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被迫与副总同居的十四天
救命!真的想跪!
救命!真的想跪!
因为疫情,全市居家办公,我和副总住在同一个小区。
他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里上班。
我抗拒,我紧张,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张开着做备战状态。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下班,却被通知这栋楼有密接,所有居民原地隔离。
我和副总呆滞对视了一眼,就这样,被迫迎来我俩同居的第一天。
1
刚接到居家办公的通知时,我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无法抑制的快乐感出来。
毕竟我上班的公司是不需要打卡签到的,只要业绩超保底就行。
所以头一天晚上,我熬夜打游戏,准备睡到自然醒。
但运气不太好,打王者连跪,吃鸡又落地成盒。
我红着眼杀到天亮都没扭转局面,索性放弃,头一沾枕头睡过去。
杀猪般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我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不理睬,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室友一脚跺在我腰上,迷糊中又带着恨意地吼:「楚可,你给我去死。」
看来真的是我手机在响。
我费劲地睁开眼,看到是陌生的号码,气得破口大骂。
「谁呀?人家才刚睡就打电话,缺不缺德啊!」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清冷舒缓的男声传进了耳朵。
「市场部的楚可对吗?很好,我记住你了。」
「记得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我很烦躁,又想挂断电话,他再次开口,语气更加的清冷舒缓。
「我是沈时钦,你伸出手指头,数数看我算老几。」
沈时钦?这名字好熟悉,在哪儿听过来着?
我短暂地回忆了下,霍然想起,前不久聊八卦时前台小妹分享的信息。
她说,沈时钦是董事会那帮老头砸重金从国外挖回来的高级精英分子,是我们公司的副总。
她说,沈时钦坐拥千万豪宅,手腕处的一块手表都价值五十万。
她说,沈时钦和国内好几个巨头企业家都能称兄道弟,很是风光无限……
这么牛逼哄哄的人物,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不敢再凶,唯唯喏喏地说:「副总,我,我不用伸手指头,您、您不管从哪儿数,都是老大,我为我刚刚不谨慎的言辞,向您道歉。」
沈时钦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我听出他不高兴了,赶紧亡羊补牢地拍马屁。
「副总您日理万机,想不到还能抽出时间来打电话给我,令我感到荣幸至极。」
「一点儿小事儿而已。」沈时钦不紧不徐地说:「我让助理查过所有员工的档案,与我同住一个小区的只有你,从今天起,你来 6 栋 1 单元 7 楼的我家,上班!」
啥?
我心灵上一阵巨颤,比输了游戏被队友拿着枪打成蜂窝煤还惨。
「这、这恐怕不太好吧?特殊时期,居家办公,我怎么能溜门去您那?这恐怕不是一个受到高等教育的好公民应该有的行为。」我婉拒道。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拼了命地抗议。
可沈时钦这种惯居高位的,一意孤行是常态。
我说的话他压根不往脑子里过,不容置辩道:「特殊情况当然要特殊对待,员工准则第一条还记得吗?」
「记得啊,工作不挑肥拣瘦,唯领导马首是瞻。」
「光记着没用,要服从。从今天起,你接替二助的工作,八点钟准时到我家上班,否则的话……」
他拉了冗长又耐人寻味的长音,听得我哪怕坐在温暖的被窝里,也能感受到一股萧瑟的冷风从身后刮过。
挂断电话,我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四十五分了,顿时像火烧了屁股一般,火冒三丈地下床,拉开乱糟糟的衣柜,先掉出来哪件就穿哪件……
然后再十万火急冲进卫生间刷了个牙,脸都没洗,戴上口罩,拿起包,火急火燎跑到 6 栋的 1 单元楼下。
2
讲真!
虽然 6 栋离我的 39 栋直线距离只有百米,但我真没往前走过。
我住的 39 栋是高层,排在最后面一排,平日里只走后门。
而 6 栋是观景洋房,处在小区正中央楼王的位置,拥有整个小区最完美的视角,当然价格也是整个小区中最贵的。
今日托了沈时钦的福,我也能上来看上这么一眼。
只是站在 7 楼的楼道口向外眺,视野就不要太美好,不管是阳光还是风景,都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市场部的楚可是吗?赶紧进来。」
有人在叫我,听声音应该是沈时钦。
我回头时,他人已经进去了,但门是开着的。
我迈步而入,前后左右看了一遍,从落地窗到沙发、从酒柜到瓶花,好多都是我叫不上名的英文大牌子。
平日里我最痛恨崇洋媚外,看到沈时钦家的陈列,情不自禁骂了一句:「呸,万恶的资本家。」
然后,迅速扬起一张比阳光还灿烂的笑脸,娇作地朝里面叫了一声:「副总,我来了。」
「到书房来。」他隔空回应了一句。
因为天生的方向感差,我在他家两百多平方的大平层而找不到书房在哪儿。
总共有四间房,我抬起手,一间一间地敲。
敲到第三间时,门开了。
我也是在此时,真正意义上见到了传说中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沈时钦沈副总。
他埋首在一堆文件里,头发一丝不苟,纯白色衬衫领子挺括。
站在距他五米开外的地方,我仍能感受到一股气息上与生俱来的轩昂,闪闪发着光。
此男乃是上品!我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这时,低头看文件的沈时钦缓缓地抬头,与我对视。
即使被眼镜遮着,他的那双眸子也是少有的幽黑漂亮。
高挺的鼻梁,厚薄适度的双唇,带着一抹子高不可攀的味道。
我真后悔今天早上没有好好化个妆,同时又暗自庆幸自己防疫意识够强,戴了口罩,应该看不出丑陋像。
可是我忽略了熬夜带来的黑眼圈和残存的眼袋。
沈时钦定定看了我几秒后,轻轻皱起眉头,问:「你为什么要涂黑色的眼影?是为了衬托脸部皮肤白吗?」
…… 我愣住!这叫什么话嘛,太侮辱人了!
