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救赎
沉迷修仙:诸神皆为裙下臣
我阿姐是仙魔替身文里的白月光,与男主两情相悦,为救男主身死。
后来在男主与替身相爱相杀的虐恋中,被复活充当炮灰女配。
最后仍落得个身死道消。
而我,前世的植物人,今生的大反派。
看着山门外可怜兮兮跪着求见的狗男主,一剑戳进了男主的肺管子。
「想见我阿姐?门都没有!」
1
当我在积雪峰的冰洞里醒来的时候,阿姐已经进了浮云秘境。
「云落仙子!你活了?!」
顾不得洞外守护小童的惊呼,我御剑赶往浮云秘境。
看见阿姐和一个陌生男子相互搀扶着,不由暗恨还是来晚了一步,已经和男主碰上面了。
我挥出一剑,剑气横过两人中间,将两人分开,迅速闪身上前扶住云清。
「阿姐!我回来了!」
「落落?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的伤都好了?」
阿姐看到我是又惊又喜,顾不得自己也受了伤,对着我左看右看,毕竟原本的我应该还在冰洞里当活死人。
「好了,都好了。」
半年前我外出历练,为了斩杀某个为祸一方的魔兽,强行提升实力最后被反噬,虽然没死透却是一直昏迷不醒。
昏迷了半年,连洞外看护我的小童都拿不准我是死是活,掌门和师尊也摇头叹息,偏偏阿姐不信,半年来一直寻找救护之法。
如今也是听说浮云秘境中有一株草药可生死人肉白骨,才来碰碰运气。
「这位,可是云落仙子?」
还来不及跟阿姐解释,就听到刚刚被我撇在一旁的男主自己凑上来。
「正是,不知阁下是?」
「我一无门无派的散人,仙子唤我白墨尘便是。」
「云清仙子是为了救我才受了伤,方才我是想扶着仙子先找处歇息的地方,绝无冒犯之意。」
「都怪我学艺不精,还不小心招惹了妖兽,这才连累了云清仙子。」
男主,也就是白墨尘拱手弯腰,三两句解释了之前的情景,青衣染了血迹却丝毫不损俊朗,端的是一副有礼君子。
阿姐闻言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被我制止了。
「他说谎!」
当我醒来后一直在我脑海深处的系统,忽然出声。
「我知道。」
看完整个剧情又重生的我当然不会轻易相信。
面上不动声色,我心里却忍不住嗤笑,无门无派的散人?魔尊演起戏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要不是他将妖兽引向路过的阿姐,又在旁边看戏,阿姐也不至于如此狼狈,被迫当了救命恩人。
我清楚的看到白墨尘眼中对阿姐的兴味,眼神一冷,干脆不再给二人相处的机会。
「出门在外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能救你说明你与我阿姐有缘。」
只不过是孽缘,需要我帮阿姐亲手斩断。
「不过阿姐来这浮云秘境的目的已经达到,再多待也是无益,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管白墨尘什么反应,我揽着阿姐就返回云天宫,虽然伤不致命却也不能不管。
「阿姐,你受委屈了。」
云清身上的白衣被血染红了大半,有她的也有妖兽的,她并不弱,但那妖兽也是格外难缠,我却丝毫不嫌血腥气,小心翼翼搂着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委屈什么,你能醒来,我比谁都高兴,你怎么了,落落?」
面对阿姐的不解,我吸了吸鼻子,没做声。
她受委屈的地方多了去了,可她现在还什么都没经历。
来得及的,我告诉自己。
2
云清,我姐姐,修仙大派云天宫资质上乘的云清仙子,是一本仙魔替身文里的女二,也是男主的白月光。
之所以是白月光,是因为在男主最爱她的时候她拼死为男主挡了一劫,导致男主痛苦万分,念念不忘。
之后满世界的寻找复活之法,甚至养了一个九分相似的替身,打算一换一。
谁知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早对那替身情深而不自知,自是舍不得再牺牲女主,可两人间横着一道白月光进不得退不得。
