吃饭。
「到底发生什么事啊,他们去哪里了?」我忍不住再次向老公发问。
「哎,你别这样了好吗,昨天我还以为你好些了,怎么又开始问呢?」
「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心里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情绪越来越激动,一下子哭了出来,「难道他们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别哭别哭,你先吃饭好不好,乖啊。」老公安抚着我,却依然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不!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老公的反应让我更加感觉公婆和孩子们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越发激动起来,情绪激动之下我把饭摔在了地上。
「护士!护士!」护工突然对护士站喊了起来,不一会儿一群白大褂就拿着东西气势汹汹地来到了病房。
她们手里拿着深蓝色的束缚带,把我按倒在病床上。
我不知道她们要做什么,于是我奋力挣扎着,叫喊着:「别碰我!你们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啊啊啊!」
可是挣扎是徒劳的,我一下就被几个护士,还有护工和医生按倒了。
他们动作熟练地绑住了我的双手和双脚,医生掏出一个装了透明药水的注射器就要给我打针。
我害怕极了,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老公,我大喊着:「老公!救我!救命啊!你们要干什么?」
老公一脸怜惜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医生说:「医生,能不能等一下再打针,她还没有吃饭。」
「没事,先打完了你再喂她吃就行。」医生回答说。
然后我就这样一边挣扎叫喊着,被这群人按着打了一针,打完针之后很快我就平静下来,不再叫喊。
我脑袋里依然有十万个为什么想问,但是我却觉得越来越困,眼皮越来越重。
我的手腕脚腕都被绑在病床的边缘,我就这样以一个十分不舒服的姿势坐在病床上。
老公一边喂我吃饭,一边跟我说:「都跟你说了不要吵嘛,只要不吵就不会被绑起来,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回家啊。」
我木讷地吃着饭,眼泪顺着脸颊一直流个不停,心里难受得无法形容。
吃完饭之后,老公给我喂了点水,见我不再吵闹,护工帮我松开了束缚带。
老公扶着我躺下来,很快我就睡着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全是黑的,病房里也是黑的。
其他所有人都睡了,只有走廊外面是亮的,透过窗户我能看到护士站有一个护士趴在桌子上休息。
护士站墙上的时钟显示着现在是 3 点半。
我又看了看窗外,现在应该是凌晨 3 点半吧,周围都很安静,我也不想打扰任何人。
我摸索着,喝了一口水,然后从熟睡的老公枕头旁拿到了他的手机,点亮屏幕,上面却赫然显示着 2022 年 7 月 22 日!3:32!
怎么会这样?不是 2019 年 5 月 17 日吗?
我原本以为那是我的手机,因为印象中老公使用的是我淘汰的一台手机,屏幕只有 4.7 寸,可是这个手机明显屏幕比例大,而且上面没有 home 键。
我拿到手上面容解锁没有成功,我输入老公生日,显示密码错误,然后我又狐疑地输入我的生日,手机打开了!
我打开聊天软件,可这明显不是我的账号,而是老公的,我忐忑地点开了他最近一条聊天记录,是他和他兄弟的。
「你老婆好点了吗?」他兄弟问。
「还是老样子,有时候好像很清醒,但有时候又大喊大叫胡言乱语。」老公说。
「那你这还要陪多少天啊?」
「不知道,反正已经把年假休了,先陪着吧。」
「我听说封闭式的精神病院不用陪护啊。」
「是的,这里也是可以陪可以不陪的,但我不放心,而且怕她一个人会害怕,还是陪着吧。」
……
然后我又点开了他和我妈妈的聊天记录。
「小宝在我们家很听话,你放心。」我妈妈说,并且还发了几段女儿在我娘家玩的视频。
但是小宝看起来明显比之前高大了许多,脸也变瘦了。
原来小宝在我妈妈那呢,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可是怎么只有小宝在那,小琛去哪里了呢?
是公婆在带吗?但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要把小宝单独送去我娘家呢?
我们家两个孩子平时一直都是我和老公自己照顾的,公婆有时候会帮忙照顾一下,但从来没有把孩子送到我娘家待过。
而且公婆并不是重男轻女的人,平时对小琛和小宝都很好。
为什么要把小宝单独送去我娘家?我想不明白。
我又看了老公和其他很多人的聊天记录,得出的信息是,我得了精神障碍,现在在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我们老家是益阳市的)。
然后我又在网上搜索 2019 年 5 月 17 日,又搜索了「日本富士山喷发」和「不明飞行物」等关键词,结果并没有找到任何我想要的信息。
竟然根本没有富士山喷发这件事?
关于不明飞行物的信息倒是有一些,但并没有哪一天的,也没有任何一个照片或视频上的不明飞行物长得像我看到的那个像天花板一样的巨型飞碟。
于是我在网上翻看并搜索了大量信息,我发现现在已经是 2022 年的 7 月了!
我很可能来到的是另一个平行时空,因为这个世界和我之前所在的世界很多信息是一样的,但也有一些信息是不一样的!
比如,在之前那个世界里,湾湾已经于 2016 年 9 月 30 日正式回归,当时湾湾的领导人姓 Z!
可是在现在这个世界,湾湾尚未回归,而且领导人也不是他。
又比如,在之前那个世界里,Z 姓一线女星和 C 姓男星结婚了,并且生了一个儿子,一直过得挺甜蜜的。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和 Z 姓女星结婚的却不是他,而是另一名男星,并且分开了。
又又比如,在之前那个世界里,有一部很火的古装剧叫《君赢天下》,女主角是 F 姓的知名女星。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根本就没有这部剧!……诸如此类,还有很多很多,根本说不完。
我翻开老公的朋友圈,然后又翻了我自己和其他好友的一些朋友圈,发现也是这样。
有些事情在两个世界都是一样的,但也有些事情是不一样的,不过总体来说,同步的部分比不同步的部分要多得多。
我是一个特别爱发朋友圈记录生活的人,而我老公发得比较少。
通过翻看这些信息,我发现!关于两个孩子,在这个世界里我从来没有发过与小琛相关的任何信息,只发过小宝。
而我记忆中发过的关于小琛的朋友圈,统统不见了!
老公那边也是一样。而我还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通过朋友圈我得知,我老公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公公,在这个世界已经于 2019 年 5 月 17 日去世了!
这个日期绝不是巧合!那么小琛呢?小琛又去哪里了?
我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不安、恐惧、伤心、难过、担忧……
各种复杂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眼泪控制不住地直往下流。
但我不敢发出声音,努力地控制着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感觉窗外的天色慢慢开始变亮。
一看时间,已经快 6 点了,我居然已经刷手机刷了这么久。
我又喝了一点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所有知道的信息捋了一下。
我现在来到的是一个平行世界,现在在老公的认知里,我得了精神病。
所以当我向他询问之前那个世界的事情,他只认为我是精神病发作在胡言乱语。
我越激动,他和医护人员只会认为我越不正常。
所以我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太激动。
如果我想知道更多的信息,首先我得让老公相信我是个正常人,先带我出院再说。
正思考着,在我对面 11 点方向的中年男人起来了,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他注意到我醒来了,目光锁定在我手上的手机,对我说:「美女,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吗?」
我没有想太多,把手机借给了他。
他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方言,没多久就讲完了,把手机还给了我,并对我说了声谢谢。
我说:「不客气,你没有带手机吗?」
他说:「这里不让带手机呀,你老公不是病人,是陪护所以才能带,你自己也没有呀。」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找不到自己的手机呢,于是我和他尬聊起来。
「哦哦,那你在这里住多久了呢?」我问他。
「十多天啦,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那我呢?我来这里多久了?」
「你呀,才两三天吧,你老公一直陪着你的,你完全不记得了吗?」
「是呀,不记得了。」
「你老公对你真好哦,我们其他这些病人都没有人陪的,你看你旁边那个小妹妹,那么小,也没有人陪。」
我往左边看了一眼,那个小妹妹还在睡梦中。
但我记得白天她左边的那张床是空的,现在也躺了一个人。
现在的光线依然很昏暗,我看不清那张床躺着的人的性别。
可是我记得白天明明有个中年妇女给这个小女孩喂饭呀。
「她妈妈不是陪着她吗?旁边那张床是不是呀?」我好奇地问。
「旁边是个男病人啊,哈哈哈,她妈妈几天都没来过了。」
「啊?可是我记得我白天有看到她妈妈给她喂饭呀,而且她左边那张病床不是没有住人吗?」
「你记错了呀,她妈妈起码两三天没来过了,而且她左边那个男的比我还早来呢,怎么会没住人。」对面的中年男人非常肯定地说。
我的脑子更乱了,我在睡着之前看到的画面,应该没有记错呀。
我明明记得那个中年女人手里端着饭盒给小女孩喂饭,我甚至记得她筷子上夹的菜是土豆丝,不是昨天吗?
