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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会来,爱也是
路过你的全世界
我被袁青青找人按在地上打的时候,
顾森如天神降临,抱起他的好妹妹转身就走。
后来,他哭着求我原谅。
我笑着看向地上人:「袁青青这是狗链子没拴住,又把你放出来咬人了。」
1
我叫伊一,是淮大新生。
今天在校外的工作室忙完,已经有些晚了。
我戴着耳机抄小路回宿舍。
突然,一声巨响完全盖住耳机里的音乐声。
我愕然回头,看到一辆车撞在了旁边的护栏上。
快速地跑了过去,我看到司机被安全气囊堵在了车座上。
他的头偏向车门一侧,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我连忙拿出手机打 120。
救护车到了后,我稀里糊涂地跟着上了救护车。
我想联系他的亲友,可他的手机是密码锁,一时也没有办法打开。
终于,一个多小时后有电话打了进来。
「顾森,你人哪去了,不会是怕了所以不敢来吧。」一个年轻带着戏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你好,请问你是这个手机主人的朋友吗?」
那声音变得正经:「你是谁?顾森呢?」
我把情况大致说了。
「我马上过去,麻烦你在医院等我一下。」
我拒绝了,不想再为了个陌生人等下去了。
于是便把他的手机等物品放在了护士站,就直接离开了。
2
回家后,我才发现左手手腕上的手链不见了。
我翻遍家里也没有找到那条手链。
那是姥姥送给我的 8 岁的生日礼物。
在我 8 岁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爸爸妈妈相爱,他们也都很爱我,每个节日都会带我出去玩并且给我准备礼物。
他们也很少吵架。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只是避开了我而已。
打破这表面的美好就是在我 7 岁那年,
开完家长会后回家的路上,
我和妈妈看到爸爸一只手抱着一个小男孩,另一只手牵着一个阿姨。
那个我阿姨我认识,是我妈妈的远房表妹。
虽然是亲戚,但是关系不算近,恰巧过年的时候她来过一次。
我不知所措地看向妈妈,她摸了摸我的头,平静地领着我继续向蛋糕店走去。
回到家后,爸爸正坐在沙发上。
我想问他今天下午是怎么回事。
妈妈再一次拉住我,让我先回房间,说她和爸爸有事要谈。
我从来不知道他们那天具体谈了什么。
没过多久,他们就离婚了。
同时,没人带我离开。
妈妈搬走的时候,我哭着拽着她的手,闹得很凶,但是她只是摸着我头,
用熟悉无比的温柔嗓音对我说「乖,妈妈会回来看你的。」
后来,爸爸也走了,他走的时候我挽留他,
因为我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3
再后来,姥姥把我接到了她那里,
从此以后我和姥姥相依为命。
在我高二那年,姥姥突发心脏病,等我放学回到家的时候,她的身体早已经凉透。
我当时惊慌失措地跑下楼,不知道该找谁帮忙,那两个人早就搬离了这个城市。
最后,我敲开了 302 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男生,身上露出来的地方青青紫紫,左手上有一条从手腕到手肘,像蜈蚣似的疤,头发盖住了大半张脸。
有一次,他被人打得头破血流,昏倒在家门口,是我和姥姥帮他叫的救护车,又给他垫的医药费。
他没有钱,作为回报,他会帮我们扛重物上楼。
可是被姥姥拒绝了。
姥姥活着的时候,一直让我离他远一点,因为他是一个混混。
可是现在,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他。
姥姥的葬礼过后,他也消失了。
那之后就剩下了我自己,明明父母健在,我却像个孤儿。
我的家没了,现在就连姥姥送我的生日礼物也被我弄丢了。
我拿着钥匙冲出家,找遍了今天走过的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那条熟悉的手链。
这天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我的视线仍旧不由自主地在地上寻找。
突然肩膀撞到了什么,直接让我往后退了一步。
抬头发现面前是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染着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晃得我眼睛疼。
他揉着肩膀,夸张地呲牙咧嘴。
「哇,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还有,一个女生力气怎么这么大啊。」
其实我都没弄清具体是怎么撞上的,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直接道歉然后准备离开「抱歉,我没注意。」
他看我要走,又拦在了我的面前。「撞人说声道歉就完了?」
4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看戏,我不喜欢这样被人围观,像个小丑一样。
语气有些不好道「那你想怎么样,去医院验伤?」
「你撞了人你还有理了,要不这样,你加我个微信怎么样?」
听到这我直接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那个一直沉默没出声的人拦住了他。
「别闹了,还有事。」
我只当这是一个插曲。
今天是班长的生日,趁着这个机会团支书建议直接来个迎新。
吃完饭后又转战酒吧,大多数人玩嗨了,我也喝了不少。
又一次从厕所出来,回去的路上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他们坐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红头发的男生和身边的人喝得正嗨,
另一个沉默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什么,一点没有被周围的环境所打扰。
正好这时光打到了他那边,我也终于看清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我的手链!
