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莫属
夏夜晚风,吹拂着你在我怀中
江星洲长了一张不会爱人的脸。
他对我说,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他的青梅甚至挑衅:「林馥,江星洲根本不爱你。」
后来,我躲到天边,决定放他自由。
江星洲却昭告天下:「我江星洲,非林馥莫属。」
1
江星洲是江家老太爷的独孙。
含着金汤匙出生,还未成年,名下就已经有了上亿产业。
可我跟他的第一次见面,算不上好。
我火急火燎赶到会所的时候,小晨窘迫地站在包间里。
包间里这些人也不是好惹的,坐了一圈的富二代,其中一个就是江星洲。
我进去的时候,他们都是一脸玩味地看着我,唯有江星洲闭目养神。
我轻咳了两声,低声找小晨了解了一下情况。
她是我朋友,最近在这家会所兼职当服务员。
本以为今天这几位爷来了,能给他们推荐酒水,开一点大单。
没想到他们不按套路出牌,点了一瓶江星洲早前就存放在这的、十万一瓶的红酒。
在倒酒的时候,小晨不小心把这瓶酒打碎了。
几个公子哥不依不饶,闹着要小晨赔偿,急得小晨脸都红了。
反倒是事件的主人公江星洲,到现在还没表态。
2
见我穿着一身休闲服来给小晨撑场子,几个公子哥都满脸八卦地看我的好戏。
「这位小姐是来替她赔偿的吗?」
「我看,把你卖了,你都赔不起这十万吧?」
「不如你给江总跪下,求原谅。我们江总指缝里流出去的钱,还真能救你一命。」
几个纨绔子弟,上来就是一顿嘲讽。
我气得冷笑一声。
「江先生,这十万块,我替她赔。」
那些看好戏的人,恐怕要失望了,因为我是林家的大小姐。
简而言之,我穷得就只剩下钱了。
包间里有人朝我吹了一声口哨,听到这句话,江星洲这才睁开眼看着我。
「坐过来。」江星洲淡淡开口,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可亵渎的矜贵。
小晨拉住我的衣角摇着头,我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江星洲的旁边。
他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根香烟,整个人慵懒又精致。
烟雾弥漫之间,我看不清江星洲此时的表情。
砸了他的酒,他也不气不恼,让我有点琢磨不透。
掐灭香烟后,他饶有兴致地审视了我一会儿,这眼神看得我的脸都有点发烫。
「哦?你怎么赔?」
「支票、转账,你选一个。」
江星洲没立即接话,而是将我瞧了个真真切切。
「不需要,记住了,以后不要承诺能力范围外的任何事。」
包间里的富二代都惊讶地看着江星洲。
他就这么放过我了。
3
在京圈,江星洲这样的身家,想当江夫人的名媛多得是。
可从未听说他有什么花边新闻,甚至都没谈过恋爱。他年纪也不小了,却还没个安定。
传闻,江老爷子最近急着安排他的婚事。
可偏偏,我就是江老爷子安排给他的那个怨种未婚妻。
那天我被打扮好参加宴会,再遇江星洲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我。
「那天的服务员,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只好解释当天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江星洲只是笑了笑:「要是早知道你不缺钱,我一定敲你一笔。」
好家伙,这是真的狗啊。
不过话说回来,我对江星洲还是有好感的。
我不得不承认,比起圈子里那些纨绔子弟,江星洲真的是个正人君子。
就算那天我没去,他也一定会放过小晨的吧。
我扯住了江星洲的衣角,他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看向了我,我竟有点紧张。
这样的眼神,看狗都是一往情深。
林馥,你千万打住,别被美色吸引。
我笑着开口:「江星洲,那天,真的谢谢你啊。」
他眯着眼盯着我:「举手之劳。」
4
我们两家的老爷子过往有些交情,那天的宴会,江夫人一眼就相中了我。
说我出落得亭亭玉立,跟江星洲真是天作之合。
对于我俩的婚事,两家都心照不宣。
我和江星洲都没有否认,就这样,婚礼开始提上了日程。
江、林两家联姻,在京圈算是大事一桩。
因为我们俩都比较低调,婚礼当天只宴请了亲朋好友,整个婚礼会场布置得低调奢华。
再怎么低调,媒体也还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仪式举行完毕之后,我和江星洲被一群记者围在了中间。
「江总,听说你有位青梅竹马,坊间传闻你俩最终会结婚。」
「对于您和林小姐的婚姻,您怎么看呢?」
我的笑容尬在了嘴角。
在婚礼当天问这种问题,纯属是挑事。
江星洲看了一眼记者,这一记眼神不怒自威。
「我和林馥是合法夫妻,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至于你们所说的青梅竹马,只是一位朋友而已。
「我相信,我踏入婚姻的殿堂,她一定会比我更开心,更希望我得到幸福。」
江星洲紧紧地扣着我的手,在媒体面前宣示了主权。
这也是对外告诉所有人,从今天开始,我林馥就被打上了江星洲的标签。
在外,他给足了我面子。
那晚,他扣着我的手,在我耳边说。
「林馥,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了。」
5
婚后,江星洲还是一如既往地忙。
偌大的企业需要他管理,而他工作起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而我就扮演着贤妻的角色,经营着自己的小事业。
没有江星洲的日子,我还是一样逍遥自在。
也许我们婚前的了解并不多,江星洲对我算不上十分亲近。
例如,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经常会挑食。
偶尔陪我看电影的时候,他也会走神。
可我直球惯了,这种时候我都会大大方方地问。
「江星洲,是不是不合你胃口?