难道我这一觉睡了两三天?
那也不对呀,我分明记得她左边那张床上是没有人的,可是我对面的病友却说那个床位上的人比他来得还早……
但是我对面这个中年男人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吧。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在精神病院,他也是一个精神病人。
在我过去的认知里我总觉得精神病人大概都是思维紊乱,说话没有逻辑的,于是我不说话了。
他见我不说话了,又说:「不过记错了也无所谓咯,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只要按时吃药,一定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他的话很友善,也很令人暖心。
「嗯,谢谢你。」
我以为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他继续和我攀谈起来,出于礼貌,我也只能继续和他聊天。
从对话中我了解到他姓谢,是株洲攸县的,已经是第二次住院治疗了。
但从谈话中我并没有察觉出老谢的精神有哪里不正常,他说的每句话都像是正常人说的话,而且语气也非常和蔼。
「我觉得你看起来分明很正常呀,为什么你的家人会送你来住院呢?」我忍不住发问。
老谢笑了:「怎么说呢,能来这里住院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精神问题的,你认为你自己正常吗?」
「我觉得自己很正常呀。」
「对嘛,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正常,连你也觉得自己正常,其实我告诉你,你是我们整个病房里最严重的一个,其他人都是可以正常交流的,只有你经常大吼大叫,又哭又闹的,所以也只有你每天都被绑起来打针呀,你只要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闹,他们是不会绑你的,其实这里医护人员都是很好的。」
大吼大叫?每天绑起来?每天?
可是我只记得昨天白天的事,只记得那一次被绑起来打针,难道我已经闹过很多次却不记得了吗?
可是不记得了也正常吧,毕竟从 2019 年 5 月 17 日之后到 2022 年 7 月 22 日之前的记忆,我都是一片空白。
我只能从我自己发的朋友圈里看这段时间大概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老公和老谢都和我强调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大吼大叫,不要情绪激动。
我牢牢记在心里了,我一定要想办法先从这里出去,才有找寻小琛下落的机会。
和老谢聊着聊着,天渐渐亮了,其他病友也陆陆续续醒来了,老公也醒了。
「老公,你醒了。」
「嗯。」老公应了一声,缓缓坐了起来,然后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你干嘛呀。」
「我担心你又发烧呀,还好,这些天都不烧了。」
「我什么时候发烧了吗?」
「你来这里之前都烧到 40 度了!在益阳那边的医院吊了一天水才好的,太吓人了,还好核酸是阴性的。」老公说。
「核酸?那是什么?」这个词我半夜醒来时在网上也频繁刷到了,但并不了解具体是什么。
「哎,你连核酸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得了啊。」
「你听我说,老公,我可能的确是烧糊涂了忘记了很多事,但我现在精神状态是正常的,你相信吗?」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哎。」老公有些无奈。
我心里有点难过,咽了一口唾沫,平复情绪后继续说:「那是不是只要我情绪不激动,你就可以好好听我说话呢?」
「当然啦,我陪着你呢。」老公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想问你,我是什么原因来这里住院的?」
「一开始你是感冒了,发高烧,我带你去吊了水,你烧退了之后回家总是胡言乱语,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而且行为怪异,所以我就带你去了周医生那里做检查,(他说的这个周医生是我小学同学,她是益阳第五医院的医生,而第五医院是我们当地有名的精神专科医院)周医生说你这个情况有可能是双向情感障碍,但结合你的症状不排除脑膜炎的可能,益阳那边做不了检查,所以要我带你来长沙。」
「那我现在诊断结果出来了吗?」
「现在医生给你的诊断是双向情感障碍,但脑膜炎的检查没有做,因为要检查是不是脑膜炎需要做一个腰穿,有一定的风险,我问过你妈妈了,她不同意你做,而且这边医院里面也做不了,需要去外面的机构出检测报告,我和这边的医生沟通了,医生的意思是,以他的经验来看,你现在这个症状是脑膜炎的可能性不是太大,要不要做腰穿就看自己的意向,我想了一下,担心风险高,而且既然医生也说可能性不大,就没带你做。」
「那你说我胡言乱语,行为怪异,具体是指一些什么呢?」
「你总是说我们有一个儿子叫小琛,哭着闹着一定要找他,说我们不相信你,后来又到处打电话,和你平时根本不联系的同学朋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后来小锦和小方(小锦和小方是我最好的两个闺蜜)来陪你,你哭着叫着说小方出车祸了,要我们赶紧去救她,可是她当时就好好地坐在你旁边啊!更夸张的是,带你去外面吃饭,你在陌生人群里突然开始大喊大叫说什么千万不要坐马航 371,一直喊一直叫,我们之前都甚至觉得你是不是故意演的,后来发现确实不对劲,没办法了才带你来医院的。」
我完全不记得他所描述的这些事。
而且在之前那个世界里,小方也从来没出过车祸,我也没听说过什么马航 371。
不过后来我了解到,在现在这个世界里,曾离奇失踪过一架飞机是 MH370,也并不是 371。
我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根本没有小琛这个孩子,只有小宝?那么小琛到底是从来没有出生过,还是后来,没了?」
「哎,又开始了。」老公叹了口气,看起来十分无奈。
「老公,你听我说,我不吵,不哭不闹,但是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所有的问题都请你正面回答我好吗?耐心一点,求你了。」
「是,我们从来都只有小宝一个女儿,从来没生过什么叫小琛的儿子。」
我感觉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似有千斤巨石般沉重。
回想起小琛的样子,回想起有关小琛的点点滴滴,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滚滚落下。
还有公公,感觉昨天还和我们有说有笑的,在这个世界里,竟然也不在了。
我努力地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转过身去抽出纸巾,无声地擦着眼泪和鼻涕,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能哭。
平静下来之后,我回忆起末日那天上飞船的那一幕。
公公和小琛上的是另一艘飞船,难道他们飞向的是另一个平行时空吗?
可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公公是确实存在过这个世界的,小琛却从来都不存在呢?
「吃饭了吃饭了。」病房的大门打开了,一个女护工推着餐车走了进来,病友们纷纷上前领取食物,早餐有花卷、包子和豆浆。
老公帮我拿来了早餐,我又问他:「那你妈妈呢?在家里吗?」
「我妈妈在我爸爸走了以后就去了加拿大找我小姨,再后来因为疫情就一直没回来啊,你不是知道的吗?」
「疫情?什么疫情?」
「哎,有的时候我是真的有些怀疑你是烧傻了还是装的,要说你失忆吧,好像清醒的时候大部分事情你又都还是记得,但要说你没事吧,又总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老公失去了耐心,又一次不正面回答我,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
按照我平时的脾气,肯定会与他争辩,但一想到这是精神病院,我把脾气压制了下来,不再说话,默默地吃着早餐。
心想,他不告诉我也无所谓,我一会儿用手机查查就知道了,对了,我手机呢?
「我的手机在你那里吗?」我问老公。
「在呀,不过没电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手机递给我。
我愣了一下,我的手机应该是一个黑色的呀,而且只有一个后置摄像头,这是个什么型号?
竟然有两个后置摄像头,而且还是斜着排列的。
但一想到这是平行世界,这种小事就显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充电器呢?你帮我充电吧。」
「这里面不能充,一会儿吃完早餐,我给你拿到护士站那里充。」
「好。」
诡异的是,我的记忆在这里莫名其妙中断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感觉迷迷糊糊的,意识醒来了,但躯体还没有醒来。
我闭着眼睛躺着,感觉周围有点冷,身体动不了,恍惚间我听到两个声音在奇怪的对话。
他们说的不知道是哪里的语言,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也不是日文韩文那些。
我觉得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接触过这门语言。
(后来我在短视频软件上刷到过这门语言,但没有其他任何人听得懂,而是被当作病人发烧说胡话的搞笑视频在传播,这是后话了。)
可是最奇怪的是,我感觉听懂了这段对话,翻译过来是这样的。
「这个人的意念太强了,重置了这么多次,她竟然还能保持之前空间的记忆,应该是个超能者了。」
「十有八九是的,连我们俩都无法彻底催眠她,一定要想办法不能让她觉醒,否则后果很严重。」
「我认为问题不大,她知道一切又如何?愚蠢的人类并不会相信她。」
「噢!你这样说起来,我们像是在扮演坏人的角色。」
「不,我们是在拯救他们。」
一股恐惧感涌上心头,我感觉自己睡在一个板子上正在缓缓地向外推。
我用尽全力猛然睁开眼睛,视线非常模糊。
我隐约看到我的旁边站着两个人形的身影。
他们的皮肤一个是粉红色,就像魔兽世界里血精灵那样的颜色,穿着黑色的服饰。
另一个皮肤是浅绿色的,穿着紫色的服饰。
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下意识眨了眨眼,却看到刚才那个位置站着的分明是两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我环顾四周,这个场景似乎是在给我做脑部 CT 的检查。
他们把我扶了起来,我却脑袋一沉再次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半夜,病房里昏暗的一片,所有人都安静地躺着,静悄悄的。
我看了看一旁熟睡的老公,想起昏睡前看到的那幅画面,心里有一点发怵,但也有一点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也许,都是幻觉?
