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阴胎
游走花丛：小心你遇到的不是人
姐姐的尸体被抬入棺材时，我发现她 9 个月的肚子好像还有胎动。
爸妈不顾我的哀求，将姐姐丢入棺材，硬塞给姐夫，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死在自己家会招来晦气。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古怪的梦，梦见姐姐在棺材里要我帮她接生……
1
我对半夜的敲门声很敏感，一定是姐姐又逃回来了，姐姐刚嫁过去就有了身孕，可并没有因此而获得幸福。
敲门声很轻，我立刻下床开门，果然是姐姐。
蓬头垢面，红肿的双眼，面部有些轻微浮肿，全身多处淤青。
我紧张地拉住姐姐手往里面走，生怕被父母发现。
姐姐刚要跨进门，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耳光扇翻在门外。
「你这个倒霉玩意儿，快生了还往娘家跑，你让我们老脸往哪儿搁！」
我妈怒不可遏，看着趴在地上的女儿没有半点怜悯，边说，边擦了擦了打姐姐的那只手，好像姐姐是了不得的传染病毒。
我过去扶姐姐，可是我妈在门口对我大喊：「你滚不滚进来？」
我怎么可能不顾姐姐而自己回去？可我的力气太小，扶不起倒在地上的姐姐。
「哐当」一声，门被重重关上，留下我妈的一句话：「你们俩都死外面好了。」
我抱着姐姐哭，可姐姐在我怀里笑，
笑着笑着，不笑了……
「妈！开门！快开门！姐姐没有呼吸了！」
我疯狂地拍打着门。
不知拍了多久，门终于开了，爸爸妈妈极其不耐烦地走了出来，他们已经换掉了睡衣，拿着电话在联系着什么。
我妈口中一直抱怨，为什么要死在半夜，为什么害他们睡不好觉，为什么非得死在娘家……
没多久，丧葬队来了，我妈吩咐着把姐姐抬入棺材，甚至都没确认下姐姐是否真的断气了，看着姐姐的尸体被抬入棺材，我忽然发现，她 9 个月的肚子好像动了一下！
我兴奋地告诉妈妈这一消息，让妈赶紧喊他们停下，可迎来的却是肚子上结实的一脚，我妈厌恶地看着摔倒在地的我：「晦气玩意儿，跟你姐一样没用，肚子里的娃真的要出来也是高家的事，要你着什么急！」
门口陆续来了人，五叔伯把我扶起来：「要是肚里的娃还没断气，你们这样做恐怕会死全家啊！」
我妈让丧葬队手脚快一点，看上去想尽快脱身：「棺材钱是我付的，再说，我只是让大娃去高家，既然已经是高家的媳妇，那让高家处理也是天经地义！」
「哎，你是怕高家退彩礼吧，对亲骨肉这样不怕报应嘛！」
我爸妈帮着忙把姐姐的棺材抬起来，拉过我，推向棺材前：「你，跟着去！给你姐姐守灵三天！」转而又向围观者说：「谁说我不管大娃了！这不是让妹妹守灵去了么！」
当棺材抬起往前走时，身后的门重重被关上。
姐姐的死，我来不及哭，心想着去姐夫家也好，说不定姐夫能救救姐姐肚子里的孩子！
姐夫的家并不远，可是我们一路走了很久，因为抬棺人一直说听到有婴儿的哭声，虽然半夜抬棺又遇到这种事情都很害怕，但没人弃棺逃跑，还是我妈，后来我才知道我妈费用没给全，说棺材安全到达高家才会付尾款。
姐夫一家看到我带着姐姐的棺材而来，先是惊讶，但接着就让抬棺人直接抬去坟山，但丧葬队在姐夫家前放下棺材就都跑得无影无踪。
「姐夫，我姐姐的孩子好像还没死，你快看看，说不定能生出来！」
婶婶皱着眉：「村里能找到给死人接生的婆子吗？即使有这个本事，又有谁愿意干？」
叔叔让姐夫把棺材靠边移，因为落棺的时候刚好挡住大门，不方便进出。
可姐夫无论如何都移不动棺材，棺材里好像装的不是姐姐的尸体，而是塞了满满的石头。
「必须移开！」
姐夫家的太奶奶杵着拐杖从里屋内晃悠着出来。
「太奶奶好，」我乖巧地喊了一声。
可是人家并没有看我，而是凝重得盯着棺材，严肃地对叔叔说：「你去打电话，喊人抬棺，多少钱都可以！」
可是奇怪，刚才只有 4 个小伙子抬的棺材，现在来了几波壮汉，都无法移动。
太奶奶摇摇头，忽然盯着我：「妹子，今晚你守夜！无论听见什么都当没听见，无论看见什么，都当没看见！记住！千万别打开棺材！不然……你会一辈子在棺材里！」
2
我爽快地答应了，这也是我的本意，我要陪姐姐最后一程。
太奶奶忽然又和蔼地摸了摸我头，说道：「妹子，这是你该还姐姐的，当初高庄喜欢的是你，想娶的也是你，可是你不愿意，庄娃儿几天不吃饭，但也不想逼迫你，后来啊，我们就高价彩礼把你那向来逆来顺受的姐姐娶回来了，只是想到，会这样的结果。」
转身，太奶奶看着棺材，轻轻拂过棺材口，柔声道：「哎，真没想到你妹妹跟你换了命，你本该有个幸福的人生，如果不是佳妹子……」
他们关上了门，把我一个人留在院子里，还有横在大门口的棺材。
我坐在棺材前默默流泪，我亏欠的人太多了。
妈妈生完我之后大出血，摘掉了子宫，我知道她一直想要个儿子的。
至于姐姐，是不是本来就应该是我躺在棺材里？
月亮把棺材照得透亮，再过几天便是十五，现在的月亮看上去近乎圆满，其实遗憾也很美，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姐姐腹中胎儿差几天就能来到人世，如今这样，是不是另一种完美？
夜很静，一点点声音就能被捕捉到，我似乎听见棺材里有指甲划过的声音。
「姐姐，是你吗？」
我贴着棺材，激动地问。
尖锐的划痕声越来越清晰，我确定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佳佳，救我，我快生了，救我的孩子……」
我猛地站起来，立刻开始推棺材盖。
