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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花市灯如昼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0587 更新:2026-06-09 11:09:26

花市灯如昼

城中落花又逢君:古都中的浪漫爱情

我嫁给了青梅竹马,但他的心上人不是我。

而是我娘。

洞房那天晚上,迟思渊掀开了红盖头,对着我那张酷似我娘的脸,唏嘘感慨了整整一晚上,看我的眼神还充满了长辈的慈爱,虽然他只比我大两岁。

这就很扯淡,很离谱,谁听了不高呼一句「好家伙」,但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青梅竹马是个好属性,只可惜往往打不过天降,而我比那些青梅们更惨的地方在于,我不光打不过天降,我还打不过我娘。

我娘年轻时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美人,多少英雄好汉为了见我娘一面打掉了头,什么武林盟主,敌国皇子,新科状元,戍北将军乃至我父皇,都拜倒在我娘裙下。

打我刚会走开始,无论走到哪儿都会有人,特别是长得英俊潇洒的叔叔们,看着我的脸,追忆一番往昔美好岁月后,再满是感触的问我一句:「你娘最近过的好吗?」

而我,虽然继承了我娘的美貌,却没继承我娘的八面玲珑,这种时候往往只会很没出息的往嘴里塞各种好吃的糕点,连连点头表示我娘过的很好。

是真的很好。

父皇为我娘遣散后宫三千,任由我娘随时出宫,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以至于我这个公主当得也很半吊子,时不时出宫溜达一圈,才能遇见同样不着调的迟思渊。

每每想起跟迟思渊的初见,我就不得不谴责一下我父皇的能力。

怎么回事呢!眼皮子底下的皇城都管不利索,居然还有拐子出没,以至于他如花似玉如珠如宝的小女儿在上元花灯节的时候被人拐走。

当时年仅五岁的我坐在黑漆漆臭烘烘的马车里嚎啕大哭,一点儿公主架子都没有,内心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我想完了完了,今年的花灯还没看到呢,还有今年的汤圆,都要吃不到了呜呜呜。

这对幼小的我来说,打击真的很大,以至于我连鼻涕泡儿都哭出来了。

「啪。」

鼻涕泡儿破裂的声音在我的哭声中艰难的刷出了一点存在感,我听到一个声音,似乎是在拼了命的压制自己的怒意。

「别哭了!」

我抽噎了一声,大声的反驳回去。

「管天管地还管别人哭鼻子吗!」

「……小祖宗,别哭了,给你这个。」

然后一团柔软的物体就一点儿也不温柔的糊了我脸上。

我抽抽搭搭的摸索了一下,发现那是一条手帕。

「谢、谢谢你啊。」

然后这辆黑漆漆的马车不知道走上了哪条路,突然狠狠颠簸了一下,我一个重心不稳,往前扑了过去。

诶嘿,正好,省下了一条手帕。

因为好巧不巧,我正好扑进那人怀里,一点儿也没浪费的用他衣服把眼泪鼻涕擦得干干净净。

「……」

我发誓,我真的听见了木头碎裂的声音,好像谁终于忍无可忍了,掰断了马车栏杆决定撸起袖子揍我一顿的感觉。

虽然年幼但并不无知的我本能察觉到了危险,缩了一下脖子,弱弱道。

「我叫向嘉,谢谢哥哥。」

马车颠簸的一动突然停住,我听到外面隐约有些嘈杂的声音,被紧紧锁住的车厢大门骤然打开,外面是一根一根的火把,不仅挤挤挨挨的占满了道路,甚至几乎蜿蜒连到了长安城里。

我那貌美如花的娘亲,即使生了两个孩子也依旧青春如二八少女的娘亲,骑在一匹高大的纯白骏马上,额头满是细汗,微微气喘,冲我伸出手,声音温柔如云朵。

「下次再乱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顿时哭的更大声了,我知道我娘说话一向算数,就算是我父皇疼我都没用,但这也不是我的错吧!毕竟我只是一个想看花灯的可怜小朋友而已。

我浑然忘记了刚才本能察觉到的危险,毕竟我娘可比一个什么不知名的哥哥要危险的多,于是我当即扒着那身已经被我当成抹布的衣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泪眼婆娑时,我看见十七八个好看的大叔围上去劝我娘,为了方便我更好的一边哭一边观察我娘脸色,我调整了一下动作,结果一抬头,正好看见被我抱住的人型抹布眼中流露出一丝我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不仅如此,他还抱着我,很勇敢的走到了我娘面前,我顿时哭的更大声了,我一点儿也不想跟我娘离得这么近,近到她一伸手就能打断我的腿。