不过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的就是会适时进行自我反省。
我立即审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装。
上身蓝色短 T,下身运动裤,因为刷牙时滴下来的水渍,明晃晃印在胸膛上。
与浑身上下都贴满「青年才俊」标签的沈时钦一比,触目惊心地惨烈。
我慢慢缩起了肩膀,手臂挡在胸前,忍受住想将自己就地毁灭的念头,强颜欢笑解释道:「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今日太急了。」
沈时钦脸皱成一团,送上一副「无语」的表情。
他的眼神,从第一眼看向我时就在准确无误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十分嫌弃你。
3
沈时钦很快开启了工作模式。
他的劲儿头好似那「战斗金刚」,能量源源不断。
从八点开始审阅各种文件,我就在旁边复印,整理,接收他邮箱里的各种案子,整理,打印,再接着给他审阅。
十点钟,他又开视频会议。
我睃了一眼电脑屏幕,里面的「高层」个个西装革履正襟危坐。
双方都没抬头,全靠着声音分辨人头,气氛比灵堂还要庄严肃穆。
一上午的相处过程,我发自内心地佩服沈时钦。
他极其有耐力,且头脑颖悟绝人。
不论是设计部的设计理念还是财务部的畸形模式,他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
怼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领导们」都失去了表达的欲望,显得弱小无助又可怜。
其实,我比他们还可怜。
沈时钦把我指挥的团团转,一刻都不能离开他身边。
我昨夜没睡,又没吃早饭,工作到了十二点,实在有些受不住,便坐去沙发上捂着胃发呆。
沈时钦终于结束了视频会议,他摘下眼镜,疲惫揉了揉额头。
我赶紧说:「副总,我朋友喊我回家吃饭,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抬头,看向我,浓眉一缩。
我心里一惊。
他不会怼人还没怼过瘾,还要劈头盖脸地训斥我吧?
正想着,沈时钦微笑了,优雅的光芒从脸上一闪而过。
他说:「来回跑太辛苦你了,就留这里吃吧。」
「我愿意辛苦,我不怕辛苦,留这里和您一起吃,我怕自己会得胃穿孔。」这是我放在心里的呐喊。
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敢对沈副总说这些话,打不死,那更不敢了。
我还是得扬起春花般地笑,无耻地回应:「副总,您太客气了,我辛苦都是活该的… 哦不不,都是应该的。我回家吃饭很快的,不会耽误下午的工作。」
沈时钦戴上眼镜,看了我一眼,用很自然地语气说:「我没给你客气啊,我这还有工作没做完,午饭就交给你了。」
啊?
我:「…………」
肚子饿得咕咕叫,我心不甘情不愿进了厨房。
厨房很干净,什么食材都没有,调味架上倒是丰富齐全。
打开冰箱,豁!依旧惨淡一片。
只有一盒未开封的鸡蛋、半箱牛奶、几桶方便面、一箱冰啤酒、几个苹果。
由此能看出来,这是位不识人间烟火的金主儿。
金主儿走过来,看着我带了几分歉意:「一个人住,很少开火,事先又无准备,你先将就一下吧,等恢复正常后,请你吃大餐。」
这算不算画饼?我深表怀疑。
但是人不能跟自己过不去,我得先将肚子填饱。
因为同住的室友没什么厨艺可言,吃外卖吃的又直反胃,我不得不自给自足下厨房做饭。
从最初的难以下咽到现在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到甘之如饴,用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
「很不错。」沈时钦中肯地评价。
他的吃相很优雅,慢条斯理地吃完还用纸巾擦了擦嘴。
搞得我也不好意思大快朵颐。
慢吞吞吃完一碗面后,其实也才五分饱,好想再吃一碗。
我偷偷看一眼沈时钦,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长睫在眼下投下一个扇形的阴影,撩人心弦。
有句话说:和异性一起吃饭时,你如果看上他了,就一碗饭吃三天。如果没看上,就一顿饭吃三碗。
沈时钦的皮相,完全没得说,我确实看上了,但装在里面的灵魂,我真有点不敢恭维。
总之,我俩肯定没戏。
我深以为然,站起身,预备再去厨房给自己煮一碗面。
沈时钦伸手按住了我的碗,俊雅的脸庞噙着一抹诚心地笑:「放下,我来洗。」
我错愕,解释说:「不是,您误会了,我… 我是想…… 再…… 再……」
「再什么?」他挑了下眉,桃花眼微荡。
如果我这个时候继续说要再吃一碗的话,那就太丢人现眼了。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指着厨房,语气不是很自然地说:「在、在我们家都是我做饭洗碗,我早就习惯了,一天不让我洗,浑身难受呢。」
沈时钦狐疑地盯了我一眼,然后抿了抿嘴角,按住我碗的手慢慢缩回。
他真的,又没跟我客气。
4
我在厨房骂骂咧咧洗碗时,沈时钦进来了。
他好像没听到我不文明的言论,一边切苹果,一边问我:「这里的房子,是你买的吗?」
我洗碗的动作没停,叹息着说:「您太瞧得起我了,把我剁碎了论斤卖估计都不够首付的。这百十平方是我爸妈给我准备的嫁妆,只不过他们只付了首付,月供交给了我。」
虽然是月供,也耗干了我所有的劳动所得,工资全用来还房贷,吃穿用度全靠室友给的房租过活。
沈时钦轻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觉得我幽默,还是在嘲笑我这个底层人民,鼻子里插大葱装模作样。
其实不是我要装,是我妈要装。
我妈说了:高档小区周围的邻居大多是成功人士,让我住进来后,务必做到以下三点:
第一要努力赚钱还款,保证不会因为逾期而被银行拍卖。
第二要减肥变漂亮。
第三要交个本小区的男朋友,保证下一代的基因优质、生活富足。
我觉得沈时钦笑太早了,他如果知道我爸妈给我买房的真实目的,估计得挥刀剁着案板笑。
……
沈时钦将切好的苹果全部分享给了我。
他的精神又分裂成了工作狂,在书房与国外的客户用英文讨论方案,讨论了快两个小时。
用沙发当工作椅的我,只听懂几个简单的词汇,几天、几点、几千万……
不得不说,沈时钦的英文发音真的很标准,让我有一种坐在教室里做听力考试的感觉,不由自主打起了盹。
他的英文交流越来越大段,越来越流畅,恍惚中,又让我产生一种躺在云端里荡漾的感觉……
我睡着了!