忽然想到太奶奶说的，无论如何不能打开棺材，不然，我会一辈子在棺材里！
可是……那是我姐姐啊！而且，如果不是我，姐姐也不会嫁过来！
我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棺材盖。
3
我一眼就看到了姐姐双目圆瞪，脸色白如纸，并发着暗灰色，在月光下，看上去像涂抹了厚厚的一层灰白色颜料。
我屏住呼吸，伸手慢慢拂过姐姐的脸，想让她闭上眼睛，可我怎么用手去闭，姐姐依然双目圆瞪。
又一道尖锐的指甲划过木头的声音。
我慌忙看向姐姐的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并没有动过的痕迹，但是……姐姐的指甲怎么那么长？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探入脑袋检查了下手指边上的棺材。
果然！指甲边上的棺材有多道划痕！
「姐姐是有一具尸体毫无疑问，她是不会动的！」
我这样不断地告诉自己。
姐姐仰面躺在棺材里，高高的腹部隆起，忽然，肚子动了一下。
还有胎动！
我知道了，一定是胎动带动了全身，所以姐姐的指甲碰到了棺材壁，所以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我的外甥，我的外甥还没死，我要救他！
可是，我要怎么给姐姐接生？
对了，生孩子的人都是双腿分开，然后产妇努力……
我抱着姐姐的双膝往上抬，腿好硬，也好冷，像从冰箱取出的冻肉……
姐姐的双腿终于屈起来了，这时肚子好像动得更厉害，小家伙不停地蠕动，他在往下方蠕动，他想出来。
但奇怪的是，双腿一直是并拢状态，我掰不开。
刚才抬起双腿还很顺利，可是现在却分不开，好像双腿间被什么黏住了。
而且我注意到，姐姐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佳佳。」
忽然我听见院子外有人喊我。
我看了一眼嘴巴张开，两眼瞪出的姐姐尸体，还是决定先过去看看。
是五叔伯。
「佳佳，我带来些东西过来，你姐姐用的上。」
我接过一看，是一块白布包裹着什么东西。
打开一看，一把黑色剪刀，红色手套，还有把生了锈的钳子。
「这些都不是普通物件，剪脐带时，一定要先用止血钳，等两端没了血气才可用剪刀剪断，这样方能阻隔尸毒。」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五叔伯，见他转身要走，急忙拉住问：「那……现在姐姐双腿我分不开，怎么办？」
「我毕竟是个男人，产妇当然不愿意了，我走后自然就好。」
五叔伯急急匆匆走了，我转过身去，月光被树荫挡住当好在地上形成了一道光束，一头连着我脚下，一头连着棺材。
我踏着月光向姐姐走去。
4
我戴好手套，附身棺材内，轻轻掰动姐姐的双腿。
姐姐的腿竟然神奇的张开了，这次我没有费一点力气！
我用毛巾轻轻擦着姐姐的汗珠，姐姐虽然仍然双眼瞪出，但明显没了之前的怨气，好像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产妇，痛并期待着。
肚子内的动静越来越大，我忽然看见双腿间好像有头发，真的要生了！我激动地对姐姐说：「姐姐，你用把力，宝宝快出来了。」
姐姐没回应我，至始至终都只是一具尸体，但她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
我顺着方向摸肚子，想着这样能帮孩子蠕动出来。
「噗嗤」一声，整个头钻出来了，同时一股热水往外流，带着恶臭，我还看见了很多蛆在蠕动。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我边哭，边当作什么都看不见，抱着婴儿的肩膀，慢慢往外拽。
婴儿连着一条长长的脐带拖了出来，没有哭，脸色黑青，胖嘟嘟的脸上有被虫子啃咬的烂痕。
我想着五叔伯的话，先用止血钳钳住脐带，刚才还黑的发亮的脐带，被我钳住的地方立刻发白，黑色在两端往远处褪去。
等这一段完全变白后，我才敢用那把黑色的剪刀剪断。
孩子没有哭，紧闭双眼，虽然全身皮肤和嘴唇都是黑青色，但看得出还是很可爱，紧闭的双眼弯弯，头发贴着头皮打着卷，如果不是没有呼吸，他一定是个可爱的大眼男孩。
5
「佳佳。」
我一个激灵。
睁眼一看，自己靠着棺材睡着了，姐夫拿了件衣服给我披上。
「佳佳，夜里凉，别感冒了。」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忽然我的怀里掉出了一个东西。
是个洋娃娃。
是不同角度可以睁眼和闭眼的那种。
头发打着卷，紧闭的双眼弯弯，我捡起来的时候，它又睁开了眼睛，是个大眼男孩。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棺材，棺材盖盖得好好的，丝毫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你刚才做恶梦了吗？」
姐夫见我如此慌乱迷茫的表情，关心地问我。
我们家住的近，我和姐姐早就认识姐夫了，我三人也有快乐的时光，只是，我没想到，姐姐嫁过去之后为什么每次都伤痕累累，性格开朗的暖男大哥哥怎么会这样对我的姐姐！
「佳佳，对不起，我没有伤害过你姐姐，虽然，她怀的不是我的孩子。」
姐姐怀的不是姐夫的孩子？怪不得姐姐不会幸福，可是……他们也不能这样家暴啊！一条人命啊！阴险的姐夫还在抵赖！
