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旅行箱
人潮汹涌:他们迷失在黑暗森林
当刑警这么多年,经常会接触一些诡异的案子。
有些案件单单想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个案子,令我印象尤为深刻。
1
晚上七点多,我接到刑警队紧急集合的通知,知道一定有紧急的案件,便火速赶往刑警一队。
到了刑警队,真如意料之事:刚刚指挥中心接到报案,海角湾发现了一具尸体。
队长严丹华向大家做了简要说明和工作部署后,大家便各自准备好办案设备和工具,集合完直接向海角湾出发。
……
警车发出鸣叫声,不到半个小时便到了海角湾。
在报案人的带领下,我们到案发现场——海边一个浅岩石洞。
「警官,尸体就在旅行箱里面。」
报案人似乎对岩石洞很惧怕,在距离岩石洞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指着里面的一个橘红色旅行箱颤抖着声音说。
我和严队长几个人走近旅行箱,旅行箱的拉链被拉开了一小段,通过拉开的缺口,我们看到露出的苍白色人皮肤。
「小程,你把旅行箱打开。」
严队长对我点了点头说道。
我应了一声,戴上手套和口罩,走近旅行箱,拉开拉链,半具半裸女尸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已凝成黑色固体状的血块随着箱里的海水流了出来。
半部尸体?
怎么是半部尸体呢?
尸体的头部和四肢都被切割了下来,却没在旅行箱里面,只剩下了一个躯干,躯干经过海水的浸泡,已经变成苍白色。
这明显就是一起杀人分尸案,那头部和四肢呢?
严队吩咐几个警员看好警戒线的范围,禁止任何与现场勘查无关的人进入,以维护保持现场的原始状态。又吩咐孙警官,带了几个警员详细寻找周围的海域,寻找死者的头部和四肢。
布置好一切,他便带着我们对尸体进行拍照和取样……
「先生,麻烦您跟我们回刑警队协助我们了解一下情况。」
拍照取样完毕,严队长客气地对报案人员说。
「好的,警官。」
报案人惧怕地瞟了一眼尸体,点了点头。
……
到了刑警队,严队长招呼报案的男子坐在沙发上,泡了一杯茶。
「谢谢您报的案,让我们能及时掌握现场材料。」
严队长把茶水递给了男子,微笑着说道。
「警官,不客气,做为一位市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男人搓着手腕说道。
他的手应该是受到尸体惊吓后摔伤的,双掌、手肘和身体还有爬行的痕迹。
「小程,你来做记录。」
严队长向我招了招手。
我应了一声打开了准备好的笔记本。
经过询问,我知道报案人的姓名叫戴舒,在电力公司上班,是个海钓的爱好者。
「戴舒先生,麻烦你把事情经过给我们说一下。」我说道。
「我是个海钓的爱好者,不过最近气候不好,已经几天没来海钓了。今天晚上,我到鹰嘴岩海钓,借着月光,看到岩下的石洞里发出橘红色的光芒,便好奇地走到石洞口,发现里面有一个橘红色的旅行箱。我就很好奇,走近旅行箱拉开拉链一看,我吓得脚一软跌倒在石头上,旅行箱竟然装着一个人的尸体。」
「你怎么会发现橘红色的光芒呢?」
「我喜欢安静,鹰嘴岩也比较偏僻,便经常到这里海钓,对这一带很熟悉,今天突然多了个橘红色旅行箱,我感到奇怪,就好奇地走近观看。」
「您发现旅行箱大约是什么时间?」
「我吃完晚餐,到鹰嘴岩大约在七点多。」
……
做完记录,我和严队长站了起来。
「戴先生,谢谢您。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需要的时候我们在联系您。」
严队长握住戴舒的手。
「可以,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戴舒和我们道别后就回去了。
……
「大家都已经清楚了,这是一起恶性的杀人分尸案。杀人分尸,这种心理,没有几个会忍受得了,从这可以看出杀人犯是一个凶狠歹毒的人。」
严队长环视一眼大家继续说道:
「从尸体的体征上看,死者是一个年轻女子;没有了四肢和头颅,只凭着一具身体的躯干,很难确认受害者的身份,这案件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是的,只有一具没头没四肢的躯干,旅行箱又经过海水的冲击,没留下任何证据,要破此案,简直是难如登天。」
「这案子,棘手,除了那个旅行箱和受害者的躯干;现场就没有其他任何可辨别受害者身份的东西,我们要如何下手?」
……
严队长刚说完,大家顿时议论了起来。
「既然局领导信任我们,把这个案件交给我们,我们要讨论的是如何破案,而不是讨论破案的难度。」
严队长严厉地批评了那些讨论的警员。
「主要这旅行箱经过海水的冲击,也没留下任何物证与痕迹,破案确实有难度,如果能找到杀人现场,那事情就好办了。」
副队长刘城君一脸无奈的表情说道。
「刘副说得是,但要如何找到杀人现场,这才是个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
严队长严肃地说道。
「是,找到杀人分尸的案发现场,对破案就有很大的帮助。」
高警官不停地点着头说道。
「严队。」我喊了一声。
「小程,你说。」
「据刚才观察,抛尸的位置比较偏僻,从大路到案发现场又要经过一段很长的小道,凶手能走这么长的一段小道,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弃尸,说明凶手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应该是附近的人。」我站了起来说道。
「凶手到海边抛尸,他沿着小道走,随便找个偏僻的地方抛尸也很正常。」刘副队长带着一副不屑的表情地说道。
「刘副,你先让小程继续说。」
严队长正了正脸色,制止了刘副队长。
「人有一种心理,在惊慌失措时总是慌不择路。而此人能带着一个几十斤重的躯体走了这么远,丢弃在这偏僻的地方,说明此人还是一个身强力壮的人。」
我看了一眼刘副队长,继续说道。
「嗯,小程分析得有道理。」
严队长点了点头。
「刚才我看尸体的时候,尸体身上穿着的是睡衣。」
我继续说道。
「嗯,这情况我也看到了,死者死时还穿着睡衣,一个人是不会穿着睡衣到外面乱走的,这说明案发地点很有可能是在家或宿舍里。」严队长点了点头说道。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在宿舍被杀的。」
我接着严队长的话说道。
「不知道就别乱插嘴,那你说说看,有什么证据能说明她是在宿舍被杀的。」
刘副队长不悦,责备道。
「死者被杀时身穿睡衣,而死后却被装在旅行箱里,因此可以判断出死者是在宿舍被杀的。同时也说明死者应该是一个打工是学生之类的人,只有她们才会带着旅行箱。」
我没有搭理刘副队长,继续说道。
「就这么确定旅行箱是她自己的?曾经打工或读书回家的,家里也可以有藏旅行箱啊?」
刘副带着讥讽的口气说道。
「如果死者是在家里被杀,那她的家属肯定会报案;而一个杀人犯,是不会带着旅行箱去杀人的。在正常情况下,男孩买旅游箱会买黑色或者灰色的,会买橘红色的男孩很少,橘红色一般是女孩买的,而装尸体的旅行箱是橘红色的,说明凶手行凶后在宿舍里找了个旅行箱把尸体装了起来。由此我推测出杀人地点应该是宿舍或出租屋。」
我没有理睬刘副队长说道。
「嗯,小程分析很有道理。」
严队环视了大家一眼,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应该分成几小组,除了留下几个人案发现场附近继续寻找死者头颅和四肢外,一小组寻找杀人案发现场,一小组查询有销售这橘色旅行箱的商场,查找出购买这橘色旅行箱的人特征。」
严队长说道。
「严队,这几小组别要由谁带领呢?」刘副队长问道。
「我带几个人寻找橘色旅行箱的出处,孙警官你带一队警员做现场保护,刘副你带一队警员寻找死者的头颅和四肢的下落,至于寻找案发现场,就由程志同志带队吧。」
严队长说道。
「严队,我看程志同志刚毕业没几年,对刑侦这方面经验还不是很足,依我看,这一队应该由高警官带队,高警官是老刑警,对刑事侦查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刘副队长说道。
「刘副,程志来刑侦队的这段时间里,我发现他的观察能力、敏感性都很强,由他带队没错。」严队长不满地说道。
「但,严队,我还是觉得他太年轻,经验不足,很难胜任这工作。」
刘副队长说道。
「刘副,虽然程志刚从学校毕业不久,但难道你忘记了他曾经协助珣阳市铁道公安破过一起火车站连环杀人案件,抓了逃亡了一年多的灭门惨案通缉犯?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
严队长说道。
我知道刘副队长的心思,他一直想立功提拔。高警官和刘副关系特别好,刘副自然要给高警官找立功的机会,给高警官立功也就是给他自己立功。