一下午的时光被我彻头彻尾地睡了过去,期间还做了个春梦。
梦里我要对沈时钦的胸肌下手,却被沈时钦反推壁咚在墙上。
他静静看着我,漆黑的眼睛仿佛银河之上的漩涡,将我深深吸进去后却又什么都不做。
惹得我非常不满,咬牙跺脚打算生扑……
「喂,楚可,醒醒。」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推我。
「楚可,再不醒过来,你就走不掉了。」
闻言,我猛地惊醒,发现沈时钦没有戴眼镜,正用那双清媚的眸子看着我。
我一向反应快,尤其是察觉到嘴角边的口水后,更是把头插到肚子里,悔恨交加地道歉。
「副总对不起,我、我刚刚只是浅浅地眯了一会儿,有什么工作,我马上去做。」
沈时钦朝窗外轻蔑地一瞥:「天都黑了……」
我顺势往外面,月亮都升老高了,由此能推算出,我至少睡了五个小时。
「副总,其实,我可以解释的。」我揪着衣角,脑海里编织着各种各样的谎言。
可以说自己昨天见义勇为一夜没睡?
还可以说一想到病毒侵扰人类就痛心疾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必了。」沈时钦没给我说谎的机会,面带忧色说:「物业通知说 6 栋楼有密接,很快要封锁,你把口罩戴好,走楼梯回去。」
「啊?什么时候通知的?」我吃惊。
沈时钦看看手机时间,说:「五分钟前。」
5
我不敢再多停留,拿上手机戴好口罩,拉开门往外走,不料碰到身着隔离服的工作人员。
她们说:「单元门已封锁,全部人员不得外出,原地隔离十四天,我们现在统计人员名单并采集核酸,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咔嚓」一声,脑袋顶似乎有雷劈过。
我极其缓慢地扭头,呆滞看向沈时钦。
他也很错愕,俊脸微微抽动着。
我想他一定很苦恼吧,要与我这样的一个要脸蛋没脸蛋、要才华没才华的女人共度十四天,还要解决我的温饱问题。
但事情已然没有转圜的余地。
工作人员帮我们采完了核酸就走了。
随着房门「咚」一声关上。
就是这样,迎来我和副总被迫同居的第一个晚上。
客厅里面异常安静。
我坐在沙发上已经快超过二十分钟。
沈时钦坐在我对面。
我俩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万万没有预料到,我的肚子会在这个尴尬的时候「咕噜咕噜」唱起歌来。
沈时钦的目光追过来,落在我肚子上,我知道这并不是因为欣赏。
「饿了?」他问。
我的脸红了红,努力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副总,我觉得当务之急,咱们应该先考虑吃晚饭的事,至于吃完晚饭之后的事,就等吃完晚饭后再说,您觉得呢?」
「是这样没错,可是……」沈时钦第一次露出纠结的表情:「食材太少,可能还不够一个人吃。」
嫌我争他嘴了吗?
我有点失落。
在我的认知中,像沈时钦这种几乎接近完美的男人,品格应该是绅士的、高尚的,乐于助人无私奉献的。
哪怕手里只有一粒米,也要风度翩翩的让别人先尝。
他怎么会是现在这副怕我抢了他饭碗的利己模样?!
我有点生气。
或者说,我是因为自己被他嫌弃的太彻底而生气。
我跑到落地窗前作势要跳下去:「那不然,我走,行了吧?」
沈时钦嘴角抽了抽,不能置信地看着我。
但他没有制止我,沉默了片刻后,又不甘沉默地说:「阳台有防盗窗,你走不掉,不如去顶楼露台,往下跳也会走的比较快。」
嘎?我傻了眼!
如此回答远远超出我的意料。
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我才会傻到从顶楼露台往下跳!
沈时钦抄着手冷冷看着我,眼睛一翻,转身去了冰箱那儿。
我清楚地看到他只拿了两个鸡蛋和一袋方便面,只够一个人吃的量去了厨房。
拜托,本来午饭我就没吃饱,死也不能放弃今晚的晚饭好吗?
我决定努力争取一下,用尽一切方法也要让沈时钦改变主意多煮两包方便面。
但很遗憾。
我放下脚去追沈时钦时才悲催的发现,腿没有他的长。
他每走两步我要跑四步才能撵上,而且过程还不太顺利,被沙发腿绊到脚,差点把初吻献给大地。
幸亏我眼明手快扑到沈时钦身上,及时抱住了他的腰才幸免于难。
因为我还处在差点跌倒的惊魂未定中,未察觉到此时的行为很容易让人脸红心跳。
沈时钦的身体骤然变得僵硬。
他低下头,看到我环在他腰间的手,难以置信瞪大了眼:「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仰起头,还不忘朝他友好地笑,故意用出这辈子「最认真最轻柔」的口吻对他说:「副总,我饿。」
我心想,只要我把自己表现得柔弱一点儿、面部表情展现的娇美一点儿,多少能让沈时钦生出点恻隐之心来吧?
没想到我对着沈时钦 Wink,他竟然打了个寒颤,原来堆在脸上的震惊也随之烟消云散。
「自己去拿。」他不怎么怜香惜玉地推开我,像被占了多大便宜似的,摆着一张臭脸进了厨房。
6
刚吃了晚饭后,沈时钦又一头扎进书房,继续白天没完成的工作,一直到晚上九点都没出来。
看他如此卖力的干活,我心里隐隐有点起疑,难道公司是他家开的?
答案不管是与否,都与我这个打工仔没多大关系。
我现在很着急,一种比被敌人包围所表现出来的着急还要着急。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没有洗漱用品,没有…… 那个东西。
慌里慌张打电话给室友,她丫的竟然还在睡,关机前又对我吼了那一句:楚可,你给我去死。
我确实要死了,要尴尬死了。
很难想象,我接下来要管公司的大领导、二十八岁的单身优质男青年张嘴询问:
副总,请问您平时有把姨妈巾当成鞋垫用的习惯吗?或者您有在家里存放卫生巾的习惯吗?
这也太荒唐了!!
头顶的灯啊,你掉下来,砸死我吧!!