最终用了别的方法复活了阿姐,在与阿姐的相处中却满是女主的影子,终于让男主看清了自己的心,毅然决然对女主追妻火葬场。
可怜阿姐好不容易活过来却发现自己曾经付出生命也要护着的爱人早就心落别处,更恶心的是那人长得还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而我,一个植物人,从开篇躺到了结尾,不知道什么原因让我看到了我昏迷后发生的事,还重生回了一切未开始的时候,并拥有了一个系统。
「你助我重生,我需要帮你做什么?」
「做你想做的便可。」
在我醒来之前,脑海中只回荡着这一句话,我想做的,只有让我阿姐摆脱为男主身死道消的命运。
在我第 37 次问云清觉得那日遇到的白散人怎么样时,她终于忍无可忍将我从云清峰扔了出来。
此时距离那次进浮云秘境已经过了两个月。
「哪里有什么清冷出尘的仙子模样嘛,我可是你亲妹妹,这么暴力……不喜欢就不喜欢……」
我揉着刚才碰到石头的屁股边走边嘀嘀咕咕。
迎面就撞上了大师兄。
「呦?落师妹,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跟我说说?」
当然是阿姐被我问的听见白墨尘这三个字都皱眉,对他全然没有什么好印象了。
我看着这个掌门座下第一大弟子,平时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有正经事却也不含糊。
我与阿姐是仙月师尊唯二的弟子,师尊喜欢散养,平时都不怎么管我们,而阿姐也一心修炼,极少出门。
所以我与能说会道的大师兄关系极好,谁让我们都是话痨。
不过这个显然不能对大师兄说的。
「高兴当然是因为看见大师兄了。」
每次见大师兄都会收获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果不其然,这次是一对传音纸鹤,千里之外,瞬间传到,万一遇到什么危险简直是喊人帮忙的不二神器。
「还有一只给你姐姐,你们俩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知道你粘你姐姐的很,这两个月尤甚,好好的云落峰不住,偏来这云清峰挤。」
大师兄把玩着另一只传音纸鹤,嘴上不饶人。
我哼了一声,随着他往上走。
「云清峰只住我阿姐一人,我来刚好与她作伴,哪里就挤了。」
趁大师兄不注意一把抢过纸鹤。
「阿姐,给你看个好东西。」
「哎!这可是我找的,不许抢我功劳。」
我对他做了个鬼脸,不置可否。
3
阿姐收起纸鹤,对大师兄道谢,大师兄挠了挠头,竟然罕见的沉默了。
阿姐本就不善言谈,平日里木着一张脸,也就对我多些表情,大师兄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一股尴尬蔓延开来。
我看看阿姐,又看看大师兄。
忽然发觉大师兄这两月确实来云清峰的次数不少,之前还以为是因为我住在云清峰了,现在看来完全是我自作多情。
有情况啊!
「那个,你的伤怎么样了?」
「养了两月,已好全了。」
……
又是无言的尴尬。
没想到一向多嘴多舌的大师兄憋了半天也只憋出这一句。
我没忍住乐出了声,可不能怪我调侃他。
「大师兄,你大老远跑来这儿不会就是为了送只纸鹤问句话吧?」
阿姐当初为了专心修炼,特意将住处选了距离云天宫最远的山峰。
大师兄却忽然正色道。
「差点忘了,清师妹,仙月师叔让我来告诉你,半月后随我们一起下山历练,可以先准备准备。」
「什么?!」
阿姐没说什么,我却先坐不住了。
阿姐清冷不爱热闹,从前一心在山上练剑参悟心法,甚少出门历练,师尊从未过问,之前进秘境是为了救我,前世也是,阿姐为了找寻救我的法子频频下山,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和男主白墨尘产生交集。
如今我已经好了,剧情却仍在推进,阿姐依旧要下山。
我眯了眯眼睛,该死!