人型抹抱着我说:「迟家二子,迟思渊,见过皇后娘娘。」

很久很久以后,我跟迟思渊混成了狐朋狗友,一块儿蹲在皇宫屋顶吃臭豆腐的时候,我娘从底下路过,我怕她看见我这么不着调又抽我,遂身手矫健的躲到了屋檐后面,但是迟思渊没躲,他不仅没躲,还用跟那时一模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娘。

已经熟读话本无数的我才恍然顿悟,迟思渊这是想挖我父皇的墙角啊!

可能迟思渊上辈子是个勤勤恳恳的农民,信奉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所以他兢兢业业的制造各种和我娘碰头的可能,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名声,连只有各家夫人能出席的茶话会,这厮都丧心病狂的制造机会溜了进来。

彼时我坐在我娘身边,心虚的接受她对各路小闺蜜小姐妹的炫耀,尽量做个笑不露齿的大家闺秀,但是迟思渊真的太好笑了,我忍不住。

他穿了一身侍女的衣服,低眉顺眼的端着茶杯站在一边,看上去倒是跟普通宫女没什么区别――如果忽略身高和妆容的话。

我在看清楚的瞬间就笑喷了,在我娘刚夸完我「温柔娴淑」的情况下,一口茶从我嘴里喷了出来,正好帮我对面的国公夫人洗了个脸。

本来大家都乐呵的敷衍我娘,顺着她的意思夸夸我,结果我这免费洗脸服务一出,所有夫人都默默的离我三丈远,而我娘徒手掰断了桌子一角,吓得我腿都软了。

但我知道,要是我现在毫无仪态的坐地上哭的话,我娘下一个掰断的就是我的腿。

就在我快吓死的时候,迟思渊又一次勇敢的站了出来,直面我娘的目光,把火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娘娘勿怪。」

可他还不如不出现呢,一个大男人突然出现在内宫,如果不是侍卫,那就只能是太监了。

贵夫人们连声尖叫,就要把迟思渊拖下去阉了。

迟思渊可能也没什么脑子,没想到他混进来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我也没想到,他能蠢到直接进来,白瞎了我辛辛苦苦给他找来的大码女装。

「慢着。」我娘突然叫停了冲上来的侍卫,看着迟思渊,一脸若有所思,「你是……」

女神似乎记住了自己的名字,这件事让迟思渊眼睛一亮,连忙道:「迟思渊!」

我娘恍然大悟,但是我只要一看我娘有点放空的眼神就知道,她压根没想起来,以前应付我爹的时候,她就经常露出这种表情,而我爹,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偏偏在这种时候会轻易的上当受骗,跟孔雀开屏黏着我娘。

那些好看的叔叔伯伯也这样,我只是没想到,迟思渊也是。

迟思渊最后还是被拖下去了,倒是没为了我娘进宫当太监,只不过挨了三十大板卧病休养一个月罢了,我娘还派我去给他送药。

我瘫在床上跟我娘卖惨说我不去,然后被她揪着耳朵赶出了宫门。

外人都觉得我娘温柔和蔼,只有我知道,我娘真的很凶残。

当然,我才不去给迟思渊送药的,他自己要混进来,关我什么事,所以我把我娘准备的药材丢给了迟家门房,自己溜溜达达去了茶楼听人说书。

管他去死哦。

但我万万没想到,他的名声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厮不光为爱牺牲自己,还为爱牺牲了我。

整个京城都知道,长公主向嘉,不学无术,强抢民男,奢侈腐败,荒淫无度。

而他迟思渊,就是那个被抢的可怜民男。

天知道当我翘着二郎腿坐在茶楼上美滋滋时,底下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开口就是「上一回说到,长公主仗势行凶,迟氏子楚楚可怜」,让我受到了多少惊吓。

我不是我没有,但我没办法理直气壮的反驳,因为迟思渊经常借着我的名头入宫,伙同我在房梁上吃喝玩乐。

我负责吃喝,他负责看着我娘玩乐。

只不过前两年我还是个傻丫头,半点没有意识到此人想给我当后爹的狼子野心,还真以为他是进宫来找我的,一口一个迟哥哥长,迟哥哥短,要是放在现在,我会瘫在椅子上让他滚出我的毓秀宫。