正在我慌张无措、惆怅百结、悔恨无助的时候,沈时钦从书房出来了。
我怕被他发现裤子脏了,赶紧从站姿换成了坐姿。
他惊讶看向我,问:「哪里不舒服吗?出这么多汗。」
我从小到大也没遇到过如此尴尬的场面,耳根子有些发热,解释说:「大概是,太热了吧。」
A 市八月天,盛夏时节,平均温度不低于三十摄氏度,这么解释也说得过去。
沈时钦勉强信了,他抬头看了看中央空调的温度板,走过去开到了最低。
之后,他又去卧室里找了一套自己的家居服放在我面前,我不敢有动作。
又去拿了新的牙刷和毛巾给我,我还是没动作。
他想了想,一副恍然的模样又去拿了新的床上用品,我挺着脊背,还是不敢有动作。
他看我一而再、再而三地不为所动,眼神变得很凌厉:「到底有什么事?」
我自知瞒不过去,像个泄气的皮球,嗖一下垮下肩膀,沮丧地说:「副总,我来大姨妈了。」
沈时钦瞪大了眼,相当地意外。
我感觉自己的一张脸「啪啦 」掉在了地上,这辈子都别想捡回来了,此刻也完全没有勇气再去迎视沈时钦的目光。
屋里的气氛变得很凝重,沈时钦站在一旁。
他大概站的有两分钟,我的视线里能看到他脚上的布艺拖鞋一直定在原地,两分钟之后,他的鞋朝书房的方向走了。
我紧咬着下唇,无语看向天花板,默默流下两行热泪。
月老大人一定是在耍我,才会让二十五岁、正处于对恋爱渴望期的我当着沈时钦这种优质男人的面出尽洋相。
等疫情结束回到公司,我一定要打辞职报告,再把这里的房子卖掉。
这辈子,我都不要再遇到沈时钦。
再也不要想起这段难堪的黑历史……
我处在无尽的痛苦与伤心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因为裤子脏,我不敢站起来,敲门声一直不止,惊动了书房的沈时钦。
他戴好口罩,走过去开门。
和门外的人小声说了一会儿话,双方互道感谢。
然后他就把黑色手提袋放在我跟前,沉默了稍许才说道:「社区工作人员送来的,缺什…… 缺什么,你再说。」
我顿时喜出望外,刚准备打开看一眼,沈时钦又回过头来说:「明天你…… 休息一天吧。」
我感激看着沈时钦高大挺拔的背影,莫名其妙地,觉得体内有一股热血在涌动,从心里往下走,到肚子,到小腹,到……
妈呀,我反应过来,甚至来不及看一眼黑色袋子里都有什么,一把圈在怀里往卫生间冲……
7
同居第二天!
沈时钦昨天晚上说,今天允许我休假一天。
我特别欣慰,当今社会国民素质真是越来越高,越来越知道关爱女性了。
像我们公司,三八妇女节不仅能拿到过节费,还能带薪休假一天。
女性地位越来越高已经成为社会发展必然的趋势。
这让身为女人的我,多少有点优越感在身上。
所以我就没跟沈时钦客气,当真在床上躺了一天。
这一躺,躺的我头昏脑涨,出个神都浮想翩翩。
我想什么时候婚姻法能出一条政策,把一夫一妻制变为一妻多夫制。
那样的话,我一定会把沈时钦收入房里……
电话铃声把我惊醒!
我那睡的超过三十六小时的室友终于活过来了。
她打电话给我,讲话有气无力,我估计是饿的了。
因为她和我的对话是这样的:
室友:「你出去买饭了吗?」
我:「买什么饭?去哪儿买饭?现在连外卖都停了你忘啦?」
室友:「哦…… 那你人呢?」
我:「封在 6 栋楼了。」
室友:「你去 6 栋吃饭了?怎么不叫上我?你吃了什么?我去找你,给我留点儿。」
我:「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做梦吃去吧你……」
挂断电话后,我一脸忧伤地坐在床上。
如果我知道三天前那是我最后一次去超市,绝不会只买一包螺狮粉那么草草了事。
我应该把整个超市都搬回家,再去对面买上一大桶奶茶……
「咚咚」
两声敲门声响起~
我赶紧襟危坐直,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沈时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楚可,我听到你讲电话,知道你已经醒了。粥和小菜放在锅里了,你起来吃点儿。」
「哦,谢、谢谢啊。」
沈时钦的体贴照顾,使我有些诚惶诚恐,不由自主想起昨天晚上他给的那个黑色手提袋里都放了什么。
我原本以为里面最多是几包卫生巾,不会再有别的东西。
毕竟男人粗心是天性,像沈时钦这种事业心强的,生活琐事只会更加大意才对。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的细心比起我这个女人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黑色手提袋里的卫生巾居然还分日用和夜用,居然还有我都没见过的液体的…… 不仅如此,里面还有止痛药物、女士的一次性内裤、文胸等等…
当时给我整得,都不好意思看。
从这件事上面我推算,沈时钦至少交往过三个以上的女朋友才能换来如此细致入微的一面。
……
我穿好衣服,来到餐厅吃饭,没有看到沈时钦,倒是听到他在书房讲电话。
好像是打给慈善组织,说要捐款。
并且拜托工作人员安排并联系我们公司所有员工居住的社区,为我们公司员工分配生活必用品,他个人将捐款五十万与 A 市一起渡过困难。
听到这,我嘴里本来寡淡无味的白米粥,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变得甜香四溢。
平静无波的内心,也被一些看上去对我来说「无关紧要」的东西充斥到没了空间。
我定定望了一会儿书房的门。
顷刻之间,它在我眼里变得高大又威风,叫我看得如痴如醉……
8
同居第六天
正式进入八月份下旬,天气热得让人想把皮给扒了。
沈时钦说今天中午的地表温度会达到四十摄氏度。
可想,这天气热得有多丧心病狂。
沈时钦把冷气开得很足,但忙了一上午工作的我们,还是汗流不止。
终于停下来,我去浴室冲澡,发现大姨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内心十分雀跃。
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开了一罐冰啤酒。
可是刚喝两口,就被沈时钦发现了。
我赶紧抹嘴站直。
沈时钦目光一滞,好像没认出来我一样。
片刻后才重新打量我:「我还不知道,我家的浴室,有整容的功能啊?」
我想反呛他,但转念一想,他这是在夸我啊。
他这是认可了我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的美貌啊!