可是小琛的事怎么解释呢?他真真实实地存在过呀!
小琛是 2013 年 12 月 25 日在益阳人民医院出生的,因为刚好是圣诞节,所以我们还给他取了一个小名叫小叮当。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我是早上起床,羊水破了,老公马上送我到医院的,做了一些检查之后到了病房。
护士给我打了催产素,到了晚上 9 点的时候进的产房,顺产,9 点 45 分小琛出生了,护士给我看了一眼之后,给他清洗了一下抱了出去。
我缝完针被推出来的时候,只有我老公在产房门口接我,然后他和护士一起把我推到病房,我们的很多亲属都来了,站了一屋子。
婆婆抱着小琛,我的堂嫂不停在夸小琛可爱,像爸爸,一出生就有双眼皮,我的堂哥开玩笑说,眼睛挺好看,就是鼻子大了点。
(可是在我出院之后向在场的亲人求证这些事,所有人都说我记错了,说他们虽然记得我描述的这个场景,但那是 2016 年小宝出生时的场景,还说小叮当这个小名原本也是给小宝的,只不过后来改了,但小宝的生日并不是圣诞节,我怎么会给她取这样的小名呢?)
我又开始下意识地寻找我的手机,这时,在我左边的左边病床上的男人说话了,他说:「嘿,你醒啦。」
我转头过去应了一声:「啊,嗯咯。」
病房昏暗的光线下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借着走廊投射进来的光线,我看到他坐了起来,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然后对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走了过去,坐到床沿上。
他突然凑到我耳边小声对我说:「其实我知道你没病,我们都是一样的,但你越抵抗,他们就越会关着你,他们全部都是地蜥人!」
我没有听清他最后一句,我说:「什么?你说他们是谁?」
「医院里的人啊,地蜥人。」
「地心人?地球中心吗?」
「不是地心,是蜥啊,蜥蜴的蜥。」眼镜男对我说。
这时候,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喂!你们不要说话了,赶紧回自己位置睡觉!」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木制沙发上有个女人对我们呵斥道。
我只能回到自己的病床上躺下,心里非常忐忑。
我在脑海里思考并分析着眼镜男说的话,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只是个精神病人胡言乱语;第二,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所有这一系列奇幻的经历也都是真的!
显然,我现在更倾向于相信第二种,我明天一定要仔细问问他。
想着想着,我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医生正在查房,好几个医护人员正在给其他病人做检查,老公坐在旁边玩手机。
我往左边看了一眼,却发现昨晚那个眼镜男的床位是空的!
我又四下张望,看看他是不是在别的地方,但是也没有。
不一会儿医生走到了我这边,他问我:「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嗯,睡得挺好的。」
「还觉得我们要害你吗?」医生的表情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
可我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粉红色和绿色皮肤的人的对话,又联想到眼镜男昨晚对我说的话,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我咬了咬牙说:「不,没有人要害我,我知道这里是医院,我只是生病了。」
医生满意地点点头,又问老公:「她还哭闹吗?还胡言乱语吗?」
老公说:「昨天没有,看起来挺正常的。」
医生掏出笔,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着些什么。
老公问医生:「那她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呢?主要我年假休完了,可能没时间陪护了。」
医生说:「这个当然看你们自己啊,你想接她出去的话随时可以,不过目前这个状况我们的建议当然是继续观察比较好,来,我们出来说吧。」
老公跟着医生走出病房,护士正给我们分发药丸,并一个一个盯着我们吃下去,我的床位排在最后一个。
所有人吃完药,护士们就推着推车出去了。
我站起身,在病房里走了一圈,甚至看了一眼卫生间里面也是空的,依然没有找到眼镜男的踪影。
于是我走到老谢旁边问:「老谢,你对面床那个戴眼镜的人呢?出院了吗?」
老谢一脸茫然,甚至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我是在叫他,然后他回答说:「谁啊?我对面床没有住人啊。」
「你前天晚上还告诉我,说那个人住得比你还久的呀!」
「没有啊,这里一直都没有住人,而且,你之前也从来没和我说过话呀。」
我感觉脑子嗡嗡的,那天晚上我明明和老谢聊了很久很久啊。
「怎么没有!你那天还告诉我说你是株洲攸县的!」我变得激动起来。
「咦,你怎么知道我是攸县的,我好像并没在这里说过。」
这时老公进来了,我不再理会老谢,一把拉住老公问:「老公,你记不记得这个床位之前住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的?」
老公也是一脸茫然:「没有啊,这个床位从我们来就一直是空的,这里也从来没有一个什么戴眼镜的男的啊。」
如果说老谢是因为精神不正常,忘记了这些事情那还说得过去。
但老公是正常人,怎么会连他也不记得呢?
我感觉越来越崩溃了。
但我始终牢记在这里不能情绪激动,否则我可能一直都出不去了,而现在唯一能带我出去的只有我老公。
于是我不再和老公探讨眼镜男是否存在的问题,而是问老公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老公说他年假七天只休到明天,我表现好的话就明天带我回家,如果我表现不好,就只能他先回去,让我自己住在这里了。
等等,意思是我们已经来这里 6 天了?
可我的记忆里,我顶多只在这里经历了两夜啊!
想不明白,但这些天想不明白的事太多太多了。
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我要先出去!再想办法看如何找回小琛。
我找老公要来了我的手机,可他给我的却是一个白色的手机!
我明明记得昨天他给我的是一个粉红色的呀!
但是结合眼镜男消失这件事,在拿到这个白手机的这一瞬间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在医院的这几天,时间再次重置了!
或者说,我又来到了不同的平行时空,也就是说,我穿越了不止一次!也许是两次,三次,甚至更多。
但应该只有灵魂穿了过来,传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的我的脑子里,因为我发现身上有着特征不一样。
比如,我以前是有耳洞的,现在没有。
以前我脸上的一颗小痣是在左脸上,现在在右脸!
为了验证我这个猜想,我打开手机翻起了朋友圈。
果然!这一次,公公去世的时间变成了 2019 年的 3 月,并不是 5 月!
不变的是,整个朋友圈依然没有关于小琛的任何痕迹。
我开始拿着手机疯狂地向亲友倾诉和询问,但得到的答复基本都是要我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那些奇奇怪怪的事都是我的幻觉而已。
不!真真实实存在的人!真真切切发生的一切,怎么会是我的幻觉!
我又在网上搜索了大量资料,发现了「曼德拉效应」「平行宇宙」等关键词。
看了网友的评论,感觉很多人都还是相信平行时空存在的。
好!既然我的亲友不相信我,那我就求助网友吧!
这时候是 2022 年 7 月,我还没有出院,一天没有说话,花了一整天在知乎原原本本地写下了我整段经历。
没想到才发表出去,点击率和评论就一直在暴增,有对我表示相信和同情的,也有质疑的,还有说这是精神病的症状需要治疗的。
我刷着评论,不知不觉中又睡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篇文章了,我的账号也没了。
我看了看手机的背面,呵呵,蓝色,看来是又重置了。
我感到无比的崩溃和沮丧,却无能为力。
但静下来仔细想了一下,如果我可以无限次穿越下去,是不是意味着有一天我还有可能穿到有小琛的那个世界呢?