我回到座位后一直看着他那边,见他站起身,我跟在他的后面,跟到了男厕所。
见他终于出来,我叫住了他。「你能给我看看你的手链吗?」
他疑惑地看向我。
「我的手链前一段时间丢了,刚才你手里拿着一条,真的和我的很像。所以就想来问一下,如果有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条手链。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老款银手链,
由一颗颗银珠子穿成,中间是一个蝴蝶,
手链是可以调节的,小时候的尾端是很长一条。
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手腕也不像孩童那样纤细,
所以后面的长链已经变得很短了。
我把手链抓在手心里,因失而复得而兴奋的眼睛里有了些水汽。
我抬头看向他「这个手链……」
他打断我的话「我们出去说。」
5
在没人的巷子里,他率先打破沉静。
「我前一阵出了车祸,听医生和朋友说有个女生帮我叫的救护车。后面我朋友去前台帮我拿东西的时候,在旁边发现了这条手链。」
他倚在身后的墙上,视线落在我身上,声音慵懒「所以你就是那个女生?」
「嗯。」
我看着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看起来你恢复得不错。」
他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有些幽暗的巷子里忽明忽灭「嗯,撞的不是很严重。」
「所以,你想要什么?」
「什么?」
他吐出了一口烟雾,烟雾缓缓上升,模糊了他的表情。
「报酬,你有什么想要的?钱?或是别的,都可以。」
听清楚他的话后,感觉没什么再待在这里的必要。
「不必了,手链我拿走了。」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巷子口。「顾森?」
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这儿。」
我绕过身前的红毛,拐出巷子。
却直接和一个高大人影撞上,那人胸膛坚硬得像堵墙。
鼻子猛地涌上一股酸涩。
「你没事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捂着鼻子抬头看去,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是那双眼睛狭长微眯,像黑夜中伺机而动地恶狼。
我后退一步,远离那个带着木质香的身体。
第六感告诉我,这人很危险。
我低声说了句抱歉,就快步离开。
身后隐约听到红毛的声音。「陆哥,你怎么在这?」
6
这天我刚骑上已经修好的 mini 电动车,被马路对面的声音叫住。
回头看到一辆引人注目的红色超跑停在路边,
然后,我看到了那头熟悉的红毛。
于程锦,家里开娱乐公司,
上面有个哥哥,也是淮大的,但是两年前就毕业了。是淮大校庆必请的优秀校友。
和他哥哥比起来,他算得上是非常称职的富二代,整天游手好闲,女朋友换得比衣服都勤。
另一个是顾森,家里是做医疗产业的,
没有太多的花边新闻,但是一个圈子里又能玩到一起去的估计是半斤八两。
看到我重新启动电瓶车,于锦程直接从车上下来,然后走到我面前。
「没看到我在叫你啊。」
「顾森说你就是那天把他送到医院的人。」
我打断他「不是我送的,是救护车。」
「ok,ok,差不多。」他双手抬起,做投降状。
「他想请你吃顿饭,以表救命之恩。」
「不必了,以后也别再来找我。」
7
在那之后,红毛没再来烦我,而是换成了顾森。
他时不时地就会来工作室,
就这样过了快要一个月的时间。我终于忍不住问懒散地窝在沙发上人,
我以为的高岭之花,其实只是懒加上洁癖。而且他的洁癖是针对别人而不是自己……
「你到底要干什么,没有自己的事要忙吗?」
「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啊。」
「停,打住!」
他放下手中的手机,从沙发上起身,缓步向我走来。
他每走一步我就向后退一步,直到身体抵住了身后的桌子,无法再向后继续。
脖子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俯下身,气息喷洒在耳畔。
「真的不要尝试一下吗,伊一。」说罢,他微微偏头,唇触碰到了我的耳尖。