毕竟从我第一次来他家,就因为熬夜带来的眼袋和黑眼圈破了相。
而这几天受大姨妈的折磨,皮肤更是连黄脸婆都不如。
现在经过了温水冲一冲泡一泡,整个人是神清气爽、容光焕发了。
「发什么呆呢?」沈时钦也开了一罐冰啤,迈着优雅的脚步朝沙发走过去。
我失神失了足足五秒钟才醒回神来。
本想着沈时钦能用华丽的词藻对我的「美貌」修饰赞扬一番呢,没想到他就看了那一眼,便再没给我留一个眼神。
我心里有点闷闷的,仰头将一罐啤酒送入胃中,身上的温度迅速降低了不少。
消除了身上烦躁,也让我意识到自己出了点问题。
干嘛要对沈时钦报有期待?干嘛要期待他夸我好看?我好不好看,有必要得到他的认可吗?
我感到不可思议,看向沈时钦,碰巧他一双雷达似的眼睛也在盯着我。
他张口想说些什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只说了一个「你……」就失笑地摇了摇头,说「算了。」
我应该能猜到他想说什么,但我不能说出来。
因为是个女人都不能坦荡的对自己的领导说出「我大姨妈已经走了,它就是不走,也不能阻挡我喝你冰箱里垂涎已久的冰啤」这种有辱斯文的话吧。
所以,我只能揪着发烫的耳根子,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沈时钦说:「等一下吧,看看社区工作人员送什么菜过来。」
我认同地点点头。
……
我和沈时钦隔着茶几对向而坐。
他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本颇具年代的「国家地理」来翻看着,以我的角度,看清楚看到他的侧脸,下颌弧线美好。
因为是居家第六天,他的着装相比第一天时随性了许多。
一套灰蓝色家居服,静静坐在沙发,从宽松的袖摆顺势往下看,能瞧见他光洁白晳的胸膛。
还好,还好,没有恶心的胸毛!!
我吁出一口气!
再往上看,是他的脸。
不得不说,他这张脸长得真是不错。
白白净净,唇红齿白,没有染发,没有耳洞,很像我高中时期花痴的校园王子。
但是他身上的整体气质又呈现出一种成熟男人才有的稳重内敛。
他似不经意抬起眼皮子,朝我这边瞥一眼。
视线促不及防对上,即使有心理准备,我也有些应对不及。
「呵呵,呵呵,副总看的书…… 真有…… 有意思。」我心慌意乱,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
9
沈时钦看了一眼书皮,不接我的话茬,只问:「你上学时,地理学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也因为他这一问而让我想起刚接触地理这门学科时的趣事。
我换上笑脸,大方地与他分享那件趣事。
「七年级期中考试,我们第一次考地理,有一道填空题,我…… 我那地理课上睡觉的朋友答案写的特滑稽,把我们地理老师当场气得自己掐人中。那道题是这样的……」
沈时钦很感兴趣的样子,眼神聚焦成点,落在我身上。
我说:「问题是,中国的五岳是哪五岳?我…… 我那地理课上睡觉的朋友脑袋跟一浆糊似的,搜肠刮肚勉强写了四个:岳飞、岳云、岳河、岳老三…… 考试之前我们老师再三交待过,不会的填空题就是瞎编也要写满。我…… 我那朋友被逼的没办法,最后写上岳不群…… 哈哈哈哈……」
我笑的前仰后趴。
沈时钦跟着笑,说:「你该不会就是那位地理课上睡觉的朋友吧?无中生友。」
呃,我被看穿,有些心虚。
沈时钦站起身,浅浅一笑,走去了阳台上。
楼下有些闹哄哄,好像有人在说什么「快点,快点消杀,再给她脱隔离服。」
我赶紧跑过去,站在沈时钦右边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因为在七楼,视野比较广阔,我清晰看到有一位工作人员昏阙在地上。
消杀过的同事解开她衣服的那一刻,我都能看到她的脸色毫无血色,是被汗水浸泡的虚白。
那种喘不过气的难受模样叫我鼻头发酸,难以自控啜泣起来。
沈时钦满眼不忍,看着我安慰:「别哭了,你听从指挥,不乱跑,不添乱,也是一种支持与致敬。」
我边哭边说:「我就是心里难受嘛!你看我们坐在吹着冷气的屋子里,什么都不干,身上的汗还一直往下掉呢,她们穿着密不透风的隔离衣该多难受,万一她们中再有谁再来了大姨妈……」
我越想越觉心疼,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沈时钦可能是没有意识到他的手中并没有拿毛巾,抬起手,用手指给我擦泪。
他的手掌碰到我的脸旁,手指在我眼周摩挲两遍后,我俩都愣了,周遭火烤般的气流有片刻异样。
大约过了两分钟,楼下昏阙的工作人员在同事们的救治帮助下醒了过来。
我和沈时钦放心了不少,肩并肩走回屋里。
沈时钦若有所思状想跟我说些什么,他的手机很突兀地响起。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脸上泛着的温柔之意全部烟消云散,脸色一下赛一下的难看。
我很有眼力劲儿地准备遁了。
可他先一步看向我,说:「是过去的一个朋友,我去接一下。」
「啊?哦,去吧去吧。」
看着他进书房,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接个电话而已,干嘛要向我报备?这个电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愣头愣脑想了一会儿,去了厨房准备午饭!