但凡事吧,他有利就有弊。

我娘终于在一堆漂亮叔伯里记住了迟思渊这个名字,起码他胆大包天敢偷溜进宫,更重要的是他敢穿女装!迟思渊一度为此沾沾自喜,另一方面……我娘准备给他指婚了。

迟思渊知道这事儿时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我肆无忌惮的嘲笑他:「做做梦得了,你就庆幸我爹这么多年被历练出了忍耐力吧,不然就凭你这德行,迟家早没了。」

迟思渊蔫头耷脑的,仿佛做了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但是现实落差太参差,已经失去了人生的理想。

看迟思渊吃瘪是我人生除了吃吃喝喝之外的第三大乐趣,就在我以饱满的精神欣赏这出好戏时,却没想到自己也能成为主角。

迟思渊的指婚对象,是我。

靠!

我相信,这件事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晴天霹雳。

但我还好点吧,因为我只热爱混吃等死,没有心上人,但是迟思渊有。

可他能怎么办呢?想给我当后爹这件事就离谱,只能说我爹确实被环绕在我娘身边的各色美男们打磨的心平气和。

我也无法反抗,因为这事儿是我娘做的决定,指望我爹反对我娘,还是早点投胎更简单点。

就这样,我跟迟思渊,一对狐朋狗友活生生被捏成了一对小夫妻。

我嫁人那天晚上,长安城的灯火跟我被拐走那天一样,彻夜不熄,我在宫墙之上拜别爹娘时,我娘笑的特别温柔,让我没事少作妖,而我爹,一个五大三粗的皇帝则拉着我的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让我受了委屈立刻回家告状。

而我那四舍五入刚刚十岁的弟弟真不愧是太子,在这种爹娘都不靠谱的时候可靠的把我背到了花轿上。

路上他问:「姐姐,你喜欢迟思渊吗?」

我品着他这话,感觉只要我说一个不字,他就敢冒着被娘亲打断腿的风险背着我跑路。

作为一个好姐姐,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倒霉孩子断腿呢!又不搞骨科,所以我想了想,一把揉乱了他的头发:「你怎么跟个发糕似的,都是心眼儿啊。」

得,弟弟也不理我了,但是好歹我凑合到迟思渊家了。

迟思渊不敢踢我的轿门,怂巴巴的牵着红绸,拜完天地送入洞房。

我才不惯着他,不等喜娘制止,一把扯开了盖头,毫不亏待自己的先吃了起来,等迟思渊在外面喝完酒进房间时,我嘴里还叼着半只鸡翅。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迟思渊看了半天,才牙疼似的皱眉唏嘘:「不行,我还是下不去手。」

我冷笑一声,摔杯为号,左右侍女立刻冲上前来,关上大门,迟思渊就成了瓮中的鳖,手到擒来。

他一副清白烈女的模样,害怕的抱住自己:「你干嘛!」

我手持鸡翅,咬牙切齿:「我向嘉一生清清白白,是你诬蔑我强抢民男,仗势欺人,我今天就抢给你看看!」

迟思渊露出一点迷茫的表情,搞得我也有点迟疑,难道不是这厮败坏我名声?

「怎么能说是诬蔑呢!」迟思渊带点谴责的看着我,「难道不是事实吗?」

就在我俩相互瞪视,相看两相厌时,一个小丫头敲响了我的房门:「二少爷,清姑娘身体抱恙,请您去看看。」

「就来。」迟思渊一瞬间有些手忙脚乱,连鞋子都踹飞了一只,跌跌撞撞往外跑,我本来也不是真要对他做什么,不过是恐吓他一下。

眼瞅着这会儿他居然这么紧张那什么「清姑娘」,我有点好奇,跟着迟思渊一路来到后院。

今天是钦天监特意挑出来的好日子,天上的月亮圆的跟烙饼一样,以至于不用点灯,我都能看出来,「清姑娘」长得跟我娘有七分相似,而我娘,闺名清如许。

好家伙,这是替身小话本啊!