「你怎么这么挑食,我亲自为你学做饭,好不好?
「江星洲,刚刚电视上放了什么剧情?
「那个女主角最后死了吗?」
……
我们的家很吵闹也很清净。
江星洲每次回我的都是简短的几个字。
「让阿姨做饭吧,别学了。
「我不挑食。
「嗯,女主是死了。」
……
该怎么形容,你说他敷衍吧,他句句有回应。
你说他认真吧,他又很敷衍。
6
如果要用一句成语来形容我和江星洲的婚姻,那就是相敬如宾。
他极安静,大部分时候话都很少,都是我在说。
后来我问他,他说因为圈子里没什么女孩子,并不擅长和异性相处。
可每次当我喋喋不休的时候,他又会忍无可忍地堵上我的唇。
每每我觉得,江星洲对我常常是不能自控的。
但是下了床,他又回到了那个清冷自持的江星洲。
我想,我们需要的是时间,我总能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7
周一,江星洲大清早就开车去了公司。
我的肠胃炎却好死不死地复发了,且这一次来势汹汹。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给江星洲的办公室打了电话。
就在我以为不会通的时候,那头接听了,但不是他的声音。
「哦?嫂子,你找江总啊,他现在在下面的仓库巡查呢。」
「等下江总忙完,我让他给您回电话吧。」
电话那头,是江星洲底下的一个小助理陈勇。
我想了想,他这么忙,还是不麻烦他了。
我熟练地吃了一片胃药,这才打车来到了医院。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医院里面的人不多。
肠胃科我是轻车熟路,在缴费的时候,我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身姿巍峨挺拔,拿着一张单据朝着病房那边走。
我皱了皱眉头,江星洲?
他今天不是在忙吗?
我的脚步不受控制地跟着江星洲走。
到了一个病房前停下,我看了看门边的牌子——「骨科一室」。
我一下子就着急了,难道是江星洲受伤了吗?