10
同居第七天
沈时钦自从接了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后,心情就变得不太好。
晚上时让我陪着他喝酒。
那酒是巧克力味道的,后劲儿非常大,我只喝了一杯就微醉微醺。
沈时钦突然问我:「楚可,你有没有喜欢的男人?」
我慵慵懒懒地笑,看似无心实则有意说了一句:「除了我爸,我现在最喜欢的男人就是你了。」
沈时钦大笑,那张很漂亮的脸庞带着几分轻佻,勾起的眉梢嘴角把周围的空气都温柔了。
我知道他喝醉了,因为平时的他,不会笑得这般魅惑。
我站起身,想离他近一些。
他好像也有同样的想法,高大的身躯朝我倒过来。
我一脚放在沙发上,分了些力道,才堪堪将他搂在怀里。
这种怀抱美男的场景我以前幻想过无数次,今天终于得以实现。
我贼笑着将「魔爪」伸向沈时钦,快要摸到他的脸时,反被他一手抓住,主动地把我的手放在他胸膛。
隔着薄薄的衣衫,他的心跳如鼓点,一下一下朝我的手砸过来。
我把持不住地想要叫出来。
沈时钦的眼神涣散,他看着我,用力捏了捏放在他胸膛之上的我的手,说:「楚可,我的心长在这,不是谁都可以肆无忌惮地闯进来,但是…… 她进来过,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
我浑身激流的血脉戛然而止。
不由想到那通电话很可能来自前女友,顿时心里跟吃了酸李子一样,很难受,很气愤。
我极不情愿地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皱着眉说:「副总,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沈时钦醉的不轻,我想把他扶到房间睡,刚把他的身子回正,他就整个人往下坠。
我急忙去捞他,结果被他砸在身上。
他那双修长的手臂就抱死死抱住我的大腿,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当成枕头靠着睡过去。
我内心万马奔腾。
这是把我当成他妈了。
我可去他妈的!忘不掉前女友还敢来撩拨我~~
我四处瞅着,寻找可以当凶器的东西。
沈时钦突然在我腿上蹭了蹭,嘴边轻喃:「心长在这,可以进来…… 楚可……」
同居第八天
昨天晚上,因为沈时钦一句醉话,我内心的无名怒火顺利被压下,不辞辛劳照顾了他一夜。
也是从这一夜,我意识到自己原来忒没出息。
喜欢上一个男人,就用了一个星期。
早上时,我闻着香气醒过来,侧头看一眼厨房的位置,发现沈时钦正在忙。
走过去伸头一看,灶台上煎着鸡蛋,粥锅里煮着白粥。
我惊奇:「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时钦将煎好的鸡蛋放在盘子里,端到我面前。
我又惊奇:「特意给我做的吗?」
沈时钦一笑:「昨天喝的有点多,麻烦你照顾我,是该好好谢谢你,可惜食材不多。」
「可以了,可以了。」我心中涌起一股感动,居然有人愿意早起给我做早饭,还是自己喜欢的男人。
我今天的胃口注定又会是大开状态。
饭桌上,沈时钦又再三对我表示感谢,末了又说:「昨天你一夜没睡吧?我以为你会嫌照顾我麻烦,而回自己房里休息呢。」
「嫌照顾你麻烦?」我郑重否认:「照顾你,我怎么会嫌麻烦,我一点儿都不怕麻烦,真的不麻烦,不麻烦。」
「你不嫌麻烦,我就放心了。」他笑着放下了粥碗,洁白的牙齿上闪过一道优雅的光。
我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微笑着说:「我的头还是有点痛,中午想吃你做的炸酱面,麻烦你了。」
我僵硬地抽了抽嘴角。
11
正想问候沈时钦大爷时,手机响了,我接起,是老妈打过来兴师问罪的。
「死孩子,还没嫁出去呢,就不亲爹妈了,这么多天,都不知道给你爹妈打通电话,养你有什么用…… 我们可就生了你一个,你不管我们,我们哪天死屋里都没人知道。」
我惨痛抚额,说:「老妈,您和老爸斗地主分享赢欢乐豆的截图,一天到晚在咱们群里能发八百遍,你们能有什么事啊。」
老妈吭吭了两声清嗓子,电话被我爸抢了过去:「闺女,今天早上是我们家的采购日,我一大早出门抢了多少菜和肉,正想给你送点呢。你把我给你买的逃生绳拿出来,拴个衣篮,十分钟后到朝北的小书房窗口,丢到马路上边来,我把菜和肉放进去衣篮里,你和你那位朋友留着吃啊。」
接着,不管电话这边目瞪口呆的我,老爸干脆利索掐断电话。
我拿着电话坐立难安。
如果让泼辣的老妈知道我没在 36 栋,而是被隔离在了 6 栋的沈时钦家里,还已经同住了八天……
那等到疫情结束,她非拿把刀架在沈时钦脖子上逼着他娶我不行。
我一个激灵,赶紧给室友打电话,可始终打不通。
这个女人最让人蛋疼的地方就是,你需要她的时候,永远联系不上她。
沈时钦见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皱着眉头问:「你怎么了?」
我刚好这时把老妈的号码重拨出去,刚好老妈接通。
我对着沈时钦嘘声,可惜晚了一步,老妈怀疑着问我:「为什么你房里有男人的声音?」
我赶紧走到阳台,说那是室友昨天嚎了一晚上《青藏高原》导致声带受损所发出的声音。
老妈敏锐的神经觉得我在忽悠她,非逼着我把电话交给室友,她要与室友讲两句话。
我深知老妈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脾气,赶紧走回客厅,拜托沈时钦装成室友帮帮我。
沈时钦刚开始是拒绝的,但隔不住我软磨硬泡、苦苦哀求。
看到他挤着笑脸、矫揉造作地管我妈叫阿姨时,我很不厚道地笑了。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才又捏着嗓子说:「我、我昨天的确唱了一晚上韩红老师的青藏高原,声带… 受了损。」
老妈「哦」了一声,好像很失望地说:「不是我说你和楚可,大半夜唱什么唱,鬼哭狼嚎的,小心邻居投诉,以为哪家妻子打老公呢。」
沈时钦下眼睑突突跳了两下,应付着说:「是、是。」
我赶紧对着手机说:「我们小区有密接,全部拉了警戒线,而且社区每隔一天就会送菜,我们俩都吃不完…… 您和老爸就安安稳稳呆在家,开开心心地斗地主,千万别瞎跑给咱们亲爱的政府和工作人员添麻烦。」
「知道了。」老妈恨恨地摞了电话。
回过头,我看到沈时钦的脸微微有些红。
我其实是有些暗爽的。
前几日我来大姨妈在他面前出过糗,这次换成了他,大家算是扯平了。
我说:「副总,其实你的声音很好听的,尤其是刚刚…… 噗哈哈…」。
想到他是个外表端庄内心羞涩的男人,我忍不住大笑出声。
沈时钦鄙夷看了我一眼,从鼻孔里出气说:「楚可,我恨你。」
12
同居第九天
今天是我住在沈时钦家的第九天。
掐指算算,原地隔离的十四天过去一大半,一想到还要与沈时钦再住五天,我还是会心慌手颤。
不过,这次的心慌手颤是因为不舍。
我想将他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角落落都记清楚,幻想着或许有一天,我会以女主人的身份再次住进来,那我想找什么东西轻车熟路就可以拿到,一定会让沈时钦大吃一惊。
幻想到这一点儿,我才有了点小欢乐。
有人按门铃。
沈时钦让我戴好口罩,在门口喷洒酒精后,才准许我开门。
工作人员礼貌的询问我是不是叫楚可。
我虽诧异,却也诚实地点头。
工作人员对着我一顿感激涕零,说她和同事们收到了好多平时想买却又舍不得买的护肤品和女性用品,还有降暑的冰袋和冷饮。
而这些东西,是我捐赠的。
我听得云里雾里。
工作人员说,等疫情结束,希望她们能脱去隔离服,和我这个心善的姑娘合个影。
我顿时觉得不对,但是嘴里一个劲儿说好好好。
等工作人员走后,我回去看向沈时钦。
他正一脸气定神闲地玩手机。
还未等我发问,就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以我的名字捐赠这些东西,难免会尴尬。」
我不苟同:「那你可以用你妈的呀。」
实在不行,就用表姐妹、堂姐妹,女同学,女邻居、前女友…… 世界上那么多与他有关系的女人呢,为什么不用别人的,偏偏用我的?