耳朵上有些发烫,我一把将他推开。
他也不恼,手指轻轻点在我的耳尖上「伊一,你的耳朵好红啊。」
打掉他的手,我转身背对着他「玩够了没!赶紧走,我要去上课了。」
等我收拾好东西出来发现他人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我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暗叹果然应该离他远点。
出了门就看到他倚在车上,手上拿着一支点燃的烟。
看到我出来,他把手中的烟熄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干嘛?」
「送你去上课。」
「不用,我自己能去。」
他歪头示意我看停在一旁的电瓶车,然后我就发现两个车轮都瘪了!
「嘀……嘀……」
我烦躁地冲着驾驶座上的人喊道「别按了!」
「上来吧,祖宗,你要迟到了。」
8
刚才顾森打过来的电话,他说他在餐厅定了位置,晚上放学接我过去。
我拒绝了,说我还有单子没做完。
他说他会等我。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我逃了,为了避开他。
手机在桌子上一直震动,我猜到应该是他打来的,没有接,任由它在那里响着。
「砰!」
门被大力地打开,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人影已经快步走到我面前。
「你就这么喜欢躲着我?」
手臂被人抓住,眼前的人似是在极力控制着情绪,但是抓着我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别再来找我了,顾森。」
既然已经开了头,那索性就把话说个明白。
「我们不合适,别再来了。你们有钱人的爱情我要不起,我就想自己安安稳稳地活着,不行吗!去找别人吧,顾森,即使你不主动也会有大把的人围着你。别在我这继续浪费时间了。」
「那我怎么才能证明我对你是认真的,啊?你告诉我,我立马去做。」
「我不知道。」
空气陷入了安静。过了一会儿,门口处传来了响动。
我从沙发上坐起,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大概是真的结束了。
寂静无声的室内,我拿起工具箱,找到最新加急的单子,开始动手。
外面的完全黑了的时候,门再次被敲响。
外面没有人,地上摆着一个蛋糕和一捧向日葵。
我喊了两声顾森的名字,都没看到人。
只能先将东西拿进来,眼睛扫到墙上的日历。
11.3 号,我的生日,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记得。
我给顾森打电话,没有人接,想了想,编辑一条消息发给他。
「今天对不起,还有,谢谢你的礼物。」
9
「明天我生日,程锦他们给我弄了个局,你陪我一起吧。」
顾森按着我手里的工具,不让我继续动作。
我隔开他的手「别闹。」
他捏住我的脸,我不得不抬起头和他对视,我怀疑我的嘴现在像金鱼一样「一起去吧,好不好,你那天话说得那么重,不会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把我哄好吧」
「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吗?」
他乖乖地回到沙发上,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打算送我什么生日礼物啊?我可声明,不用太贵的。咱视金钱如粪土。心意到就行。」
「没有,没准备,放心,心意一定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负心汉。
我耸耸肩,继续手上的工作「没办法,我也是刚知道的,来不及准备了。」
他背过身,留给我一个独自生闷气的背影。
第二天,我坐上车的时候,他看到了我手中的礼盒,哼哼了两声,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看不得他得意的模样,我警告道。「我们现在就是普通朋友,一会儿你别乱说。」
「诶呀我知道,这已经是你说的第八遍了。但是你也答应我了,今晚让我在兄弟面前有点面子。」