这样一想,我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这一天,老公给我办理了出院,带着我回了益阳。
我见到了小宝,她已经 5 岁了,个头比之前长高了不少,语言能力感觉也成长了不少,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似的了。
我们终于回到那个熟悉的家,不同的是,这偌大的四层楼只剩下我和老公还有小宝三个人居住了。
一楼的沙发茶几等家具全都不见了,空荡荡的,堆着一些玩具和杂物。
二楼所有小琛的照片也不见了,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的照片。
所有的奥特曼变形金刚等男孩子的玩具也不见了,只剩下女孩的玩具。
三楼就更夸张,居然是没有装修的状态,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心里难过到不行,终于忍不住声泪俱下地拉着老公再次叙述有关小琛的一切。
这一次,老公没有不耐烦,只是安慰说我是不是因为之前不小心流产对心理产生了刺激,加上影视作品看太多了所以自己产生了臆想,要我不要胡思乱想,按时吃药好好休息。
流产?我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在我的记忆里,我和老公从高中时就在一起,一直到大学毕业结婚,小琛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小宝是第二个,我从来都没有流过产。
回来之后,我每天按时吃着医生开的奥氮平,早晚各一次,吃了药之后明显感觉人很困,每天的睡眠时间很长。
我每天都宅在家里,睡醒就不停通过手机上网查阅各种资料。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却意识到,自从从医院回来以后,我的世界就似乎再也没有被重置过了。
一个月后,老公带我去医院复查,诊断结果由「双向情感障碍」改成了「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而且医生给我减少了服用的药量。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天变成了秋天,秋天变成了冬天,生活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执着了很多次,都失败了。
我查了很多关于精神障碍的资料,觉得自己确实也挺符合症状。
但不同的是,精神障碍是反复发作的,而我从 7 月出院后,一直是正常的。
而在 7 月之前,老公也说我一直是正常的。
说真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通过我和老公以及其他好友的聊天,我也开始动摇了。
会不会真的只是臆症,小琛只是我幻想出来的孩子?
但我清晰地记得关于他的一切!
小琛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3 岁多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大多数常用汉字,还认识很多英文单词,我们并没有刻意教他,都是他自己通过看书和看电视学习的。
5 岁半的小琛虽然比较调皮,但已经会背很多古诗词,还会写日记,用到的所有字他都能完整地写出来。
也会简单的英文对话,而且数学水平明显超越同龄人,除了会加减乘除、分数和余数什么的,圆周率可以背到 1000 多位!(网上能背圆周率的孩子很多,随便搜一搜就有很多视频,倒也并不算太稀奇。)
他喜欢奥特曼卡片,商店里的比较贵,我就在网上给他一次买好多包。
他还耐心地告诉我,哪个是迪迦、哪个是塞罗、哪个是贝利亚什么的,可现实却是我的网购记录里从来没有买过什么奥特曼卡片。
我也清晰地记得他拿着玩具剑在沙发上跳来跳去,结果不小心把剑折断了。
还有他和小宝一起唱一首很火的歌曲叫《逍遥游》,我甚至会唱!(此歌已发布在知乎主页视频)
但现实中我却没有找到那首歌,只有同名的另一首歌曲……细节太多太多,根本说不完。
我从一开始执着地和亲友各种倾诉,感觉到大家都渐渐失去耐心之后,我便慢慢不再提起了。
我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网络上。
我再一次在知乎发表了我的经历,与上一次发表时略微不同的是,这一次虽然也有很多质疑的声音,但也有很多网友纷纷表示自己有过类似的经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平行时空的存在了。
有一位网名是一串长长的英文字母的网友这下的评论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说:「可是你知道吗,地蜥人也是分好人和坏人的,只有莱特人才是真正的坏人。」
见他这么说,我感觉这个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于是我在评论里回复他:「莱特人是什么人?」
他没有在评论里回复我,而是在几小时后给我发来了私信。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了我另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更喜欢穿白色还是紫色的衣服?」
他这个问题很神奇,我本来觉得这个问题本身挺无聊的,但是!我确实喜欢白色和紫色的衣服。
「紫色。」我回答道。
「你名字里就有个『薇』字是吗?狮子座?」
「你怎么知道?」我有点惊讶,但也觉得他有可能只是在别的平台找到了我的信息。
「你听说过文曲星吗?」
「小时候用的电子词典?」
「不是,我说的是文曲星、武曲星的那个文曲星。」
「不知道。」
「你知道某些记载或者是文艺作品中,文曲星和紫微星是什么关系么?」
我看到说这些什么星啊之类的,有点神神道道的感觉,加上别的私信很多,不怎么想理他了,索性不再回复。
可是他接下来说的话我着实惊到了,他直接说出了我儿子的大名:「你儿子是不是叫刘霆琛!」
要知道,在此之前的文章里,我从来没有提过我儿子的大名。
我马上回复:「你怎么知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他说:「你不要再担心他了,你儿子是个超能者,并且在未来的某个时空已经觉醒了,他成为了一个有名的物理学家,我们人类有希望不再借助宇宙高等文明的帮助,就能逃离灾难,只是现在还有很多其他超能者没有觉醒。」
「你是在编故事安慰我吧,不过还是谢谢你。」我感觉他说的这些令人脑瓜子嗡嗡的,多多少少带点迷信色彩,我并不是很相信,但他知道我儿子的名字该如何解释呢?
「放下执念,化小爱为大爱,才有觉醒的可能。」他说。
「谢谢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可以说得更清楚一点吗?」我问。
后来我给他狂轰滥炸发了一大堆信息,他再也没有回复我。
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但是在服用了精神药物之后,我很快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手机变成了紫色,而知乎上我的那篇文章也消失了,好吧,这是又重置了。
我再一次打开手机搜索那些关键词,发现网上的信息变了!
当我在百度搜索「莱特人」的时候,发现有一个网友于 2013 年发起过这个提问,他问:「有谁知道莱特人是哪国人哪个民族。」而楼下给出的答案是「没有这个种族」。
我越来越相信这一系列不可解释的事情是真实的了,而不是因为我有精神疾病。
我打开备忘录,开始疯狂地在手机上码字,打算写完之后再次发到网络上。
我从白天写到晚上,一整天不吃不喝丝毫不觉得饿,也不知疲劳。
只觉得记忆越来越清晰,我能连贯地想起每一天发生的细节。
甚至在这个世界丢失的那三年记忆也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些。
傍晚老公下班买了饭回来,叫我过来吃,我没有动,只是说了声不饿。
老公走到我旁边,再次催促我去吃饭,我仍然低头飞速打字,没有理会他。
「你先把饭吃了再玩手机行不行?」老公有些生气了。
「你们先吃,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老公很无奈地带着女儿先吃饭了,他们吃完之后,老公又一次到我旁边催我去吃饭,并作势要抢走我的手机。
我没办法,只能暂时放下手机,来到饭桌旁边,心不在焉地吃着。
「你今天怎么没有用亲属卡呀,舍得用小金库了?」老公打趣道。
我是不会做饭的,以前公婆在的时候是他们做饭,后来我们一直都是点外卖或者在外面吃,我每次都是用老公的亲属卡支付。
「我今天没吃东西。」
「啊?为什么不吃?你瘦成这样,我可警告你别再减肥了。」
「没胃口而已。」
我随便吃了几口,放下了筷子再次拿起手机。
我再次开始打字,晚上 21:30 的时候,我手机吃药提醒的闹铃响了,我这才意识到今天白天也没有吃药,索性关掉了闹铃,干脆不吃了!