而我的表现得到了局领导的肯定,又传言上级要对我进行考核,刘副应该是把我列入他的竞争对手的行列中,一定在找机会压制我。
既然严队长这么说了,大家也只好作罢,各自接了任务,回自己的岗位去了。
2
严队长叫我到办公室,当我进入严队长办公室后,发现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个人。
「小程啊,你可要好好做啊,局长很看好你,这次是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谢谢钟局长和严队长的栽培,侦破案件本来就是我们刑警的本职工作,我一定会努力,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的。」
「嗯,在刑警队有很多是老刑警工作人员,你是新来的,他们有的会摆一些老资格,你千万别跟他们计较,你主要的任务就是把工作做好,提高你在队里的地位。」
「是,严队。」
「这个案子有些棘手,除了半截尸体,再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证了。孙警官他们在海角湾也一直找不到受害者的头部和四肢,应该可以确定,受害者的头部和四肢并没有被丢在海角湾。来一根?」
严队长取出烟,抽出一根,递给我。
「严队,你忘了我不抽烟吗?」
我没有接烟,但我看得出严队长对此案感到有压力,因为分尸案已经列入省公安厅督办的案件了,而现在已经过了几天了,除了那具死者的躯干和旅行箱,任何线索都没有,死者的身份也是非常渺茫,大家也都束手无策。
压力大的时候,严队就喜欢多抽几口烟,他说烟能让人冷静,能拓开人的思维。
「呵呵,习惯了。受害者的头部和四肢没在海角湾找到,而这橘色旅行箱,在各大商场都有卖,要找到买箱的人的特征也如大海捞针。这几天你没向我汇报工作进展,应该可以说,你寻找杀人现场也是没有半点结果了。」
「抛尸是在海角湾,我把走访范围从距离案发现场范围十公里内扩大到了二十几公里了,依然没有找到线索。」
「嗯,既然受害者已经被分了尸,案发现场也应该被清理了,要找到杀人现场,谈何容易。」
严队长皱了皱眉头,狠狠抽了一口烟。
「嗯,除非尸体从别的地方漂过来。」严队长若有所思。
「能让整个旅行箱浮上水面,海水必须超过旅行箱最上面的位置,据我对海角湾的勘察了解,海水涨潮的位置不会超过旅行箱的位置,所以我们可以排除尸体从外地漂过来的可能性。」
「诶嘿!小程,看来你还是有刑侦这方面的天赋啊!」
严队长狠狠地抽了一口烟,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见笑了,严队长,我在您的培养下多观察、多思考而已。」
「嗯。多观察、多思考,很好。」严队长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赞赏。
「严队,我们可以从另外四方面着手。」
「另外四个方面着手?嗯,你说来听听。」
「其实我心里也是无底的,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试试。」
「嗯,你说看看。」
严队长顿时来了精神,高兴地说道。
「第一、查询附近所有的公司、工厂、KTV、娱乐场所等有外来务工人员单位,看看有没有失踪的人员。第二、查出所有出租屋的房东,看看最近有没有失踪的相近年龄的租客。第三、查询最近我市的派出所接到报案的失踪人口记录;第四、发出悬赏通告,征集线索。」
「嗯,可以,这样做就可以大大缩小了搜查的范围了。」
「严队,除了这些,我们还可以申请检测死者的年龄段,这样更能缩小查找的范围。」我说道。
「申请检测死者的年龄段,缩小搜查范围,可以。」
严队长看着我点了点头说道。
「确定这个年龄段后,我们就可以发出告知、宣传、悬赏搜集这个年龄段的失联女孩的信息,搜集近期报过案的有关于搜收相关信息。我们可以从本市小范围开始调查,再扩散调查范围。」我继续说道。
「嗯。」
严队长点了点头。
「找到失联女孩,我们就可以通过 DNA 比对,确认女孩的家属,找到女孩信息、行踪、人际关系,这样,就有助于我们侦破案件。」我说道。
「嗯,这方法可行,我马上向钟局长汇报,向省厅申请检测。这件事依然由你来负责。」
严队长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
严队长清楚,无头分尸案,死者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证,她的身份几乎不能确认,要找出死者身份比大海捞针还难,而通过确定年龄段,大大缩小了侦查范围,这虽然不是捷径,却也无非是一个比较好的办法。
……
刑警一队会议室。
「今天汤副局长过来参加我们的会议,主要是想听各小组的进度。请各小组把进度做一个汇报,因为涉及案件,能清楚就尽量清楚些。请汤副为我们做一下发言。大家鼓掌欢迎。」
严队长说完把头转向汤副,带头鼓掌。
「最近这十多天里,大家都非常辛苦,你们的工作态度,我和钟局都知道;这件杀人分尸案件,情节恶劣,社会影响大,市民们都在看着我们。省厅也十分重视,并把它列为省厅督办的案件。
当然要从一具无头无四肢的尸体和一个海水浸泡过的橘色旅行箱查清案件,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所以,我们局班子成员也决定从其他的科室再调十个警员协助你们。
同时,钟局也向各个科室及片区派出所发出指示,一定要尽力协助你们。钟局和我都相信大家的能力,你们一定能尽快破了此案,给市民一个交代。」
汤副等大家鼓掌完,便慷慨激昂地说道。
汤副的话再次换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刘副队长,你先来。」严队长说道。
「汤副,我这一组有取得了一些进展,昨天有一个水产养殖户报案,说他从养殖场回来,在山上的小道上,闻到了一股恶臭。因为看到我们的通告,他带着怀疑的态度沿着臭味的方向走过去,发现了被野狗刨出来的女人的四肢,我们已把四肢进行封装并冷藏。」刘副队长说道。
「昨天?昨天你怎么没汇报?」严队长不高兴问。
「不是今天要作汇报吗?再说我们昨天下午才得到报案,处理结束时已经很晚了。」刘副也带着不满的情绪说道,
「像这么重要的案子,能快就应该快,你却连汇报一声都没有。」严队压制住愤怒的情绪说道。
「嗯,现在不是争论问题的时候,刘副你说,里面有头部吗?」汤副问。
「没有。只有受害者的四肢。」
「有和受害者的躯体配对了吗?」汤副问。
「还没有,分尸案只有一件,根本就不用配对,一定是受害者的。」刘副回答道。
「刘副啊,不是我批评你,我们侦查案件一定要讲究证据,工作要缜密一丝不苟。理论上,这四肢是分尸案的四肢,但我们一定要做好配对工作,同时还得做 DNA 比对,以防万无一失。」汤副说道。
「是,汤副,我记住了。」刘副点了点头。
我知道,刘副知道今天汤副局长要下来,为了抢功劳,他在昨天值班时接到报案的通知后,故意隐瞒不向严队长汇报,他想抢功劳,却没想到挨了一顿批评,心中肯定愤恨。他不能对严队长怎么样,但他一定把我当成了严队的人,把我当成他的竞争对手。在今后的日子里,肯定会为难于我,我还是得处理协调好这些关系。
3
上午十点多;
我的手机又响了,是严队长打过来,他叫我去办公室;
「小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案件有了进展。」
「啊!太好了。严队,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我听到严队长这么说,顿时激动了起来。
「根据省厅的检测鉴定,死者年龄是在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之间。」
「这太好了,我们就可以缩小了侦查范围了。」
「不用再侦查了。」
「怎么啦?」
「之前法医检查中,发现死者的体内有精液,通过大量的 DNA 比对,结果也出来了,这是一起强*杀人案件。」
「原来是一起*杀人案件,既然 DNA 比对结果出来了,那罪犯的身份不就出来了吗?」
「嗯,经过 DNA 库配对了,结果与新雅特生物化学有限公司的老板林连山的 DNA 相似度达到 99.99%。」
「哦,这样就可以判断出,林连山就是杀人凶手了,没想到这个案子就这么给破了。」
我开心地笑着说道。
「嗯,现在就等刘副把犯人带回来审讯完毕就可以结案了。我们差点就要走许多弯路了,不过你之前的思路也是非常正确的。」
严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
逮捕和审讯林连山工作是由刘副队长负责的,当戴着手铐的林连山从我身边经过时,我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人是杀人犯吗?
