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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阿斗太积极
脑间大开:这个世界大疯狂
一觉醒来,我变成了刘阿斗。
开局白帝城,老爹浪输七十万大军,叫陆伯言一把火烧了家底
为了不让秋风五丈原,英雄空血泪,我决定规避全部 Flag
孟获要反?提前给南中增兵备战。
让马谬守街亭?换人换人。
李严管粮?万般不许。
我既手握剧本,若是上能劝相父,下能斩奸倭的话
有机会复兴老刘家的江山吗?
1
「...醒醒,醒醒..」
未知的陌生人声音吵得我头痛欲裂。
「殿下!太子殿下!出大事了!」
啥?太子?
我一挣开眼,就看见几名不知从哪个古装剧片场跑出来的侍官和宫女
「卧槽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揉了揉眼睛。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
「看来殿下还没睡醒,小的失礼了!」
侍官一挥手,宫女打扮的妹子们就冲上来把我包围了
「哎哎!仙人跳也不带来硬的啊!我没有钱啊!别噶我腰子.……」
那些宫女来真的,她们很用力的扯我的衣服,我也很用力的反抗了
「殿下!拜托您别玩闹了,出大事了!」
那侍官急的直踩脚:「丞相还在外面候着呢!」
[丞相?哪个丞相?」
「您……?!」侍官眼睛眼睛一瞪,明显一副看不惯我又不敢骂我的样子,他庄
低声音道:「殿下您在说什么啊?我大汉除了诸葛丞相,难道还有别人不成?
大汉,丞相,诸葛?
在我脑袋的思考这些事的时候,宫女们已经伺候我穿戴完毕了。
侍官一开门,我当场就发现一个看起来特别面熟的大叔。
那大叔一身儒气,羽扇纶巾,对我作揖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十万火急臣没时间解释了!请快上车!」
说罢,大叔急着奔丧一样拉着我往外拽
话说这人的手,有点糙,但是热的.….热的?
这特么不是梦吧?
卧槽?活的诸葛亮?!
2
马车颠簸,震得我浑身生痛。
面前的老大叔不为所动,一脸愁容的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我趁这份沉默中理清了一点事实。
如果没猜错的话,我这是穿了。
穿到这历史上著名的天下三分的时代。
我面前可是丞相啊!活的丞相!
读过三国,作为一等一的蜀吹,我真是恨不得当场跪下要签名,大喊「丞相我愿
意为你鞍前马后」之类。
但我现在没那个心情,就在刚刚,各种属于我,又不属于我的记忆来袭。
说起来,他们喊我….太子来着
淦!
我特么是阿斗啊!
是阿斗?!
卧槽我是谁不好,怎么偏偏是「先降」「扶不起」「乐不思蜀」的阿斗?!
「娘的!」
「殿下哪里学的粗之语?」
诸葛亮.….孔明斥责道。
我大约生了三秒左右的闷气,但转念一想,其实好像也不错?
此子再不才,可也是蜀汉的太子爷啊?
再也不用住在那终日不见光的地下室里,也不用担心女票跟着老板跑了。
这不就是人上人的生活吗?!
打仗?刘皇叔手下五虎哪个不是盖天下有名的猛将?
治国?交给孔明李严法正他们了,多半跟我是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如同所有跨越时间的穿越者一样,我手里有剧本。
要是好好利用,在关键的时刻站出来,岂不是能改变历史?
孔明是丞相,阿斗是太子,这么来看现在的时间线是蜀国建立之后。
我想想,第一步,赶紧先找那看谁都「插标卖首」的二爷,让他提防阿蒙白衣过
江。
第二步,告诉那贪杯又爆脾气的燕人张三,让他好生善待属下,别哪天睡着睡着
被人噶了。
第三步,告诉刘皇叔,打仗的时候千万别在林子里扎营。
第四…等我看看局势再想想先
要是这些都成了,那「兴复汉室,还于旧都」还不是指日可待?
幻想着未来的美好发展,我一个不小心嘴傻笑出来。
又听孔明叹了口气,骂了我一句:「都这种时候了,殿下竟还笑得出来!」
他骂我!这一会儿他已经骂我两句了!
你要不是诸葛亮老子高低得问候你家人!
我见他满面愁容,一想到日后有一天,这老大叔会为了蜀汉操劳成疾,病逝五丈
原的秋风里,还有那么点心痛。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国家大事,一直这样苦着脸,长此以往不得病才怪
等会儿,我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堂堂一国丞相和太子星夜赶路,得是啥大事儿?
说起来今夕是何年?这种时候是啥时候?
该不会关羽,张飞已经没了吧?别啊,我还没见着呢!
「丞相,出啥事儿了这么急?」我提心吊胆问
「喉!」孔明长叹一声,缓缓说道
「陛下在夷陵大败,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陆伯言逼得陛下退到白帝城,据报,陛下病了,星夜诏我们前去…」
啥?夷陵?白帝城?!
寄了,寄了啊!
看来我那还未曾谋面的老爹,刘皇叔已经浪没了家底,叫陆逊一把火烧光了七十
万大军的七百里连营。
前三步白想了,我得想想第四步怎么走
到了白帝城,我被丞相拉着,见到了姑且还活着的刘皇叔刘备,
既不是「一龙分二虎」的那种,也不是「接着奏乐,接着舞」的那种。
我只看见了个病入膏育的老头儿,虽然还有几分英气,但看得出来他快不行了。
毕竟这里是白帝城
当着我的面,刘皇叔对丞相说出了那句著名的托孤词:
「你比那曹丕厉害十倍,我这儿子要是能帮,就帮他,他如果不是个做皇帝的料
子,你就自己上。」
又告诉我:「你对待丞相,要跟对待我一样.…….你们兄弟几个都要这么做。」
和故事里不一样,刘备并没有前脚刚托孤,后脚就挂了。
我们在白帝城的永安宫里住了些时日,偶尔,刘备会从床上坐起来,强撑着在屋
里摆个早朝,和那些将军大臣们商量着什么。
而我,现在是太子阿斗,被刘……老爹叫到一边旁听。
正好我能趁机认认人儿,除了孔明,其他的几个我还没咋见过。
但他们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每一个都能让我兴奋到差点像个娘们一样尖叫。
比如当年带着我在长坂坡杀得七进七出的赵云赵子龙
比如其勇不亚乃父的小关张二兄弟关兴和张苞。
当然,我也见到了那些在读书时让人恨到咬牙切齿的人物
我偷偷拿出小本本记上一笔,在一些重点关注的人物后面画上叉。
点名批评失了街亭的马谬,以及搞党争误了丞相北伐的尚书令李严
在场的不在场的,剩下的人慢慢记,慢慢想
有阿斗的记忆磅身,我不至于叫错名字,但有些人的事迹,我多少有些想不起来
了。
或者他们可能根本就没在后世流传出什么。
这不重要。
这些日子,我亲侍在老爹榻侧
听他讲学,听他讲仁德,听他讲勿以善小而不为
也听他从徐州讲到新野,从赤壁战到落凤坡。
我来的太晚了,没能见到他威武霸气的一面
昔日除了长坂坡那一摔,能感受到皇叔还是很爱阿斗的。
只可惜,我眼中,不过是一条垂暮的苍龙,在给一条即将跃龙门的小鱼说着有
心无力的遗憾罢了。
我毕竟不是他的阿斗。
但我还是听得很认真,这可是我第一次,也将是唯一次得到老爹的教海。
此等奇迹般的体验,听一句少一句了。
4
随着我渐渐习惯了这个时代,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娘的,我穿过来的时候不太好啊!