我任由他牵着我的手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进包厢。
沙发上的于锦程挑眉看向顾森「到手了?」
身边的人脚步一顿,我还没来得及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被其他来向顾森打招呼的人打断了。
因为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整场下来我就一直默默地坐在顾森身边。
我这才注意到于锦程的哥哥也来了,他身边还有一个高大冷毅的男人,那身形看着有些熟悉。
马上要到零点,顾森牵着我的手拿起旁边的刀,准备切蛋糕。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
「顾森哥哥,我回来啦。」
10
这道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瘦弱的女生出现在门口,
她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到顾森面前「顾森哥哥,我特意赶在你生日回来,惊喜吗?」
顾森宠溺地看着女孩。「惊喜。但是下次可不许这么调皮了。你身体不好,我们会担心的。」
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天真地歪了歪脑袋。「这个姐姐是谁呀,我以前好像没见过。」
于锦程抢先开口。「这是你顾森哥哥的女朋友。」他特意加重了「女朋友」三个字。
顾森抬眼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女孩笑容微僵,周围一时气氛有些怪异。
「顾森哥哥,我们这么久没见了,我可想你了,我想坐在你旁边。」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也没让地方。
看我丝毫没有反应,她只能看向另一边的于锦程。
后半场,她一直拉着顾森说话,众人落在这边的视线更是带着异样。
「我去趟洗手间。」说罢,没管顾森的反应,我直接起身离开。
11
离开包厢后,刚进洗手间就听到了一阵呻吟,还混合着男人的喘息声。
我连忙转身出去,发现没什么能清净地待一会的地方,索性走出了会所。
往前走了一段,突然有辆车停在面前。
我正想让路,车窗缓慢地放了下来,露出一张冷毅的脸。
是那个没坐多久就离开的男人,也是那天晚上被我撞倒的男人。
「要回去?」他出声问道。「这里不好打车。」
「没有,我出来透透气。」
他好像要说什么,但是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
我拿出手机一看,是顾森。
车上的男人却再次出声。「不想进去的话,上车,我送你回家。」
那一刻,我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着我点下头。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副驾驶上,隐隐约约能闻到男人身上的味道。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男人把它从我手中抽走。
「喂,顾森,我是陆辰翊,你女朋友有点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
顾森大概是说要亲自送我。
「不用,你的生日宴,提前离开不好,怎么,不信我?」
男人的尾音扬起一个磁性的声调,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冷冽气势。
他又应付了两句,挂断电话后手机被塞回到我的手中。
「我叫陆辰翊。」
「额,我叫伊一」
过了零点,再热闹的城市也变得安静起来,窗外飞速闪过的树影,让我看得有些出神。
「哪一个?」
我收回视线,透过后视镜,看着他锋利的眉眼,左侧眉骨上有一道疤,让他更显凶戾。
「一二三四的一。」
车外的路灯照进车内,银质手链折射出光芒,倒映在挡风玻璃上。
男人看了一眼后,回过头,按下车窗,风将我的头发吹乱,我伸手整理的时候,似是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说了什么,没听清,只听到一个好字。
好看?好听?……好久不见?