难道……
我咬着下唇,娇羞羞看向沈时钦。
结果那厮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对我说:「因为只有你的身份证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
同居第十一天
社区送来了一小块猪肉,这可难为坏了我和沈时钦。
我们想吃红烧肉,显然份量不够;切开炒菜的话,又觉得太浪费它的美味。
沈时钦盯着案板上这一小块猪肉,把压力给到我这边。
他说:「猪都为我们死了,必须要吃的津津有味才算对得起它,你说,怎么弄吧?」
我想了想,看到塑料袋里有一把芹菜,提议说:「要不,咱们包饺子吃?」
沈时钦眼睛亮了亮,又暗淡下去:「没有饺子皮。」
我指了指自己:「非常不巧,鄙人会和面手工制作饺子皮。」
沈时钦眼里的惊喜闪烁了许久。
不过他对包饺子这回事,完全是一窍不通,几乎是失神地站着我旁边,听我絮絮叨叨地差使他干这干那。
二十分钟,饺子陷被他剁得宛如烂泥。
我随口夸了他一句「有天份」,他开心了大半天。
被夸赞后的沈时钦干活更加卖力了,抢过我手里被当成擀面杖使用的「名贵红酒瓶」,机械似的用力压,便出现了一张形状奇怪、还破了个洞的饺子皮。
他费了好大劲才把陷塞到饺子皮里,拿起来给我显摆时,还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我忍不住说了他两句,嫌弃他帮倒忙,本来食材就很可贵,还被他这样子浪费……
他听完我的数落后,紧紧皱着眉头,碰了碰耳朵说:「楚可,你好啰嗦。」
我:「……」
我再不让沈时钦插手做这个。
他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蓦地,他伸出手来帮我把额前的头发塞到耳后。
我呼吸一窒!
他也顿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我、我是看你被头发挡到,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所以……」
「啊哈,我懂,本来我包饺子腾不出手嘛,多,多谢。」
「不、不用谢。」
我们俩都乱了。
13
同居第十四天
晚上八点,我们终于等到那则期待已久的新闻:「尊敬的市民,经过全民四次核酸和抗原检测均为阴性的结果,指挥部这里宣布:咱们 A 城抗疫工作圆满完成。所有小区于今夜凌晨解封,这十四天里,感谢你们对防疫工作的支持和配合,你们辛苦了!!凌晨后,可佩戴口罩自由走出家门,尽情地拥抱新鲜的空气和英雄的你们。」
我坐在顶楼的露台上,看着小区居民打开窗户,用最嘹亮的声音唱着战疫胜利的信心之歌,不禁潸然泪下。
夜色越来越沉,空气里有一股蠢蠢欲动的味道,但风吹得很温柔。
沈时钦走过来,对我说:「大家都在小区大门守凌晨呢,我们也去吧。」
我的心情很复杂,欢喜之中还带着莫名可状的怅然遗憾。
「好啊,我去换身衣服吧。」我含糊应了声,边走边微微一笑。
沈时钦仿佛松了一口气。
过分拥挤的人群,把我这个小个子淹没在里面,小区正门打开的一瞬间,就把我和沈时钦冲散了。
我打电话给沈时钦,由于周遭的喧哗声太大,他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到。
挂断电话,我改为发信息,跟他说一会儿在他家里见面。
他回了一句:好。
皓月当空,我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漫无目的走在人行道。
排队出小区的车流缓缓开出通道口,他们都降下了一半车窗,喜悦地朝每一个人挥手。
小孩子跟随着大人从侧门鱼贯而出,街道灯火通明,A 市生机勃勃的面貌真让人心动。
「爸爸,妈妈……」一个小女孩找不到爸妈急得抹泪大哭。
我走过去,着急前后看了看,都没看到小女孩的家长过来,好像还有不少人把我当成了小女孩的家长,往我们这边瞧一眼就又欢笑着走开了。
我头大着蹲下去,不停地安慰小女孩,陪着她等她爸妈找过来。
这一等,等了快一个小时,十四天里好不容易养出的血全便宜了绿化带里的蚊子,把我的脸和脖子咬得跟过敏了一样。
导致我在快十点的时候回到自己的 36 栋,还被室友无情地耻笑,说我脸上的包都拖着一个长长的尾巴,像红鸾星一样可爱,咬我的肯定是只有才有材又有财的公蚊子。
「这公蚊子给你要不要啊?」我呛了她一句,去浴室洗了个澡,不快活地回到房间,蒙头躺在床上。
我的不快活情绪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上上班。
前台小妹看到我来甚是高兴,摆着手喊:「可姐,快过来快过来。」
我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她戒备看了下四周,确定无人后才贴在我耳朵上说:「刚刚有个长相很高冷很明艳的女人来找副总,据说,是副总的前女友。」
我心里一咯噔,脑海里乍然浮现一个身着紧身包裙的女人梨花带雨扑在沈时钦怀里的情景。
没错,这是昨天晚上我回到沈时钦家里看到的场面。
当时我那颗心碎得跟沈时钦那天剁的饺子陷一样,扭头回了自己的 36 栋。
「怎、怎么的呢?」我忍不住问了一嘴。
前台神神秘秘地说:「她很明显就是来找副总求复合的呀,她进副总办公室时我掐着表呢,没超过三分钟就跑着出来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你说,那么美的一个人,副总怎么就不答应她呢?会不会是她给副总戴过绿帽子?」
想到沈时钦头冒绿光的模样,我没缘由打了个哆嗦。
「问我干嘛?你那么好奇,去问副总啊,正巧,他下来了。」我瞥见电梯口那道很有气势风度的黑色身影,赶紧走楼梯遁了。
14
由于我连续三个月拿了我们部门业绩明星的奖金,同事们口径统一嚷嚷着要我请客。
恰逢解封第一天,大家伙都想荤一次,我就订了公司对面商场的那家羊蝎子。
吃吃喝喝玩到晚上十点,我刚下出租车就被在后门等待多时的沈时钦拉住了。