8
我好奇地往病房里面看。
看到的却是江星洲扶着一个女人起床的画面。
那个女人脚上打着石膏,看样子行动极其不方便。
我的心狠狠地沉了沉。
所以,受伤的不是江星洲,是她。
这个女人,我知道的。
她是江星洲的青梅竹马,蒋芸。
早在我要和江星洲结婚之前,我就把他身边的人全做了背调。
蒋芸贯穿了江星洲整个学生时代,甚至经常跟在他身后,说以后要嫁给他。
但是江星洲对于蒋芸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
病房中,蒋芸脸色苍白,看着江星洲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
「今天还真是幸运,麻烦你了。」
江星洲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下次没遇到我怎么办呢?」
「你这么大人了,也该照顾好自己。」
我站在门边,胃疼让我浑身发虚。
但是,江星洲对蒋芸说的那句话,才真的是让我痛了。
原来,没有时间陪我来医院,是因为,江星洲在陪蒋芸。
9
这个场面让我无由来地想逃避。
转身的时候太急,一下子磕到了门框。
我的嘴角溢出了一声痛呼,惊动了病房里面的两人。
江星洲一脸诧异地看着我,接着不顾蒋芸的目光,走到了门边将我拦腰抱起。
「怎么回事,你怎么在医院?」
江星洲皱眉看着我,这是他烦躁的时候会有的小习惯。
我伸出手,想要把他皱紧的眉头抚平:「和蒋芸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我淡淡地问出口。
江星洲的脚步顿了顿,接着还是径直抱我走出了医院。
将我放在副驾驶之后,江星洲点燃了一根烟,我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林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重要吗?」
「你在跟我闹脾气?」
「对。」我肯定地回答他。
「我肠胃炎犯了,本来想要你陪我来医院的。」
「但是你没接我电话,现在却在这里陪蒋芸。」
江星洲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声音也带着柔和。
「老婆,今天确实在忙,我也是偶然遇到蒋芸的。」
江星洲叹了口气,认真地解释着。
10
「所以,没时间陪妻子来医院,却有时间陪小青梅?」
我开口,看着江星洲,心里忽然觉得好难过。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接着直接在我的面前掏出手机。
江星洲拨了一通电话之后,直接按了免提。
对面很快接了电话,是一个小青年的声音。
「下午你嫂子打来的电话,是你接的?」
江星洲的语气压迫感极强,有种山雨欲来的气势。
对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这才惊觉地「哦」了一声。
「江总,本来我打算跟你说的,嫂子应该是有事找你。」
「但是今天事情太多了,我给忙忘了,我没误事吧?」
原来,他不知道我打过电话给他?
江星洲头疼地扶额,接着朝电话怒吼了一声:「陈勇,我媳妇儿现在跟我置气呢,你这个月绩效自己看着办。」
江星洲烦躁地挂了电话,空气中是谜一样的寂静。
这种严肃的场面,我竟然笑出了声。
「你还笑得出来?」江星洲气不打一处来,接着一把将我抱进了怀里,「胃还疼吗?」
富有磁性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听得我心里都有点痒痒的。
那一片药似乎是起了效果,现在胃已经不痛了。
「感觉好多了。」
他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接着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
「对不起,下次一定不会漏接你的电话。」
我安心地在江星洲的怀里,气氛一时温情。
刚想说什么,这时玻璃车窗被叩击,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我看向了那边。
此时一脸苍白站在车窗边的人,不是蒋芸又是谁?
11
江星洲皱眉摇下了车窗,此时的蒋芸脚上还打着石膏,拄着拐杖站在外面。
模样看起来好不可怜。
「星洲,麻烦你今天送我来医院,要是没遇上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蒋芸笑着看着江星洲,眼神时不时地朝我这边瞥。
「你脚上不方便,何必还出来?」
江星洲的语气有些不耐。
蒋芸的脸色瞬间白了几个度,又扯出一抹微笑来,看向了我。
「想必这位就是嫂子吧,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呢。」
我勾唇,眼神在蒋芸脸上扫视了一圈。
「谢谢你的夸奖,我老公平时工作也忙,一个大男人恐怕也照顾不好你。」
「下次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你找我就好了。」
蒋芸的眼神黯淡了些许,终究还是扯出一个微笑来。
晚上我没理江星洲,自己先睡下了。
过了一会儿,我感受到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从背后抱住了我。
「你能吃醋,我很开心,说明你心里有我。」
他的嗓音缓缓飘至耳畔,但是我的心里却憋着一股火。
「可我并不开心,你现在是已婚人士,凡事都要考虑下我的感受。」
江星洲将我圈在怀里,尾音勾着笑意:「好,一定没有下次。」
12
转眼间就到了江星洲的生日。
这是我们婚后,第一次为他庆祝生日,我自然是放在了心上。
江星洲穿衣服对牌子很挑剔,提前好几天我就给他选好了衣服,甚至贴心地搭配好了领带。
当天,我请了烘焙的师傅到家里来,让她教我制作生日蛋糕。
江星洲出门之后,我就开始在厨房忙活。
希望我的这份心意,能被江星洲温柔以待。
傍晚时分,我看着满桌的菜肴,还有精心制作的蛋糕,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江星洲给我发了个消息,说今天生日,他的发小要一起聚聚,可能稍微晚点回来,问我要不要过去。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叮嘱江星洲尽量早点回家。
时针滴答滴答转着,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桌上的饭菜,阿姨拿去热了又热。
晚上十点,江星洲还是没有回来。
我的心一沉再沉。
李嫂为难地看着我:「夫人,要不要给江总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淡淡地看了一眼外面。
家里的阿姨都识相地离开了,我上楼拿了一件披肩披上,直接走出了别墅,站在门外等。
为什么食言呢?