我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从未问过我的地址。
12
那天之后,我知道袁青青会来找我,没想到她直接出现在校园里。
看着拦在我面前的人「有事?」
「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别的。」袁青青的语气充满高傲与轻蔑。
这话听着真耳熟。
「你们是离开钱,就不会张嘴说话了吗?」说完没再理她,打算离开。
手臂被人拉住「我话还没说完,给我站住。」
我把她的手甩开,没想到她顺势坐在地上。
眼前的情况让我来不及思考,就听身后一声熟悉的声音「伊一!你在干什么?」
只觉一阵风从身旁而过,转眼,他已经扶起倒在地上的人。
他愤怒地抬起头质问我。「伊一,你为什么要推青青。」
我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顾森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我,那个白莲花躲在他的怀里委屈地哭。
「真是不可理喻。」
「你给我站住,伊一!」顾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始终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
「青青已经和我说了,她是自己摔倒的,和你没关系。对不起,伊一,是我错怪你了。」
顾森带着歉意的声音传来。
「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你用不着和我说这些。」
「别这样说伊一,我知道错了,我当时是有些急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那边语气略显焦急。
「我现在去找你,我们去吃晚餐,你想吃什么?或者你打我一顿,出出气也行。」
「不需要。」说罢,没等那边再说什么,我就挂断了手机。
两个小时后。
「抱歉啊,伊一,我刚要想出门的时候,青青说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我带她来医院做个检查…….」
「顾森, 你他妈能不能别再来烦我!」
13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他来找我我也从不开门,坚持了几天他就没再出现。
终于清静了。
让我意外的是陆辰翊,他来过几次,每次会带一束花,自己动手把之前的花换掉。
帮我打打下手,他笨手笨脚的,总是帮倒忙。后来终于学乖,老实地坐在沙发上。
在我告诉他那张沙发被顾森躺了将近一个月后,他直接让人给我换了一个新沙发。
我……。
今天班级里有活动,从学校出来已经 9 点多。
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将我抱住。
那人将我拖进巷子里后就松开手,把我推到一个人面前。
「袁青青!你要干什么。」面前的人正是袁青青。
她的脸上不再是往日的虚假做作,而是刻薄到扭曲,身后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最开始我还能反抗,其中一个男人见我挣扎得厉害,
拿起旁边的棍子打在我的右手手臂上,我清晰地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吃痛地倒在地上。
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的袁青青见状,走了过来,脚尖踩在我右手上「我不过是把你送给他的破礼物打碎了,顾森竟然冲我发火!今天我就直接给你的手废了,看你还能不做出东西来勾引人。」
手上鞋尖用力转动,锥心的疼直达大脑。
她看到我左手的手链「这么丑的手链,不会是顾森送你的吧?果然丑东西只配丑人。」
嘴上这么说,手再次伸来。
随着她的动作,手链上的珠子一颗颗散落在地,
最后她的手里只剩下最中间的蝴蝶。
她手一扬,那只蝴蝶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袁青青!」我愤怒地叫着她的名字,恨不得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碎。
奋力挣脱压着我的手,冲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头发,使劲把她的脑袋撞向旁边的墙壁。
她痛苦地尖叫着,我被旁边的人拉开,然后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直到再也忍受不住,我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怀里抱着一个人,背对着我向远处走去。
短暂的清醒无法再坚持,眼睛不受控制地缓缓合上。
这时,一双有力的手将我抱起,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睁开眼睛,