审讯进行的很顺利,第七天林连山就承认了杀人的事实,并画押了口供。
「严队……」
我走进严队长的办公室。
「哦,小程,坐。真想不到,这案竟然进行得如此顺利,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
严队长笑着说道。
「严队,我还有让你出乎意料之外的事要向您汇报。」
「哦,好事还是坏事。」
「坏事。」
「嗯,是什么事?」
「我觉得林连山应该不是杀人凶手。」
「什么?林连山不是杀人凶手?在死者体内的精液是他的,他本人也承认杀了人,并交代了作案过程。」
严队长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满脸不信的表情说道。
「严队,你把审讯口供再看一下。」
我把审讯口供递给了严队长。
「嗯,这口供没什么问题啊?而且是他自己都承认了杀了人了。」
严队接过我递过去的口供记录,详细地看了一遍……
「严队,我觉得林连山案有几个疑点。」
「什么疑点?你说来听听。」
「严队,林连山的身高体重有多少?」
「这记录上不是有写着吗?身高在一米六,体重是 50 公斤。」
「林连山年龄是五十多岁,身高一米六,男性在他这个年龄正常的体重应该是在 60 公斤左右。」
「小程啊,你说这个年龄、身高、体重跟案件有什么关系啊?」
「看似没关系,但跟这个案件就有关系了。」
「嗯,你说来听听。」
严队对我是比较信任的,他也一般会认真听取我的观点。
「林连山这个体型从医学的角度来说,叫瘦小体型,既然瘦小,怎么能抬着一个几十斤的尸体走了那么长的小路?」
「停停歇歇应该可以。」
「但跟笔录对比就知道可不可以了,严队,你看笔录记录着,分尸地点是案发地点。这就怪了,林连山为什么要扛着一个尸体到这里分尸呢?不怕被发现吗?他既然到海边分尸,为什么还要带一个旅行箱?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再说,我勘察了旅行箱的周围,那里并没有血溅的痕迹,这并不适合分尸现场的啊。」
「嗯,这确实不契合实际,还有吗?」
严队长皱起眉头,沉思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有,他分尸后,四肢和头颅为什么不丢进海里,反而要多此一举埋到山上的竹林里呢?严队,您不觉得这个很蹊跷吗?还有,那个头颅呢?凶手会丢在哪里呢?这在记录上也没体现出来。」
我看着脸色逐渐凝重的严队长说。
「嗯,这案子看起来还是疑点重重,这样吧。我把这些情况向局长汇报,向法院申请暂缓判决,我们绝对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严队长皱着眉头说道。
「对了,严队,我们看去看一下死者四肢,可以吗?」
我看着严队长问道。
「你要看看四肢有没有腐烂?能不能提取指纹?」
「不愧是严队长,心思都被你看透。」
「算是吧,原来我也有过这个想法,不过,几率不大,因为死者四肢已经腐烂了,根本取不到完整的指纹。」
严队长摇了摇头说道。
「只要有机会,我们就不能放过。」
「嗯,走,我们去看看。」严队点了点头。
我和严队长到了冷冻室,我详细检查了死者的四肢,果然如严队所说,死者四肢已经腐烂,提取不出死者完整指纹。
突然,死者的左手的手腕上纹着一个图像引起了我的注意,虽然四肢已经腐烂模糊,但从中可以看出这是一只蝴蝶的图像。
「严队,您看。」
我指了指死者左手手腕上的纹身。
「蝴蝶纹身?!」
严队凑近看了看。
「严队,您看,这纹蝴蝶的皮肤与其他的皮肤光洁度不一样,应该是一个伤疤。」
「嗯,这伤疤似乎被处理过了,没有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严队听了我的话,仔细看着伤疤,点了点头。
「严队,这个伤疤虽然被处理过,但依我看这似乎是烟头烫伤的。」
「烟头烫的?」
「嗯,我们从这个伤疤的方向上看,烟头烫伤是死者自己的烫的,而且还不止烫过一次。」
「嗯,这个女孩似乎曾经受过痛苦或打击的。」
「是,说明她曾经有一段痛苦的经历。」
「小程,你用手机把图像拍起来,我安排片区民警帮我们调查一下,看看市区有没有做这个图像的美容院。」
严队盯着伤疤点了点头。
……
「小程你到大队来,我们去天天运动健身会所一趟。」
吃完午饭,严队长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严队,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我到了大队,发现孙浩也在,看到严队的表情就猜到案件应该是有新的进展。
「嗯,有人举报,天天运动健身中心有一个女孩叫谭晓瑜的收银员年龄、体型跟死者差不多,在案发前曾经和老板激烈吵了架后不辞而别,然后下落不明,手机打不通,现在是失联状态。」
严队说道。
我听完一阵激动,健身中心的老板一般都是身强力壮,符合扛着几十斤重的旅行箱的条件,失联女孩,年龄、体型跟死者差不多,两人又是经过激烈吵架,看来谭晓瑜极有可能就是死者。
我和严队、警员孙浩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天天运动健身中心,在前台我们做了自我介绍。
前台接待员跟老板打了完电话,说明了我们的身份。
「我们老板说他不在。」
前台接待员说道。
「您能把林总的手机号码给我吗?我自己跟他沟通。」
我瞟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法人代表叫林华斌。
「嗯,好吧。」
前台接待员迟疑了一下,把林总的手机号码念给了我。
「喂,林总吗?我是市刑警一队的……」
我拨通了林华斌的手机号码,但说了一半,就被对方给打断了。
「对不起,我没空。」
林华斌冷冷应了一句话就挂断了。
「挂了?再拨看看!」
严队长皱了皱眉头说道。
我再打了两次,手机没接,竟然拒绝了刑警大队的电话,这不是胆大就是心虚。
「我们先回去,等下再给林总打,也许他现在真的有事。」
严队长向健身中心里面看了看,转过身走出去。
回到警局,严队给我和高浩各泡了一杯茶。
「小程,你说这林华斌是不是很可疑?」
「我觉得很有问题,严队,您想一想,前台吵架跟他吵完架,然后便失踪,我们想向他了解情况,他却拒而不见,这不正说明他心里有鬼吗?」
我接过严队长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说道。
「嗯,我们再给他打一次看看。如果再不接,我们就得赶紧采取措施了。」
严队长端起茶喝了一口。
……
过了约半个小时,我再次拨通了林华斌的手机号码。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我没空。」
林华斌一接起手机便不耐烦地说道。
「林总,我们是在调查一起案件……」
林华斌的口气,让我觉得心里很舒服,但我还是压住怒火。
「你们是不是又怀疑我杀了人啊!有证据你们可以直接来抓我啊。」
林华斌声音变得很生气。
「小程,你把手机给我,我来跟他说。」
严队长对我点了点头。
我把手机递给了严队长。
「喂,林总吗?我是市刑警支队一队队长严丹华,我们现在在调查一起杀人案件,因为案件涉及到您的员工,所以向您了解一下情况。」
严队长接过我的手机,说。
「你们调查案件,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华斌口气缓解了很多,却依然不高兴地问道。
「就是海角湾杀人案件,相信林总已经听说过。我们怀疑这个案件和跟你们公司的一个叫谭晓瑜的女员工有关系。」
严队长单枪直入说道。
4
林华斌虽然没有挂了电话,却沉默了下来。
「林总,要不晚上八点我们去您的公司找您,了解一下谭晓瑜的情况。」
严队长趁热打铁说道。
「晚上八点我还有应酬,没空,九点后。」
林华斌沉思了一下,口气依然很生硬。
「队长就是队长,林总一听到严队就改变了态度?」
我喝了一口茶,对着严队长笑着说道。
「也许,他听到杀人案件跟他有关吧。」
严队长笑了笑说道。
「你们说这林华斌会不会和谭晓瑜是情人关系呢?然后他们因为某些事起争执,然后林华斌杀了谭晓瑜灭口,比如……」
孙浩摆出一副深沉的表情说道。
「比如什么?」
严队长问道。
「比如说,谭晓瑜掌握了林华斌的某些证据,如两人在一起的相片啊、视频啊。然后对他进行要挟,逼迫林华斌跟他的老婆离婚,或者给她一大笔钱。」
孙浩不停地点着头,似乎是成竹在胸。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晚上九点后见了面就比较清楚了。」
严队长说道。
「严队,这林华斌要等到九点才见面,你说他会不会知道我们已经怀疑上他了,然后在拖延时间,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呢?」
孙浩表情严肃问道。
「嗯,这问题我也想到了,刚才我已安排了小林和小赵,分别监视林华斌的家和公司的动静,一有动静,他们就会向我汇报。」
严队长笑了笑说道。
「不愧是我们的队长,英明神武。」
孙浩竖起大拇指笑着赞道。
「嘿,孙浩你别拍马屁了,严队不属马。」
我笑着说道。
严队长和孙浩也笑了起来。
……
晚上九点,我们到了『天天运动』健身中心,前台直接接待员把我们带到林华斌的办公室。
「不好意思,几位警察先生,怠慢了,请坐吧。」
林华斌大大咧咧坐在办公椅子上,连站也不站起来,指着沙发说道。
我们怀着不悦的心情坐在沙发上:这林华斌怎么一点礼貌也没有。
「林总,您一定听说了海角湾发生的一起杀人分尸案吧?」
大家都坐好了,严队长开门见山问。
「听说过,听说那女孩四肢和头部被砍了下来,只剩下一个躯干,啧啧,这凶手也够心狠手辣的。」
林华斌一边回答一边晃动着靠椅,表情相当淡然。
「这起命案的死者跟您公司的谭晓瑜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我们过来向您了解一些关于她的情况。」严队长盯着林华斌说道。
「什么相似之处?这小女孩人不错啊,她怎么会跟这个案件有关系呢?」
林华斌坐正了身体。
严队长和我听到林华斌的话,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不是吵过架吗?怎么一开口林华斌还夸她不错呢?