如果不想和我一起过生日,完全可以早点告诉我。
为了今天,我甚至提前就开始准备。
从来没做过这些的我,为了他也能学习做蛋糕。
可是,他始终都看不到我的好。
或者说,从一开始,江星洲的心就没在我的身上,我们之间不过是商业联姻罢了。
是我入戏太深。
13
初秋的天气,晚上外面还是很凉。
我在门外踱步了几百个来回,终于看到了江星洲的车缓缓开过来。
后门被打开,蒋芸扶着满脸酒气的江星洲下了车。
看到我之后,蒋芸带着胜利的笑容朝我勾了勾唇,身子故意和江星洲贴得更紧。
我冷哼了一声,没有上前。
说什么陪兄弟,原来是和蒋芸一起过的啊。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笑话。
两人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江星洲还有些不清醒,甚至连我都认不出。
「嫂子,今天我们几个发小一起喝酒庆祝。」
「没想到星洲喝多了,我送他回来,你不会不高兴吧?」
蒋芸嫣红的嘴唇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仿佛存心想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我轻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姿态慵懒。
「都是女人,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比谁都清楚。」
「但是,江星洲的妻子还是我。哪怕你急得跳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蒋芸的脸色果然变了变:「你是觉得你赢了吗?」
「林馥,江星洲爱的根本不是你。总有一天,你们会离婚的。」
她的话让我觉得好笑:「哟,终于不装了?」
「我还以为你这一贯扮柔弱的姿态,会维持到最后。」
「没想到,你破防这么快啊?」
蒋芸的脸色已经被气到发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这才离开。
我冷脸吩咐司机把江星洲扶进去。
「今天和江总喝酒的都有谁?」我看向了司机。
「夫人,是江总的几个发小,有四个男的,还有刚刚那一个女的。」
我点了点头,让司机下去。
14
江星洲此刻脸色酡红地坐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
我让李嫂拿来醒酒药喂他吃下去,半小时之后,江星洲这才缓缓清醒。
客厅里就我们两个人,昏黄的灯光下,我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江星洲懊恼地捶了捶脑袋,一双带着歉意的眸子看向了我。
「林馥,对不起。说好回来和你一起过的,我失约了。」
我的心脏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窒息得厉害,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半个小时,我在门口走了几百个来回,手脚都冻得发凉。
终于等到他回来,没想到却是另一个女人送他的。
现在仅仅只换来他的一句:「我失约了。」
我强忍住就快要落下的泪水,敲了敲桌面。
上面放着我亲手做的蛋糕,还有一桌早已凉透的饭菜。
「这些都是我清早起来就为你准备的,本以为,我能陪你度过婚后第一个生日。」
「原来,从始至终,你都不在意。」
我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说重了,就暴露出我心里的在乎。
江星洲仿佛是慌了神,他快步走到我的面前,就蹲在我的脚边,一双猩红的眸子看着我。
「林馥,你听我解释。我到的时候,他们几个已经都在了,本来我打算喝两杯就走。」
「但是不知怎么的,两杯酒下肚,我就开始不清醒了。」
他越是解释,我越是觉得难过。
我无力地笑了笑:「不必说了,就这样吧。」
我起身想要往楼上走,江星洲却一把从背后抱住了我。
「林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都带上了轻颤,手上的力道却十分紧,一点也没打算放开我。
「字面意思,你听得懂。」
15
他忽地放开了我,神色变得有些疯狂。
这是我一次在江星洲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他从来都是气定神闲的。
他的手伸进了西装的口袋,然后将一个信封拿出来,狠狠地甩在了桌上。
这一幕也狠狠地砸进了我的心里。
「林馥,那你呢?」
「你背着我一直在调查别的男人的事,你告诉过我吗?」
我的心狠狠一跳,看着桌上的信封,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江星洲。
「你查我?」
他的脸色铁青,看起来十分可怖。
「我需要查吗?我老婆在整个京圈大肆调查十几年前的一件旧事,事情的主人公还是一个男人。」
「林馥,在你心里,我又算是什么?」
话落,江星洲的声音都带上了哽咽。
我心乱如麻,可是事情并不是江星洲想的那样。
十二年前,我因为贪玩失足掉进了水里,不会游泳的我,本以为会就这么死去。
可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是一个男孩救了我。
他没有留下名字,离开得也很潇洒。
我仅仅凭借在岸边找到的一只手表,找了他许多年。
我只是想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他,恐怕我现在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可是,这件事却被江星洲知道了。
他盛怒下的表情带着破碎感,撞得我心尖都在发颤。
「江星洲,我找的只是一个救命恩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今晚发生的事情让我身心俱疲,连带着出口的话语都变得空洞起来。
他出神地看着我,神色带着惊慌、失望、愤怒。
「一件事坚持了这么久,那个男人对你应该很重要吧?