那么多想见的人见不着不说,也根本没捞着什么逍遥时光。
现在正是蜀汉元气大伤的时候啊!
这特么是困难模式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等老爹「嗝」一声挂了之后,蜀汉的后院就起火了
然后丞相花个三五年平叛,就该北上了。
话说没时间了,虽然这么做不太好,但我得早点做老爹死后的准备了。
为此,我私下里在深夜召来了关兴和张苞。
「两位,我就直说了,我要兵,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我一开口就将两人说的一愣一愣的,张苞瞪着不亚于他爹的大眼珠子质问
「这…殿下,您让我兄弟秘密调兵,陛下和子龙老将军能同意吗?!
「那边我自会去说。」
见他俩还犹豫,我又说:「这可是关乎季汉江山社稷安危的大事!」
「我爹.……父皇与令尊们乃结义兄弟,二位自是我刘公嗣之义兄,」
「小弟年轻恐不能服众,为了季汉的百姓们,唯有请二位义兄相助!」
我三连国事牌,感情牌,民生牌,打的两位少将军叩首应允。打发走他们,我又
叫了郭攸之来。
「郭侍郎,我有要事相托,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梅开二度,我以国家大事为由打发了略显抗拒的郭攸之,忽地觉得说话好累。
..
「夏四月癸已,先主于永安宫,时年六十三。」
《三国》里这句话说得就是今天。
孔明哭得比谁都大声。
刘备托孤劝进是真的,孔明悬切拒绝也是真的。
什么托孤之夜两厢三百刀笨手,纯属扯淡。
在我看来,老爹估计都想过会把我撸了,将帝冕禅让过去。
他从来都不指望自家不成器的小泥鳅,他指望的是卧龙。
只是老爹不忍心也不可能让孔明背上骂名,毕竟曹老板家的二世祖曹丕头顶上魏
文帝的冕子,也是那可怜的汉献帝「禅让」给他的
至于为啥让李严当二把手,也跟君臣间隙没关系
老不是不信任孔明,而是不得不这么做
地盘根基也就剩下益州,说不好听点,这还是老爹和丞相从刘季玉手里抢过来
的。
如果不给益州旧部一些面子,那不就是等着他们跳反吗?
荆州没抢回来,再下去要丢益州了,汉中丢完丢巴郡,再丢蜀郡,接下来没得丢
了,命都不要了。
刘皇叔,不对,先帝他是为了稳固朝臣,主要是益州集团,我是这么觉得的。
当然只是我这么觉得的。
在孔.…相父的主持下,五月份,先帝送还成都安葬
当时,相父和众臣商议先帝谥号的时候,我脱口而出「昭烈」。
圣闻周达日昭,有功安民日烈
短短二字,章诏了这最后一位复汉的血性天子戎马一生,却又无法装得下他的波
澜壮阔。
相父目光深邃的看着我,随即满意的点点头,先帝谥号便如此定下。
对我而言,不过是将它还回去了而已
那之后不久,蜀汉后主刘禅,也就是我,登基了。
改元建兴,是为建兴元年。
望着祭台下以相父为首的百官和诸将,我几乎抑制不住心底的兴奋。
每个爷们儿的心底都有一个三国梦。
那梦里,五丈原的秋风是永远挥之不去的意难平。
我听着耳边回荡的那一声声「陛下」,一转头,便看见丞相坚毅的侧脸。
先降?扶不起?乐不思蜀?
身为剧本携带者,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我尝试着想了些未来的政策措施准备拿来改革,但都被驳回了。
驳回我的还不是别人,偏偏是丞相本人!
我说,我想大兴科举,推广教育,广纳人才。
相父就反驳我:「陛下想法固然安好,不过书与学识都被世家大族掌握,就算取
才纳官,往往也只是帮着世家在朝堂里塞人。」
听他这么说,我又想到了活字印刷术。
「陛下意见惊为天人!」
不愧是四大发明之一,连相父都惊艳到了,可我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相父就
说:「以后说不定可行,但不适合当下的季汉。」
「陛下此举,不适用于竹简所书,而是为了布帛、纸张所用。」
「但真正用得起布帛、纸张的,不还是达官显贵,世家大族?」
「就算下想要推广给百姓,诸家族岂会善罢甘休?陛下这是在刨他们的根
啊!」
「国内本就疲,刺激世家,实非明智之举。」
相父指指点点一边说着「臣惶恐」一边把我写的竹卷收了。
我也不是不理解,蜀国现在丢了要地荆州,伐吴兵败,建国的先帝又死了,不乱
才怪。
只是苦了相父又多了些操心事。毕竟「政事无巨细,咸决于亮」嘛!
发展文治改革走不通,我也想到了推广军备
但,别说火膛炮了,我连火药都捣鼓不明白!
当我对相父提出「火药」这一概念的时候,相父看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二百
斤的傻孩子。
老子当初怎么就学文了呢?
热兵器不行,冷兵器我也一窍不通。
唐刀或者戚家刀这种冷兵器史榜上有名的,我也只能跟相父吹吹牛皮,具体怎么
做,我也不知道。
军改自然也是失败了。
经改更是不可能了,当初那被誉为穿越者的王莽不就是动了天下田,才刺激的绿
林起义,最后被位面之子刘秀用大陨石术给教育了吗?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都说改革变法难了,我也理解了商鞅和王安石的苦衷
几乎是我每每想尝试着搞点什么,一句话没说完,相父总有各种观点反驳我。
到最后,我却只能埋头苦学治国理政。
每天早朝、议事、偶尔一边看奏卷一边听帝师讲学、然后休息,就跟打卡一样。
直到有一天,侍官抱来一只鸡,问我
「陛下最近好学过度,休息一下如何?我遣人寻了只善战的公鸡。」
「斗鸡?行啊,我还没玩过呢?」
「陛下您学糊涂了吧?您以前不最喜欢这个了吗?」
….
七月初四,
听到又有人起兵谋反,我想,接下来一定要多下些功夫了,就先试着亲自处理完
手边这批奏折吧。
七月十三,
斗鸡。
七月十四,
斗鸡。
七月十六,
刘阿斗啊刘阿斗!你怎么能如此没用!先前的壮志豪言,炙火雄心都忘干净了
吗?