「林总,是这样的,谭晓瑜不论在年龄还是在身材上,与死者极为相似。」
「你们在怀疑死者就是谭晓瑜?」
「还没证据,只是向林总了解一些情况。有人说谭晓瑜在离开公司之前曾经和林总吵过架?」严队长盯着林华斌问。
「嘿嘿……你们不是又想冤枉我吧?上次打架的事已经被你们冤枉过了一次,这次还想用杀人的事来冤枉我吗?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要讲究证据的啊!」
林华斌突然冷笑了起来。
「哦,林总曾经跟警察有过节。」
严队长惊讶地问道。
「我怎么敢跟警察有过节啊?我这小市民那斗得过你们啊。」
林华斌的口气听起来有些愤慨。
「如果我们警察有对不起林总的地方,我代表他们向您道歉。」
严队长站了起来,伸出手说道。
「算了,都过去,这个道歉了我也不要了。是,我曾经和小谭吵过架。」
「嗯,你们是为什么吵架呢?」
「小谭谈恋爱了,她的男朋友不让她到公司上班。」
「你们就因此而吵架?」
我听了林华斌的话,心里不禁一动,会不会是情杀?谭晓瑜和林华斌是情人关系,她和别人谈恋爱了,因三角恋而发生悲剧,这是极为有可能的事。
「是的,她说走就走,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突然间要怎么找一个人来接替她?因此我就按合同扣掉她一个月的工资,她当然不肯,就跟我吵了起来。」
「哦,你们是因此事吵架的?!」
严队长和我又互相看了一眼:如果是因此吵架,却也不应会动起杀心,看来我们的怀疑是错了。
「你们认为吵架是我谋杀谭晓瑜的诱因。」
「这只是我们调查案件的一道程序,我们在调查案件是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这也是对死者的一种负责,对社会的一种负责。」
「哼,你们警察就喜欢捕风捉影。」
林华斌冷哼了一声。
「林总,我们是真诚地拜访您的。如果有什么过错的话,我表示歉意。」
严队长说道。
「嗯。」
也许是严队长真诚的态度感动了林华斌,握住严队长伸出的手表示理解。
「林总,麻烦您把谭晓瑜的联系方式给了我们。」
「嗯。」
林华斌点了点头,查看了手机的通讯录并,把谭晓瑜的联系方式给了我们。
「小程,你给谭晓瑜打一下。」
我拨通了林华斌给我的手机号码。
「您所拨的手机号码已关机。」
对方的手机的回应让我和严队不禁互相看了一眼。
「这小谭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离开公司后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林华斌皱了皱眉头说道。
「林总,您有没有她的家庭联系方式?」严队长问。
「家庭联系方式?没有。」
林华斌肯定地摇了摇头。
「有没有她的家庭住址呢?」
我问。
「嗯,有,她有身份证复印件留在公司里,身份证复印件就有她的家庭住址了。小廖你过去档案柜里把谭晓瑜身份证复印件拿过来。」
林华斌打电话给前台接待员。
不一会,前台接待员便把谭晓瑜的身份证复印件拿了过来。
「龙坑村?队长,这龙坑村是有点偏僻。」
我接过谭晓瑜的身份证复印件看了一眼,对严队说道,也暗暗庆幸,这龙坑村虽然偏僻,但却是本市区的,如果是外省的,那就更麻烦了。
「林总,谢谢,打扰您了。」
严队长再次握住林华斌的手。
「小事,有什么事尽管联系。」
林华斌态度转变了很多。
告别了林华斌,我们便向龙坑村出发,车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龙坑村,我们根据身份证复印件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谭晓瑜家。
谭晓瑜家的父母都上了年纪,当我们说明了来意,他们俩都吓得大哭了起来。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谭晓瑜的母亲大哭了起来。
「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啊?前几天才打过电话回来还好好的,呜,我的女儿啊。」
谭晓瑜的父亲也抽泣着说。
「什么?大叔您说什么?前几天才打过电话回来?几天前?」
我听到谭晓瑜父亲的哭声,心里一动,急忙走上前,拉住他的手问。
「大概三四天前吧。」
「大叔您确定?」
我问。
「是啊,是啊,三四天前晓瑜还打了电话过来,怎么会出现这种事,你叫我们怎么活啊。」
谭晓瑜的母亲边说边哭。
「前三四天还打来了电话?」
我和严队对视了一眼,问。
那不可能啊!死者从死亡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天了,怎么有可能在三四天前打电话回来呢?
「嗯,是的,肯定,就是三四天前晓瑜还打了电话回来,我和她妈妈都听过电话。」
谭晓瑜的父亲肯定地点了点头。
「大叔,您能把谭晓瑜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我突然有一种想法,那个号码已经关机了,会不会谭晓瑜用了另外一个号码?
谭晓瑜的父亲点了点头,便把谭晓瑜的手机号码给了我。
「两个号码不一样。」
果然,谭晓瑜父亲给我的手机号码和林华斌给我的号码并不一样,我咕噜了一句便拨通了手机号码。
「喂,你好,那位?」
对方手机响起了一个礼貌的女孩子的声音。
我做了自我介绍,并询问了她的情况,经过询问,我才知道对方确实是谭晓瑜,而她也确实是谈了男朋友,男朋友开了一家小超市,她要过去小超市帮忙才辞了职。因为急着离开公司,林华斌吵架,而且健身中心有一个健身教练在追求她,为了不受到不必要的影响,她也就把手机卡换掉了。
原来如此,刚才满怀希望的我们,心突然如被冰水泼到了一般,顿时冷了下来。
回大队的路上,我和严队都默默无语,我们望着道路两旁陷入了沉思。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号码,是谭晓瑜的。
谭晓瑜?
「喂,您好。」
我疑惑地接起手机:她怎么会打了电话回来?是不是又有什么线索?
「警察先生,我们健身中心曾经有一位教练和一个客户吵过架,那客户是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女孩子,教练说如果不离开那个人,他们分手。」
谭晓瑜在电话里说。
「哦,那教练叫什么名字?」
「叫朱健旭。」
「那女孩子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好象叫秋香。」
「哦,好的,谢谢。」
我向谭晓瑜道了声谢,抬起头对严队长说:
「严队,刚才谭晓瑜打电话过来说,健身中心有一个教练和一个女孩子吵过架,那女孩子和她的年龄相仿,是三角关系吵架。」
「哎呀,年轻人吵架得多的是。」
孙浩笑了笑说道。
「既然有人提供线索,我们就得过去看看,也许有意外收获。」
严队长说道。
……
5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
我们有来到『天天健身运动中心』,通过了林华斌找到了朱健旭。
林华斌介绍了我们的身份,并介绍了朱健旭。朱健旭看到我们似乎也没有紧张和异样,我们表明了来意,通过朱健旭我们了解到他确实有一个二十一岁叫秋香的女朋友,而那个女朋友之前也谈了一个男朋友,两个人虽然分手了,但那男的却依然纠缠不清。
朱健旭告诉我们,他的女朋友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也失望地离开了『天天健身运动中心』。
「这次调查事件,让我们白忙了一阵子,也不知道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否有错。」
回到大队,严队长疲倦地坐在沙发上,沮丧地说道。
「我觉得我们的方向应该没错,如果在延长的时间内没有抓出凶手,检察院就会对林连山进行起诉。」
我低下头转动了一下手机说道。
「确实,我们不应该让好人被冤枉,让坏人逃出法网。小程,振作点。」
严队长站了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
第二天,我和严队长、孙浩正在研究下一步的步骤……
严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了电话,连续应了几声「好」。
严队长挂了手机,告诉我们:刚才打电话的是芝旻区派出唐所长,说有一个中年男子报案,案情似乎跟我们队在查的案情有关系,叫我们过去芝旻区派出所一趟。
「看来我们的方案还是有些作用的,虽然有的线索是错误的。但总比没有提供线索的好。」
孙浩笑着说道。
「所长叫严队过去芝旻区派出所一趟,一定是有发现跟案情有关线索。」
我高兴地看着严队长说道。
芝旻区原来属于郊区,由于开发城市发展,被纳入市区里,距离我们也不是非常远。
「嗯,有可能,小程、孙浩,走,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我们很快就到了芝旻区派出所,所长唐建东客气地把我们迎进了办公室。
「唐所长,接到你的消息我们便马上就赶过来了。」
严队长刚坐下就迫不及待问道。
「杀人分尸,这种案件太恶劣了,歹徒也太狠毒了!我接到局通知后,就马上布置,希望这是给大队带来的好消息,也希望这个案件能早日破掉,让犯罪者受到惩罚,死者安息。」
唐所长笑了笑说道。
「唐所长,您说的有人报案件是怎么回事?」
严队长点了点头问。
「刚才芝旻区有一位姓杨的居民过来报案说,他的出租屋有一个女孩,上个月欠了房租还没交,这几天他向她催房租,但电话就是打不通。去了几趟出租屋,不论是上午、下午还是傍晚房门都关得死死的,敲门都敲不开。他不敢擅自开门,便跑来派出所报案。」
唐所长说道。
「走,带我们到那租户看看。」
严队长一听到这消息便迫不及待站了起来。
……
那租户离派出所也不是很远,不一会我们便到了租户家。
老杨客气地接待了我们,并把我们带到租户的房子,房子是一整栋,一共六层,中间是楼梯,两边是小套房,一共有十二套。
「这间房子就是那租户租的。」
老杨带我们走到一层,他指着左边的房子说道。
「租户的姓名叫什么?」我问。
「我只知道她叫秋香。」
「秋香!」
我不禁惊叫了一声,那不是『天天健身运动中心』教练朱健旭的女朋友吗?