「落落?」
阿姐疑惑的看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我赶紧收敛心神,自然的挽上阿姐的胳膊,带上笑意。
「阿姐,师尊怎么忽然让你外出历练啊,我也要去!」
阿姐也很不解,思索了一番。
「许是师尊知道我修炼到瓶颈了吧,出去历练一番确实能悟到一些在这里想不通的东西。」
「你不能去!我受的不过是小伤,修养两月足矣,你是被反噬了,怎么能再去冒险。」
「是啊是啊,你个躺了半年的病号就别去添乱了,有你大师兄我护着你阿姐,出不了事儿的。」
我还想再说什么,被阿姐以强硬的语气压住,瞅着大师兄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哼了一声。
我不怕出什么事,我只是怕被剧情杀。
又被拘着修养了两个月,我终于找到机会磨着师尊让我能够出云天宫。
可我却没有立刻去找阿姐。
反而径直去了东海。
那里有块石头,叫造梦石。
传闻只要在造梦石上输入自己的灵力,再把造梦石放在他人枕边,就可以亲手为她编织一场美梦。
非常鸡肋的东西,对我来说确是非常有用。
系统说,剧情点是无法阻止的,阻止了这次也会有另外一个理由推动着剧情重来一次。
所以,阿姐与白墨尘的相识无法阻止,他们要一起经历的事兜兜转转总要来一遍。
原文中根本没有描写我的事,所以我是局外人,是独立的个体,我的觉醒没有用,影响不到剧情。
只有让剧情中的人觉醒,反抗,不再一步步遵从既定的东西,才能真正脱身。
以第三视角做一个清晰的梦,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4
当我揣着造梦石找到阿姐,已经又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客栈里原本从师门出发去历练的五人小队此时多了一个人。
正是自称散人的白墨尘。
三人一桌分坐了两桌,白墨尘坐在阿姐右手侧似是在说着什么,不过阿姐脸色淡淡,只管喝茶,偶尔点个头,没有搭话的意思,白墨尘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依旧说的兴致勃勃。
如果眼神能刀人,左手侧的大师兄估计已经将白墨尘千刀万剐了。
我抬脚走进去坐到了阿姐对面。
「我来的不巧了。」
阿姐与大师兄都很惊讶,白墨尘挑了挑眉。
「你怎么出来了,伤养好了?师尊知道吗?」
「阿姐,你都三个月没见我了也不说想我,一上来就问这些。」
阿姐失笑的摇了摇头,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伸手递给我一杯茶水。
白墨尘盯着我阿姐看得出神,大概是三个月看到的大多是冷脸,没怎么见到如此柔和的时候。
我冷哼一声。
白墨尘方扭过脸朝我点头。
「云落仙子,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在下。」
我看到阿姐几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怎么能不记得,回去可是念了 37 遍呢。
「当然,这位……姓白的散人。」
「白墨尘。」
不好意思,我表示记性不太好,摊手。
原来阿姐与大师兄一行人出了山门的第三天便到了一个受妖兽侵害的村子,遇到了准备去诛妖兽的白墨尘,一拍即合,共同诛杀了妖兽。
因着白墨尘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就死皮赖脸的随着小队一起上路了。
大师兄说这话的时候都咬牙切齿的,大概刚开始也没想到白墨尘死皮赖脸缠着的对象只有阿姐一个,给自己留了个情敌。
我看着不远处在练剑的阿姐,以及立在旁边看阿姐练剑的白墨尘。
他眼里的势在必得太过刺眼,让我想剜了他那双招子。
魔就是魔,他懂什么是情爱吗?