我一直写一直写,又过去了几个小时,我一点也不觉得困。
半夜的时候,老公醒了,惊讶地说:「你怎么还没睡?」
「老公,你相信我是正常的吗?」
「你这段时间倒是挺正常,但你今天看起来有一点神经兮兮的。」
我把我写的东西拿给老公看,他没有什么耐心,快速地看了一个开头,就把手机递了回来。
「干嘛?以自己为原型写的小说啊?」老公问。
「如果我说全是真的你会信吗?」
老公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把手机拿了过去,仔细地看了起来,看到一半,他突然陷入沉思。
「你在长沙住院的时候,确实问起过一个眼镜男,但我印象中也没有这个人。」
「那我左边相邻床位有个小姑娘你记得吗?眼镜男的病床就在她的左边!」
「我记得这个小姑娘,但她和你之间隔了一个床铺,你们这一排有四个床位,其他人都住在对面那排,她两边的床应该都没有住人。」
老公看完了我写的东西,在网上搜索了「莱特人」,果然看到一个网友早在 2013 年在百度发起的提问,他终于有些开始相信了。
老公承诺了以后我如果再说一些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事,也不会再送我去精神科治疗。
我们一直聊了很久很久,他认为我们自己知道就好,再慢慢想办法,不要贸然发到网上。
而我却觉得有必要发出去。
他说,你如果实在想发,就说是小说吧,信的人自然会信,也免得不信的人攻击你。
我说我再想想,一看时间,快 5 点了,想到老公明天还要上班,我要他赶紧睡觉,他把我搂过去,两个人相拥着睡着了。
第二天,我开始发高烧,老公很着急,因为这个时候正是调整疫情管控措施后不久,朋友圈已经有人阳了。
我烧到 39.3 度,感觉全身酸痛,特别怕冷,根本起不来,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天,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
现在是 2022 年的 12 月。
老公请了假没去上班,给我喂了退烧药,又喂了很多水,小宝也很担心我,给我拿来湿毛巾降温。
我问老公:「不是听说现在外面根本买不到退烧药吗,你怎么有?」
「这是你自己两个月前买的,你还到处给朋友发消息,要他们备点退烧药呢,你又忘了?」
我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晚上,我梦到我做了一个梦,梦中的梦里,新闻里在报道着一架客机失踪了……
我在这个梦里惊醒了,这时我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我从空中视角看到人们排着队上飞船的场景,又看到飞船飞走之后,地面上还有一些没能上船的人被洪水冲走了……
这一次我终于真的醒来了,后背全部都汗湿了,老公端来一杯温水给我,又给我量了体温,我已经退烧了。
我们家没有买到抗原,但我总觉得我应该不是阳了,因为我已经宅在家里半个月没出过门了。
可是就在我退烧后不久,小宝和老公就开始发烧了。
我心里非常担心,把发文的事情搁置在了一边,也顾不得自己咳嗽,忙前忙后地照顾他们俩。
老公只是吃了药睡了一下午就退烧了,可是当我想和他讨论昨天说的事情时,他的反应竟然是。
「昨天?昨天你睡了一天根本没和我说话,你都烧了三天了,自言自语说了很多胡话,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不是怕医院人太多,我都想带你去看看了。」
「我不是给你看了我写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没有啊。」
我打开备忘录,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我努力地跟他再次叙述整个事件,他却告诉我,要我少看电视剧,按时吃药,不然出现幻觉又只能送我去住院了。
于是我乖乖闭嘴了。
我真的累了,也无可奈何了,我很想休息。
小宝反复发烧了两天以后也完全退烧了,又变得活蹦乱跳了。
我不再和任何亲友谈论这些奇幻的经历,也不再提小琛,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浑浑噩噩地过着。
这天,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女儿一句话。
「小宝,你不记得你以前有一个哥哥吗?」
「这个频道没有,但是也许换一个频道就有了呀!」
小宝的回答让我激动起来,换频道?平行时空?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小宝!你是不是记得哥哥?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哪个哥哥呀?」小宝一脸茫然,「妈妈,这个平台没有会员,你帮我换一个台呗。」说着就把遥控器递给了我。
我无奈地换了台,看来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辛辛苦苦写的东西又没了,我真的挺沮丧的。
怎么当时不马上发出去呢?那样也许还能给上一个平行时空的人们留下些信息。
但是懊恼并没有什么用,我又开始写。
还没开始打字,这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我接起了电话。
「怎么回事啊,你都阳康起码半个月了吧?还不出来拍视频啊?这得少挣多少钱呐!」同事阿亮说。
我刚想说:「拍什么视频?」
可是脑子里突然像是一股电流通过一般,一瞬间的缩紧,然后头皮麻了一下。
感觉就像很多丢失的记忆一下子顶了上来,各种画面都变清晰了。
对哦,我现在是一个探店博主啊,而且虽然数据不太好,但达到了益阳飙升榜前 100 呀。
怎么能这么久不干活呢。
「哎呀,我就是不想出门而已嘛,你发点你拍的视频给我,先剪就行了呀,我过两天再去试吃。」我脱口而出。
「你也太懒了吧!服了你,行吧行吧,一会儿发给你。」
「好,谢啦谢啦。」
挂了电话,我坐着愣了半天,感觉有些发蒙。
我这是怎么了?是精神症状好了所以记忆恢复了,还是?
我好像记起来了很多东西,又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咦?我刚刚准备干嘛来着?
我看着家里小宝的钢琴,鬼使神差地坐了过去弹了起来。
哎?我是什么时候会弹钢琴的呢?我之前明明没有学过。
而且小宝是初学者,只会一些超级简单的曲子,比如数鸭子啥的。
我却在没有看谱子的情况下凭肌肉记忆完整地弹下了《克罗地亚狂想曲》……(可是我至今看不懂五线谱啊)
然后,我不知怎的,试着开始弹那首《逍遥游》。
哎?《逍遥游》?这是谁的歌呢?
突然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一直在对我说:「你的病好了呀,别怀疑了,那些所谓不存在的歌,都是你自己写的而已呀,写歌吧,写歌吧,快写歌……」
我仿佛被催眠一般开始发困。
可是《逍遥游》的旋律让我联想到一些画面,孩子们唱着歌的画面。
画面里有两个孩子,那个女孩是小宝呀,男孩是……
是小琛!
是我儿子小琛!
对,我是要找小琛!
我一下子站起来,离开钢琴旁边,准备重新开始写文,这时候,那个令人发困的声音又开始了。
「写歌去吧,写歌简单呀,写歌挣钱呀,别写什么小说了,写那么多没有用的,小说不挣钱的,写歌去呀,快写歌,写歌,写歌……」
我感觉天旋地转,甚至恶心想吐,站都站不直了,不由自主地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没过多久。
一条条消息在手机上连续弹过来,我醒了。
消息是同事发来的一条条视频素材,发完之后他还补了一句:「快点剪啊,你断更这么久了,再不发掉级了!」
我抓了抓脑袋,熟练地把素材保存了下来,打开剪辑软件。
导入视频、调整画面、自己配音、添加字幕……一气呵成。
然后,我去洗了把脸。
一抬头,咦,我怎么觉得今天镜子里的自己特别好看。
可是我一直都长这样呀,真是自恋,嘻嘻。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顺手给自己扎了个双马尾,讲道理我是不喜欢这种发型的,可我还是这么扎了。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阳光明媚,这么久没出门了,要不要带小宝出去逛逛?
于是我带着小宝出门了。
去一个小型儿童游乐区玩了一会儿,回去时经过一家小超市,门口的芭比变装贴纸让小宝挪不动脚了。
「哇,我想要这个。」
于是我牵着小宝进了超市。
小宝开开心心把一板贴纸拿在手上,我问她还要不要别的。
小宝又挑了一些零食,拿到柜台结账。
「一共 35。」老板说。
我扫码付了款,老板拿了个塑料袋把东西往里面装,小宝踮着脚把贴纸拖过来,拿在了手上。
老板笑眯眯地说:「小朋友,你姐姐对你真好呀。」
「她才不是我姐姐呢,她是我妈妈。」
「啊?你妈妈长得可真年轻,哈哈哈!美女你完全看不出来生过孩子呀。」
「哈哈,哪有那么夸张,我都生了……」
两个了,三个字被硬生生吞了回去,说出来的话变成了:「我都生了很久了。」
咦?我好像又忘了什么。
「保养得真好呢。」老板说。
「没呢没呢,哈哈哈。」
虽然明知道是客套话,但我依然被夸得心花怒放,想着要不再买点什么。
「你今天不要奥特曼卡片吗?」我似乎是习惯性地对小宝说。
「妈妈,我又不喜欢奥特曼,那是男孩子玩的。」
是哦,我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回家的路上我总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忧伤,像丢了魂似的。
晚上老公回来了,吃饭的时候我问他:「老公,你看过奥特曼吗?」
「我不爱看那种,没看过,那种什么恐龙战队我也不爱看,我小时候只爱看灌篮高手、足球小子之类的,或者宠物小精灵啊数码宝贝。」
「我应该也没看过,可是我怎么觉得好像……」
我开始在脑海中努力回忆奥特曼的样子,这时,一些其他的画面却涌现出来。
「妈妈!不对,这个是泰罗!这个才是奥特之父!记住了吗?」
一个大眼睛双眼皮的小男孩摆弄着手里的玩具气呼呼地对我说。
是小琛!
对了!小琛呢?
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我骤然趴倒在饭桌上。
朦朦胧胧听到老公在喊:「薇薇?薇薇?怎么回事,又低血糖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中我睁了一次眼,我正躺在床上,额头上放了一条湿毛巾。
我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梦里,我又听到了那种奇怪的外星语言,似乎是三个不同的「人」在说话。
翻译过来是这样的:
A:「你办事的效率真糟糕,花了这么长时间,这人怎么还记得。」
B:「我可是一直都在干活,最烦碰到超能者了。」
A:「战力这么低的超能者,你都搞不定吗?」
B:「你行你来。」
C:「你们别吵了,不要掉以轻心,他们人类说的那个北极星还有一个灵魂碎片没找到,抓紧找。」
A:「头儿都说过了,他们这个区不管那个叫北极星,应该叫,紫微星。」
B:「不会就是她吧?」
C:「不可能是她,北极星特别强大,就算是灵魂碎片化身也绝不会是这种弱鸡。」
A:「我都说了不叫北极星,叫……」
C:「你很吵!能不能闭嘴!」
B:「啊!糟了,我按反了!」
C:「快!去拦截!快!」
B:「拦住了,但也跑出去很远了。」
A:「慌什么,她这种设定横竖成不了预言家的,谁会相信一个只会唱歌跳舞的预言家?」
C:「你们俩滚开!我亲自来。」
我做了一个特别清晰的梦。
梦里的地上散落着很多钱和金币,有零钱,也有大额的。
我开开心心地一边捡,一边顺着撒钱的道路往前走。
我捡了好多好多钱啊,真开心。
走着走着,我来到一个岔路口,左边黑漆漆的,并且地上什么也没有。
而右边的道路尽头闪耀着白色的光亮,沿路撒着很多钱。
我下意识地想往右边走,想去捡那些钱,可是却在一瞬间突然反应过来。
这不对劲!