「你有她的身份证号码吗?」我让自己放松了一下,问。
「这,没有。」
「你们租房子不用签协议吗?」我皱了皱眉头问。
「是有签协议。」
「有签协议就有身份证号码了。」
「她说身份证丢了,还在办,房租也就采用月头交费的月付的方式,租金也比较高,又有押金在我手上,所以我也没在意。」
「这租户年龄大约有多大?」我问。
「具体年龄我是不清楚,但我看大约是在二十出头吧。」
「老杨,你给那租户再打个电话看看。」
为了小心起见,唐队长还是叫老杨再给租户打个手机。
老杨拨通了手机号码,手机显示出来的声音是已关机。
我向老杨要了手机号码,拨通了手机号码,显示的依然是关机。
「老杨,您有房间的钥匙吗?帮我们打开这门。」
唐所长问老杨。
「没有,为了不发生纠纷,我租房子一般不留租户的钥匙。」
老杨摇了摇头说道。
唐所长听完后便打电话给办公室,让办公室叫『李家开锁匠』过来开一下门。
「这租户大约有多高?」
我问老杨。
「超过一米六,长得很漂亮的。」
「嗯,她平时交往的人多吗?」我再问道。
「平时各过各的,也很少注意到。」
「这出租屋的监控的主机是在那里?」
我指了指出租屋上的监控问。
「在我那里。」老杨回答道。
过了一会,『李家开锁匠』过来了。
我一看,是一个身材瘦小的漂亮女孩,心里不禁疑惑了:这么一个女孩,会不会开锁啊?
女孩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对我微微一笑,走近大门,掏出一根铁丝,麻利地打开了锁头,在场的人顿时目瞪口呆。
我们走进了出租屋,进房便是一间客厅,一间厨房,一间卫生间和一间小房间,整个房间的窗户都关闭着。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有通风,房间里散发着一股霉臭味。
我们把整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发现里面也没什么异常,衣柜也没有被动过……
「严队,你看。」
我指向床上放着的一件大衣、一件羽绒服和两件毛衣。
「大衣,羽绒服……」
严队长慢慢走近衣服,皱了皱眉头。
「这衣服有问题。」我说道。
「你还没检查衣服就知道有问题?」
孙浩不解地看了看床上的大衣和羽绒服,又看了看我和严队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嗯,你说来听听。」
严队看了我一眼看向大衣和羽绒服。
「现在是什么季节?」我问孙浩。
「秋季。」孙浩不假思索回答道。
「你穿的是什么服装?」我笑了笑问道。
「衬衫。」孙浩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警服说道。
「所以说,这个季节还不需要穿大衣、羽绒服和毛衣,那为什么这些服装会被丢在床上呢?」
我看着孙浩微微一笑。
「橘红色的旅行箱?你怀疑这些衣服是从旅行箱拿出来的?如果是的话,那这里就是案发现场了?」
孙浩恍然大悟说道。
「还不能确定女孩是不是那个女孩,也不能判断这里是不是案发现场,只能算是怀疑而已。」
我说道。
「我闻到一股臭味,是不是就是死者被杀遗留下的味道?」
孙浩问。
「这里的霉臭味掩盖了其他异味,单纯味道还不能判断出这里是否就是死者被杀而留下来的味道,大家详细查看一下房间。」
严队长看了孙浩一眼说道。
「严队,这里的东西都没动过,如果案发现场真的是在这里,那么,凶手肯定不是为了钱财,而像是仇杀或者情杀。」
孙浩戴上手套,在房间里详细搜查了一遍,说道。
「嗯,分析得很对。」
严队长竖起大拇指赞道。
「严队,我去厨房和卫生间搜查看看。」
我说完就走向厨房。
「嗯,小程,你的思路是对的。」
严队长点了点头。
「为什么搜查厨房和卫生间?」
芝旻区派出所的小廖问。
「你没看到房间的地板都这么干净吗?说明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分尸案,凶手杀了人要进行分尸,首选肯定是卫生间,然后厨房,这样便于现场清理啊。」
唐所长说道。
「哦!」
小廖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笑了笑。
我戴好手套,详细地察看了厨房,觉得厨房不好做分尸操作,便走到卫生间。
卫生间因为长时间没到冲洗,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为了不破坏现场,我不敢冲洗卫生间,强忍着异味,详细地把卫生间查看了一遍。
卫生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我详细查看了两遍,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孙浩,你也到厨房和卫生间详细查看一遍,记住要查详细点。」
严队长说道。
「是,严队。」
孙浩答应了一声,便走到厨房,详细地察看。
「多个人多一条思路,希望孙浩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严队长叹了一声。
「也是,还是严队想得周到。」
我笑了笑,开查看其它的地方。
「严队长,你说这里会不会不是案发现场?」
唐所长问道。
「按我的第六感来说,如果这个失联女孩是死者的话,那么案发现场应该是在这里,只是凶手太狡猾了,清理得太干净了,我们发现不到疑点而已。」
严队长沉思了一会说道。
「是,这个租户,整个房间都找不到放衣服的行李箱,而冬天的衣服又被丢弃在床上,按推测,这里肯定有一个装服装的行李箱,里面装着的就是这些服装。是有人把服装取出,丢在床上,那取出服装的人用意是什么?结合案件,女孩失联,尸体装在旅行箱,这两件事未免太巧合了。」
我说道。
「嗯,还有一件可做的事,就是调取这里的监控。」
唐所长说道。
「厨房和卫生间里没有发现证据和可疑的痕迹,不过在厨房的煤气罐下面藏着一把菜刀。」
孙浩走出卫生间,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
6
「菜刀?嗯,菜刀为什么要藏在煤气罐下面?这菜刀肯定有问题。」
严队长看到孙浩拿出来的菜刀,说道。
「这菜刀的刀刃上有几个卷口,像是砍过硬的东西,如此看,这里越来越像是杀人分尸的案发现场了。」
我也看着孙浩拿出来的菜刀,菜刀被清洗得很干净,几乎看不出有什么痕迹,却发现刀刃上有几个卷口。
「嗯,先把菜刀收起来,我们去看看监控。」
严队长说完转过身。
大家正先后走出出租屋……
「等等,大家先等一下。」
我突然大喊了起来。
「小程,你是否发现了新线索了?」
严队长停住了脚步问道。
「严队,我想再查一下厨房和卫生间。」
「你刚才不是详细查过了吗?」
「我们刚才忽略了一点。」
「忽略了什么?」
严队长笑着问我道。
我配合严队长查案也这么多年了,他知道我的性格,见我突然叫住了大家,应该是想起了什么线索。
「凶犯曾经清洗过作案地点,所以我们很难找到线索,但是,凶犯在杀人分尸后肯定不会做到面面俱到,所以我们要逆其道而行之。」
我说完重新走进出租屋道。
「嗯,那现在就看你的了。」
大家似乎还不是很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们肯定想到我一定想到了较好的思路。
我走进卫生间,低下头,脸向上抬着,后脑勺几乎是贴在地板上,仔细地察看着洗脸盆柜的下背面。
「有啦……有啦……」
我突然兴奋地大叫了一声。
「发现什么啦?」
严队长他们听到我的呼喝声,急忙围了上来。
「严队,您看。」
我指着洗脸盆柜下背面的几个小黑点。
严队长低下了头,脸向上抬着,后脑勺也几乎是贴在地板上,往我手指的方向上看。
「真有你的,你怎么会想到这点。」
严队长高兴地站了起来,打了一下我的肩膀。
「其实,我刚才考虑了一下,因为厨房要分尸不好操作,便把重心放在卫生间里。」
我说道。
「嗯,人刚死,血还没凝固,分尸刀砍尸体时血必定会四方飞溅,这就导致在洗脸盆柜下面会沾有血迹,而我们在清洗时往往就忽略了用水往上冲,特别在慌忙中更容易忽略。这就导致血迹有可能沾在洗脸盆柜的下背面。」
我笑了笑说道。
「嗯。还是你想得周到。」
严队长欣赏地看着我说。
「这得谢谢孙浩从厨房里找到了带着卷口的菜刀,才让我重新考虑到这个思路。」
我开心地说道。
「嗯,我看了,那几个小黑点就是血迹了,只要验出血迹的 DNA 是否和尸体的 DNA 一致,那就可以断定这里就是案发现场了。」
严队长补充解释道。
我小心翼翼地刮下了血迹,封存了起来。
……
「老杨,我们过去看一下监控。」
严队长对老杨说道。
「好!」
老杨沮丧地点了点头。
是啊,如果这里是杀人的案发现场,以后还有谁敢租他的房子?