「林馥,你对我也有过这种奋不顾身的坚持吗?
「是不是我永远都走不进你的心里?」
不,不是那样的。
我用力地摇着头,最终只是换来江星洲的一句:「也对,爱情本来就不是生活的全部。」
出口的解释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我忽然觉得,没必要了。
16
这是婚后第一次,江星洲摔门而去。
我们正式开始了冷战。
这几天我在想,江星洲这种不分状况的醋意,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小晨给我的回答是:「江星洲爱上你了,所以才会格外在意那个男人的存在。」
是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会有蒋芸的出现?为什么蒋芸总能在中间横插一脚?
如果不是江星洲的默许,蒋芸会有这样的底气吗?
江星洲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回来,我的状况也很差,每晚都失眠。
我弟弟实在担心我,派了私人专机把我送到了一个靠海的小镇上。
这里风景秀丽,人们都淳朴善良,当真是一个疏散心情的好去处。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我弟发来的消息。
「姐,你就安心玩吧,玩够了我再接你回来。」
脚踩在柔软的沙子上,我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接待我的是一个中年阿姨,看起来和蔼可亲,她满脸笑意地把我往民宿里带。
「是阿馥吗?你弟弟啊,早就安排好了,在这边你就暂住在我家。」
「这栋房子是独门独户的,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海景。现在就你一个人住,有什么需要随时跟张阿姨说啊。」
我笑着点了点头,由着张阿姨牵着我的手,郁结的心情一下子就疏散了很多。
我的房间在二楼,房间被阿姨收拾得很干净,十分温馨。
有阳光照进来,我好多年都没有这种回到家的感觉了。
我回过身,感激地看向了她:「张姨,房间很好,劳您费心安排了。」
阿姨笑着点了点头,爱怜地摸着我的头发。
「我听你弟弟说了,年轻夫妻吵架也是难免的。」
「我们这里左邻右舍都是善心的人,阿姨保证你在这里,没有人会欺负你。」
来到这里之后,每天睡到自然醒,推开窗户呼吸到的每一口都是新鲜的空气。
出门散步,大街小巷都是吵吵嚷嚷的烟火气。
有上学的,散步夜跑的,来往叫卖的商贩,还有成群结队跳舞的阿姨。
人人的脸上都散发着幸福,治愈了我的心灵。
17
到了小镇后不久,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出结果的那天,我拿着检验单痛哭出声。
这孩子,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来到这里之后,我一直在思考我和江星洲的这段婚姻。
最终还是觉得,我们已经走到了尽头。
诚如他所言,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
我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他亦对我有猜忌。
这种相互不信任的婚姻,并不是我想要的,我甚至拟好了离婚协议书。
没想到这个时候,孩子竟然戏剧性地来了。
我呆愣愣地看着三天前我给江星洲发的信息:「我们离婚吧。」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江星洲这么激动,他回复了我十几条。
「林馥,你当真?」
「就为了那个男人,你现在不要我了,是吗?」
「你在哪?为什么不回家?」
「别让我担心你,好吗?我不可能答应离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求你,告诉我你在哪儿。」
第二天清早,我一开机就发现了几十条江星洲的未接来电。
想了想,我直接把电话卡掰断。
罢了,过去的事情就该过去了。
自从阿姨知道我怀孕的消息,邻居们对我也好得不得了,越发地关照我。
江星洲正在满世界地找我,就跟疯了一样。
可是这里远离世俗喧嚣,找起来并不容易。
自从我弟知道我想离婚,对江星洲也没什么好感了。
听说江星洲那天直接找到我弟,两人干了一架,就为了找我的下落。
没想到两个人都是硬骨头,一个不肯说,一个玩命找。
18
一转眼,我就在小镇上待了三个月了。
小腹已经隆起,一想到里面孕育着一个神奇的生命,我就满心柔软。
我想了很久,即便要和江星洲离婚,这个孩子我还是会生下来的。
与江星洲无关,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某天晚上,我撑着肚子在小道散步,张阿姨赶忙把我拉到了他们家客厅。
我还一脸茫然的时候,张阿姨却指着电视机。
「阿馥,这个新闻上的男人,就是你老公吧?」
「我看了半天,他好像找的真是你。」
我的心狠狠地漏掉了一拍,看向了屏幕。
屏幕上的男人,不是江星洲又是谁?