看了看左边那片黑暗,我心生恐惧。
我开始停住脚步思考,难道只能二选一吗?
选哪边好呢?
对了!为什么从来没想过往回走呢?
我想转身看看回头的路,却怎么也转不了身。
我倔强地与那股无形的力量做着抗争。我一定要转身!
那股力量死死地钳住了我,怎么也动不了。
拼了!
与那股力量僵持了半天,我使出全身力气,伴随着一声嘶吼,我终于成功转过了身,摆脱了那桎梏。
尽管掉头后的路也是黑漆漆的,我却坚定地往回跑着。
跑的过程中,我口袋里的钱和金币掉落,我却再也没有弯腰捡的想法。
就那样不管不顾地向来时的方向尽力奔跑着。
跑着跑着,不知道跑了多久,路面好像突然塌陷了一个大洞,一脚踩空,掉进了深渊……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在一个陌生的病房里。
我的床右边靠着墙,墙上是一个带着铁栅栏的窗户,窗户外是医院走廊。
左边的两张病床上,各躺了一个女生。
我站起身试图打开门,可是门打不开。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我的枕头上印着「益阳市第五医院」。
哦,是这里啊,我同学就在这里上班,我还去找过她玩呢,不过不是这栋楼。
我又住院了吗?
重置了太多次,我已没有了第一次时的慌乱。
甚至有点兴奋,重置过了,那这个世界有小琛吗?
我完完全全知道我是谁,也能清清楚楚分析发生了什么事。
但还有一件奇怪的事。
我明明记得我睡着之前天气很冷,怎么现在感觉天气挺热的,而且我和别人都穿着短袖。
这说明我又跳过了至少大半年?甚至更久?这也太过分了!
我又开始翻箱倒柜找手机,毫无疑问,没找到。
不过我虽然没找到手机,倒是找到了一袋没开封的饼干。
于是我打开包装,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左边相邻床铺的女生醒了。
「我也想吃。」她对我说。
于是我把饼干递给她。
「现在是什么时间呀?」我问。
「还早吧,医生一般 8 点来。」
「不是,我是问,现在是几月几号?」
「7 月 28 还是 29 来着,我也忘了,待会儿吃早餐的时候去看。」
「是 2023 年吗?」
「2022 呀,你傻了,哈哈。」
脑子嗡的一下。
真的是 2022 吗?那说明,我第一次往回穿了?那这里会是原来的世界吗?
「护士,麻烦开下门。」远远地,我好像听到了老公的声音。
坐在走廊椅子上的护士站起来,向走廊尽头的大门走去,然后就是开锁的声音。
「哎,你天天这么早来啊。」护士说。
「麻烦你们了。」老公说。
「吃的是吧?递进来,我去喊她。」
然后护士把我的房门打开,递给我一碗粉,告诉我说我老公来看我了。
我顾不得把粉放下,拎着粉一路跑到走廊尽头,隔着门看到了老公。
我一定得想办法让他先带我出去,别的事我再慢慢问。
「老公,孩子呢?」我试探地问。
「她去幼儿园了呀。」
他说的是「她」,而不是「他们」,看来小琛还是不在。
「今天好些了吗?」老公问我。
「挺好的,对了,为什么不可以进来说话呀。」
「我没做核酸,不让进。」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呀?」
「长沙那边的医生就不同意你出院的,我不放心把你放在那才带回来的,这边医生说一般起码要观察一个月再说啊,你这才几天呢,不过看你今天确实好像好很多了。」
长沙?意思是我从省脑科医院出来之后马上来的这里?
「别呀,一个月太可怕了吧,我真的好了,你接我出去吧。」为了出院,我甚至开始撒娇。
「我也想接你出去呢,你以为我每天不想你吗,要不是怕你又在街上乱跑乱叫,我也不想你住院呢。」
「我保证不吵,保证吃药,你看得到啊,我现在意识很清楚,还有啊。」
我回头望了望,走廊上没有其他人,护士正在玩手机,似乎并没注意我们。
我示意老公对着门把耳朵凑近一点,我说:「你接我出去,我答应你回去以后……」省略十几字。
听我说完,老公脸一红,笑了笑:「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点点头。
「可是我要去上班了呀,一会儿我和医生打电话沟通吧。」老公说。
「好。」
「我下班再来看你。」
「快去吧。」
老公上班去了。
我在医院老老实实地配合吃药,按时吃饭,虽然没有手机感觉时间十分难熬,但也无可奈何。
不过这个医院比之前长沙那个半封闭大病房的环境要好一些,虽然是全封闭,至少男女病人是分开管理的,不在一层楼。
我们每间病房三个人,并且配备了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
我实在是既无聊又焦灼。
可是我再也没有扯着别人去聊我的事情。
为了打发时间,又为了让自己冷静,我洗澡洗头洗了很久,又默默地去护士站用吹风机吹了头发,并对护士道谢。
我躺在病房上发呆。
好不容易,时间来到傍晚,吃完饭不久,老公就来了。
老公告诉我,医生不建议我马上出院,建议还是先观察一个月再说。
我说你现在给他打电话,就说你强烈要求让我出院,反正住院也是吃药,回去我会按时吃的,也没必要浪费钱。
于是老公给医生打电话,强烈要求给我办出院,在老公的执意要求下,医生说,除非老公签下出院的免责声明才能出院。
老公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但是此时恰好是周五,这时候主治医生已经下班,不能办理出院手续了。
而且周六、周日只有值班医生,也办不了,最早只能周一来办出院。
我有些沮丧,但没有任何办法。
老公承诺每天都会来看我,而且周一一大早就会来给我办出院,我不吵不闹,乖巧地同意了。
我又在医院里熬了两天,医院的床很硬,睡得十分不舒服,但是我没表现出任何不满。
每次到饭点了,我就乖乖到食堂排队吃饭,吃完把盘子放到餐盘回收处。
发药的时候我也是老老实实自己把药吃掉,主动张嘴让护士检查有没有咽下去。
其他的病人聊天的时候我就是静静地在一旁听着,不主动参与任何讨论。
除非有人和我搭讪。
有一次吃晚饭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我旁边的位置,神秘兮兮地对我说,有人监视她。
她说她家里被人装满了摄像头,而且走在路上也有神秘人跟踪她。
我说:「请问,您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她说家里是开小超市的。
「那你觉得别人为什么要监视你跟踪你呢?」
她说:「因为他们垂涎我的美色!以前还有一些富豪都追求过我!……」
我看了看她平平无奇的颜值,脑子里冒出「被迫害妄想症」这个词。
她说的话显得毫无逻辑,讲不清楚别人到底为什么要害她,也拿不出切实的证据。
但是我没有打断她,而是一直听她自顾自的倾诉,我还时不时配合地点点头。
我尽力地让自己表现得正常。
可是通过这两天对病友们的倾听,我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线索。似乎这个医院里的病人都是「真正的病人」。
时间终于来到周一,老公早早地就来了医院,比医生还到得早。
我们隔着走廊大门聊了一会儿,老公叫我先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再次来到走廊大门口,医生已经来了,开了一些单子要老公去办手续,然后又对我说要我去收拾东西,准备出院了。
医生嘱咐回家必须按时吃药,我满口答应。
我顺利地出了院,老公送我回来之后就匆匆忙忙去上班了。
我又开始在网上搜索各种资料,依然是没有富士山爆发这件事,世界上也从来没有小琛,新冠是有的,但目前政策还没有开放!到哪都还是要查核酸!
大部分事情,和上一次重置前都相差无几,顶多有细微差别。
我这是来到之前的时间线了?
但我不再向任何亲友讲述我经历的一切,而是天天埋头在家里找各种资料。
这天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小狸啊,你还是转探店博主吧,现在做才艺主播确实没效益。」
「行啊,随时可以开始。」
「嘿!你都不问我具体怎么做?比其他主播爽快多了。」
「我了解过怎么做,放心吧。」
「那行,我给你拉群里,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好。」
我打开我的某音账号,全是唱歌的视频,这时候「我」还没开始探店呢。
那是不是代表后面经历的事都和上一次重置前一样?
可是上次重置前有什么大事发生呢?