到了老杨家,他打开了监控。
「一楼的监控怎么没有了呢?」
我看着监控画面问。
「哎哟,刚才一急都忘记了,一层监控线因为坏了几次,修了几次,没修好。后来也就懒得修了。」
老杨尴尬地说道。
「怎么一到关键的时刻就出问题?」
严队长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老杨,你说坏了几次又修了几次,是发生在什么时候?」
我问道。
「就在小女孩租房子不久后。」
「严队,我觉得这是有人蓄意破坏的。」
我转过头对严队长说道。
「你是说她在开始租房子时就有人在蓄意杀害她?」
孙浩问。
「不,这可也不能那么推断,应该是说和女孩子在一起的男人和她之间的关系是不正常的关系,他蓄意破坏监控是不想让人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说道。
「这么看,这个犯罪分子的智商不低,既凶残又狡猾。」
唐所长说道。
「我们到附近的路口查看看有没有其它的监控。」
严队长说完带着众人离开老杨家。
我们在路口附近找了许久,就是找不到附近的邻居有安装私人监控的住户,最后就在一家距离比较远的中型商店找到了一个对着路口的监控。
我们怀着不大的希望找到商店的经理,说明了来意,经理客气地带着我们到了监控室。
我选定了案发时间段,回放,五个人十只眼睛紧紧地盯着监控的画面。
时间慢慢地在消失……
「你们看……」
孙浩突然兴奋地高声叫了一声。
大家按孙浩手指的方向看向画面,画面因为距离太远,灯光又太暗,显得很模糊。但隐隐约约可见一个男人提着一个旅行箱在监控面前经过,然后再消失在黑夜之中……
我把监控的画面再回放,看了一眼时间,是凌晨三点二十六分。
「暂停,放大。」
严队长指着画面,我把画面放大了,但那男人的轮廓却是很模糊,几乎看不清。
「距离太远,又是黑夜,看不清楚。」
我遗憾地说道。
「虽然是黑夜,距离太远,但我们可以看到这个人提着的旅行箱正是橘红色,跟案发点的旅行箱形状和颜色正好一样,从这可以判定,死者案发现场就是这出租屋,现在就等那血滴的 DNA 与死者的 DNA 的对比了。」
严队长高兴地说道。
我把那段监控视频拷了下来,便离开了商店和严队长他们在到附近转了一大圈,希望找出有利的监控,但是,我们却失望了……
临走时,严队长再次向唐所长致谢并交代唐所长派人把出租屋给封锁监控起来。
……
「严队,出租屋的女孩叫秋香,『天天健身运动中心』的朱健旭的女朋友也叫秋香,这两个秋香年龄又很接近,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我看着严队说道。
「嗯,我也正怀疑他们应该是同一个人,我们过去『天天健身运动中心』找朱健旭看看。」
严队长点了点头。
……
我们再次到了『天天健身运动中心』,再次找来了朱健旭。
「朱教练,我们正在调查的这个案件跟你的女朋友有关系,麻烦你把她的手机号码给我一下。」
我看着镇定的朱健旭,不禁疑惑了:如果朱健旭是杀人凶手,他面对警方怎么还能这么镇定?那他的城府之深实在是太可怕了。
朱健旭没有半点迟疑,把手机号码给了我;我把手机号码与房东给我的手机号一队,心跳不由加速了:两个号码一样。
「两个号码一样。」
我抬起头望了一眼严队。
「警官,怎么回事?」
朱健旭问。
「朱教练,你为什么要撒谎?这个手机号码已经关机了这么久,你却一直说她没事。」
严队长突然厉声问道。
「警官,我没有说谎啊。」
「那我问你,你有多久没跟她联系了?」
我看着朱健旭问。
「一个月左右,当时我们吵完架,她便不接我的手机,后来就一直处在关机状态。我以为她不再理我了,也没再跟她联系。」
朱健旭说道。
「嗯,因为你的女朋友跟案件有关,你最近不能出远门,手机要保持开机状态。」
严队长对朱健旭说道。
「是,警官。」
朱健旭点了点头。
……
「刚才怎么不直接把他带到刑警队?」
孙浩不解地问。
「虽然我们可以确定出租屋的秋香与朱健旭是同一个人,但出租屋是不是案发现场?秋香是不是死者?我们还不清楚,还没有证据抓人,只有出租屋血迹 DNA 和死者的 DNA 一致,我们才可以拘留他。」
严队长说道。
「那如果出租屋是案发现场,秋香是死者,朱健旭是杀人凶手的话,我们这么一打草惊蛇,朱健旭逃跑了,我们就不好办了。」
孙浩看着严队长说道。
「回到刑警队,我会安排警员对朱健旭进行监控。」
严队长点了点头说。
……
第二天一早,我就到了严队办公室。
「小程啊,我正要找你呢。」
严队长看到我,便高兴地说道。
「看到严队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是有喜讯了。」
我笑着说道。
「哎哟,你不要这么聪明好不好,留点悬念好不好。」
严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
「死者和出租屋的血迹的 DNA 结果匹对是同一个人了?」
「是,根据 DNA 技术鉴定部门鉴定结果,二者的 DNA 是相同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案发现场终于找到了。」
我嘘了一口气说道。
「我也要告诉严队一个好消息。」
「哦,你的好消息一定是好消息。说吧,是什么好消息?」
「我查看拷贝过来的监控,发现五点四十六分的时候,那男子又转回出租屋,过了不久就提了一个大食品袋出来。」
「那一定是头颅和四肢。但奇怪,发现四肢的现场怎么只有四肢而没有头颅呢?」
严队长皱了皱眉头说道。
「严队,报案者在报案时,说看到死者四肢时是被野狗给刨了出来,会不会那个头颅就被野狗叼走了呢?」
「嗯,有这种可能,我安排几个人到附近仔细再找找。」
严队长点了点头。
「严队长,我还有一个疑惑。」
我压低了声音说。
「什么疑惑?」
「我看监控的人人高马大,看他的身材应该有一米七八,从外形看也比较年轻,跟新雅特生物化学有限公司的老板林连山的体型和年龄都不匹配;林连山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而且在死者的体内也找到了他的精液呢?」
我低声说道。
「嗯,这是个疑点。我也想不通。」
严队长看着我点了点头。
「会不会……」
我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
「应该不会。」
严队长肯定地摇了摇头。
「兜兜转转,这案情终于有了转机,现在已经找到了杀人现场,这调查的范围就收缩到了一点了。」
我笑了笑说道。
「现在我们有两件事得马上做。」
「严队,那两件事?」
「第一,马上拘拿朱健旭。第二调查到死者的身份和社会关系。这两个问题解决了,案件也就应该清楚了,林连山是不是凶手也可以水落石出了。小程,加油。」
「是,队长。」
我对严队扮了个鬼脸。
「毕业这么多年了,你开心起来还是像个小孩一样。哈哈……」
严队长开心地笑了起来。是啊,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他能不开心吗?