姐夫应该是看出我的不相信，低着头说：「家里都是太奶奶做主，她有七个孩子，六个在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只有我爷爷长大成家，但我还没出生时，爷爷就失踪了，听我爸爸说，爷爷很小便成了家，生了很多孩子，但只有我爸和五叔伯活了下来，五叔伯是老光棍道士，我爸妈生了四个孩子也只有我活着长大，所以……我们家就全指望我……」
「所以你们发现我姐怀的不是高家的种，你们就把她活活打死了？」我气愤地盯着姐夫这张无辜的脸。
「我……我没有……」姐夫声音很轻：「是太奶奶，太奶奶真的太生气了，但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是吧。」
我猛地甩开披在我身上的衣服，压抑不住想伸手打他的冲动。
6
忽然「哐当」一下，门开了。
「庄娃，你怎么出来了！」
太奶奶杵着拐杖迈出门槛，向天上望去：「天亮了！天亮了！」
我趁没人注意，赶紧偷偷将洋娃娃塞进棺材底部。
「妹子。」
我吓得手一抖，不过幸好，洋娃娃已经被我藏好，并确保太奶奶没看见。
「你昨晚，是不是到庄娃房间里来过？」
太奶奶虽然年事已高，但中气十足，一颦一蹙中都带着威严，我紧张地往姐夫身后躲了躲。
姐夫见状，横在我和太奶奶之间，讨好地说：「太奶奶，佳佳怎么会进屋，也没钥匙啊，一定是您睡糊涂了。」
太奶奶撇着眼睛来看躲在后面紧张的我，她的眼里自带锐气，想必活在世上久了，什么都能成精，我不敢与她四目相对，总觉得在这双眼睛下，自己像被扒光了一样。
忽然，太奶奶伸出枯老而有力的手，将我拽到跟前，盯着我，一字一句问：「昨晚你有没打开过棺材？」
我摇头，使劲摇头！
「太奶奶，你干嘛，弄痛佳佳了！」
姐夫又将我护在身后。
太奶奶没理会我们，快步走向棺材，伸着脖子盯着棺材边仔细瞧，沿着四周走了一圈。
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后，转身换了一副面孔，对我笑了一下，充满了慈爱。
杵着拐杖，晃晃悠悠来到我身边：
「妹子，昨晚你辛苦了，快进屋休息一下吧。」
我慌乱地摇头，说着不辛苦，我才不要进去，不想进他们家门！
太奶奶拉过我的手，将我手放入她掌心，叹了口气说道：「妹子，我知道你在怪我们，可是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知不知觉中，我被太奶奶拉进了屋，姐夫已将热腾腾的水放到了我桌前。
「你姐姐啊，吵着要退婚，要回去，不愿意的是你父母，他们来我家，关起房门就打女儿，我都拦不住啊。」
姐夫瞪着太奶奶，好久才说：「太奶奶，我一直以为……是您打的……」
太奶奶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我怎么舍得打那么水灵的女娃娃，就跟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我都同意退婚了，不知道为什么亲家不愿意啊。」
「可能……可能我父母以为退婚了，你们会要求退彩礼……」我小声地嘟囔着。
「哎，作孽啊，」太奶奶的拐杖重重地杵地面：「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早点说啊，也不至于你姐姐她……」
太奶奶垂下的眼皮中包藏着泪，我心一痛，真恨自己！如果我当初同意就好了，姐姐就不用死了。
7
忽然从屋外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似有似无，但明显听到了！
太奶奶立刻站起来到屋外，又凑近棺材仔细勘察起来。
「妹子，昨晚棺材有没什么异样？」
太奶奶的眼神很犀利。
我慌乱地摇头。
「那有没其他什么事发生？」
我仍然摇头：「我昨晚后来睡着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太奶奶坚定的眼神中有了一丝紧张，她一把握住姐夫的手说道：「庄娃，你赶快去找五叔伯，你说封门棺中产子，高家一个都逃不掉，让他赶紧来做法！」
不一会儿，姐夫跌跌撞撞地拉着五叔伯进了院子，后面被拉着的五叔伯一手拿着一截桃枝，一手拎着水桶，肩上的背包已经滑到手腕处。
「哥，你救救我们，太奶奶说只有你才能镇得住。」
姐夫明显被太奶奶吓到了。
太奶奶双手握着拐杖，眯着眼睛，此刻比刚才镇定了些，对五叔伯说：「胎儿有了灵性，已会哭泣，万一封门棺中产子，后果不堪设想。」
五叔伯盯着太奶奶，冷笑一声：「呵，要不是你罪孽深重，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报应？」
这时候叔叔从屋内走了出来，推了一把五叔伯：「你说什么呢！离家那么多年去当道士，从来没关心过奶奶，你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还这样说话！」
叔叔的话还没说完，太奶奶立刻打断：「好了！」转而对五叔伯说：「我知道你有办法，尽快吧，别忘了你也是高家的人，要死大家会一起死！」
五叔伯抽出背在身后的一把剑，姐夫见状立刻将我护在身后。
可五叔伯抽出剑之后立刻在自己食指上划开一道口子，然后将血均匀涂抹在刀刃处。
手起刀落，削在桃枝上。
一时间，枝头上的桃花纷纷落下，画面竟然有点美。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一根木头被他削成了 4 颗长长的螺丝钉。
我捡起地上的桃木钉仔细端详，有手掌那么长，削得好精致，连上面的螺纹都清晰可见。