先帝日:「勿以恶小而为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七月廿一,
斗鸡。
..
[报
!陛下!益州郡名门雍闾、越禹郡夷王高定、柯郡太守朱褒三人联兵
叛乱!」
「谁?」
我一时想不起这三个名字,直到看见侍官在地图上圈了地点才想起来
靠!这不就是您孟获造反的龙套三人组吗?
不行不行,再这么下去,迟早变得和真正的阿斗没区别!
这就是人上人的悠闲生活吗.…果然,没什么能击败我,除了诱惑。
「来人!传朕旨意!将笼里的鸡都宰了!此后再敢有言斗鸡嬉乐者,杖责八
十!
我瞪着侍官,下完这倒旨就连忙召百官大殿议事
主战派和招安派吵作一团,我没搭理他们,只顾理清思绪。
再看相父,他依旧淡定的与其他朝臣格格不入,一转眼便与我对上目光
相父一诸葛孔明神色淡然,眼底却有一股我捉摸不透的深邃,
我突然就笑不出来了,而他却笑了。
「陛下,臣谨言,现国内还不安稳,无力出兵平叛,当是优先招抚的好。毕竟北
边还有曹魏虎视耽,至于东边,刘孙联盟仍需维系。」
[好好好,都依相父的。」
相父发话,只要做个无情的点头机器就好了。
[谢陛下!」
接着相父三两下就安排了各项事宜,和历史没啥变化,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反正现在才建兴元年,相父在建兴三年时候才七擒孟获呢,不着急
退堂之后本以为众人都散了,没想到侍官来报。
「陛下,丞相求见。」
6
「臣请罪!」
相父刚进入偏殿就道歉:「臣知道下想要出兵平反,奈何国力疲惫,不得已而
与陛下相悖。」
「谁说我要出兵了?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相父眉毛一挑:「那陛下早先安排关兴、张苞、郭之的密旨又为何?」
不愧是相父。
我先前让关兴召集马忠等诸将屯兵南部,安排他们早些做耐暑的训练
又遣张苞秘密召集一批斥候和探子,增援南中各郡
还有让郭攸之打造甲械和搜罗准备驱蛇虫的黄药等等。
这些为了搞定南中之乱而准备的小动作一个也没能逃过相父法眼。
相父犀利的目光让我冷汗直流,我连忙说:「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陛下既然不愿意告诉臣,那么臣也不多问了,还请恕臣失礼…」
「哪有!相父你别多想啊,我是真的百分之一千同意,也百分之一千的相信你的
啊!
相父看着我,惆帐了一会儿。
「臣不敢责备陛下,只是,调兵遣将此等大事,还望陛下.….切莫随意轻行。」
「那是自然,自然。」
「自先帝崩后,陛下变了许多,您…」
相父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我心里一惊。
难不成,他发现了?
我俩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但相父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谢陛下」就告
退了。
只要不是白痴,都看得出他还有话要说。
我大概猜得到相父的心思。
我,刘阿斗,年十七,早前一直沉迷斗鸡,斗儿,尚不会背高祖本纪。
突然有模有样的干起正事儿,是我我也觉得奇怪
但说实话,我更希望这些调度能威憬南蛮,将叛乱扼杀在摇篮中,倒是我小瞧南
蛮了。
就结果来看,虽然南中还是反了,但比历史上晚了俩月。
貌似改变历史了,又貌似没完全改变
娘的,总觉得我亏了。
我一开始就没想着能瞒过相父,私自调兵遣将搞事情,这些动作到头来只变成了
一个「以防万一」,不知道相父会不会想多。
被当成乱折腾败家还算好的,就怕相父想多了
总不能告诉他,我是从一千八百年后来的,知道南中谋反是从史书上看来的吧?
喉!手握剧本也不是那么好操作的啊
送走相父,我一头扎进桌案,看着侍官送来的各路上书。
「陛下,」侍官插言问:「东吴遣使的人选,您看?」
「嗯?怎么来问我?」
「是丞相来问,说想听听您的意见。
「好吧,就让邓芝去吧。」
反正历史上也是他去的,最合适不过。
「那,陛下,若是和叛军必有一战的话,您认为遣谁统兵最合适?」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相父啊!至于副将,杨仪、龚禄、李恢、马忠他们就不
错。」
萼地想起来南中那位置荒无人烟,环境险恶,记得在书上看过,当初蜀军有不少
都是死于各种中毒。
除了虫药之外,看来还得让郭攸之多准备些车马宿具,水桶水袋之类汲水的器
具。
我告诉侍官将这些吩吋下去,侍官脸上闪过一丝说异,不过我没太在意
南中,北伐大业前的支线任务而已。
不过,我得想想之后该怎么办了。
自登基之后,偶尔我能感觉到,相父看我的目光怪怪的。
但也只是目光而已,除此之外一切依旧。
他应该没有发现我有问题吧?应该没有吧?
我发现阿斗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朝臣大抵分荆州派和益州派,每天也会为了各种大小事掐架。
老爹托孤的时候虽然让尚书令李严给相父当副手,但不代表他听话啊
要周旋在他们之间也挺让人头痛的,但我又不得不去做。
毕竟,历史上季汉内部分裂挺严重的,益州派一直没造反,也算是阿斗为数不多
的功绩了。
阿斗是庸君,但不是昏君,调节朝堂是本职工作
要想让相父安安心心的北伐,除了规避那些大事件还不够,必须得稳定后方。
又过两年,建兴三年。
相父终于带兵南下了,开始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七擒孟获之旅。
临行前,我去相府找过他。
「此行,请相父切记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朕还有一点不放心,请相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避免使用火计。
「这臣遵旨。」
要说南下让我不放心的事情,也就是火烧藤甲兵一事。
坊间传言那把大火杀戮过重,惹恼上天,折了相父的寿,上方谷才下了场大雨
让相父不得已点了七星灯。
我本来很相信科学,但现在我都是刘阿斗了,不免有点在意这种。
其他的我不担心,只是我没想到,史书记载相父腊月班师,可他十月份就回来
了。
毕竟马忠等部将的兵马为了此战足足特训了两年,郭攸之更是不负所托。
多亏了我的提前准备,蜀军的非战斗减员少之又少,获胜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顺
利。
这些话是相父亲口说的。
「陛下见识长远,深谋远虑,未雨绸缪,实乃季汉之大幸!」
「相父过奖了,朕不过平日宫中无所事事,不免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凑巧而
已,凑巧而已…J
「陛下妄自菲薄了,呵呵…」
「朕所言据实,还需相父多多教海啊,呵呵…」
我俩就这么在诸将百官面前边笑边互吹,说完,我还拉住相父的手,亲自在前面
为他引路。
天子为丞相引,此举让相父都想要推脱,但我执意如此,还多看了尚书令李严两
眼。
这老小子和益州集团趁着相父不在的时候没少搞小动作。
相父的目光中露出些许复杂,凭他的本事,肯定能想到发生了什么,也能明白我
的意思。
入了大殿,我充分发挥自己蜀吹的本事,将相父和诸将大肆夸赞了一番,论功行
赏。
南方已定,我心满意足。
下一步,就该北伐大业了。
9
又过两年,建兴五年。
那天早朝,相父一脸凝重,手里还捧着一卷竹书。
「陛下,臣亮谨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
虽说刚过完年我就在等这么一天,
但当他本人站在我面前,亲自说出这些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
娘的,眼泪崩了。
相父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每一句话我都会背,但我还是仔细的,认真的去
听。
过去历历在目,未来也犹在心中
我不会让那个我知道的未来发生的,这是我在白帝城就决定好的。
听完那句「不知所言」,我擦了擦眼泪,但还没等我开口,益州派就坐不住了。
「陛下,臣反对丞相之建议!」
「陛下,曹魏强盛,北伐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陛 . .