只闻到了木质香,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14
浑身像散架了一般,右手好像被固定着无法动弹,光线有些刺眼,缓慢地移动了一下头。
旁边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伊一,你醒了!」那声音带着哭腔。
我抬头便看到了顾森,从来没见他这么邋遢过,眼睛通红,胡子没有刮,衣服也皱巴巴的。
我张了一下嘴,嗓子过于干哑,声音都发不出。
他连忙拿起旁边的杯子喂我喝水。
嗓子好受了一些,疲惫席卷而来,我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病房内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
嗓子的疼痛让我不得不我努力抬起手去拿桌子上的水杯。
这时,病房门被打开,于锦程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的动作,连忙上前帮我把水杯放进手里,阵阵发痛的嗓子终于得到了滋润。
屋内一阵沉默,可能是受不了这种环境,
于锦程忍不住开始说话「你说你一个小姑娘,这是惹到谁了,被打成这样,啧啧啧。 」
「还有,你到底是哪有这么大的魅力,虽然一开始他追你是因为和我们打了个堵,但是你竟然能把顾森吸引到这个地步……」
听到他的话,我猛地打断他「你说什么?什么打赌?」
耳朵里响起阵阵轰鸣,我以为我听错了。
他猛地用手捂住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15
顾森回来的时候于锦程已经走了。
他看到我醒了,惊喜地快步走过来握住我的左手。
「袁青青呢?」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他不敢用力,只能顺着我的力气松开。
「在别的病房,她身上也受了一些伤。」
「于锦程告诉我,袁青青说她看到我被几个人打,她上前帮忙,还通知了你们,在你们来之前那群人就跑了。」
我慢慢地复述着刚才从于锦程那得到的消息,说到这,顿了一下。
「你信了吗?」
「我,我……」他脸上一片空白。
「要是我告诉你,动手的人就是她找的呢?」
「顾森,你是信我还是信她?」
「我信你,我当然信你,但是伊一,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青青她……」
眼前的人面色焦急,想要解释却说不出什么好的借口。
我笑了出来,声音越来越大。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顾森,你和她真配啊。她不愧是你们顾家给你内定的顾太太。」
听到我的话,他彻底慌了「伊一,不,我不喜欢她,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的。」
「哦?你不喜欢她,那你喜欢什么,喜欢和别人打赌追人吗?」
16
「听说赌资是一顿饭,连你们身上的一件衣服都比不过。在你们眼里,爱情,真心,也就值这些了吧。」
我一边说一边用左手撑着身子,慢慢地坐了起来。
他一开始还想上前帮我,听到我的话后定在原地。
我看着他骤变的表情,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痛快。
「你都,你都知道了。你听我解释,伊一,我,不是,那个赌约,不是那样的,」
「不是什么,不是打赌?不然我这样的普通人怎么能进得了您的眼里呢,顾少爷。」
「那一个月真是太委屈你了,要装样子,还要委身窝在我那破地方,还得耐住脾气。」
「你应该告诉我的,顾森,我肯定会直接答应你,你是赌局的参与人,我是被参与人,咱们还能一起吃顿免费的晚餐,多好。」
「你别这样,伊一。是,我是因为打赌才追你,但是我后悔了,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爱你,你原谅我,伊一。」他抓着我的手,努力地解释。
「别哭,你看看你狼狈的样子,被人看见会嘲笑你的。为了一场如此廉价的爱情游戏,不值得丢脸。」
掀开被子,我用尽力气将自己挪下床。
「伊一,你要干什么,你还不能下床。」他看到我的动作想要制止。
「我再说一遍,顾森,别让我再看到你,我只会觉得恶心。」
说罢,扶着墙慢慢地向门口挪动,短短几步路,我已经浑身疼得开始冒汗。
他想上前扶住我,被我一把推开「滚开!」
这一下用尽了我刚积攒起的力气。我靠在墙上缓了一会儿后,慢慢地向电梯走去,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他就一直跟在我的后面。
终于到了电梯口,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出声道「别再跟着我,否则别怪我直接死在你面前,脏了你的眼。」
「伊一,我答应你,行不行,只要你回到病床上好好治疗。」他声音恳切。