五叔伯从我手上夺过桃木钉，丢在带来的一个水桶里，然后背对着我们。
我好奇得歪着头看。
「你们转过身去。」
五叔伯又转了过来，发现我们都一直盯着他，他无奈地对我们下令。
我们几人都乖乖地转身过去，不知身后的五叔伯要干嘛，但好像他能搞定，连太奶奶都不敢得罪他。
一会儿，我听见有水流的声音落到桶内。
他在倒水？倒什么神仙水还不让我们看！而且还好像闻到一股怪味。
实在好奇，我偷偷转过头去……
「啊……」
我尖叫一声，赶紧捂住眼睛。
8
「你，你……谁让你偷看的！」五叔伯边提裤子边说道：「桃木钉需用童子尿浸泡。」
叔叔捏着鼻子嫌弃地说：「要泡多久？」
「差不多了，你去拿出来，放到棺材的四个角。」
叔叔眉头紧皱，仍然捏着鼻子：「为啥我拿，你自己拿！」
五叔伯看了看胸前挂的像表一样的东西说道：「必要要被封住户男性取才有效，你不愿意可以让儿子去，但过了时辰就……」
我回头一看，姐夫一个身影闪到院子外。
「都什么时候了，快去取！」
太奶奶将拐杖重重杵在叔叔脚下，叔叔吓得连忙站直了身子，极不情愿地往水桶走去。
「哥，你尿什么多干嘛？我不得把整个手伸进去么！」
我们都没搭理他。
叔叔边捏着鼻子，边将另只手颤颤巍巍伸入水桶中，快碰到尿的时候顿住，然后深呼一口气，猛地开始在里面一顿乱抓。
像炸开的油锅，我们默契地闪开。
忽然，叔叔停住，伸出手，伸得远远的，撇过头去。
四颗螺丝钉在他的掌心，还滴着液体。
「将钉尖分别立在棺材的四个角。」五叔伯冷冷地说。
叔叔很一脸疑惑，但没多问，走到棺材边，试着放上钉子。
好奇怪，钉子像跳芭蕾一样，居然手放开了也不倒。
就这样，四颗钉子分别立在棺材的四个角。
叔叔刚想绕过棺材往屋内走，五叔伯说道：「你让开，我要施法了。」
此刻婶婶也拿了毛巾和水盆刚要跨过棺材往外面走，五叔伯不耐烦地吼道：「弟妹你让一下！」
就这样，叔叔和婶婶仍然呆在了原来的地方。
在众目睽睽下，五叔伯走到棺材前，然后转身对叔叔不紧不慢地说：「其实，谁取桃木钉都一样！」
叔叔刚要发火，五叔伯已经跳起了奇怪的舞，四颗钉子在他挥动双手的时候，被带动的风，一点点旋转进入棺材内。
而叔叔在院子里的一棵树边，用刚才捞钉子的手，疯狂地在树皮上来回地擦。
随着钉子全部没入，太奶奶的神情才稍稍缓和了些，又恢复了往常的从容。
五叔伯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我说：「今晚你守夜，别让任何人碰棺材，碰你！」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外走去，经过叔叔身边时还开口：「水桶送你了。」
我心一惊，因为……
刚才他说「今晚你守夜，别让任何人碰棺材」这句话说的时候掷地有声，好像也是对大家的一个嘱咐。
可是说到「碰你」这两个字时，他借着拿地上的工具而弯腰时，悄悄地在我耳边说，被掩饰地毫无破绽，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这两个字。
等我回过神来，五叔伯已经走出了院子，我下意识地追了出去。
五叔伯没了身影，可是，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让我想杀了他的人！
姐姐的孩子如果不是姐夫的，那一定就是他的！
虽然姐姐从来没向我提起过这个人，但我偷偷见过他们的约会。
可只是一晃而过，就消失不见。
9
我失落地回到院子。
叔叔婶婶都已经进了屋，叔叔一定洗手去了。
太奶奶见我，立刻笑盈盈地走来，拿出一包东西放入我掌心。
是一块手帕包住的饼干，一些都已经碎了。
「妹子，快吃点东西吧，这些饼干是庄娃朋友从城里带回来的，好吃的很，你肚子饿了吧，赶紧吃点。」太奶奶满脸褶皱，却慈祥无比。
我拿了一块，放入口中，甜甜的，我的奶奶也喜欢用手帕包小零食给我，只是她不在了，她在的时候，我和我姐姐是有人疼的。
「好孩子，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们姐妹，要不要进屋休息下，今晚还要熬夜呢。」
我看了看跟我奶奶一样温和的太奶奶，抑制着想哭的冲动：「谢谢太奶奶，不了，我想趁着天还没黑，去外面透透气。」
太奶奶心疼地点点头。
我刚往外面走，姐夫就在我身后紧巴巴地跟着，我回头白了他一眼，他对我傻笑下，但仍然跟着。
我索性转身，瞪着他。
「佳佳，外面坏人多，我保护你。」
「滚！」
姐夫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回来！」太奶奶对姐夫吼了一声。
姐夫终于耷拉着脑袋回去了。
我走出院子，往前方小巷子快速跑去。
到了一个拐角处，我的心开始剧烈跳动，我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终于，鼓起勇气，对着拐角处说：「出来吧！」
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出，他一点都没变，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雕刻着冷峻的五官，深褐色的眸子目光清澈，却带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不羁，宛如黑夜中的鹰，让人不敢直视。
「好久不见，佳佳。」
他还在走近我，隆起的健壮胸肌，低沉的嗓音，都不断地在靠近我。
我横步一跨闪开。