不过是欲望作祟,卑劣的想将高岭之花拉下神坛,想看纯洁的神女染上污秽。
前世阿姐得知白墨尘是魔尊时早已对他情根深种,为了救我,阿姐不惜走过每个可能有救治之法的地方,而在这条路上,一直陪着她的只有白墨尘,阿姐表面高冷无情实际内心柔软,白墨尘的每个举动都在她心中留下了痕迹。
谁能想到这一切从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呢,一场单方面的骗局。
阿姐一套剑法舞毕,白墨尘连忙上前递水接剑,连声夸奖。
任谁都看得出他对阿姐有情。
可实际上,他们俩之间,分明是阿姐先动的情。
前世白墨尘用假意骗取阿姐的真情,将高岭之花拥入怀中只为他一人展颜,却把自己也兜兜转转绕了进去,多少掺杂了几分真爱,而这份真爱在看到阿姐为他身亡时达到顶峰。
随着时间的打磨越来越深刻,他说他爱云清。然而遇到女主,又与女主假戏真做后,看到复活的围着他一个人转的阿姐,他又说他对云清的不是爱,是愧疚。
可笑。
5
在白墨尘碰到剑的前一刻,我上前接过,不动声色的隔开他与阿姐,明显看到他僵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阿姐,你们这几个月都去哪儿了啊,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
我晃晃阿姐的胳膊,朝她撒娇。
「大师兄不是都跟你说了嘛。」
「大师兄说的不好玩,我要阿姐讲给我听嘛。」
我嘻嘻一笑,直接无视掉跳脚的工具人大师兄。
又旁敲侧击阿姐对白墨尘这人感觉如何,谁知阿姐敲了我一个闷头梨。
「小丫头整日的想什么呢,我只想修习剑法提升境界,能够保护你,保护师尊她们,旁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白墨尘这人不错,可我总觉得他有些奇怪,说不上哪里奇怪,他看着我的时候好像不是单纯看我……」
而是在看他的所有物。
男性凝视。
我默默在心底帮阿姐补全。
这次历练有大师兄他们一起,也不用再为了我担心,阿姐心理轻松许多,也没那么容易依赖上某个人了。
我附和着阿姐,不遗余力的给白墨尘上眼药。
「是吧,我也觉得,我以前出来历练那么多次都没遇到他,你这段时间就出来两次,那么巧次次都能碰上他。」
点到为止,我又拉着说了好一会儿其他的。
不一会儿还是绕到了感情一事。
我问阿姐,如果爱上一个人怎么办?
阿姐笑着说,爱便爱了,还能怎么办。
「哪怕爱他要牺牲自己的生命呢?」
「若他值得,又有何妨?」
「可是阿姐,不用丢掉命也算能对得起他啊!」
「落落,不是对不对得起他,是对不对得起你爱他的心,也许你的心告诉你,无论如何要救他。」
「若他变心了呢?」
「君既无情我便休。」
最后一句阿姐回答的利落干脆,君既无情我便休,我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因为爱白墨尘,所以心甘情愿两次身死,可白墨尘的感情却反复横跳,明明无情却迟迟不愿面对,不愿说清。
阿姐常年待在山上,不入尘世,却远比我,比白墨尘,甚至比大师兄,都要会爱人。
「别看了,清师妹有落师妹陪着,哪有功夫搭理你。」
「云落仙子对云清仙子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啊。」
耳畔传来大师兄的声音。
我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才反应过来是白墨尘一直注视着我与阿姐这边。
我侧了侧身子挡住他看阿姐的视线。
手摩挲着在袋子里的造梦石,我对阿姐来说,自然是顶顶重要的人,阿姐对我而言也一样。
哪成想一觉醒来,我被绑架了。
上一秒我还在有阿姐的被窝里,下一秒我就被绑在了破庙中。
还把我放在了漏雨的正下方。
「宿主,是男主干的。」
忍住了破口大骂的欲望,这事儿除了他我就没别的仇家。
嘁!看我和阿姐亲近不顺眼?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我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窝在草堆上,盯着屋顶漏雨的洞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庙门口终于走进来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
6
「云落仙子倒是好雅兴,还有心思赏雨?」
声音都变了。
我动也没动,继续出神。
面具人,也可以说是白墨尘,走到我面前蹲下,伸出手掐住我的下巴,硬掰着面对他。
平日里装着道貌岸然的,一出手还是狗样子。
「不赏雨,赏你吗?」
白墨尘松开手,呵呵笑了两声。
「我你是赏不到了,就不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吗?不好奇我要做什么?不挣扎一下?」
「问了你会说吗?能神不知鬼不觉将我掳来这破庙,说明你比我厉害的多,我挣扎有用吗?你想做什么我拦得住吗?废话!」
咱就是说,嘴也不是白长的,干啥啥不行,呛声第一名。
白墨尘似是梗了一下,然后又笑了,他好像格外爱笑。
「要不是有你姐姐珠玉在前,我会看上你这小辣椒也说不定,娶回家每天说上几句倒也有趣。」
他摇着头叹息声音中却带着玩味,让我想吐。
「不说我看不上你,你竟敢觊觎我姐姐,你也配?」
「噢?我不配?我这种下九流的人确实不配。」
说着竟还点点头。
「但是我就是喜欢看高高在上的仙子为我跌落神坛的样子,从一脸冷漠,不通情爱,到为我痴为我狂,对我爱而不得,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有意思。
有意思你**!