一步一步挪进电梯,转身,看着电梯外的顾森,深吸了几口气维持着发软的身体「顾森,我祝你和袁青青白头偕老,恶人相磨。」
出了电梯后,每走一步,身体都发出强烈的抗议,眼前越来越模糊。
脚下被东西绊了一下,我踉跄两下向前栽去。
有人把我抱在了怀里,是陆辰翊。
他怎么总是在我这么狼狈的时候出现啊。
17
虽然我一直昏睡着,但是我感受到有人温柔地帮我擦拭身体,换衣服。
「醒了?」
我出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这是我家。」
我将视线绕回到他身上。
「要喝水吗?」
没等我回答,他就将我扶起来,让我靠在他的怀里,喂我喝了小半杯水。
「谢谢……」我的声音在看到身侧那挽起袖子的胳膊时戛然而止。
那只胳膊从手腕到手肘,有一条狰狞的疤,看着像是一条蜈蚣附在那里。
「你是,302 的那个男生!」
我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好久不见啊,伊一。」他温柔地抚了下我的额头。
小心翼翼地扶着我,让我躺回床上,他坐在床边,饱满的肌肉,让他的上半身看着如小山一般。
手中的动作却是那般轻柔。
「对不起啊,伊一,你出事的那天,我刚从国外赶回来,要是我能早些回来,或是留些人手,你也不会受伤。」
「不是的,陆辰翊,你没有义务照顾我,我受伤也不是因为你,总之,谢谢你救了我。」
他轻轻地将我的右手放在被子外面。
「好好休息一下吧,乖女孩。」
18
一个星期后……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还有今天麻烦你送我回来。」在工作室的门口,我吊着胳膊,向陆辰翊道谢。
「除了口头道谢,没有什么实质的吗?」他一边笑着问一边帮我打开工作室的门。
「伊一!你终于回来了。」远处冲过来一个人,他的声音将我和陆辰翊都吸引了过去。
是顾森,他瘦了一圈,眼下也有深深的青黑。
他上前一把将我抱住。「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这一下压到了我受伤的胳膊,我痛呼出声。
没等我有所动作,他就被一旁站着的陆辰翊拉开。
陆辰翊脸色低沉,顾森这时也才注意到旁边的还有一个人。
「陆哥,你怎么在这?你们?」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我「你这些天都和他在一起?!」
我被他捉奸般的表情给弄笑了。「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顾森。」
他却好像抓到了我的把柄一样「好啊,伊一。你当时让我滚,说什么是因为青青,因为打赌,都是借口,其实你早就勾搭上别人了,是不是!」
还没等我开口,旁边的人已经挥出了拳头,一拳将顾森打倒在地。
「你干什么!」顾森愤怒道,仿佛真的是一个抓到了妻子出轨的丈夫。
「看你脑子有问题,我帮你好好清醒清醒。」说罢,陆辰翊又打了他几拳。
「袁青青这是狗链子没拴住,又把你放出来咬人了。现在清醒了吗,顾森。」我看着地上痛苦地蜷着身子的人问道。
19
「你不是调查过我吗,那我的家庭你也应该清楚,我父母抛弃了我,姥姥也离开了。」
「当时你追我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来找我,我想想,是不是你或是别人给你出了建议,说我这种缺爱的人最好追了,只要足够的陪伴加上一点点设施的爱,我就会死心塌地地上钩了。」
地上的人像被戳穿一切的脸色煞白。
看着地上的人,透过他我仿佛回到了年少时被父母抛弃的场景。
每个人离去的背影都是那么的坚定,没人选择我,也不曾回头看向我。
「没错,我这样缺爱的人确实容易追。你知道吗,你就差一点点,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说起来,我还要感谢袁青青,你说是不是。」
「我……」顾森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被陆辰翊再次拦住。
「别再来缠着伊一,不然我会替你父亲好好管教你,教你做人最起码的尊重。」陆辰翊阴着脸说道。
「对了,你可能不知道,你这些年一直照顾袁青青,不就是把她当成救命恩人,以为她身体不好是因为房子着火的时候她跑去救你而造成的。其实当年你家的那场大火就是袁青青失手引起的。」
顾森不可置信地看向陆辰翊「你说什么?」
「这件事情你父母也知道,但是因为她太小也没有引起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一直就瞒下去,反正两家是世交,而且有联姻的打算。」
「你们的婚礼记得给我发请柬,我和伊一一定会当场道贺。」
说完,陆辰翊将我拉进了工作室。
我们都没有提还在门外的顾森,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额,要喝点什么吗?」我问站在陈列柜前的陆辰翊。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也看了看眼前凌乱的屋子。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进来……