毫无闪躲他与我的对视，嘴唇快被自己咬出血才说：「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姐姐！」
浓黑如剑的双眉微微挑起，慢慢望向我，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遗憾让我害怕，害怕自己会心疼。
「你和你姐姐太像了，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
他像一个经历千世万世的老者，一个落寞的王子，垂着头，任由微风拂过脸颊。
认错人了？呵呵，我真想踢他一脚！
「你太残忍了！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一死两条命！」
「什么？」他忽然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我，双眼瞬间布满红血丝：「简简怀了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
我后退了一步，他的样子好像要把我吃掉。
我此刻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姐姐有了你的孩子，然后你不要她了，她就嫁给了姐夫，可是秘密终有暴露的一天，也注定了我姐姐的悲惨命运！」
「佳佳，天色已晚，你早点去守棺，只有你才能守住简简的煞气。」他忽然扶住我肩膀脸色异常严肃地说：「你很危险，高家每个人都要提防，不要相信任何一个姓高的人，晚上我会在暗中保护你，我已经对不起你姐姐，不能再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
说着他脱下自己的戒指：「这是我师傅给我的玉扳指，一直戴在我身上，本想求婚时候送你，但，你现在拿着，能为你挡鬼化灾。」
他帮我套到大拇指上，但大了好几圈，除非一直握紧拳头，不然立刻掉下来，于是他扯下自己几根头发，居然手巧地编织出一根很好看的链子，穿上戒指后就往我脖子上套。
正这个时候，似乎不远处有脚步声，我做贼一样一把推开他。直径往高家跑去。
10
姐夫在院子里等我，看见我来了，他脸色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他傻萌傻萌的。
「佳佳，太奶奶帮我们泡了两杯咖啡，你要不要尝尝？」
我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坐在棺材前，就像平时和姐姐在一起一样。
「我太奶奶说听见婴儿哭，我觉得是她年纪大了，加上简简是嫁给我才发生的悲剧，所以太奶奶才会这样疑神疑鬼，其实没有那么多玄的事情，简简在天之灵更想你能一直好好的。」
我又白了他一眼，他就像一只苍蝇，让我心烦。
对了！婴儿！那个娃娃一直被我塞在棺材底下，我把这事给忘了。
我故意附身系鞋带，然后往棺材底部望去。
天哪！娃娃呢？
「你在找什么？」
姐夫突如其来的询问，我紧张地立刻站起来回答：「我系鞋带，没找什么。」
「你是在找那个会睁眼闭眼的洋娃娃吗？」
「你……你怎么知道……」我慌乱地不敢看他眼睛，其实我也说不清，昨晚我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经历了……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告诉高家的任何人。
「昨晚你偷偷进我的房间，拿了洋娃娃又鬼鬼祟祟的出去了，我悄悄跟出来，发现你抱着娃娃靠着棺材睡着了。」
我偷偷进房间拿洋娃娃？昨晚明明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帮姐姐接生，忽然姐夫出来，我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怀里有一个和我外甥一样的娃娃！
我又回忆了一遍，确保没有进过房间！
「然后太奶奶出来，我看见你又偷偷将娃娃藏到棺材底下了。」
我额头已经冒出汗珠，原来就我自己以为隐藏地很好。
「那……太奶奶她……」
「佳佳你放心，太奶奶一来你就藏好，我知道你怕太奶奶误会你是小偷，所以我帮你藏好了。」
我差点就要白他一眼，但转而又耐着性子说：「嗯，谢谢姐夫，原来你心思那么细腻，那你把娃娃藏哪儿了？」
姐夫挠挠后脑勺，傻笑了一下，继续说：「就我房间，床上扔着。」
我拿起旁边的咖啡，一口干掉，姐夫这一傻举使我一时间缓不过神来，本来想着找个机会单独问问五叔伯。
「哎，这是什么？」姐夫忽然盯着我胸口看了起来。
我急忙捂住胸口，瞪着他。
「不是，佳佳，你这……我好像看太奶奶戴过，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玉扳指。
11
当姐夫即将伸手触碰到玉扳指时，忽然门口闪过一个人影，冲到我们前面，死死抓住了姐夫的手。
「不许你碰她！」
姐夫吃痛叫了一声，但随即不客气地甩开，并喊道：「哪来的死和尚，你跑我们家来干嘛！」
没想到徐七言一把将我搂住，炫耀地对姐夫说：「我是佳佳男朋友！」
姐姐怀了徐七言的孩子，而这个横穿在我们姐妹之间的，是一个和尚。
他说他喜欢我，会为我还俗，但要我为他的心意保守秘密，因为戒律森严，一旦被师傅发现，可能会丢了性命。
呵呵，真是可笑，虽然俊俏，但若不能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将我迎娶，本姑娘为何要与你藏头露尾？