我反手用匕首划开绳子,在白墨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甩出去一张符箓定住了他。
然后在他胸前狠狠划了一道,血瞬间浸湿衣服,不过黑色并不显眼。
他对自己动不了的事实感到不可置信。
「你……」
「我,我什么我,出来混不带几个像样的保命符真以为我是吃素的?告诉你,别挣扎了,这可是上古秘境里的符箓,上古大神也定的住,更何况你了。」
我嗤笑,一个魔尊,哦不,一个还没历劫的魔尊。
我用手揪住白墨尘的衣领使劲一推,抵在柱子上,右手反握匕首,扎进了他的左边肩胛骨。
只听他闷哼一声,带着面具看不清神情,怕是眉毛要皱成一团了。
魔族生命力顽强,耐揍的很,只是每次受到的伤害疼痛感都比之普通人多上三倍不止。
「我姐姐就该高高在上,她凭什么为了你这种人跌落神坛?」
我拔出匕首又往小腹捅了两刀。
拿着手帕擦拭干净匕首上的血迹,若不是有定身符不能动,他怕是要蜷缩在地上了。
当了魔尊后很久没有过疼痛的滋味了吧,都快忘了当初是怎么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得了吧。
只是这也算痛吗?
我阿姐为他死了两次,灵魂渐渐被抽离身体,消散于天地之间的痛苦,爱人背叛的痛苦,他这点连利息也算不上。
我转过身离开破庙,并没有揭开他的面具,现在还不是和他对质的时候。
定身符一个时辰后便会失效,我倒要看看他之后怎么做。
「落落,你去哪儿了?我和大师兄早上去镇子东边斩杀小妖兽,想着回来给你们带点儿点心,没想到回来就找不到你了。」
阿姐看到我回来拉着我一通埋怨,哪里有半点清冷美人的样子,我不由得笑了一下。
7
「你还笑的出来!」
自从我躺了半年才醒后,阿姐处处不放心我,总要呆在她身边才好,我忙敛笑安抚。
大师兄也来凑热闹。
「要不是你用传音纸鹤回来报信说在外头没事,你阿姐都要把这小镇掀个底朝天了。」
「我这不是还知道报信儿嘛。」
我摸了摸鼻子,扯了个谎说我也去除妖兽了,只不过走错路去了南边。
阿姐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终究不再追问,也没提白墨尘去了哪儿。
「宿主,你为什么要把造梦石留给男主?那不是你要给……」
听到系统的疑惑,我勾了勾唇。
「改变主意了。」
入夜,白墨尘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安稳。
不知道是身上被匕首刺的痛苦多一些,还是梦境里的事更让他痛苦。
没错,是我利用造梦石给他编织了一场「美梦」。
白墨尘也不是一出生就是魔尊的,最开始他连魔也算不上,因为有个人族母亲,他成了魔族食物链的最底层,半魔。
虽然父亲是魔尊,可家里大大小小数不清的正常魔族兄弟,「魔尊的儿子」这个称呼,可谓是最不值钱的。
从小在被苛待,冷漠,鄙视的环境中长大,又亲眼看到父亲拿母亲的身体挡了一只妖兽的攻击,然后弃之敝履,白墨尘的心理早已扭曲,他根本不相信爱,但是又渴望爱。
老天总还是眷顾他的,毕竟是男主。
虽然他是半魔,成年后却比他所有的魔族兄弟都要强大,魔族崇尚武力,只要有实力就能当上魔尊。
白墨尘顺利的一雪前耻,骄傲了此后很多年。
我听到系统说他眉头舒展,神色开始放松,冷笑了一声。
这便是造梦石的优点,梦境任造梦人拿捏,做梦的人如同身临其境。
我将前世发生的事还有他的童年一股脑全编了进去,但是着重渲染了他的童年与后来和阿姐的相处,降低了其他时间段的存在感。
白墨尘渴望有人爱,渴望高高在上的人低下头去爱卑劣的他,我阿姐做到了。
那他就该珍惜才对,该记住两情相悦的甜蜜,记住失去我阿姐的痛苦,记住我阿姐挺身而出为他挡劫的震撼。
魔族的魔成为魔尊后,会经历一道天劫,若能挺过天劫,才是被天道认可的魔尊,实力大增,地位更无魔可撼动。
若是挺不过,倒不会死,只是变成一个废人,生不如死。
阿姐从来执拗,为我遍寻天下名药是这样,为他以身挡天劫也是。
就算后期复活了看着白墨尘与替身女主纠纠缠缠,也从来不后悔曾给他挡劫,因为当时爱便爱了。
可惜,白墨尘不配,他根本不配!