「这样不好吗?严队,我再申请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请严队跟局汇报一下,让局领导和移动公司领导交涉一下,再给我张证明,我过去移动公司调一下那个女孩的通话记录。」
「嗯,支持,既然不是谋财害命,那就有可能是情杀,情人之间联系正常会比普通朋友多,而且时间上也比较随意可以是白天也可以是晚上,可以中午也可以是下半夜。」
严队长猜到了我的心思,点了点头。
……
7
朱健旭没有逃跑,很快就被拘拿了,我们马上对他进行审讯。
「朱健旭,秋香已经死了多日,你为什么要谎称她没事。」
我盯着朱健旭问。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她已经死了,因为吵架后,我们再也没联系过,给她打手机又关机。」
朱健旭惶恐地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要谎称她没事?」
「警官,因为这种事涉及到她的私事,我也不想找麻烦,所以就说她没事了。」
「她的私事?她有什么私事?」
「因为她还有一个男朋友,跟我也算是三角关系,所以我不想说出来。」
「她有一个男朋友?是谁?」
「我也不清楚,我问过她,她叫我别问太多,她会处理好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过来健身的时候认识的。」
「认识多久了?」
「差不多两个多月吧。」
「她是在哪里上班?」
「皇庭娱乐中心。」
「什么职业?」
「前台收银。」
「你去过她家?」
「没有。」
……
我们询问完后,决定暂时对朱健旭进行拘留。
随后对皇庭娱乐中心进行随访调查,得到的信息是秋香确实在皇庭娱乐中心前台上过班,后来听说她交了男朋友并辞了职,之后再也没有消息。
从收集的这些信息里,朱健旭的疑点非常大,他有可能就是因为三角恋关系而杀害秋香的人。
我们将监控的身材和朱健旭进行对比,发现他们的身材非常像,正式逮捕朱健旭,就等证据收集了。
……
下午,严队长又把我叫到办公室。
「又有新进展?」
我一进严队长办公室,便高兴地问。
「算是吧。据片区民警的调查结果,死者的蝴蝶纹身是出自于佳媛美容馆的一位年轻技师的手艺。」
严队长说道。
「严队是不是要我过去调查一下。」
「嗯,正有此意,你就跟孙浩过去调查一下。」
严队长点了点头说道。
……
我和孙浩到了佳媛美容馆,找到了美容馆姓方的老板,并找到了那个纹身的技师。
「您就是纹蝴蝶的技师?」
我问技师。
「是的。」
技师点了点头。
「你纹过这蝴蝶吗?」
我把死者的纹身的相片给技师看。
「嗯,这个纹身我比较有印象,因为纹身是为了掩盖烟头的烫伤。」
技师详细看了一下相片,说道。
「您这个客户大概纹身多久了?」
我问道。
「具体时间我就不清楚,应该有几个月了。」
「你们这里有登记记录吗?」
「没有,只有办会员卡的才有登记记录。」
「好的,谢谢你。」我点了点头。
「对啦,当时是有一个男子带她过来的,纹身的费用还是男子付的。」
技师若有所思说道。
「男子?你记得他的样貌吗?」
我心里一阵激动,问道。
「这,我就没印象了,只知道这个男子是很有钱的样子,而且很照顾她;因为她是为了掩饰烟头烫伤而纹身的,属于特别的客户,我才比较有印象,否则,这么多客户,我怎么会记得呢?」
技师说道。
「他用刷卡还是支付现金?」
「是刷卡。」
「刷卡。」
我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既然刷卡就有记录了。
「是的。当时我还推荐她办理 VIP 卡,像这种有情人关系的人推荐办 VIP 卡比较容易接受,而且金额比较大。」
「她没办吗?」
「没有,女孩子不想办。」
「如果让你认这个男子,你还能认得出来吗?」
「嗯。这,我就不敢确定了。」
技师摇了摇头说道。
「你看,是不是这个男子?」
我拿出监控里男子的视频截图让技师看。
「这个太模糊了,身材差不多。」
技师不太敢肯定。
「这个呢?」
我把朱健旭的相片拿给技师看。
「这不太像,如果是他,我应该有印象。」
技师端详了一下朱健旭的相片,摇了摇头。
「当时纹身费用是多少钱?」
「嗯,像这种特殊的纹身我们收费是比较高的,当时包括烟头烫伤修复以及纹身,是八百八十元。」
「嗯,方老板,那就麻烦您到银行把那一阶段的刷卡记录给我们打出来,并把消费八百八十元的男性名单给我。」
我对佳媛美容馆的方老板说道。
「这个没问题。」
方老板点了点头。
回大队的路上,我边走边推测:死者纹身处有烟头烫伤,佳媛美容馆纹身的女子就是为了掩盖烟头的烫伤而纹身的,那死者就是技师纹蝴蝶图像的人了。
……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
我一进办公室,严队长便迫不及待地问。
「应该算是很顺利。」
我笑了笑说道。
「嘿嘿,看到了你的笑容我已经猜到了结果,只是再向你确认一下而已。」
严队站了起来,给我和孙浩各泡了一杯茶。
「对啦,移动那里联系得怎么样?」
「局长和移动公司的老总对接好了,证明书也开好了。」
严队长扬了扬手中的证明,笑着说道。
「还是严队办事效率高。」
我高兴地接过证明书。
……
「严队,我在移动查到,那女孩子的手机号码跟七个号码联系比较多,我用手机打过去,发现其中三个是女性,四个是男性,其中一个就是朱健旭。」
我从移动公司回到大队,看到严队长,高兴地向他汇报道。
「嗯,不错啊!小程。马上对余下的六个号码进行查询,看看他们是些什么人?重要是查男性号码。」
严队长高兴地说道。
「但是,严队,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事?」
严队长不解地问。
「我将四个男性号码跟林连山的号码核对了一下,没有林连山的。也就说明林连山和那个女孩没有联系过。」
「他们之间连联系都没有?那林连山怎么承认是他杀死了女孩子,这有点奇怪了。」
严队长惊讶地问道。
「我也觉得这事好奇怪。除非有一种可能。」
我压低了声音。
「那一种?我也有一种推测,你说看看,我们是不是想到一块了。」
严队长笑了笑说。
我低声说出自己的看法……
「哈哈……真想到一块了。」
严队长听完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哈哈大笑了起来。
「还有,我调查中发现那个手机号码的支付宝两次被转转走了一万七千元,一次是一万,一次是七千元。」
「哦,对方账号是谁?」
「是一个叫肖霆的男人。」
「肖霆?他是什么人?」
「是皇庭娱乐中心的总经理肖霆。」
「好,好,哈哈……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严队长开心地笑了起来。
……
「严队,您找我?」
我走进严队长的办公室。
「嗯,死者的头颅找到了。」
严队长点了点头。
「找到了?那死者的身份就可以确定了?」
我高兴地问道。
「小程啊,胜利把你冲昏了头脑吗?」
「怎么?」
我惊讶地看着严队。
「你想一下,死者死了这么多天了,皮肉已经腐烂了,连轮毂都看不清楚了,怎么有可能确认她是谁?只能通过 DNA 判断出头颅和尸体是同一个人。」
「严队,头颅是怎么找到的?」
「当时报案人报案时说了什么?」
「埋着的四肢被动物刨出来。」
我恍然大悟说道。
「嗯,其实头颅是和四肢埋在一起,而头颅被动物拖到排污沟,排污沟是一家海鲜加工厂排出来的,味道奇臭难闻,掩盖了头颅的臭味。」
严队长说道。
「难怪,这正是我们忽略的地方。原来是我们寻找证据的方向错误了。」
我若有所思道。
「如果这次不是你提醒,我们也许真的就忽略了,也不会出动这么大的警力进行搜索。」
「我也是看了监控,发现那男子只有抬出一个旅行箱和提出一个食品袋,再也没出现了第三次,所以我才怀疑是不是被动物给拖走。」
「说明这方向是正确的。」
严队长露出赞许的眼光道。
「现在只能放在这手机号码和美容院的付款账号上了。」
我说道。
「这两个问题解决了,案件也就解决了。」
严队长说道。
……
「严队,在佳媛馆付款的男人的已经排查出来了。」
「排查出来了?是什么人?」
严队长一听到我的话马上站了起来,兴奋地问。
「就是皇庭娱乐中心的总经理肖霆。」
「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与死者经常联系的四个男子的联系方式中,他联系的最频繁,而且有时还在半夜里联系。」
「嗯,这么说肖霆的嫌疑就是最大了。」
「是的,严队,我还从其他六个人中打探出,该女子是廖州人。」
「叫什么名字?」
「叫秋香。」
「秋香?出租屋那个秋香。」
「是,严队。我叫廖州的派出所查了一下,廖州有两个秋香。」
「那赶快前往查对一下。」
「严队,不用去了。」
「廖州两个秋香都是中老年人,其中大的秋香是七十一岁,小的也有四十八岁。」
「这死者的身份还没确定,看来暂时先别收网。」
严队长说道。
「不过,既然知道她是廖州人,我们可以前往廖州,对十八到二十四岁的女孩调查,看看那个失联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女孩子的家人就出来了,然后我们在通过家人 DNA 对比,就可以确定是否就是失联女孩了。」
我说道。
「嗯,你马上跟孙浩到廖州派出所,对十八到二十四岁的女孩查访。我另派队员对肖霆实行监控。」
严队长点了点头说道。
……
8
「今天我们就开一个海角湾杀人分尸案的调查结果研究的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严队长说道。
「严队,你是什么意思,海角湾杀人分尸案都已经结案了,你不但申请延期审判,今天又要开调查结果研究会议,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会议上,刘副队长不悦地说道。
「刘副,海角湾杀人分尸案看似结案了,但这里还存在着许多疑点。这些疑点我已向局领导汇报过了,局领导也对此表示肯定,所以才会向法院和检察院申请延期审判,小程,你来说说案件的疑点吧。」