益州派的老东西们七嘴八舌的坪击相父,像一群乌鸦叫听的我心烦。
有个老家伙站了出来,我一看,是谯周。
「启陛下,臣坚持认为,不可北伐。」
「丞相与三军连连征战,不甚艰难,今刚回来不久还没安定,又要北伐,难道不
是劳民伤财?」
「臣夜观天象,发现北方星气旺盛,曹魏不可图啊!」
不是,谯周,您老怎么把原先属于阿斗的台词给说了?
还有您老出场是不是早了点?您老不是在相父前几次败了,第四次北伐的时候才
跳出来的吗?
「你真观天象了吗?你不知道丞相专属技能就是观星吗?」我忍不住吐槽
「这……您可问问丞相,丞相深明天文,为啥要强呢?」
没等相父说话,我就已经听不下去了。
有点烦,真的。
我狠狠拍了下桌案。
「曹魏窃国,人神共愤,我季汉君臣百姓应皆以兴复汉室为己任,丞相心系汉
室,乃百官之楷模。」
「尔等食君禄,受国恩,世居益州宝地,不思进取,苟且偷安。」
「这样下去,若有朝一日曹魏攻来,你们是不是还要劝我献城,举国而降?让朕
陪你们做那断脊之犬?」
「再敢阻止北伐,吹嘘曹魏者,全部以通敌罪拉出去斩了!」
此言一出,反对派的老东西们脸色都白了,但赞同派的诸位一个个眼中都闪着
光。
「传朕旨意,三军尽数事宜,蜀中一切调度,全体人员乃至朕在内,皆由丞相安
排。」
在相父的道谢声中,我大喝一声退堂
可转身我就去了偏殿,待百官散去,让侍官把相父带过来。
「相父,我就直言了,蜀中尽数由您调度,但有个人得留下,您看行不行?」
「陛下圣旨,臣哪敢不从。」
「好,这可是您说的,不许反悔。」
我笑嘻嘻的点点头,相父了两下眼晴,突然脸色一沉:「下,臣斗 …请
问您要留下谁?」
「相府参军,兼任益州从事,张裔。」
用现代话讲,我要的这个人差不多是府秘书长,益州委书记兼最高副检察长这么
个地位。
历史上这个人是要被相父带走去守汉中的,我得趁现在把他留下。
相父愣了好一阵子,突然问我
「陛下要对李严下手了吗?」
「不着急,」我淡然道:「不过,李严的尚书令,做的也够久了。」
9
回到寝宫,我看见宫女们正眉飞色舞的给皇后传达朝堂之事
我莞尔一笑,自己去了书室,但还是被皇后跟了过来
「陛下今日怎想起教训益州集团了?」她好奇问。
「相父北伐在即,老东西们却仍想偏居一隅,不骂两句不行。」我解释说:「北
伐不是小事,就算粗暴点,也得让老家伙们同意。」
「骂得好,那些老东西们,早该骂了!」
皇后的脾气偶尔跟她爹,也就是我翼德三叔一样一样的。
我持笔展书,皇后见状,主动过来为我磨墨。
我把能想到的事情全写下来了。
第一,先帝说过,马谬不堪大用,相父千万要留意,不能因为他是爱徒就过于
信任。
第二,国舅张苞性格和三叔父很像,一打仗容易上头,千万看好他别让他激进
第三,大军出祁山,酌情可以考虑引奇军过子午谷,直取长安,朕看魏延可胜
任。
第四,子龙老将军勇武不减当年,让他打援,他会不高兴。
第五,如果想劝敌将起事,比如孟达,千万要告诫,让他们小心周密的行事,
第六,无论益州派说什么,相父都不可轻信,朕绝对支持北伐,如果有什么需
要,相父可越过一切繁杂直接告诉朕。
第七,如果司马懿出山,刚他,他刚不过你,但千万别跟他耗着,并非不相信相
父,而是司马懿恐怕比相父想的更能苟且
马失街亭,张苞坠深谷,子午谷争论,子龙老蜀中
孟达起兵失手,李严党争误粮,仲达熬耗孔明.…
老实说,有些事情并不是这次北伐发生的,而是「未来」涉及到的,但我记不起
更具体的了。
我也不知道这些会不会有用,能起多少作用
皇后一听这是要交给相父的,反而疑惑问我:
「恕臣妾越,陛下,您…是和丞相闹了什么不愉快吗?」
皇后怎么会这么问?
听皇后解释,先前我在南中之乱前的部署,虽然没有瞒着相父,却也没告诉他。
而我想要搞些举措改革的时候,相父也处处驳回。
在有些人眼里看来,这反倒是我们疏远了
「先帝曾说过,蜀中一切皆凭丞相决,何况陛下在大殿上也说了此言,那现在又
何故多此一举?」
「既然是陛下之言,与圣旨又有何异?您说丞相见到此信,会怎么想?」
皇后倒是提醒了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真没想到,尽然有我与相父不和这种传言,甚至都传到皇后耳中去了
犹豫再三,我在信尾加了句:「此皆朕对北伐之行之大概臆想,一切以北伐实际
情况为准,本书不具备任何圣旨效力,望相父自行勘酌。」
「我若是惹得相父不高兴了,到时候皇后要跟我一起去道歉。你得帮我说情。」
「最好还能带上关兴张苞赵统诸葛瞻.…」
我自认为是不会也不可能疏远相父的,但听皇后这么一说,我不由得担忧。
相父又如何想呢?