我回想着前世作灵魂状看着白墨尘在阿姐身旁走神,不自主怀念与女主一起的日子,嫌弃阿姐不如女主,待阿姐身死道消后,与女主快活了几年,却又常常想起阿姐,觉得女主没有征服感。
我按着心口,深呼吸,让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平复下来。
不过是个永远不知满足的魔物。
8
阿姐出来历练也三个多月了,领悟的东西还需要回去静心思索才能突破瓶颈。
我和大师兄也很是想念风师姐做的点心,那在整个云天宫都是一绝!
所以直接收拾收拾打道回府,御剑只半天就回了家。
阿姐嘱咐了我几句,直接回了云清峰参悟。
「师尊,阿姐连您的面子也不给了,回来都不见您。」
我拎着从风师姐那儿顺过来的点心,慢悠悠转到了师尊跟前。
「哼!你要有她一半修炼的决心,一年不见为师都行。」
师尊不搭茬,还抢走了我仅剩的点心。
「风柔做的点心就是好吃昂,你什么时候也跟你风师姐学学去,别修炼修炼不行,做点心做点心也不行。」
「掌门师伯做饭还一绝呢,风师姐都是掌门师伯言传身教的好,你怎么不跟师伯多学学。」
风师姐可说了,这几天都不会再做点心了,所以这是最后一份,还被师尊抢走了。
正在扼腕叹息中,忽然听到小童说外面有个奇怪的人来闯山门。
不试剑也不伤人,就跪在那儿一直念叨着要见云清。
阿姐的住处远,也不喜人打扰,一般有人要会都是先禀报给师尊。
我止住师尊的话,跟那小童说,
「阿姐闭关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去看看。」
山门外的人形容潦草,眼神疯魔,嘴里嘀咕着什么,跪在那里神神叨叨。
外门打扫的弟子都不敢靠近。
我向他们点头示意,走近白墨尘身前两个台阶停下。
「你来了。」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阿清,阿清在哪儿?我要见阿清…我要见阿清!」
「你凭什么见我姐姐?」
「凭什么……阿清爱我,我也爱她的,我是爱她的,快让阿清来见我,她还活着对不对?」
白墨尘抬手要抓我,却被我一脚踹翻。
「我阿姐自然是活着,你死了我阿姐都不会死,至于爱,」
我弯下身子轻声说,
「谁会爱你一个半魔呢,你值得吗?」
白墨尘捂着头痛苦的重复着「阿清是爱他的」这句话,可是阿清下一秒就挡在他身前拦住了那道天劫,然后躺在他怀中慢慢没了呼吸,从此天地间唯一一个爱他的人也没了。
甚至他后来还做了那么多伤害阿清的事,不可能,那不可能是他做的,他那么爱阿清,怎么会觉得别的女人比阿清好,不可能的。
借了造梦石的光,那些梦如同他的亲身经历,就像是前世的白墨尘重生在了今生,而且还是前期自认为深爱着云清的白墨尘。
那天捅的几刀不过是给当时那个自大幻想狂一个教训,如今的白墨尘,才是当初辜负阿姐的真凶。
面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复仇怎么会有快感?