我非常之惶恐,主要是不敢想我爹要是知道了这事儿会把迟思渊怎么样,要是咯嘣一下砍了,明天京城里会不会又传起长公主克夫的谣言来。

但是迟思渊显然是被他那天杀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在皎洁如练的月光下搂着清姑娘柔声细语的安慰。

我五岁认识迟思渊,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我从来没见过他像现在一样,眼角眉梢都蕴着情意。

平心而论,单论皮囊不看脑子的话,迟思渊还算好看……好吧,是很好看,长身玉立,面如冠玉,眼睫卷而翘,瞳色格外深,因此总像是带点泪意,抿唇微微笑起来时,右脸颊上还有一簇小小的梨涡,又乖又俏。

我以前没少戳着他的梨涡,逼他给我带各种小吃入宫,那时候迟思渊有求于我,对我这胆大包天的行为被迫表示理解,但现在,有另一个人要戳他的小梨涡了。

噫,男人。

我很瞧不上迟思渊这种得不到心爱的人就找个替身的行为,但我也知道,无论他喜欢的是谁,我都能鼓励他勇敢追爱,唯独他喜欢我娘,我不能帮他。

月色如水,他们两个还在搂搂抱抱,侍女左义愤填膺,要冲出去替我行道,被我拉住了;侍女右花言巧语,劝我回宫找爹娘告状,也被我拒绝了。

何必呢,迟思渊也是个求而不得的可怜人罢了,看在这些年他给我带的糖画酥饼臭豆腐份上,本公主决定忍他一回。

反正,身为本朝独一无二的公主,我还能找面首,嘻嘻。

新鲜的小哥哥长得好看,又会讨好本宫,不比迟思渊那狗东西强?

迟思渊大概也觉得对不起我,第二天我在我两米宽的雕花拔步床上睁开眼睛时,看见的就是这狗东西湿漉漉的眼睛。

我在心里默默对狗道了句歉,不好意思,辱狗了。

「殿下……」迟思渊殷勤讨好的手持眉笔,说是要跟我来一场举案齐眉,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想戳瞎我,于是并不委婉的拒绝了他。

迟思渊倒也不气馁,拿出了他追我娘的死缠烂打,绕在我身边,坐立不安的试探我对清姑娘的看法,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他要保住那个人。

其实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也不喜欢那个清姑娘,巧了,我也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

我懒洋洋的闭着眼睛:「放心,我们是饭搭子,不是早就说好了吗?饭搭子管那么多干嘛,快滚,别耽误我睡觉。」

迟思渊听我这么说,终于放心了,他麻溜的滚出了我的卧室。

我睁开眼,看着我那又贵又重,雕了一百零八种多子多福纹样的拔步床,连夜拔营,从迟府逃窜回了我的公主府。

迟思渊没来找我,但他挺识趣的,每天晚上知道在公主府里过夜。

不然外面又会疯狂传言长公主跟驸马感情不和常年分居,但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因为我骄奢淫逸的找起了面首。

头一次,我嗲着胆子,把那个唱旦的男人留下来过夜时,迟思渊就在前院。

侍女左右一起去告诉他,我要找面首了。

迟思渊一点都不觉得我绿了他,他沉吟片刻后问,既然这样,那他可不可以把清姑娘带过来,彼此彼此,谁都不亏。

我看着旦角小哥哥貌美如花的脸,笑着说好。

第二天,我娘就把我叫到宫里了,她听说了我叫别人过夜的事情,看了我好半天。

我瑟瑟发抖的扯着我娘衣角撒娇,结果我娘破天荒没揍我,而是感慨我长大了,跟她一样。

如果是指她轻而易举就有十几二十个漂亮男人围着的话,我觉得我还需要修炼。

我爹则是大手一挥,直接往公主府里塞了三十个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美男,我看着他们,严重怀疑我爹是借机处理情敌,把我娘身边的人都塞到我这儿了,因为我清楚的看见其中有几个人,在看见我时眼睛一亮。

对,我没脑子,我弟经常说,如果他把我卖了,我还会乐呵的拿卖身钱给他买吃的。

但是我对这种眼前一亮特别熟悉,毕竟见过太多了,谁让我娘桃花无数,但她最终是我爹的,那些相思无处寄的叔叔伯伯就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是世界上最像我娘的人。