可是，我的姐姐居然被他诱惑！还落下如此悲惨命运！
想到这里，看着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我握紧拳头，狠狠踢向他裆部。
可能我爆发的有点突然，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嗝，刚好喷在徐七言脸上。
七言捂着下身，痛苦地缓缓蹲下。
我不解气，对着正在犯蠢的姐夫说：「哎！就是这个人，给你戴绿帽子！」
姐夫的脑袋瓜子明显还没想明白，但又对我的绝对信任，开始扭扭脖子，双手按响指关节，热身起来。
七言痛到蹲在不能发声，伸出一只手向上胡乱抓着。
他刚好摸到了另一杯咖啡，没想到拿了咖啡就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姐夫一拳打在七言太阳穴，愤怒地说：「偷我老婆，还偷喝我咖啡！」
七言摔倒在地，嘴角流出鲜血。
我一时间有去扶他的冲动，严格来说，他也没做错什么……
今晚月亮好圆，明黄色月光照在七言冷俊的脸上，因为疼痛，双眼微眯，形成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不能直视……
我蹲下，帮他擦去嘴角的血迹。
「喂喂……佳佳，你干嘛！这个假和尚出言不逊，好色猥琐，你向着他干嘛！」
姐夫本想拉我起来，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我，被七言一把握住。
刚强如铁。
「你……你……」姐夫在七言的力量下，动弹不得。
七言抓住姐夫的手腕，步步紧逼：「不许你动我的佳佳！」然后狠狠一甩手，姐夫被重重摔倒在地。
12
我不明白七言干嘛那么紧张，是否有些过了。
他似乎看出我的不解，转而对我说：「他们家很可怕，也许你还不知道你姐姐真正的死因。」
我忽然想起傍晚在小巷子拐角处他对我说的，不要相信高家任何人，七言到底想说什么，姐夫家怎么了！
姐夫挣扎地站起来，他还不甘心：「简简的死，不还是都因为你！不是你搞大了她的肚子，她会有这样的下场吗！」
「呵呵，」七言冷笑一声，「你知道你的太奶奶为什么执意要娶简简，而不是佳佳吗？」
我们都好奇地盯着他，他继续说道：「懂行的都知道，东村那户人家，大女儿生在阴年阴月阴日，你太奶奶就要迎娶这样的儿媳妇，不惜一切代价，何况仅仅是高额彩礼。」
「然后呢？」我和姐夫几乎异口同声。
「你们没发现太奶奶已 100 多岁，却还活得好好的吗？甚至看上去都没那么的老。」
我和姐夫思考了下，然后点头。
「她是怪物，她一家都是怪物，只要吸走自己后代的阳寿，就可给自己延长寿命。」
我似乎一下反应过来了，怪不得他七个孩子只有一个活的，姐夫的父母也死了好多个小孩，难不成都是被太奶奶吸走了阳气？
姐夫绕绕后脑勺说道：「那，那个什么阴命的媳妇，生的孩子会阳气更多？」
「是的，一抵十。」
姐夫不可思议地看着七言：「那难不成我也有这样的本事？吃了自己的后代可以变年轻？」
「不是变年轻，而是不会老，从几岁时候开始吸食，就从几岁的面貌开始保持，但需要每年一个，不然会渐渐老去，重新吸食也能治维持当时现有的样貌。」
「你和你爸都是同一类人，只是太奶奶不会让你们知道，少一个竞争对手，就多一次吸食机会。」
我和姐夫又同时点点头。
忽然我盯着姐夫：「你……刚才话是什么意思？后悔没和姐姐生孩子，没吸成阳气？」
姐夫又挠挠后脑勺：「我才没那么变态！再说，这个色鬼和尚的话你也信？」
这下轮到我懵逼了。
七言犀利的眼神看着姐夫：「你别装那么无辜，扮猪吃虎，你早就怀疑太奶奶而识破自己身份了，一旦人格觉醒，便会自动掌握相应技能，其实通过这几日的接触，你和太奶奶已经知道，简简才是妹妹，佳佳是那个千年一遇的阴命姐姐！你装作不知道，因为你深知，太奶奶想娶佳佳入门，那一旦佳佳和你生了孩子，你就可以赶在太奶奶之前将其吸食，所以，这几天你一直在讨好佳佳！」
我不可思议地看看七言，又看看姐夫。
没想到七言继续说：「太奶奶给你端两杯咖啡，你知道一定有猫腻，而太奶奶的目的就是让佳佳入门，所以你毫不犹豫地给佳佳喝，但你怕有副作用自己不敢喝。」
我又打了一个嗝，冒出一股刚才的咖啡味。
我忽然想起，另一杯被七言吃掉了。
七言也打了个嗝：「但我不一样，我真心爱佳佳，所以，我明知道咖啡有问题，但我选择和佳佳一样，喝下去！」
我看了看旁边的七言，伟岸而高大。
13
忽然，紧闭的大门，开始传来杂乱的声响。
屋门被推开，叔叔和婶婶一边一个扶着太奶奶跌跌撞撞走了出来。
洋娃娃？
太奶奶怀里抱着那个洋娃娃！
「庄娃，快……快去找五叔伯。」叔叔说话有点颤抖。
太奶奶好像在用力扯开洋娃娃，但娃娃始终在她怀里，而她，极其痛苦。
我仔细观察，像是洋娃娃的头粘在了太奶奶的怀里。
夜色浓郁，我看不太清。
而太奶奶颤颤巍巍向我走来，她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迈着碎步，吃力而又执着。
我有点害怕，向后退了退。
七言立刻走到我面前，用身体挡住太奶奶：「你想干嘛！」
「你……竟然是你……」太奶奶说话好像很费力，她伸出枯枝般的手，指着七言：「老七，是你，怪不得找不到你，原来你当了和尚。」
太奶奶的声音又很无奈：「你让开，我还会害了佳妹子不成？」
七言没让，太奶奶又对着我说：「妹子，来，这是你姐姐的孩子，快来抱抱。」
我一下将七言推开，来到太奶奶跟前，她说这是我姐姐的孩子？她知道了？她知道了我的梦境？