白墨尘挣扎起身一定要见到活着的云清。
又被我一脚踹在了心窝。
「唰——」
我拔出剑一下戳进了他的肺管子,甚至还拧了拧。
周围弟子看到如此凶残的一幕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9
怕什么,没那么容易死的。
「你让我阿姐身陨两次,我才戳了你一剑,便宜你了。」
我眯着眼睛冷哼。
白墨尘听到我说两次方才抬头看我,方才明白为什么前世植物人根本没出现在他面前的我如今活蹦乱跳,为什么同样的时间点云清却没有和他成为两情相悦的知己。
谁还不是重生的呢。
「我阿姐今生会活的比谁都要好,她上辈子最大的错误便是遇见了你。」
「师妹!」
「你跟他有仇啊?」
在我还要戳第二次的时候,大师兄赶来拦住了我。
他瞥了眼依旧神神叨叨,视身上的窟窿如无物的白墨尘,皱了皱眉。
「是啊!有仇!」
血海深仇。
只是如今,都柳暗花明了。
随手撂了剑,我拍拍手拉着师兄回了云天宫。
「他愿意跪便跪着,不用管。」
临走时,我交代小弟子们。
我带着大师兄在云清峰守着阿姐,等着她出关。
顺便套大师兄的话,也不知大师兄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阿姐的,明明我与他相处时间更多,之前竟没看出一点猫腻。
只问大师兄脸臊的通红,说话都结巴了。
惹得我哈哈大笑。
「宿主,你就这样放过男主了?」
沉寂了很久的系统再次开口。
我转着狗尾巴草趴在石桌上,百无聊赖。
「放过?他对我阿姐的伤害难道是身上挨一剑心里难受几天就可以消弭的吗?」
「那你这?」
「放心,我不出手自有人出手,你看天道会不会放过他。」
「天道?他可是天道亲儿子。」
「天道就一定只有一个儿子吗?我不都在你的帮助下逆天改命了?」
一时兴起,忽然想逗逗系统。
结果系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
「你不一样,你是特殊的。」
系统仍然是平静无波的机械音,说的话却让我忍不住挑眉。
特殊?特殊在前世躺在冰洞里当了数十年毫无剧情参与感的植物人吗?
不过我没在这个话题深究。
阿姐闭关结束了。
在她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扑上去抱了个满怀。
都还活着,真好。
「你啊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粘人。」
「再大也比阿姐小啊!」
阿姐点点我的头,言语间却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我搂着阿姐的胳膊晃来晃去。
一幅姐妹情深的画面。
如果忽略掉某个不和谐的大师兄的话。
我对大师兄啧了好几声,一知道阿姐出来就麻溜儿赶了过来,到了却又一句话不说。
努努嘴示意大师兄带着阿姐去找师尊报备情况,看阿姐的样子怕是境界又提升了。
晚上正靠在阿姐身上打瞌睡。
却被阿姐一句话惊醒。
「落落,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
我打着哈哈想混过去,没成想阿姐却是认真的。
她大概是知道了白墨尘在山门外的事。
「落落,你不是无缘无故对人动剑的人,还刺的这么狠,听大师兄说是一剑穿身。」
10
我就知道,瞒不了阿姐的,她比我要聪明那么那么多,我之前的旁敲侧击加上反常举动,估计早就引起了她的怀疑。
可我说是重生,还有了系统,其实没做过什么事。
唯一做的大概是努力活着,不再让她因为我而忧心。
从而也就不会再爱上那个连心都拿不定的男人。
我伸手抱着她,就像小时候一样,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阿姐,我只是做过一个噩梦,可是现在都过去了,你什么事都没有,这就够了。」
「你不必再为他费心,他现在对你来说只是一个相处了三个月的过客而已,不是吗?」
也许是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湿意,阿姐没再说话,手一下一下的轻拍着我的背,跟年幼时我怕黑阿姐轻轻驱散我的恐惧一样。
「宿主,检测到男主白墨尘遭受天劫失败,沦为废人,比之一般修炼不了的人还要虚弱些。」
被梦惊醒后,我还没缓过神,就听到系统报备男主的最新情况。
已经很多天没再具体关注过男主具体怎么样了,也许现在不能叫男主了。
听说白墨尘在山门外跪了三天,血流了一地,魔气泄露,再不走怕是会被当成妖物打死,终于离开了。
从此后一蹶不振,不明白重生的意义在哪儿。
可是低迷了几个月后忽然开了窍,一心要找个人。
系统曾经还来调侃我。
「宿主猜猜他在找谁?」
我不屑,还能找谁,正主攀不上了,又找替身呗!