他看起来十分憔悴,黑眼圈比之前深了,胡子甚至都来不及刮,和之前在电视上意气风发的江星洲,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看着荧幕,眼眶的红血丝,说明他多日都没有睡好觉。
「林馥,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是我不可能会放掉你的,给我一个找到你的机会,好吗?这辈子,我都非你莫属。」
感觉到眼泪要夺眶而出,我拼命地忍住,不让它落下来。
「这孩子对你也是痴情。」张阿姨不忍地看着我,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江星洲找到我的那天,我正坐在窗前看着海景,这边的椰子树长得正好。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电视上更加憔悴。
看到我已经隆起的小腹,江星洲兴奋得眼眶都在泛红。
他拥着我,高兴得像个孩子:「我真的要当爸爸了。
「那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就是太在意你,所以才会这么慌不择路。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愿意一直等,直到你消气为止。」
我没说话,只是把早就拟定好了的离婚协议书递到了江星洲的手上。
他红着眼睛把它撕了个粉碎。
「我不可能跟你离婚。」
19
三个月不见,江星洲比以前厚脸皮了许多。
甚至将自己的东西搬来,硬是挤进了我这间民宿。
刚开始的时候,张阿姨为我抱不平,江星洲也低声下气地受着。
渐渐地,大家都知道江星洲对我的用心,有人也开始心疼起他来了。
可我想要的感情不是这样的。
晚上江星洲甚至死皮赖脸地要跟我挤一张床,我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江星洲却把我打横抱起:「你现在是个孕妇,行动不方便,还要往哪里跑?」
见我在他怀里挣扎,看得江星洲也是心惊胆战。
最终还是乖乖地把我放下:「好好好,我睡隔壁,可以了吗,姑奶奶?」
我轻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自从他来了之后,我的孕妇餐都是江星洲自己亲手做的。
从前他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每天各种搜食谱,变着花样地给我做好吃的。
我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他却能觍着脸跟前跟后,无微不至地伺候我。
可我这孩子,注定就是多灾多难的。
那天清晨,我和附近几个女孩一起出门逛市场时,被人掳进了面包车里。
等到再次醒来,我整个人被绑在一张凳子上,动弹不得。
我忿忿地听着绑匪给江星洲打电话。
「江总,你老婆、孩子现在都在我手上,你现在准备好五百万,到贸易市场的后山上来。」
「记住,就你一个人上来。你要敢报警的话,我马上把你的女人杀了。」
我的嘴被一团布料塞住,出口的声音都变成了呜咽。
我想,这次我真的凶多吉少了。
20
不到半小时,江星洲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不难看出,他是一路跑过来的。
江星洲手上提着一个银色的密码箱,红着眼睛看着我,满脸的疼惜。
其中两个绑匪直接拦住了他:「东西呢?」
江星洲看向了我,接着开口:「你们先把我老婆放了。」
「呸。」一个样子看起来是绑匪头子的人狠狠地啐了一口,「你小子别给我耍花样。」
「东西先打开,让我们看看。」
江星洲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蹲下身子,将箱子打开。
里面满满的都是现金。
绑匪头子狠狠地咒骂了一声;「你唬谁呢,这里顶多一百万。」
接着,其中一个绑匪扯掉了我嘴里的布料,直接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江星洲神色俱变。
「别动她,我跟你们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五百万现金实在是太招摇,你们也带不走的,剩下的四百万我用支票给你们。
「你们把我老婆放了,我当你们的人质,让我老婆回家拿支票。」
我使劲摇着头,直觉告诉我,要出事。
「不行,我做不到的。」我知道,江星洲是要让我先跑。
他心疼地看着我,轻声地说:「老婆别怕,你知道支票放在哪儿的,对吗?」
他坚定地看着我,用眼神给我鼓励。
绑匪头子似乎觉得江星洲说得也有道理。
「要是你的女人不回来救你怎么办?」
「绑架了我,整个江氏都在你手里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江星洲开口。
绑匪思考了一会儿,最终点了头。
将我松绑了之后,他们想要将江星洲绑起来。
没想到江星洲从小腿处拿出一把小刀,将其中一个绑匪的手臂狠狠地割开了。
「妈的,这小子耍诈!」