看着她怀里跟梦中小男孩一样的洋娃娃，我缓缓地伸出双手，抱了过来。
在抱出的一霎那，借着月光，我清晰地看见太奶奶双乳缺失，血淋淋的一片，伤口有碗口那么大，米粒大小的蛆虫密密麻麻的在伤口的血液中欢快地自由泳。
我抱着娃娃，不敢往自己怀里放，怕他也咬我……
七言摸摸我的头笑道：「没事，宝宝不会害你，刚才他在太奶奶怀里喝奶呢。」
太奶奶痛苦地倒在地上，好像又瞬间老了很多，看上去已经老得不成样子。
叔叔边扶着太奶奶边向姐夫怒吼：「快去喊五叔伯啊！你傻站着干嘛！」
姐夫没有动，但站得离他们远远的，死死盯着太奶奶和叔叔，像是在看电视剧的大结局，生怕错过精彩镜头。
而我盯着姐夫的反应，不明白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忽然，看见姐夫闭上了眼睛。
我立刻看向太奶奶这边，只见叔叔的脖子死死被太奶奶咬住。
叔叔肉眼可见的变得毫无生机，而太奶奶一点点在变得有了朝气。
婶婶疯狂地打太奶奶，但花拳绣腿一下就被撂倒在一边。
姐夫一点点往后退，太奶奶站了起来，张开满是鲜血的大嘴，向姐夫走去。
七言立刻冲了过去，挡在太奶奶跟前：「可以了，你歇歇吧！」
14
「你想跟我抢？你保养的那么好，让我一个又何妨！」
太奶奶对七言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七言保养的好？让他一个？
姐夫看着太奶奶快哭了出来，转而对我说：「佳佳，快让娃娃咬太奶奶和这个假和尚！我知道他是谁了！他是我爷爷！是太奶奶最小的七儿子！他根本不叫徐七言，他是高七言！」
我抱着娃娃又一次一脸懵逼，看着年轻帅气的七言，忽然想到什么，一年吃一个才能维持原貌，那……七言吃了几个了？
七言对我噗嗤一笑，溺爱地揉揉我脑袋：「佳佳，别怕，我不吃人，当年我看见了母亲吃我的孩子，我逃了出去，遇见了我的师傅，我将秘密告诉了他，他是南山的高僧，每日带我苦修，师傅说我体质特殊，只要好好苦修就不会老，要我好好掌管他的寺庙。」
看着七言一身正气，我呼了一口气。
太奶奶垂着双眸，叹息道：「原来可以不用吃自己的娃娃……原来可以不用……」
七言郑重地对我说：「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会伤害你，一切都过去了，你把娃娃放入棺材内，我们让简简母子入土为安，我会替简简好好照顾你。」
我正要点头，一声洪亮的声音传来。
15
「除了你，还有谁会伤害佳佳？」
五叔伯人未到声先传来。
在刚刚我们谈话间，姐夫把五叔伯喊来了。
姐夫躲在五叔伯身后，而五叔伯又背着上次那一套行囊。
「我是否应该喊你一声爹？」五叔伯看着七言。
好奇怪，明明五叔伯看上去更像老爹。
「我本想眯一会儿再来，没想到那么快就出了幺蛾子，」五叔伯开玩笑地看着我说。
忽然，他盯着我胸口，快步向我走来。
而七言眼疾手快挡在了我和五叔伯中间。
五叔伯冷冷看着七言：「你用那么卑鄙的手法想得到绝对阴命配种？」
我低头看了看，是七言送我的玉扳指，但……现在好像有点摇摇欲坠。
是怀里的洋娃娃，洋娃娃好像在咬玉扳指上的头发编制的线。
我拿着已经被咬下来的玉扳指，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个。
五叔伯一把抢过，对我说：「佳佳，你知道吗？你一旦带上它，就会情不自禁爱上头发的主人。」
「嗝~」
我不小心又打了一个嗝。
「卑鄙！」五叔伯转向七言：「你们俩还吃了迷魂水？」
迷魂水？我真想把咖啡呕吐出来。
五叔伯抬手在我脖子后敲了一下，我真的一口将咖啡吐了出来，那一霎那五叔伯用手上的水桶接住，接着拎起杂草边睡觉的一只野猫，将我吐出来的咖啡灌入猫的口中。
七言见状，立刻也呕了出来。
五叔伯瞬间也接住了七言的咖啡，一个转身抓住了姐夫。
姐夫哇哇大叫：「哥，你这个桶用来装过童子尿的啊！我不喝！」
但还没说完，就一滴不剩地全被灌了进去。
这下，我慢慢转身看着七言，有五叔伯在我身后，就感觉特别有底气。
「怪不得你要喝咖啡，姐夫那么蠢他不知道，但你早就知道了！怪不得你喝了之后，我就看你越来越帅，满脑子想给你生猴子，我想怎么回事呢，原来是咖啡！」
「可是，我仅仅是爱你！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我爱你错了吗？如果咖啡有副作用，那我自己也喝了，对吗？佳佳。」
果然，项链一摘，咖啡一吐，此刻看着深情款款的七言，我只感到恶心。
「你爱我？你可以做我爷爷了，你个糟老头！还把我姐姐肚子搞大！我打死你！」
我刚想再来一脚，忽然我手里的娃娃冲了过去，一口咬住七言的脖子，七言死命扯开，但娃娃丝毫不动，渐渐的，七言和太奶奶一样，瘪了下去，再也 Q 弹不起来了……
五叔伯弯腰捡起娃娃，抱在怀里，对我说：「你看，简简的孩子是不会对我们下手的，他是为报仇而来，现在，真的结束了，把他还给简简吧。」
我点点头，接过娃娃，来到棺材前。
「推开。」
「可是，有钉子啊。」我站着没动。
「钉子根本没钉住，只是做样子，简简根本没有煞气，把孩子还给她就好了。」
我半信半疑地推了一下棺材盖，果然，一下就推开了。
我将娃娃小心翼翼放在姐姐身边，已经有些风干的姐姐似乎对我笑了一下。
「庄娃，过来打包。」
姐夫从角落里发抖地走了出来，一声不吭，乖巧地配合五叔伯将棺材绑好，放上扁担，准备抬走。
「五叔伯，棺材抬不动的。」姐夫站在扁担前小声地提醒着。
五叔伯没理会，蹲下，扛起扁担，起身，棺材的前端就轻而易举地被抬起。