建兴六年,大军出了祁山。
我一边抓紧国内事宜,让他们全力支持前线,一边搞小动作。
北伐的不安定因素必须要抹除,首先就拿李严开刀。
我让张裔收网,收集到了不少李严的罪证
虽然相父没告诉我,但我知道,李严曾秘密的劝相父和曹老板一样进爵称王,叫
相父拒绝了。
这次北伐也是,原本相父想让他率军镇守汉中,他也推脱了,还想着整合巴州做
巴州刺史。
在任期间,他也搞了一些顾家的小动作,虽然不多,但搞了就是搞了,可以治
罪。
我也不是不理解相父的苦衷,相父只是觉得国内不稳,为了大局而隐忍,对他静
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解一时之急。
再者说,李严的确很有能力,无愧是老爹托孤时候的二把手,只可惜,心术不
正。
在张裔的帮助下,我堂而皇之的罢了李严,然后提拔他儿子李丰与蒋琬共事,
这些原本是相父在未来做的,我不过是提前了一点。
除了李严,我同时也让张裔町了不少人,大多是谯周那样主和,或者未来主降的
益州派。要么削个一两级,要么扣些俸禄,都叫我敲打了一番。
我在后方能做的,大抵也就这些了,剩下的,就是时时町着前方传回来的战报
可还是出事了。
我是千没想到,万没想到。
守街亭的,竟然还是马谬。
10
看见这条战报的时候,我的头疼的恐怕比曹老板还严重。
「WTF 诸葛亮你大爷的!」
这句话直接给皇后说憎了,也给送情报过来的关兴说傻了。
「为什么又是马逻?为什么又是他?!」
这他娘是世界线在收束吗?!命运的选择吗?!
「陛下.…陛下请冷静,」关兴憨了半天,劝阻道:「末将以为,幼常乃丞相高
徒,未必会败啊?丞相还遣王平将军辅佐,陛下怎么这么气愤?」
「不,马谬必败!」我怒吼道。
老爹之前就说过,马谬言语浮夸,超过实才,不能托付大任。而对面张邰是曹魏
老将,曹老板看中过,老爹夸过,连丞相都忌惮三分。
张邵知兵,马立功心切,心思浮躁。
「天要亡我大汉啊!」
我貌似吓到了二人,他俩谁都没说话。
沉默之中,我也冷静了点。
太失算了,我过于自负了。
我以为随便下两道命令就可以改变历史走向什么的,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事
儿?!
相父也是人,也会犯错,连老爹劝过他都没听,更别说我了。
当务之急是要怎么改变这一切…现在军情刚到,前面说不定打起来了,可能都
打完了。
我得想想,想想….
曹家二世祖曹丕刚嗝屁不久,曹那小子屁股坐的不热,北方安逸多年,既无警
惕又久疏战阵,此次乃丞相第一次北伐,也是历史上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不行,街亭不能丢!就算丢了也要丢的有价值!
「关兴!赵云现在何处?在箕谷吗?
『 .. .
[魏延呢?」
「据闻在街亭附近,准备接应马谬…」
「接应?接个屁!」我骂道:「来人!来人!」
侍官立刻带着一队卫兵出现
「传令!凡在成都的将军,不管是谁,都给我速速起兵,星夜前往箕谷驰援赵
云!」
「点五千,不,八千精兵,星夜交付魏延,让他出子午谷,直取长安!」
「关兴!你亲自带一队兵去找丞相,马谬兵败后,让他务必拖住张邻,分赵云的
压力,给魏延打掩护!」
没时间写圣旨了,我取出圣旨的帛子,盖了几个大印作为凭证交给他们。
可众人一时楞在原地不动,气得我一脚踢翻了桌案
「他娘的还不快去!」
「是!」
他们一走,场面忽然就安静下来。
「陛下,」皇后道:「连成都的兵都分出去了,若是有人来攻怎么办?」
「不怕,大军尽在前线,魏军也不可能一口气全吃掉,」我安慰道:「再说我也
不是全都分出去,蜀道易守难攻,足矣。」
「我更担心街亭之事,若是晚了,丞相前功尽弃,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
会了。」
我望向地图,那些粗糙的线条,尽是大汉之博奔。
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正确,我不是领兵的将军,不懂得兵书兵法,对战略局势
也是一知半解,只能尽我最大的努力给丞相打辅助。
能强点时间,是我唯一的优势,而且,是在赌
我只能寄希望于大汉的英雄们。
若是魏延功成,不但可解街亭之失,更有望一举击破曹魏要害
赵云和邓芝在箕谷本只是疑兵,我要把他凑成主力
以老将军的本事,破曹真不是问题,要是能攻略些地盘就更好了。
相父那边,能拖住张邵就好。
我想着这些,忽然觉得心脏猛地一颤,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
但我偏偏又想不起来究竟忘了什么,只是无端的涌出一股,比刚才更为不安的感
觉。
1
前线来报,那天我脑袋一热的命令,竟然真的起作用了。
听说赵四叔被派去给马打掩护,心里一直着一肚子火。
一听说我给他派兵,让他放开了打,四叔杀出了昔日之风采,还真就破了曹真
将他逼到嘟邬里。
魏延更是成功了,一记子午奇谋,兵临长安城下
我想象的到曹在洛阳听见这件事,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张邰前后被围,战也不成,走也不成。
街亭之失的局面一点点好起来了,我他娘的没准是个天才?
而且,关兴知道我当日的所有命令,相父估计也Get 到了我的意思
将张邵咬的死死的同时,甚至还能抽空进行其他部署。
不愧是丞相。
可这逆风局就快盘活了,我心中的不安却日益加剧。
以普遍理性而论,不出意外的话,该出意外了。
果不其然,又没过两天,坏消息来了。
「报——!陛下!东吴屯兵四郡,犯我边界!」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孙十万!我与你势不两立!」
我又踢翻了一次桌案,他母亲的,我倒是把吴狗给忘了。
只可惜蜀中真没兵出去了,我怀着对孙十万的极度怨念,快马飞报与相父,
又过一些日子,相父退回,大军一回来,吴军顿时又老实了。
气得我牙痒痒。
这孙十万从来都是这样,背信弃义的小人,动不动就趁虚而入,搞些动作
你要说他卑部吧,确实挺恶心的,但你不能责怪他。
兵家一直如此,趁你病,要你命一直都是屡试不爽的阳谋。
另一方面,司马懿也提前出山了。
魏延不是那老乌龟的对手,长安久攻不下,攻下也是孤城一座,无甚意义。
相父便让关兴与他合兵,往邬去了。
再配合赵老将军,轻而易举的取下邬,背靠汉中,面向雍州,自此邬成了我
季汉的桥头堡。
其他人也没闲着,相父对北和东两侧都作了安排
这次北伐,史上第一次北伐,不能说赢了,但却没有历史上输的那么惨。
甚至在战略意义上还有一定优势,不过,还是不容乐观就是了。
这倒是让我犯了难。
如今局势动荡太大,已经超出剧本的掌控范畴。
只怕我已经没什么用武之地了。
12
回到成都,相父第一件事就是挥泪斩马谬
他在大殿上各种道歉,自贬为右将军,但我不怪他。
益州派但凡想跳出来说点什么的,都叫我瞪了回去
我拉起相父里面说话,直接问他:「相父,您以为接下来该怎么做?」
如今,北面老曹家产生了警惕,街亭丢了,司马懿出山,子午谷也不可能再走
次了。
东边孙十万又一副「你敢出去我就敢进来」的架势,不知道和老曹家达成了啥交
易。
吴狗不除,巴东不安啊。
我左想右想,还是看孙十万不爽。
因为东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我一开始都把他忘了。
但他一跳出来,仔细想想,其实有不少账要算,不是么?