一声惊叫声过后,绑匪的眼睛露出凶光,其中一个已经发了疯地向我跑来。
「快跑!」
江星洲上前将他死死拖住,朝着我的方向大吼了一声。
此刻泪水已经淹没了我的视线,我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
拼尽全力开始往山下跑,这个时候我必须找到帮手,不然江星洲一定会没命。
21
没想到在半路遇到了小镇上的年轻人,有二十来个人,个个都拿着武器。
其中打头的是今天陪我逛市场的那两个女孩子,她们神色焦急,问我绑匪在哪里。
看来是两个女孩召集了镇上的人,赶往这边营救我们。
我们一群人到现场的时候,江星洲身上已经中了一刀,此刻正被两个绑匪按在地上。
绑匪手上的刀正对着江星洲的脖子,江星洲攥着绑匪的手臂青筋暴起。
两人正在生与死之间博弈着。
这一幕看得我心惊胆战,用尽全力喊了一声江星洲的名字。
接着我就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一睁眼,我就看到坐在我病床前,一脸担心的张阿姨。
我着急地摸了摸我的肚子。
张阿姨急忙上前:「你终于醒了,孩子还在,真是谢天谢地。」
听到这句话,我才安心了许多。
「阿姨,江星洲呢?」
张阿姨把我扶起来坐着,又给我倒了一杯水。
「他们到的时候啊,小江身上已经受了不少伤。绑匪被拿下了,已经送到了警察局。
「但是小江现在还在昏迷状态,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
「当时你昏迷了,小江还执意要抱着你,但他身上也浑身是伤,只好让救护车把你们一起送来。」
听着张阿姨的话,我的眼睛已经湿润了。
他怎么那么傻?竟然用他自己的命来换我。
「我要去看看他。」说罢,我就掀起了被子,起身要往江星洲的病房去。
张姨也急忙上前搀扶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脆弱的江星洲,他的唇色苍白得吓人,穿着病号服的身躯,比以前更瘦了。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江星洲的被单上。
怪我,这段时间只顾着和他闹脾气,甚至都没注意到他。
他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呢?甚至一天比一天消瘦。
22
睡梦中,江星洲觉得,自己一定是要死了。
否则人生的走马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是个直男,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懂得怎么去爱人。
最初见到林馥,只觉得这个女孩子有胆量极了。
能够为朋友两肋插刀,这种胆色过人的女孩子,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所以后来,听说爷爷给他安排的未婚妻是她,江星洲很开心。
林馥很闹腾,在她身边的时候,虽然他不说话,但是林馥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进了心里。
后来,知道她一直在调查一个男人,江星洲吃味极了。
虽然动用了他所有的关系,还是查不出那个男人是谁。
他一直隐忍不发,甚至害怕林馥知道了这件事,会彻底地离开他。
江星洲努力地学着爱她。他想,迟早有一天,林馥心里的人会是自己。
他生日那天,林馥准备了很多惊喜。
但是发小从国外回来给他庆祝生日,他想,这顿酒局是推脱不了了。
原本以为,过去喝两杯酒就可以走,他心心念念想尝尝林馥给他做的蛋糕。
听家里的阿姨说,这丫头从上午开始就在忙活了。
一想到她,江星洲脸上的笑容就抑制不住。
可没想到,包间里除了几个发小之外,蒋芸也坐在里面,大家都是认识的。
江星洲冷着脸接过蒋芸递给他的酒,最终还是在发小殷切的眼神里喝了下去。
接着他的意识就开始变得混沌,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但是什么都看不见。
他这才明白,蒋芸递给他的酒一定有问题。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到了几个发小质问蒋芸的声音:「你给他喝了什么?」
23
后来,是蒋芸自告奋勇要送他回家的。
江星洲拒绝了,最后不知怎么的,蒋芸还是上了他的车。
江星洲虽然不清醒,但还是叮嘱司机,一定要把他送到家里。
毕竟他现在连认路的能力都没有了。
隐约间,他仿佛听到了林馥和蒋芸争执的声音。
他厌恶极了,蒋芸这个该死的女人,仗着跟他一起长大,竟然欺负他老婆。
至于怎么清醒的,他已经记不得了。
醒来后对上林馥失望的眸子,江星洲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慌,他知道是他让林馥等了一晚上。
可是林馥根本不听他解释,甚至还要跟他断了。
那一瞬间,江星洲所有的自制力通通瓦解了。
他质问林馥,心里是不是一直都是那个男人。
其实是他害怕,害怕林馥心里的人不是自己。