那天出事前,走得急,屋子里没来得及整理,
这么多天还积了不少灰尘,我努力克制住想捂住脸的冲动。
他出声道「不了,今天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就先走了,等之后再来看你。」嗓音里微微带着笑意。
头顶被温柔地揉了一下「你好好休息。」
目送陆辰翊的车远去后,我没有转身回到工作室,而是去了那天的巷子。
20
为了感谢陆辰翊对我的帮助和照顾,我主动提出请他吃饭。
从日料店出来,陆辰翊说要送我回去,我说我想走走。
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手腕:「左手不舒服吗?」
「什么?」他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看你总是摸左手的手腕,不舒服吗?」
将左手举起,我凝视着空空的手腕。
半晌道「这里曾经有一条姥姥送我的手链,那天被扯断了。」
「抱歉。」他可能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语气带了些歉意。
我收回手,笑着看向他「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又不是你弄断的。」
「我们去找找看吧,万一能找到呢。」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其实我回去找过,但是只勉强找到了几个珠子。」我转过身,想继续往前走。
「那我们再去试试,万一还能找到一些呢。」说完,他拉着我回到了他的车上,向那条巷子开去。
这条巷子又短又狭窄,我已经来过两次,只找回了一些珠子,但是那个被袁青青扔掉的蝴蝶一直没有找到。
蹲下身,想要再仔细地找一遍。
「伊一!你看这个!」惊喜的声音传来,我看向他,只见他的手上拿着一个被泥土包满的东西。
我向他走去,他已经将上面的泥土擦下去,露出了原本的银色。
我激动地从他手上接过。紧紧抓在手里。
原来断了线的风筝,也可以飞回原地。
21
「谢谢你,陆辰翊。」我笑着看向他,眼里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我带陆辰翊来到了一个地方。
我带着他来到了一个废弃的桥上,熟练地直接坐在地上,他站在我的旁边。
「伊一」他温柔地叫着我。
我仰头看向他「怎么啦?」
「我听人说,最快从痛苦中走出来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你,要不要和我试一下。」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此时此刻,那里完全被我占据。
衣摆轻轻晃动,他就那样坚定的站在风中,明明那天打起来人狠戾无比的人是他,此刻温柔比过春日绵绵细雨的人也是他,那天,他是不是也如此坚定地将我从尘埃中抱。
「好啊。」
他似是没想到我会回答得这么痛快,笑着问道「不怕再一次试错?」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向旁边的山。
「那座山很像我老家的山,当年我就是站在老家的那座山上把姥姥的骨灰撒下去的。」
他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听到我的话后又心疼地看向我。
「姥姥和我说过,人的苦乐都是平等的,我前半辈子没有父母疼爱,那我后半生一定会有人加倍爱我。她的骨灰撒在世间,溶于这世间,她会化作溪流,山川,星辰,甚至风雨守护着我,你看这世间万物皆爱我,何况是一个会坚定选择我的人呢。」
「错了的话,继续寻找,对的人总会出现的。」
「而且,陆辰翊,你不知道,小时候,你打开门的时候,像个英雄,拯救了我。如今,你又一次像英雄一样出现在我身边。对于你,没有试错与否,最多是,不合适。」
听完我的话,他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然后单膝跪在我的身前,凑近我「不会给你继续尝试的机会的。」
话毕,一个轻轻的吻,落在我的眉间。
山间的风带来轻轻的低语
「谢谢你,陆辰翊,谢谢你在那条巷子里捡起了破碎的我又将我拼好。」
我永远相信爱,追寻爱,我希望这世上终有一个人能为我而来。
而此时此刻,那个人就在我的身边。
署名:安怀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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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7 16: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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