当初为了荆州,假意联姻,差点害死老爹,然后孙夫人来了又跑了,还差点带走
我。
二叔的仇就不用说了。
七百里连营的大火更不能忘!
这他娘是世仇啊!
「陛下何故问我呢?」相父叹息一声:「臣败军之将,若无陛下解围,恐怕回都
回不来了。陛下之才胜我十倍,一切依陛下安排就好。」
「相父你别开玩笑了。」
啥时候轮的到相父您做计量单位了?
「不,臣没有开玩笑。」
相父道,昔日白帝城,我暗召准备南中之事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因为私自调兵是大事,而且还是为先帝身后事做准备,彼时先帝尚在,相父以为
我不告诉他是怕被骂不孝,他就没管。
后来我沉迷斗鸡的那段日子,他以为我是为了安抚益州派的玻璃心,怕我表现的
太强势而刺激到他们。
至于我没瞒着他又不告诉他,相父果然是想多了,他以为是试探,或是别的。
「让臣最佩服的,则是陛下您识人的慧眼,无论是遣使和吴,或者讨伐南中时候
的人选,包括马谬不才,魏延可用,您都想到臣前面。」
「臣不才,愿辅佐陛下一切计划,此乃臣肺腑之言。」
丞相深拜,槽多无吐。
相父果然想了很多,但一个都没对啊!
这种时候不应该是您摇着扇子,笑呵呵的给我说出几条退敌之策,然后我只需要
负责点头同意就可以了吗?
这剧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丞相!」我急了。
「丞相切莫妄自菲薄,您永远,永远都是最优秀的大汉丞相!」
「还请丞相指一明路!」
这是我第三次看见丞相那深邃的眼神。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办法,有,只是,您愿意相信臣么?」
「我愿意我愿意,您说有办法我就放心了!」
「陛下,此计极其危险,若不成,恐陛下性命堪忧,季汉也将不复存在。」
丞相一脸严肃,道:「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我用力点点头。
若败了,不过国祚已尽,天命难违而已。
总比开城献降,乐不思蜀要好
若是英雄洒热血,秋风五丈原,我便与之一同。
反正,我大抵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我忽地在想,我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作着梦,把自己变成一个遵照剧本工作的无情机器,我每每想的,都是那些难忘
的遗憾。
明明丞相,明明诸公就在眼前,我脑海里却总有另一个他们,一个失败的他们。
我好像从未正视过这一切。
也只有这一刻,这个一切都产生了变化,我捉摸不透未来的这一刻。
我才觉得自己真正的活在这里,而不是活在那本沉默而冰冷的历史里
果然,还是丞相叫着顺口。
13
又过几年,丞相二出祁山,尽数带走了蜀中大军。
出征前,我观摩了三军
丞相老了,这几年不知觉间,鬟角又白了许多。
可惜我未曾见过他昔日南阳,隆重之对时的意气风发。
我又看向关兴、张苞、赵老将军、魏延、马岱.…
恍间,我仿佛看见赵叔年轻了十几岁,身边乃昔日五虎,但眼前一恍,依旧是
他们。
我不是先帝,这成都,也早已过去了数年
这次北伐会成功吗?我不知道
历史会改变吗?或许吧
其实我也有想过,我一介凡人,可能无法改变这一切
张苞可能依旧会意外身亡、关兴没能报仇抑郁而终、子龙老将军临终前依旧喊着
北伐、五丈原的风依旧会吹起,在此并肩的两人会反目成仇,一损两员蜀将
他们身后,是大汉的军队。那一张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一丝畏惧。
我曾扪心自问,怕吗?我也怕过。我怕真到了那一天,我不会像自己的儿子刘谌
那样刚毅。
但若问后悔吗?并不。
他们,为了汉室,为了千百年来那屹立于这土地上的一个「汉」字,他们付出了
自己的一切。
或许皆是无用功,他们依旧败了,司马老贼夺了曹家天下,到最后八王动荡,五
胡乱华。
但,也正因为有他们在,有他们曾经奋斗过,拼搏过,「汉」才得以传承
纵使再多的苦难与坎珂,汉的子民终会继续屹立于这片大地上。
我忽地觉得庆幸,庆幸我此刻站在这里,与他们一同。
「相父,各位将军,我季汉的勇士们!」
「大汉,就托付给诸位了!」
我控制不住的向他们深深行了一礼
目送他们远去,我看向身边,那是不同于北伐的另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丞相上次拐来,哦不,招降而来的姜维。
此时的他意气风发,虽是降将,但我知道,他将是最忠于大汉的那一位。
「伯约啊,朕相信你,而且,朕对你的信任,并非因为相父看好你。」
「朕知道,你一定不会辜负朕与相父所托。
「去吧,麒麟儿,让敌人见识见识我大汉的骨气!」
姜维拜首,带着军队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只是在宫里听战报。
记得历史上第二次北伐,是陆逊败了曹休,丞相趁虚而入。
可死战陈仓数月,最终因粮草补给而撤回
但这次,陆逊在荆州,对巴东虎视耽耽。
至于陈仓,丞相看都没看一眼,绕道而行,只留下些兵马町着守陈仓的郝昭。
「报!丞相已抵达邬,于兖州交界与魏军交战!」
「报!吴军正在攻取边界关隘,已查明陆逊为大都督!」
这两条军情前后脚到达
相父早就猜到,陆逊会带兵入蜀。
可能是想逼迫丞相退军以解曹魏,也可能是单纯的趁火打劫。
吴狗的走向在意料之内,但那边有姜维在,我一点都不担心
凭借西川天险,姜维和陆逊互有胜负,僵持不下,成都暂且无忧。
结果就发生了件益州震动的大事。
李严降了。
14
听细作报,李严连夜逃到巴州,忽悠太守,说同是托孤大臣,他如今却被革职
孔明就贵为帝父,凭什么。又说他治益州这些年,想当个刺史怎么了?
没有技巧,全是情感,多少带着些私人恩。
那太守也是益州派,直接给说出了共鸣,然后就开门放陆逊进来了。
朝堂一时震惊不已,可没过两天,军报不停传来。
益州旧部、巴蜀世家接连献降。
理由大抵和李严差不多,反正我季汉荆州派和益州派的不和是出了名的,陆逊都
没啥怀疑。
以至于东侧门户大开,陆逊一路奋进的时候,还劝降说:
「益州的子民们!当年刘大耳朵抢了你们刘季玉的益州!还帮他家的傻儿子作
甚!