江星洲感觉到自己在意的东西正在慢慢失去。
他找到蒋芸,警告她以后不要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否则他不会顾及从小到大的情分。
后来,林馥不见了。
江星洲回到家的时候,林馥给他做的蛋糕还放在桌上。
已经放了好多天了,但他还是尝了一口。
真苦。
如果林馥还在,这蛋糕一定是甜的。
江星洲开始满世界地找她,等来的却是林馥要跟他离婚的消息。
他用了各种方法,登报、上电视,甚至还把小舅子打了一顿。
最后终于在一个小镇上找到了她。
江星洲想,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会走。
他开始学着对林馥好,学着怎么去爱一个人。
直到听到她被绑架的消息,一瞬间江星洲肝胆欲裂。
明明只是放她出去玩了一会儿,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好了绑匪要的钱,只身上了山。
被绑着的林馥,看得江星洲心痛极了,恨不得代她受罪。
事实上,他也那么做了,林馥跑的时候,江星洲的心里还在担心她的安危。
身上的伤口实在是让他疼极了,但是他不能死,林馥和孩子还需要他。
后来,救兵上山,一切都结束了,她却晕了。
他死死地抱着林馥不肯放手,这时,林馥口袋里的手表也掉落了出来。
尘封的往事就像是开闸一样倾泻而出,这不是他多年前用过的手表吗?
江星洲仔细地查看了手表背面的刻字,确认了就是他的手表。
他想起十几年前,他确实救过一个落水的女孩,当时并不以为意。
后来才发现自己的手表不见了,江星洲也没有回去找。
原来,那个女孩就是林馥。
一瞬间的狂喜让江星洲忘记了疼痛。
原来,林馥所说的救命恩人,就是那时跳下水救了她一命的自己。
直到陷入昏迷的那一刻,他还在想,林馥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他江星洲。
那么,他死而无憾了。
23
江星洲醒来的那一天,艳阳高照。
我激动地找来医生,给江星洲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好在,医生说江星洲身上的伤口恢复得很好。
我也长吁了一口气。
大家都走了之后,江星洲心疼地抱住我,反复地确认我没有受伤,这才安心。
「下次不准这么傻了。」
我红着眼睛靠在他怀里,一想到当天那个场景,我还是一阵后怕。
「好。」江星洲轻笑着,语气带着宠溺。
「不准再受伤。」
「好。」
「我们的孩子还没出世,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
江星洲吻了吻我脸颊上的泪水,温柔至极。
经历了这么多,我终于感受到了江星洲对我的爱。
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代我去死。
我对他不再有任何的怀疑。
我环住江星洲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江星洲,对不起,我爱你。」
这两句话,我早该对他说了。
听到这两句话,江星洲竟然哭了,将我抱得更紧。
「林馥,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选择和你相遇。」
「因为,我们的缘分早就注定了。」
江星洲摸着放在枕头下面的手表,欣慰地笑了笑。
在爱里,他们两个人都是大笨蛋。
笨拙而又小心地爱着对方,一不小心就会伤人伤己。
但是,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经过,才让他明白,如何珍惜眼前人。
那些不好的回忆,江星洲会慢慢地跟她解释。
不急不急,他们还可以爱一辈子。
时针能走多远,他们的故事就有多远。
毕竟,江星洲非林馥莫属!
(完)
□ 藏猫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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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5 17:3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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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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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晚风,吹拂着你在我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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