我不看球,但是我知道这一次世界杯冠军是阿根廷,还知道 12 月疫情政策放开,很多人会阳。
不过现在才 8 月,时间还早。
吸取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我尽力把自己的状态维持得非常正常,不向任何亲友倾诉我的「幻觉」,只是自己默默查找资料。
我日复一日老老实实跟着同事一起探店,拍视频剪视频,忙得不亦乐乎。
只是这一次我探店感觉挺艰难的,没挣到什么钱,也没进益阳前 100,但印象中上次收益还是不错的。
这意味着时间线是可以改变的?或者分裂出了新的时间线吗?
日子一天天归于平静。
时间来到 9 月份,朋友和我聊天,说起她家小孩感冒发烧了。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她说在家里要常备一些退烧药和感冒药以备不时之需。还向她安利了抗原试剂。
然后我又给所有的家人和好朋友发了信息,要大家家里准备一些退烧药和感冒药,并且尽量不要去外地,也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我自己也买了一些退烧药、感冒药,还买了一些抗原。
其实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我不知道事情的发展还会不会和之前一样。
想和网友讨论,可是我知乎原来的账号又找不到了。
我用我的手机一键登录知乎,发现这个账号一直只在关注一些娱乐圈的问题。
这都啥啊……
而且这次因为每天忙着探店和剪辑视频,也没时间写文。
于是我每次想到一些什么,就断断续续记在备忘录里。
直到 12 月再次到来,突然有一天,疫情政策真的又放开了。
我赶紧和亲友一个个打电话,嘱咐大家近期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大家都表示知道了。
可是即使没出门,大部分人还是阳了。好在我的朋友圈,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缺药的情况,大家都阳了几天就好了。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一条线的剧情没有改变,只是细节改变了!而且细节是可以通过人为干预的!
我灵光一闪,赶紧和老公说世界杯冠军是阿根廷,要他去买体育彩票。
他说还没到决赛呢,到时候再看吧,还反问我不是不看球吗。
后来我一看决赛真的有阿根廷,有点兴奋,我说我很早就梦到阿根廷夺冠了。但因为我不看足球,对比分真的毫无印象。
可是老公不以为然,他说阿根廷本来就是强队,进决赛没有什么稀奇的,但能不能夺冠并不是板上钉钉。
我不懂怎么买,各种劝说要他决赛买阿根廷赢,不过我心里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嘴上还是劝他多买一点。
老公敷衍地答应着,并且后来告诉我已经买好了,我说给我看看彩票,他说放在车上了,见他这么说,我便没有执着地要去车上拿来看。
要是看一眼就好了。
因为这家伙居然没买阿根廷,买的法国!并且坚信会爆冷!好在买得不算太多。
我有点生气,但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我的主要任务还是研究怎么穿越平行时空,我依然没有放弃寻找小琛。
我每天都坚持在网上查阅有关信息,这一次我学会了一个新名词「松果体」,并在网上各种搜索如何激活松果体,并加以练习。
这时候幼儿园也停课了,我天天带小宝待在家里,不再出门。
因为我知道,虽然我们这里只是个四五线小城市,目前还没有太多人感染奥秘克戎,但很快就要蔓延了。
老公要出去上班没办法,我只能嘱咐他一定戴好口罩,勤洗手,吃饭时候离别人远一点,并且回来时就各种消毒,换衣服。
这一回,疫情放开后的前半个月,我们都没事。
有一个周末我在睡午觉,结果老公就带着小宝出去玩了,去的室内儿童乐园。
我知道以后其实挺生气的,老公却不以为然。
果不其然,才第二天,小宝就发烧了,两天后小宝退烧了,我又开始发烧了。
我烧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全身又酸又痛,没有力气,一天天就是喝水、吃药、睡觉,连饭都没吃几口。
我又开始做奇怪的梦了。
这一次,我梦到了那个粉色皮肤的「血精灵」。
「喂,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他说话了,但并没看到他张嘴,而且这一次并不是奇怪的外星语,而是说的中文,声音像个 AI,也许是用了什么翻译器?
「我哪知道你是谁,你干嘛的?外星的还是地底的?」我没好气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也许是知道自己在梦里,面对这个「怪物」,我并没有恐惧感,反倒是想起最近的经历感觉挺愤怒的,感觉自己正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且这个「怪物」其实也并不算太吓人,虽然胳膊和腿比例比我们长了不少,两个红色的眼睛大得出奇,还有两个长长的不知道是触角还是耳朵,而且围着脑袋一周,还有一圈小小的「眼睛」。
但他也是穿着衣服的,一看就是「文明人」,并不是影视作品中那种光秃秃的怪物。
他伸了伸手,一道白色光芒一闪,他变成了一个英俊的白人男子,金发碧眼,宛如精灵。
「我不是坏人。」他说,「我们谈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我可以让你得到很多的钱,但你需要配合我们删除一些记忆。」
「那我儿子呢?」
「我可以随机传送你去别的区,至于你儿子我不清楚,有缘自会相见吧。」
「你明明有能力直接送我去既有小琛,又有我老公和小宝的世界对不对?」
「不,不能,而且那毫无意义。」
「算我求你。」我向他鞠了一躬。
「我们有我们的规矩,而且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人类,接受我的建议,对大家都好。」
「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念我儿子。」我直接跪了下来。
「没用的,我不吃这一套。」
我怎么感觉我越放低姿态,他的调子就越高呢?
「我给你脸了?」我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
「什么?给我什么?没听懂,但你看起来有些生气。」
「你给我听着,别以为我真傻,假如我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你用得着特意来和我谈条件么?我不答应又如何?」原来我在梦里也会爆发轻躁狂的属性。
「不答应,我们自然有别的处理方法。」
「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是想要一个和以前一模一样完整的家!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家,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是在救你们,接受现实是最好的选择。」
「实在不行的话。」我眼圈红了,泪水开始在眼眶打转,「至少让我看看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吧?」
「有的时候好,有的时候不好,这都是正常的,我不可能把每一种可能都给你看,每个人都有亿亿万万种结局的可能性,你明白?」
「我懂了。」
「怎么样?接受我的建议吧,我有办法让你变得超级富有,你就留在这里吧,而且我向你保证这个时空不会有世界末日,你只需要配合我删除一些记忆就可以了。」
「其实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杀了我不是更省事吗?」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先别说有多麻烦,而且杀生会掉积分的,杀越有智慧的灵魂掉得越多,杀你?你以为是杀一条没脑子的鱼么?我疯了?我可是还想升级天神的。」
「什么积分什么天神?」
「不不,你知道得太多了,人类,来吧,配合我来删除记忆,我向你保证你会变成一个特别富有的人。」
「不,我不要钱,钱永远没有亲人重要,你不明白吗?」
「冥顽不灵……」
画面黑了下去,我回到了现实,但处于一个被「鬼压床」的状态。
朦胧中我又听到「外星语」的对话。
「把她扣在这儿,好像也不太好吧,万一她真的醒了……」
「就赌她不会觉醒。」
「到底有没有这个必要,你就那么确定她不会是友军?」
「谁要和人类当什么友军……」
我醒了,后背的汗浸透了睡衣,这个梦也太奇怪了,但这一次我清楚意识到是梦,只不过梦里很真实罢了。
老公说我发烧说胡话的时候太吓人了,还是想带我去医院做一下检查。
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但我也不想跟他讨论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了,免得给自己添麻烦。
我现在的分析,大致有三种可能。
第一,确实只是我的幻想,加上梦境,再加上些许精神障碍,加了阳了之后发烧犯糊涂,误以为幻想是现实。
第二,我是正常的,这个世界才是虚拟的,梦里那个怪物向我保证这个世界不会有末日,他们如果真有这个能力,那之前也不必要兴师动众飞船救人了,除非这是他们创造的虚拟世界!也许还禁锢了很多人的灵魂在这里。
第三,我也没病,世界也不是虚拟的,不过平行时空确实存在,但人类还不具备穿行的能力,外星人或者地蜥人已掌握这个技术,且有能力消除人类记忆,但各方面技术并不成熟,对所谓的「超能者」无能为力。
于是我打开知乎,发了这篇帖子,果不其然,又一次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可是没过多久我又开始发烧了,似乎比之前还要严重。
在梦里,有个声音问我:「永久封印你的松果体,换取见你儿子的机会,你是否同意?」
「同意!」我毫不犹豫。
我感觉一只手按住了我的额头,触感是真实的。
我来到一个巨大的控制舱里,周围有许多我看不懂的仪表仪器,中间的超大显示屏里,有两个彩色的画面。
其实这里不只有两个画面,而是有无数个,只不过其他的都是雪花点。
左边画面开始自动播放了,一个看起来和老公长得很像的男人,剑眉星目,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穿着灰色的西装,旁边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他们身旁跟随着好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还跟着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他似乎正在打电话,但手里没有手机,也许是戴了蓝牙耳机吧?