「荆州的子民们!你们的父老兄弟都在荆州,出来降了吧!降了让你们团聚!」
就这样,我也忘记过了多久,直到姜伯约退无可退,慢慢收缩防线,就快回到成
都了。
「陛下!形势危矣!」
「陛下!我们无法同时与魏军和吴军两面交战,是否召回丞相回防?」
「不许!」我严厉禁止:「北伐乃重中之重,丞相若此时再退兵,将前功尽弃,
功亏一!」
投降派又开始劝降,其中最过分的,是李渺
「陛下!诸葛亮执意北伐,民不聊生,他独自带着大军在外,如狼顾虎视之徒
我早就担心他有窃国之嫌!」
「如今国都危险,他置陛下安危于不顾,不肯班师回防,必有谋逆之心!」
「那姜维是曹魏降将,又被诸葛亮看中,臣担心,他们窜谋勾结。姜维短短几月
接连败退,即将回到成都,这不明摆着要对陛下不利吗?」
「臣斗胆,请陛下诛杀姜维,另换良将,同时诏诸葛亮回成都,其有反心,应
并除!」
李渺言辞愿切,我差点就信了。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来人啊!」
我这一喊人,李激动的抬起头,估计以为我会下诏令。
当然不是。
「来人!将李渺拉出去,斩了!」
畅快的下完这道命令,我没理会群臣惊恐的议论,只等刀斧手带着信物回来。
我将那颗丑陋的脑袋踢到地上,依次扫过惊悚不已的群臣。
「丞相之忠心,日月可昭,天理可鉴!此等小人妖言惑众,乱我军心!」
「再有乱言、或言降者,这就是下场!」
「诸公!你们开眼,看看这八百里的蜀川!」
「伯约尚在死战,朕有何故先降!」
等李渺的头滚过众人眼前,再也没有人乱说话了
我在这安静中,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守着日子。
没过两天,伯约退回成都,坚守不出。
又过一阵子,粮官告急
我还是在等。
等丞相回来。
陆逊不断的骚扰,他进不来。
但看不出他有多着急,如今他背后一路降城,皆是「吴土」,他有源源不断的兵
源。
可成都的兵也越来越少。
直至有一天姜维来报。
「陛下,城中军士不足,若吴军攻城就危险了。」
吴军前不久刚败了一阵,重整态势后听说明日就要攻城。
姜维罕见的露出了担忧,甚至在想突围送我出城的办法。
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我想了想,又问:「丞相那边怎么样?」
「据报,正和司马懿僵持不下中。」
「司马懿啊…嗯?司马懿?有办法了!」
「传令下去,街道戒严,无论百姓还是军士都不可以擅自走动,不可大声喧
哗!」
「晚上去城头,把所有守军撤下来,让将士们饱餐一顿睡个好觉,大也撤
了。」
「明儿个打开城门,点几队闲兵,扮作百姓模样,洒水扫街。」
「星彩啊,明天早上陪朕去城头坐坐?」
皇后楞了好一会儿,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倒是姜维傻眼的劝了好半天,最后被我一句「违令者斩」给憨了回去
15
我在城头看见了陆伯言
吴军一觉醒来,看我们大开城门,估计都傻了。
花了好一阵子,陆逊才点了先锋兵凑过来看看。
昔日的少年大都督,如今也老了。
我本想着,他回去以后可能要被年老昏花的孙十万给气死,怪可怜的,
但转念一想,就是这小子一把火烧了我老爹,活该被气死。
不过陆逊到底是比司马懿头铁。
他孤身一人,大摇大摆的摇马立于城门下,遥望的看着我。
「见过季汉皇帝陛下!皇后殿下!」
「哟,这不是陆伯言陆大都嘛,您老有何贵干?」
「陛下见我大军围城,却依旧惬意,莫不是想要降我东吴?」
「你猜呢?要不?大都督上来一叙?
「你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哼,真没骨气,」皇后说:「陛下,不必和他一般见识,他可是孙十万养的狗
呀?陛下莫不是忘了,吴狗最擅长的就是背后咬一口,这种正面冲突,他才不会
上来呢~」
「皇后言之有理~」
我笑了笑,再看一眼陆逊,脸都气青了。
「黄小儿!真当我看不出那些百姓皆军士伪装不成?」陆逊叫骂道:「陛下亲
自登临城上为饵,颇有昔日刘皇叔之勇武,陆某佩服!但陆某也不是傻子!
撤!」
说完,陆逊鸣金收兵。在混乱的声音中,就算我骂他一句「傻子」他也听不见。
「大都慢走!你要不上来的话!那我可就关门了啊!」
我挥挥手,让那些扫地的军士们关了门,然后和皇后携手笑着走下城楼
藏在暗处半天的姜维冲出来就要喊,叫我狠狠瞪了回去,
「陛下,真是有惊无险,但此计惊为天人.…」姜维小声说。
我笑而不语,这可都是跟丞相学的。
不过,这次街亭之战后面发生了太多事,丞相也就没用上这空城计
陆逊也是谨慎的,他毕竟孤军深入敌境
再说,正常人谁会拿天子的命开玩笑?这让他和司马懿一样,断定城里有埋伏
他能看出扫地民是当兵的假扮的是个意外,却坐实了他的怀疑。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意外发挥了奇效
「只是..
姜维又担心,万一陆逊后知后觉,反杀回来怎么办?
「不用担心,让他反应过来,他更会断定我们有埋伏了。」
「他会想,我们侥幸逃过一劫,不可能不做准备。而且,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
他只会自己憋着。
「更何况,他会觉得优势在他,迟早耗也耗死我们了,不必要冒多余的风险。」
「所以…」我看着皇后,说:「星彩,我们明早再来一次。」
这话吓得姜维差点晕了过去。
16
第二天,陆逊的确再来了,而且整兵备战。
我却没急着开门,而是看他们集结差不多了,快要冲的时候,才让人把门打开。
「哎哟,大都起得很早嘛!」
开门的士兵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这是我让他说的。
我在城头,今儿连带招待众将一起喝酒
陆逊没敢进军,他呆站了好一阵,皇后忍不住了。
「他怎么还不上来?我还等着拿他祭奠两位叔父和我爹呢!」
这话直接让陆逊退了兵。
他料定,就算昨天是假的,今儿也肯定会有真的伏兵
虽然今天我也给军士们放假休憩就是了
等第三天,陆逊又集结了队伍。
我命令姜维,城门一开就杀出城去,不管能不能斩了陆逊,也要杀一杀他的锐
气
接连三次开门,陆逊决心要冲进来,但他做的是可能被埋伏的准备
估计没想到姜维这种时候还敢冲锋吧?