我皱着眉目说:「干嘛拉拉扯扯的,给人看到笑话。」
他压低声音告诉我:「你爸妈来了,现在在我家呢。」
我一愣,随后酒醒了一大半,紧张看着他:「怎么去你家了?他们没…… 没干什么吧?」
沈时钦尴尬地低头:「好像,误会的有点深。」
我一拍脑袋,想着肯定是室友那个大嘴巴顺着我妈立的杆往上爬,把我给卖了,等我得出空儿,非缝了她的嘴不可。
……
沈时钦家客厅的沙发上,我和沈时钦坐一边,我爸我妈坐在对面,四双眼睛互相看着,各怀心思。
我先张口:「爸,妈,事实是这样的……」
我妈抬手,冲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她摆出有理的架势来:「让你说的时候你不说,现在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人家时钦都告诉我们了。」
时钦?我汗成黄果树大瀑布,缓缓看一眼沈时钦的反应……
那厮正气定神闲地喝茶,对上我的视线后,还朝我君子般点点头,问:「你要喝不?」
我差点没抽过去,摆着手道:「不用,不用。」完全笑不出来。
老爸老妈眼睛就没离开过沈时钦,老两口一直低头咬耳朵,话里话外都是对沈时钦的赞赏。
老爸慈爱说:「时钦啊,这半个月多谢你照顾我们家楚可了。」
沈时钦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我爸,笑着说:「叔叔这是哪里的话,可可也照顾我很多。」
老妈欣喜地要叫出来,掩嘴小声对我爸说:「都叫可可了,有戏。」
我爸赞同地点头。
坐在一旁的我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使劲咳嗽了一声,提醒我爸妈他们的小声,有「震耳欲聋」的功效了。
可我爸妈就好像看不见我这个人一样,根本不睬我。
我只得把不满发泄在沈时钦身上:「不是,你干嘛要这样子叫我?我们又没怎么样,你这样子讲,不是让我们的关系更加不清不楚了?」
沈时钦微微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叔叔阿姨太精明了,我们根本瞒不过,索性就坦白了吧。」
「你胡说什么!」我目瞪口呆盯着沈时钦。
他突然正了神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与我发懵的父母亲对视着,说:「可可是我们公司的业务骨干,聪明漂亮,人也很幽默,和她同住的这段期间,我觉得生活里处处都有了鲜活的颜色,能遇上她,是我的荣幸,我想让她做我的女朋友,不知道叔叔阿姨会不会有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拿去吧……」我爸妈的嘴巴要不是耳朵挡着,能咧到后脑袋去。
「时钦呐,要不要用户口本呀?告诉你,叔叔阿姨住的房子离这里很近的,回家拿也方便哦~」
户口本?不要吧?一下子玩这么大。
我终于回过神来,伸臂挡住要出门的爸妈,怒气冲冲将沈时钦拉到书房里。
我刚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无情地指责沈时钦三心二意时,他就极缓而情谊绵绵地朝我眨了眨眼,又深沉又认真地对我说:「我知道昨天晚上你看到了,但是你误会了,我和杨映文不是那种关系。」
我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是那种关系你们抱在一起?你刚才怎么不和我爸我妈那样抱在一起?」
他无奈地摇头,似乎是想笑,但是又没笑出来,语气淡淡地解释:「我和杨映文在国外是校友,彼此相互鼓励,度过一段很艰难的时间。我们曾经是谈过恋爱,但她是不婚主义者,在她告诉我这辈子不会考虑结婚的当晚我便提出了分手。」
「楚可,我是个很现实,很理性的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需要什么,会给自己制定可实行的目标,不会随随便便见人家父母第一面就请求人家父母把女儿交给我……」
我一怔:「你说,什么?」
心里边我是不太敢相信,沈时钦是在向我表白吗?
「我说,你是我目前除了我妈和你妈外,最喜欢的女人。」沈时钦恳切的盯着我,眼神炽热又认真。
那目光仿佛有滚烫的温度,差点烫伤了我。
我抑制住内心的感受,锁定沈时钦又问:「你、你是认真的吗?」
他搬过我的肩膀,很是正经地说:「当然是真的,你要怎样才肯相信?」
我眼珠一转,不胜娇羞地对他说:「沈时钦,你把眼睛闭起来。」
「干嘛?」他本能发问,但是嘴角一丝浅淡的微笑出卖了内心的思想。
「你闭不闭嘛?」我的声音听上去很像是在撒娇。
沈时钦侧脸一笑,装作一本正经地样子,闭上眼,一点一点把脸凑过来。
我眯起眼,抬起握紧的拳头,对着它哈了一口气,正准备要重重打在他脸上时,他「唰」一下睁开了眼,犀利的眼风扫向我,抬手抓住我举在半空的胳膊,用力一带,就撞在他的胸膛上。
胸口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我干笑着,把拳头松开了一些,变成软绵绵没有任何攻击力的一拍:「跟你闹着玩呢。」
他挑眉,眼中仿佛点燃一团星火:「可我是认真的。」
然后他的头缓缓朝我压过来……
我的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局促地拉了拉他的衣服。
他身体独特的味道充斥在鼻腔,我的心跳加速了,只为他而跳动。
还有刚刚我没有坦诚布公地说出来,其实我是真想给他一拳来着。
谁让他擅作主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请求我爸妈把我交给他。
不过现在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毕竟,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