姐夫见状也立马挑起扁担，俩人轻轻松松地抬着棺材往坟山走去。
16
我们将姐姐母子下葬，一切都很顺利，月光也特别温柔。
「哥，佳妹子，那……我先走了。」
「慢着！」五叔伯一声呵斥
姐夫明显双腿在发抖：「你不要吃我。」
「哈哈，你看我那么老就知道，我没有吃过一个人，我也是一个老光棍道士，这辈子不会娶妻生子。」
姐夫呼出一口气，默默念叨：「对，对，幸好，幸好！」
「但你将来会！」
「哥！哥哥！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这样！我不生孩子，也不结婚，好不好，你监督我！」
姐夫的话还没说完，五叔伯忽然在他腰间掐了一把，顿时，姐夫痛地在地上打滚。
我不解地看着五叔伯，他笑着对我说：「你姐夫已经绝育了，高家的荒唐到此结束。」
我看着姐姐的墓碑，会心一笑。
五叔伯踢了地上打滚的姐夫一脚：「快滚，我要和佳佳谈点事情。」
等姐夫走远后，五叔伯从怀里掏出一本日记本，说是我姐姐的。
17
日记本：
姐姐佳佳，我简简，这是我们奶奶给取的名，她说女娃也要读好书，学好加加减减，这样才能有出息。
可是，我们没有读好书，因为，奶奶死了，之后，就再也没人疼我们。
我知道奶奶是谁害死的！
那天我无意看见一个老巫婆在吃小孩，那个小孩子哭着求饶说：「太奶奶，你别吃我，东村那户人家的大女儿是阴命，她和爸爸生的小孩吃了更好，她们只有一个奶奶疼，那奶奶很好对付的。」
老巫婆还是把小孩吃了，姐姐以前跟我说过，小朋友才会选择，大人是两个都要！
所以，老巫婆不仅吃了那个小孩，也一定不会放过我姐姐！
自从奶奶去世后，爸爸妈妈就动不动打我们，我知道是我害了妈妈不能生弟弟，爸爸妈妈恨我。
但虽然没了奶奶，我还有姐姐！每次挨打她都保护我，把我护在怀里，舍不得我受一点伤害。
奶奶已经没了，我不能再失去姐姐！
我和姐姐说，我要做姐姐！这辈子我们都换着身份。
一向宠溺我的姐姐满口答应，就这样叫着叫着，习惯了，不仅我们习惯，别人也习惯这样喊我们。
从此，我是姐姐，佳佳是妹妹。
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很帅很帅的小哥哥，可他是个和尚，但这不妨碍我们坠入爱河，第一次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
可是我不能告诉妹妹，无话不谈的我们，这次，我必须隐瞒，因为，他是和尚，一旦有纰漏，他会性命不保。
命运有时就那么捉弄人，我以为他会为了我还俗娶我的时候，发现，好像妹妹也与他在交往。
同时，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想偷偷跟着他，等到一个无人的时候就告诉他。
没想到，因为一次跟踪，我发现了惊天的秘密！
他所在的寺庙有一个许愿池，许愿池下面是一个地下室，而我只是偷偷看了一眼，就吓得差点瘫软在地上。
地下室里放着 8 张床，分别每张床上绑着一名孕妇！
手脚都被链条拴着，嘴巴被封住，每个人都全身赤裸，圆滚滚的肚子显色特别扎眼。
我摸着自己还未隆起的肚子直冒冷汗。
原来心中的王子竟然是个打着和尚名头的变态虐孕妇狂！
怪不得让我隐藏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样他才可以和多名女孩恋爱。
不对！现在我妹妹是他目标了！
虽然妹妹好像还没出现爱上一个人的迹象，但他那么帅，妹妹迟早会沉沦！
而这时，老巫婆那家来提亲了！原来她是庄哥哥的太奶奶！我知道庄哥哥一直喜欢妹妹。
果然，他们提亲的对象是我，老巫婆以为我是姐姐。
嫁过去之前，我先要解决和尚对妹妹的恶意。
我故意再次跟和尚约会，故意让妹妹不小心看到，这样妹妹就不会被他迷倒。
可是，另一边，我担心老巫婆迟早有一天会发现其实我不是姐姐，到时候佳佳还是会有危险。
我找到了五叔伯，他一定会帮我，他是我们村里最正直的道士！
果然，他帮我出了主意，只是需要付出生命代价。
需要孩子在 9 个月大，并且月圆前夕死去。
但这又何妨，我有了变态和尚的骨肉，又嫁给了喜欢妹妹的庄哥哥，这辈子，除了生命，已经没了任何有用的价值。
我相信五叔伯一定会帮我处理好一切，保护好妹妹！
再见了，我的妹妹，谢谢你保护了我一生，这次，轮到我，保护你一次！
18
我的眼泪已经打湿了日记本。
五叔伯拍拍我肩膀安慰道：「别难过，现在都解决了，如果有在天之灵，简简一定会开心的。」
我点点头，忽然问道：「那……那个地下室怎么办？我们去解救这些孕妇！」
「解救？」
五叔伯冷笑一下：「高庄已绝育，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呵呵，那些孕妇都是我的了。」
我一屁股跌倒在姐姐的坟前。
五叔伯一把将我拎起：「走，跟我去许愿池，加张床，你是最好的配种品！」
「对了，你吃了太奶奶的饼干吧？那可是在这个月内怀孕可以生双胞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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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6 15: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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