看来他不知道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吴军折腾了三天,被空城计极其衍生品耍的摸不到头脑。
而姜维他们好好休息了整整两天,战意正旺
这一战杀得陆逊后退了十里地,而我第四天开城门的时候,他根本鸟都不鸟一眼
了。
我哈哈大笑着撤掉了城门附近的伏兵,这次真的放了伏兵,可惜没用上。
自那之后,吴军不敢攻城,当然,成都之难也没能解决。
不过,没人再劝我投降。
…
「陛下,成都恐怕真的没有一战之力了。」
姜维又杀退一阵吴军后,盔甲来不及脱就闯到宫里。
「丞相已延误多日,恐怕是计划败了,末将请陛下尽快出城!」
「笑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跑了算个什么东西?」
「陛下!」姜维急了:「国可换都,但不可无君,蜀国地大,还有南中孟获所部
可以安身,若是您出了什么事,末将,末将无法与丞相交待!」
那你呢?」
「末将在此抵挡东吴大军,只要末将守得越久,就越能掩护陛下出城!」姜维言
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看样子是铁了心了。
「伯约啊,朕哪里都不去。」
我拉起跪地不起的他,看着他充满光芒的眼睛,感慨万干。
「此计不成,乃天命也,蜀国之灭,绝非将军之罪!」
「陛下..
姜维沉默良久,依然抬起头
「姜维不才,但誓与成都共存亡!」
说着,姜维再次回到城头,布防抗敌去了
又过几日清晨,外面杀声一片。
大臣们吓得不行,说伯约若败,季汉将亡
但我却觉得情况不对,因为,这并非吴军攻城,反而是伯约主动出击。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件事,会让伯约在没我命令时出城迎战
我连忙亲自登上城门,吴军的身后,已经能看见丞相的大惠。
诸葛武侯回来了。
前有幼麟,后有卧龙。
陆伯言再有本事,也被丞相算计的晕头转向,然后被姜维一枪挑下马
17
陆伯言被押上城头的时候,怎么也想不明白,丞相是何时跑到他身后去的?
关兴淡淡说:「难道只许你们白衣渡江,就不许我们取了荆州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主与曹联盟,你们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何时去的
荆州?」
「即便你们取了荆州,又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回来?」
「伯言啊伯言,你老了。」孔明哀叹道:「你真的以为,李严等人是真降吗?」
「你怎么觉得,曹魏给你们的情报是真的呢?」
「你觉得曹魏还是曹魏吗?
陆逊疑惑了好一阵子,突然想通之后,便瞪大眼睛看着丞相和我。
「好胆!竟然真敢以国君和都城为饵!」
陆伯言终于说了句明白话。
没错,这正是丞相的计谋。
用国运在赌。
我们都深知曹魏和孙吴有所连携,季汉无法两线作战,要想解围,只能一鼓作
气,倾尽全力破其一。
拖是拖不起的,曾经如此,现在亦如此。
但司马懿是个老乌龟,轻易钓不出来,必须得撒个香饵。
天下没什么比皇帝更香的饵料了。
丞相三寸不烂之舌,昔日能说服江东群臣抗曹,今日就能说服益州旧部报国。
李严有些小毛病,但国事还是拎得清的,他同意了,其他益州部就简单了。
从朕这个天子开始,辅政一把手,二把手,三公九卿,各州刺史牧太守都在演,
就问你怕不怕?
丞相到了嘟鄂后,大军直逼雍州长安、洛阳、许昌三都,司马懿原本避战不出,
但一听说吴军都达到成都之下,丞相要撤军回援,他坐不住了。
只要丞相随便丢两座空营给他,他很乐意出来。
出来就别想回去,回不去,那三都就到手了
赵云魏延杨仪各领取之
至于荆州,那就更简单了。
蜀道这么闭塞,只要稍加操纵,陆逊便一点都收不到外面的消息。
通俗来讲,就是关门打狗。
他更不会知道那些州郡是假降,现在估计已经重新起事,往建安赶路呢吧?
有关兴和张苞领着,不必担心。
二爷和三爷皆因吴狗而死,打孙权,自然还是让他俩发泄一下的好。
丞相则带着廖化他们剩余的将领一边各处打辅助,一边赶来和伯约会和。
没想到比想象中还简单。
荆州那边,反而反降了不少州郡,让丞相快了许多。
昔日,阿蒙偷袭荆州,杀了关二爷,为了乱荆州民心,一开始的确秋毫无犯。
但荆州一到手后,本来面目就漏出来了,这让荆州人无不怀念关二爷。
二爷虽然傲,但跟着我那仁义善良贤德的老爹,也学了一招半点。
老说的好:惟贤惟德,以德服人。宁百姓弃而去,绝不抛弃百姓。
「嘛,就是这样,虽然有点危险,但天不亡我大汉。」
「伯言,你应该感谢我,否则,你早就被那紫老儿气死了。」
我笑着命人将陆逊押下去,再看丞相。
君臣相视一笑。
「启陛下,臣大获成功。」丞相笑道:「长安,洛阳,尽在我手,曹氏一族北
逃幽州,已无再起之势。」
「荆州复归,建业唾手可得尔。」
「陛下,臣料定,不出三年,大汉兴复,指日可待!」
「好!好!有丞相,哦不对,有相父在,我就放心了…」
我拉着丞相的手往宫里请,丞相微微一笑,道:「陛下,若是叫不习惯,可以不
用勉强自己。」
我愣了下。
只听孔明又道:「臣有一问,陛下若不想答,就当臣没问过。」
说着,他悄悄靠过来,低声问道:
「陛下究竟何许人也?」
「这…」我挠挠头,叹口气。
摒退了左右人,我低声问:「丞相何时发现的?」
「若说确信,大概是马谬战败之际,但若说怀疑,臣也不记得了。」
「陛下诸多奇思,那名为印刷之术,还有火药等物,实在是超前太多。」
「至于早在南中时,臣就有种感觉,仿佛陛下能未卜先知,窥视未来一样。」
「若臣所料不错,陛下,难道是后世之人?」
丞相直率的望着我,但我一时无法回答。
原本是这样的,但,最近在这里这么多年,说实话,我自己都有点分不清了。
因为,我亳无保留的继承了刘阿斗,刘禅的一切。
如果只有记忆还好说,但更多的,我有时候觉得,想法也变了。
而「我自己」的记忆,反倒是愈发的模糊。那个钢铁森林,车水马龙的记忆,似
乎越来越遥远。
究竟是我穿了刘禅的身,还是我本就是刘禅,不过觉醒了未来的记忆呢?
说不定,曾经的我,是现在这个我转了个世也说不定.
罢了,这都不重要了。
「也许丞相不能接受,但我想,我还是阿斗的。」
「汉室复兴大业在即,丞相又何必纠结一个无名之辈的身份?」
这样一想,忽然觉得想通了。
「其他的……我们先去找皇后,叫上关兴,张苞和赵叔,之后再说吧…
「可能是个有点.…很长很长的故事哦?」
我看向丞相,丞相莞尔一笑,作揖行礼。
「愿闻其详,陛下。」
我与相父相视一笑。
一想到大汉四百年国祚将在我手中延续,我胸中满是炽热,不由得走向城头,感
慨万干。
「大好河山,大好河山啊!」
眼前,尽是一片蜀川苍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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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2023-05-0818:45·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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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霍去病在土木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