可惜他找的太早,原文的替身女主此刻根本还没出生,自然是一场空。
这么一番折腾,他的修为不增反降,还不如前世,前世有我阿姐用性命挡劫,现在什么都没有的他拿什么应对天劫?
作死罢了。
那天劫是选魔尊,可是魔族又不止他一个魔,上任魔尊更不止他一个儿子。
如今成了废人,在魔族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曾经得意时总会招惹几个记仇的人的。
我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让系统听了都沉默了。
撇撇嘴忽然想起别的事,连忙正色道,
「系统,刚才的梦——」
「是的宿主,刚才的梦正是我利用造梦石为你编织的,不过却也是曾经真实发生的。」
「还有一件事,宿主,我要离开你了。」
「嗯?」
虽然系统说话的时候并不多,但是忽然要离开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的心愿已经完成,以后不再需要我了。」
我无奈,天下确实没有不散的宴席,认真与系统告了个别。
长舒了一口气,我缓缓倚在小榻上。
回忆着刚才的梦。
梦很真实。
前面是阿姐与我年幼时的事,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还没被师尊带到云天宫的时候。
阿娘生我难产去世,阿爹带着我们直到我四岁时也突发疾病走了。
亲戚一拥而上为了几分田地的地契和仅剩的值钱的东西大打出手。
村子里的人都说我不祥,克父克母。
阿姐比我大两岁,不爱说话,却白白净净很讨人喜欢。
11
我被骂的不敢出门,只有阿姐每天跟着一些善良的阿婆做事,能混口饭吃,而这口饭还要拿回家喂我一半。
很多人跟阿姐说丢掉我吧,她还能找个好人家被收养,阿姐从来不反驳他们,只是不说话,依旧带着饭回家来喂我。
时间长了,就没人说了。
我们就这样过了四年。
四年里我每天做的事只有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等着阿姐回家,因为没钱点灯屋子又背光,里面常年黑乎乎的。
阿姐回家就会抱着我拍我的背,那样很安心。
她在外面不怎么说话,回家对着我却是说个没完,我也不嫌烦,每句都要嗯一声表示我在听。
我知道我成了阿姐的累赘,可我在心里暗暗发誓,长大了一定一定会好好保护阿姐。
只是还没等我长大,师尊就从天而降救了我们。
她带着我们进了云天宫,在我八岁的人生里第一次知道还可以有这么亮的大房间。
阿姐问我喜不喜欢这里,我用力的点头。
住在这里,阿姐就不用再跟阿婆们出去做那些对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来说负担太重的工,也不用再听她们唠叨。
而且,师尊很喜欢阿姐,师尊说阿姐在修炼上很有天赋,我们不是白吃白住。
苦尽甘来,我应该开心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很痛。
原来,这些都是前世的阿姐在身死道消前最后的执念。
不是关于男主,全是有关我。
她在临死前,放不下的是那个四岁就在黑屋子里整天整天等她的小妹妹,是那个因为她不爱在外人面前说话便逼着自己变成话痨的妹妹,是那个她跑遍了世界也没能救回来的冻在冰洞里的妹妹。
她多想再看一眼她从小护着的妹妹啊!
可是不能了。
可是做不到了。
强大的执念唤醒了系统,沉睡百年的系统为了感谢阿姐,允许她对自己许下一个愿望。
阿姐说,让我妹妹醒过来吧。
她这样怕黑,沉睡后在那个黑暗的冰洞里多可怜。
我蜷着身子将脸埋进膝盖,泣不成声。
是的,我不一样,我很特别。
是因为我阿姐对我无与伦比的爱。
阿姐,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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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7 11:1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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