严队长看了一眼刘副说道。
「首先是案发地点的问题,林连山交代说分尸地点是案发地点;但根据我勘察了旅行箱的周围,那里并没有血溅的痕迹,这并不适合分尸现场的条件。」
我说道。
「程志,难道你忘记了,案发地点是海边,如果有血也被海水冲洗干净了。」
刘副队长不悦地说道。
我提出质疑在刘副队长的眼中看来就是否定他的审讯结果,就是跟他在作对。
「在海边生活的渔民都知道涨退潮是规律的,他们流传着关于涨落潮的谚语:初一十五晌午潮,潮五落六。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农历初一和十五是十二点的潮水,每天向后延迟五十分钟。涨潮过程大约是五小时,退潮过程大约是六小时。案发时间是农历初二,潮水大约在傍晚六点已经退尽,如果分尸在案发现场,不但留有血溅的痕迹,还会留下积血。」
我不徐不疾说道。
「刘副提出的问题可以保留,程志,你继续说。」
我知道严队长说这话是为了避免现场发生冲突。
「那接下来,问题来了,林连山为什么要扛着一个尸体到这里分尸呢?不怕被发现吗?他既然到海边分尸,为什么还要带一个旅行箱?何况他还是属于瘦小体型。」
「在深夜,谁能发现呢?」
高警官说道。
「林连山若在海边分尸,尸体的四肢和头颅为什么不丢进海里,而反而要多此一举埋到山上的竹林里呢?这不是很值得怀疑吗?」
我没有理睬高警官说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请程志同志解释一下死者体内的精液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你倒进去的吧?」
刘副讥讽道。
刘副的话引起一部分人的哄笑。
「刘副,这是在警局,请注意你的言辞。」
严队长严肃地批评了刘副。
「这是我百思不解的地方,我还在调查,也许他们是情人关系,而死者跟林连山发生关系后被肖霆杀死。」
我知道林连山和周琪芳并没有交集,但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我不得不捏造了一个假设。
「如果你一思就解,那你岂不是就已经成了福尔摩斯啦。」
高警官大笑了起来。
『倒进去。』刘副这个词顿时提醒了我,我怎么没想到呢?因为林连山和秋香并没有交集;但如果是『倒进去』,那是谁『倒进去』?谁能拿到林连山的精液?肖霆?他是怎么拿到的?不可能。
刘副的话提醒了我,同时随之马上被我否定了。
「高警官,现在是在讨论案件的时间,与案件无关的别纳入讨论。程志,你继续。」
严队长批评高警官道。
「我和孙警官到廖州调查了十八到二十四岁的失联的女孩,入户对这个年龄段女孩进行排查,在跟她们家人进行核对,结果就出来了。」
「哦,结果出来,你说来听听。」
严队长说道。
「我们在廖州派出所的帮助下,查出了廖州十八到二十四岁失联的女孩有三个,再根据排查,符合条件的就剩下一个叫周琪芳的女孩,周琪芳年龄二十一岁,已经两个多月和家人没有联系了,家人也联系不上她。」
「嗯。」
严队长点了点头。
「我们抽取了周琪芳的父亲的血液,进行 DNA 试验,检测结果与死者相似度达到 99.99%,也就是说死者就可以确定是周琪芳了。」
「我也宣布一个好消息,出租屋血迹的 DNA 检测结果也与死者的相似度达到 99.99%,案件已经非常清楚了:死者就是周琪芳,案发地点就是出租屋,而嫌疑人就是肖霆。」
严队长说道。
「嫌疑犯怎么变成了肖霆?不可能,那死者体内的精液怎么说?」
刘副说道。
「这个问题小程刚才不是已经解释了吗?现在只有抓到肖霆才有结果。我们还有掌握了肖霆的其他犯罪证据。」
严队长也知道我是捏造了一个假设,不过他还是支持我的。
……
抓捕肖霆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此次审讯是由我和严队进行的。
「你叫什么名字?」
「肖霆。」
「工作单位?」
「皇庭娱乐中心总经理。」
「肖总经理,我们请你过来是让你协助调查一起凶杀案。」
「警察同志,我可是一个良民,你们可不能冤枉我啊。」
肖霆回答得很小心,很冷静。
「肖总经理,我们还没问话,您怎么就知道我们会冤枉你呢?我问你,你们公司是否有一个艺名叫秋香的女孩子。」
「我们公司是做娱乐的,女孩子那么多,我怎么会记得?」
「那个女孩子实名叫周琪芳。」
「不熟悉。」
「真的不熟悉?确定啊?」
「确定。」
「程志,记录下来。」
严队长对我说道。
「是,严队,记下了。」
我点了点头,看向肖霆。
「这是你的手机号码吗?」
严队长指着肖霆的手机号码问。
「是。」
肖霆点了点头。
「我们查到,你的手机号码与死者秋香联系频繁,甚至还在半夜互相联系过,你既然说不认识秋香。」
严队长突然大喝一声。
「他是公司的员工,我是总经理,要上班联系她是正常的。」
肖霆脸色一变说道。
「说,你说跟秋香不熟悉,却电话一打就是几分钟、十几分钟,甚至半个小时,这是我们从移动公司打出来的通话记录;说,你究竟想掩盖什么?」
严队长厉声喝道。
「我……」
「三个月前,你带秋香到美媛馆美容馆,祛除烟头烫伤伤疤并纹了纹了一只蝴蝶,付款八百八十元,是不是?」
严队长厉声喝道。
「没有,我没有。」
肖霆的额头开始在泌出细微的汗珠。
「这是你的刷卡记录,你还说没有,你说谎是为了掩盖什么?」
严队长厉声喝道。
「我,我刷卡是自己消费的。」
肖霆说道。
「美媛馆是专门做女性服务的,你是个男子,怎么刷卡是自己消费的?」
我大声喝道。
「我……」
肖霆颤抖声音着说不出话来。
「肖霆,你不但和周琪芳认识更是情人关系,你杀了周琪芳,然后又从她的支付宝先后转了一万七千元,第一次转了一万元,第二次转了七千元,是不是?」
严队长看到时机成熟了,加强了攻势,给肖霆加大心理压力。
「我没杀人。」
肖霆喊道。
「上个月十九号,你穿着灰色的衣服,在出租房杀了周琪芳,然后在卫生间里分尸,分尸完后,你把刀具清洗后,藏到厨房煤气罐下面。然后用周琪芳的橘红色旅行箱装了她的尸体,在三点二十六分把尸体从出租屋提出,到鹰嘴岩进行抛尸,因为你在抛尸时遇到有人在海钓,你害怕被发现,慌忙丢掉旅行箱逃跑。」
严队大声说道。
严队长的话句句如亲眼所见,把肖霆听得都想崩溃了,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大汗从他的脸上直流了出来。
「你逃离回到出租屋,用周琪芳的指纹解锁,从她的支付宝先后两次转走了一万七千元。然后把周琪芳的四肢和头颅取出,埋在竹林中;你为了一万七千元,就杀了一个对你那么好的女孩子,肖霆,你还是人吗?」
严队长继续喝道。
「她该死。」
肖霆顿时崩溃,大吼了起来。
「即使周琪芳该死,你也不能杀了她呀。」
「是她自己找死。」
「肖霆,你还是自己说吧。」
「周琪芳知道我已经没钱了,还逼迫着我要把钱还给她,还威胁我如果不把钱还给她,就要到派出所把我吸毒的事说出来。她本来就知道,我在网上赌博并染上了毒瘾,已经是负债累累,她还那样逼迫我,她不是自己找死吗?何况,她又背着我交了一个男朋友。」
肖霆大吼道。
「你欠她多少钱?」严队长问。
「十八万。如果她不那么逼迫我,不威胁我要到派出所报案,不背着我交了一个男朋友,我也不会杀了她。」
「你杀了周琪芳时,她体内怎么会有林连山的精液。」
「是我灌进去的。」
「你灌进去?你怎么会有林连山的精液?」严队长疑惑问。
「林连山勾引了我的老婆,我在宾馆抓奸后,向他索要了二十万,本来我是想还周琪芳的,但老婆的出轨,周琪芳背着我交了一个男朋友,这些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看到林连山避孕套里的精液,突然改变了主意,我决定留下二十万,杀了周琪芳,然后把精液灌进周琪芳体内,如果周琪芳尸体被发现,林连山就是替罪羔羊。」
肖霆说道。
我和严队长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周琪芳和林连山并没有交集,体内却有他的精液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周琪芳不是林连山杀的,那么林连山肯定是被刑事逼供的。
我和严队长互相对视了一眼,舒展开了脸上了愁容……
9
案情已经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
林连山和朱健旭被无罪释放……
肖霆杀人分尸、敲诈、吸毒、赌博数罪并罚被判处了死刑……
刘副队长因刑事逼供,被免掉了副队长的职位,调离了公安系统……
高警官也参加刑事逼供,被调离了公安系统……
「肖霆赌博、吸毒、敲诈、杀人分尸,最后害了自己;刘副队长急功近利刑事逼供,落了个被处分。他们最终都得到了相应的处罚……」
我惋惜地说道。
「最终案情还是真相大白,犯罪分子再狡猾,终究逃不过法网,这就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严队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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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2-05-19 16:3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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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遭遇一家三「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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