如果要选一个人做我娘的替身,这个人也该是我,而不是什么清姑娘。

我把那几个要把我当替身的人点了出来,打包去了山庄里喂猪,最近小话本有点看多了,腻歪。

迟思渊坐在我身边,翘着二郎腿剥松子:「这群人干什么的?」

我抢了他剥好的松子,笑嘻嘻的一口一把:「来跟我睡觉的。」

迟思渊呛了一口,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片刻之后,迟思渊讪讪一笑:「也,也挺好的。」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我咬着松子,含糊不清,没心没肺的点头。

京城里又开始传言,长公主向嘉,荒淫无度,养了满府的面首,可怜了迟府二公子,忍成了千年王八。

我坐在茶馆二楼,听他们难得传了一次实话,心想你们还是没见识了,我爹都快成万年龟了,也没见你们可怜可怜他。

正相反,民间老觉得我爹跟我娘天生一对神仙眷侣,如果有问题,那一定是我的问题。

可能向嘉两个字就自带一种背锅的气质?我也不知道。

我跟迟思渊过了很长一段相安无事,各自快乐的时光,我有了很多好看的小哥哥,论英俊潇洒,各个都不输迟思渊,而且风格迥异类型多变,孔武有力型,病弱文人型,妖娆妩媚型应有尽有,但是迟思渊只抱着他的清姑娘不放。

就跟他喜欢我娘喜欢了十几年一样坚持。

我嘻嘻调侃他:「明儿去围猎你也抱着她吧。」

迟思渊沉默片刻,居然惊喜的问:「真的可以吗?」

可以个鬼!带着个跟我娘长得这么像的女人去我爹面前慌,我看你迟思渊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但我没想到,迟思渊把我的话当真了,他真的带着清姑娘去围猎场了!

我严肃的问他:「说吧,砍头凌迟五马分尸,你选一个,我会帮你求情,完成最后的遗愿。」

迟思渊也很严肃,严肃的含情脉脉――看着清姑娘:「清儿只是想来看看。」

我深深做了两次深呼吸,然后一挥手,也带上了我的一百零八面首大军,浩浩荡荡,惹来我爹欲言又止的一眼。

今年四舍五入二十岁的弟弟看着我,满脸糟心的走掉了,眼不见为净。

如果我爹但凡多娶一个老婆,我弟可能都不想要我当姐。

我娘倒是在这件事上展现了她非同一般的淡定,还跟我一块儿品鉴起哪个哥哥更好看,不得不说,我娘现在管这些年方二八的小伙子们叫哥哥都一点儿都不违和。

我不经意间一转头,只看见迟思渊几乎有些痴了的神态。

他是不是在脑补我娘喊他哥?

那我成什么了,我不就成他大侄女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上前一步,狠狠敲了迟思渊的头,把他从一片痴傻中敲回来,迟思渊捂着脑门,只会对我傻笑。

傻狍子,不能要了,扔了吧。我看着他这憨乎乎的样子,糟心至极的想。

围猎是皇室传统,每年秋天,猎物膘肥体壮的时候都会来一次,以前每次来,我都窝在我的小帐子里睡大觉,但是这次不一样,我带了面首啊!

我可以让我的面首大军们为我剥葡萄喂酒水唱个小曲儿助助兴!

就在我满怀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我探出弱小的头左右看看,最终锁定了嫌疑人迟某某。

迟思渊是个恋爱脑,冲劲儿上来不管不顾,卖队友卖的特别利索,比如现在,他就在我娘的笑靥如花中迷失了自己,替我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我什么样儿,我娘还能不知道吗!她现在逼我去骑马去打猎,一定都是迟思渊的错!

我抱紧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自己,怎会如此,我怎会拥有这么大的运动量?

迟思渊还信心满满的拍胸脯:「别怕!」

我终于忍无可忍,抄起手边的枕头,摁着迟思渊一顿暴打:「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没脑子,我会受这个苦吗!」

迟思渊抱头鼠窜,我在把他揍得抱头鼠窜后恍然大悟,为什么我娘喜欢折腾我啊,因为看别人吃瘪,真的很爽啊!

大师,我悟了。

……只不过一夜之间出家也改变不了我要上马打猎的事实,骑在小马上的我有些哀叹,这就是命运吗。

迟思渊还鼓励我:「勇敢往前冲!」

我幽幽的看着他,如果他鼓励我的时候,没有故意骑着比我高出半个身子的大马在我身边晃啊晃的话,我可能真的会相信他。

我骑着马,战战兢兢的进了林子。

对,我就是一个四体不勤的废物,但那又怎样,我是公主啊!