「喂,爷爷,我已经到济南了,对,到了我同学工作的这里,放心啊,嗯嗯,放心,没事,我知道,您要按时吃饭呢,想吃什么吩咐小曹给你做,好,好,嗯,今年过年肯定回。」
看到他,我感觉内心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巨大的既像工厂又像实验室的地方。
一个个高大的金属圆柱,上方正冒着白色下沉的气体,似乎是液氮还是干冰之类的东西。
旁边不远处还有一张超大的门是紧闭的。
「刘教授,刘夫人,要不还是先去办公室坐吧,手术还不知道要多久呢。」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子说。
「不用不用,我现在很激动。」那个长得很像老公的刘教授说。
「老公,假如解冻成功了,妈是不是看起来比我们还年轻。」红衣女子问。
「哈哈,那不是很好吗,只可惜当年太外公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奶奶和爸爸他们,不然真的有可能全家团聚吧。」
「阿琛,我知道现在泼冷水很不合时宜,但你还是要有心理准备……」一个戴眼镜穿白大褂的男人心事重重地说。
「我当然知道,像吴女士那样的成功案例是极少数,放心吧阿博,我心里有数的。」刘教授,也就是阿琛,拍了拍阿博的肩膀。
我的泪水早已决堤,无声地啜泣着。
我的小琛,已经成家了,别人管他叫刘教授,他一定很有学问吧,而且还有同学是在这么先进的研究院里做科研工作的,真好啊……
这时候,显示屏右边的画面开始了播放。
右边的画面里,老公给我量了体温,然后皱起了眉头。
他推了推我,叫我的名字,而我毫无反应。
「小宝,妈妈发烧太严重了,爸爸现在要马上送妈妈去医院,你在家乖乖等外婆来陪你,很快就来了,你不要乱跑!」
「爸爸,我跟你们一起去医院行吗?」
「不行,医院很多病毒,你找我随时拿电话手表打给我。」
「妈妈是不是去医院之后就会马上好起来?」
「会的,一定会马上好的。」
「那好吧,你快送她去吧,我会乖乖在家等外婆来的。」
此时此刻,显示屏左边的画面里,长大的小琛在实验室紧闭的大门外焦急地踱来踱去,而右边的画面里,老公把我抱上了车,开着车一路疾驰……
左右画面下面此时各弹出了一个选项按键,并且出现了倒计时,数值每秒都在不断在变小,0:59,0:58,0:57……
我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虽然眼泪在脸上肆意蔓延,但我其实没有多少犹豫,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一刻,我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
比如,我的爷爷奶奶有两个儿子,我的伯父一直努力上进,完全凭着自己,一步步从小科员当上了局长,而我爸爸一直无所事事,甚至赌博还输了不少钱。
可是爷爷奶奶一直以来都明显更疼爱我爸爸,偏袒甚至是溺爱。
我从前其实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样,我总觉得假如我是爷爷奶奶,我肯定会更疼爱相较之下更优秀的大伯。
可是此时此刻,我突然完全理解了。
他们难道不爱大伯吗?当然不是,他们其实也很爱大伯。只不过是看到大伯已经足够优秀,不需要自己的帮扶了。
虽然这样对大宝似乎有些不公平,但小宝才是更需要照顾的人啊。
看到小琛现在俨然是个小有成就的人,过得幸福美满,我也就放心了。
泪流满面的我已经默默把手伸向了右边。
没有犹豫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除了孩子,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也在右边的画面里。
最后,我深深地看了长大的小琛一眼,在倒计时小于十的时候,流着泪按下了右边的按钮……
我是在车上醒来的。
「老公,你带我去哪啊?」
「你醒了,吓死我了,上医院啊!烧成什么样子了。」
「大家不都发烧吗,阳了发烧正常啊,吃点药可以了,快掉头回家。」
老公在路边停下了车,摸了摸我的额头似乎不烫。
我紧紧地拥抱了他。
就当一切是一场梦吧,既然无法圆满,我选择退而求其次地拥抱眼前这个世界。
————————————————————
我是薇薇的老公。
我和薇薇是高中时候在一起的,从相识到现在已经 15 年了。
结婚以后我们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们感情很好,一直都是朋友羡慕的对象。
她是一个特别善良的女孩子,长得也很漂亮,我特别喜欢她。
上学的时候我就曾经看她搬来梯子,爬到树上,把掉下来的幼鸟送回鸟巢里。她平时都会投喂流浪猫狗,现在家里养着的这只,也是 4 年前捡回来的。朋友嘲笑她明明是个城里人,却养一只土狗,她也不在乎,一直养着。
薇薇体质不太好,低血糖,不吃早餐动不动会晕倒,但之前精神状态一直是好的,一直到 2022 年 7 月,一次发烧之后,她突然变得反常了。
她平时话很少,而且学历比我还高的她以前一直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却突然变得神神道道的,反反复复说我们的儿子不见了,说有外星人,说她穿越了很多次,说什么平行空间,甚至是说有六道轮回,善事做得多就会如何如何好之类的。
说实话,一开始我觉得她是故意这样的,没有太在意,可是她变得越来越离谱了。
向来内向的她对着陌生人群大喊大叫,说什么「不要上飞机」「相信我,我是来救你们的」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后来我带她去了益阳市第五医院做检查,她第一次去医院很配合,不吵不闹做完所有检查,医生诊断是双向情感障碍,但不排除脑膜炎的可能,建议我们去长沙,去省脑科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可是还在去长沙的路上,她就开始不正常起来,开始胡言乱语,情绪激动。到了长沙的医院之后也是各种不配合治疗,把自己撞得浑身是伤。
经过治疗之后她的精神状态慢慢好转了,除了偶尔和我吐槽发病时的幻觉过于真实,平时已经恢复了自主意识。
我很心疼她,医生说这是双向情感障碍的典型症状,出现幻觉和幻听,躁狂发作时暴躁易怒,抑郁发作时悲观厌世,患者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至于部分失忆,是电休克治疗后的正常现象,但只要按时吃药,基本都是能慢慢恢复的。
这几个月她都恢复了正常,不再神神道道,专心做她的探店啊剪辑视频什么的。但是整天整天抱着手机不撒手,也不怎么和我聊天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是可以。
但是阳了之后发烧,感觉又有点不对劲,不过没有之前严重,甚至是看起来有点可爱又搞笑。发着烧呢,会睡着睡着突然起来,找出纸笔一顿写,说自己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秘密。
可是第二天我一看,纸上写着:「煮面的第一个步骤是烧水,水开了把面放进去,然后盖上盖……」退烧之后说起这件事,她自己也觉得挺搞笑的。
不过她的神神道道有时候还是稍微起了一点点正面的作用,比如提前备好了退烧药,又比如过年之前买了好多炭放在家里,说实话,我俩都是城里人,我对于为什么买这么多炭回来有些不理解。但结果除夕当天晚上我们家就停了电,非常冷,开不了空调,我们开着窗户,坐在炭火旁边一边烤火一边烤年糕。
她还开玩笑说相不相信她是个预言家,嗔怪我世界杯没有听她的话买阿根廷赢,但我只觉得这些事不过就是恰好蒙对了,非要解释,也许就是女人的直觉比较准而已吧。毕竟她说的又不是百分百准确,比如她之前说什么梦到北京起飞的一架飞机年前会出事,但现实中根本没有这回事。
年前她还买了很多米和面放在家里,我俩都不会做饭,我不知道买这些干什么,她还买了很多罐头和压缩饼干,大桶桶装水买了好多箱,我怀疑她是不是末日电影看多了,她却说只是有备无患,并不是觉得有什么世界末日,而是怕万一疫情反复不至于在家没东西吃,没有发生什么事也可以慢慢吃。见她买的数量也不算太夸张,我也就由着她了。
昨天我在她的备忘录里发现了这篇文章,我有点担心她是不是又发作了,但她说这只是根据做的梦写的小说而已,发在知乎已经有编辑和她联系了。既然写小说能挣钱,也算是事业吧,我还是支持她的。
我问她依然确信这些幻觉是真的吗,她说她自己已经知道是幻觉,如果医生说要吃药,她会吃的,看起来她好像还是很正常的,但我还是决定带她去复查一次。
希望大家以科学的眼光看待问题,幻听幻想都是双向情感障碍的典型症状,出现了症状不要害怕就医,只要配合治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备案号:YXX13KaDgdIe6mdKpSNBlM
编辑于 2023-02-22 17:50 · 禁止转载
赞同 72
目录
46 评论
失控宇宙:从蚂蚁到星辰
倾合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