有哪位公主需要自己骑马打猎的,呜呜。

高贵的公主殿下此刻快吓死了,因为四条腿的小动物并不认识谁是公主谁是皇子,它们只知道两脚兽似乎有些孱弱,是个小废物。

本废物抱紧马脖子,抖着声音问我身边的迟思渊:「猎、猎猎、猎场没有安保措施吗?」

迟思渊也有些震惊,他单手拎住了我的脖颈子,一把将我从矮脚马上拽到了他怀里,动作轻巧的好像我是个布娃娃,但这动作也让那只吊睛白额大虎看了过来。

我抖得更厉害了,迟思渊声音里没了往日的跳脱,沉下来时奇异的让人觉得安心不少:「不知道是哪儿进来的老虎,别激怒它。」

我死死抱住迟思渊不撒手:「我们坚定的小吃友情还在吗?」

「乖。」迟思渊摸了摸我有些凌乱的鬓发,低头对我笑了一下:「臣会保护殿下的。」

他以前都笑的太欠揍,现在又离我太近,梨涡旋的我有点眼晕。

我被晃出了眼泪,哭着想拉倒吧,你之前祸害我名声的时候可没想着要保护我。

「我知道,殿下的马术很好,待会儿往前跑,别回头。」迟思渊贴着我的耳朵,气声压到最低,吹的我有点痒。

我想躲开,却在对上他眼神时有些错愕:「那你呢?」

「殿下就不用管我啦,反正不会让你守寡的,乖。」迟思渊又强调了一遍,让我乖乖听话,然后在我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猛然从马背上跃起,狠狠抽了一下马屁股。

我下意识的勒了一下缰绳,但是他动作太狠了,马儿吃疼,压根止不住奔跑,我只能控制方向,却压根停不下来。

而且迟思渊这个狗东西!他又算计好了才告诉我!

当年混进我娘宫宴也是这样,现在救我……也是这样。

我被迫往营地一路狂奔,被树叶抽的眼泪压根止不住:「迟思渊!我会改嫁的!」

迟思渊还有心情笑:「那不挺好的?」

再往后,我回头也看不见迟思渊了,马儿带着我一路跌跌撞撞滚回营地,我就跟当年被人贩子拐走一样狼狈,浑身都是树叶泥土,眼泪糊的满脸都是。

我踉踉跄跄往我爹娘的营帐那边跑,却在门口被两个带刀侍卫拦住了。

「闲杂人等不许入内。」

我努力抹了一下脸,冲他们俩露出全脸:「是我,向嘉。」

「长公主,闲杂人等不许入内。」结果跟之前没什么两样,我还是进不去。

我抽泣了一下,又努力压住泪意,不见就不见,万一我爹忙着呢?换人也一样!

「那找人,你们找人去林子里救迟思渊啊!」

结果,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动也没动,就跟鹦鹉学舌一样,只会说那一句话:「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还改了两个字。

但我却好像听不懂一样,往后退了两步,指着自己,「我是,闲杂人等?」

带刀侍卫充耳不闻,我开始觉得整个世界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我又跑去找我弟弟,我那只会嫌弃我蠢的弟弟,这次果然也没让我失望,他看着我的眼神,明晃晃的就是在骂我蠢。

弟弟叫人打水给我清理,我反手攥着他胳膊:「去救你姐夫啊!」

「姐姐,你还看不懂吗?」弟弟伸手,蒙住了我的眼睛。

我的眼前骤然一片漆黑,正如我此刻的心情。

「我……」我张了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嫁给迟思渊的时候,我问过你。」弟弟的声音很平静,可能因为迟思渊不是他驸马,也没给他带过那么多小吃。

「不要喜欢迟思渊。」

不喜欢迟思渊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

「但是他刚刚救了我……」我徒劳的狡辩。

我听见弟弟叹了口气:「姐姐,你知道的。」

我知道吗?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父皇一直想要铲除世家,我不知道父皇一直想要整合武林,我不知道父皇一直想要统一北境。

我也不知道母后跟那些人来往是为了各种消息,不知道母后做这些事都是在父皇的授意下进行,不知道……当年花市灯如昼下,把我拐走的人贩子,背后的人是迟家。

只要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还可以做我醉生梦死的小公主。

一滴水珠从我弟掌心涌出,沿着我的脸缓缓流下。

弟弟拿开了他的手,找出手帕,细致的帮我一点点擦掉脸上的污泥:「别怕,一时半会儿,他还死不了。」

迟家是武将起家,绵延至今,虽然已经变了味道,但迟思渊从小习武,轻轻松松把我拎上宫殿房梁是真的。

他或许不会死,也或许会重伤,谁知道呢,反正我不知道。

我闭着眼,感受着手帕在脸上柔软的触感,长久的沉默了。

可能是感觉到了手里的帕子越来越湿,我弟小大人的又叹口气:「姐姐,我再问你一次哦,你……」

「不喜欢。」不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很轻,「我不喜欢迟思渊。」

一线光泄进来,我睁开眼,转头看过去,迟思渊半身都是伤,正站在门口,对我粲然一笑:「殿下,臣回来了。」

弟弟双手摁住我的肩,把我往后推了一把,傲慢的站在我们中间,仿佛银河一样,硬生生把我跟迟思渊分开。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向戎,他的确已经长成了。

「来人,将这叛臣贼子拿下!」向戎一声令下,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迟思渊哪里还能反抗,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摁住,跪在地上时,他还在对我笑。

我看向地面,连他什么时候被押走的都不知道。

「谢谢。」向戎这一声说的真情实感,而我只能苦笑。

我还有一个弟弟,叫向琛,可他的娘不是我的娘。

向琛今年十四,向戎今年十五。

我可以任性,一旦我闹腾开,向戎会听我的,他虽然经常嫌弃我傻,嫌弃我没用,但也是他一步一个脚印,把我背到了花轿上。

但我能吗?我不能。

神仙眷侣是假的,恩爱不疑是假的,万千宠爱也是假的。

父皇是我爹没错,但他也是个皇帝,是个男人,早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男人的爱情,是靠不住的。

不然我不会因为冒充向戎外出看花灯,就被人贩子拐走的,他们想要的是向嘉吗?不是的,他们想要的是向戎。

向戎会听我的话,但我不能不替他想,如果我放走迟思渊,向戎就有可能失去他现有的一切。

更何况……他又不喜欢我。

对,他不喜欢我,他喜欢我娘。

谁不喜欢我娘呢?谁会喜欢我呢。

「向嘉!你有没有良心!」就在我浑浑噩噩回到自己的帐篷时,那个被当成替身的清姑娘突然朝我撞过来,我侧身避开,手腕一揉,就把她牢牢钳制在手中。

我现在很累,没有心情跟替身玩儿游戏:「想去看迟思渊,我可以给你令牌,现在别烦我。」

但清姑娘一脸愤愤,好像受到了什么奇耻大辱,她使劲儿挣脱我,我也懒得费劲,心想她要是想打就打我两下吧,算是替迟思渊打的,不亏。

结果她没动手,反而将手里的一卷画轴打开,指着我的鼻子骂:「他喜欢的人是你,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瞥了一眼,画上的人带珍珠,小团子一样簇拥在发上,还有雪白的绒花点缀,看上去活泼又靓丽,只可惜,这人不是我。

我从来不带珍珠。

喜欢珍珠的是我娘。

我心平气和的跟清姑娘沟通,我说好好好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现在能让我进去睡觉了吗?

只要我没有良心,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东西能打败我,嘻嘻。

清姑娘显然也没想到, 我是真的狠心,人都傻了,只能目送我进帐篷。

毕竟,我说了,我,不喜欢迟思渊。

那个讨厌鬼,狗东西,有什么好喜欢的?

喜欢他不喜欢我吗?我又不是自虐狂。

长夜孤灯,星星萤火,一盏不亮换一盏嘛,哪有在一根绳上吊死的蚂蚱。

我安慰自己,在帐篷里沉沉睡去。

我做了个梦,梦里的我还是五岁的奶团子模样,冒充向戎出宫看花灯那天,我戴了一顶珍珠攒成的小发冠,哭的毫无形象,鼻涕泡一点不剩,全抹在了八岁的迟思渊身上。

迟思渊无奈的抱着我哄,他说乖,别哭啦,你都把哥哥衣服弄脏了,再哭,你以后可要嫁给哥哥啦。

好哦,向嘉想嫁给迟哥哥的。

(完)

作者:余火落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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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德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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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落花又逢君:古都中的浪漫爱情

坏账准备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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