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NPC他总想攻略我
美强惨她睥睨天下
终于轮到我穿 PO 文了,系统却告诉我,
床前那排美男里,只有一人真心爱我。
剩下的都想要我的命。
我:「真心爱我的那个人,他怎么样?」
系统笑道:「虚有其表,文武全废。」
6……我可以选择当场去世吗?
1
终于轮到我穿书了,还是 PO 文里的大女主——女儿国国君。
我看着女官呈上来的绿头牌,手一挥道:「都上。」
小孩子才作选择,我现在可是国君。
今晚,格局全开。
没一会,我的寝殿就站满了男人。
准确地说,是美人。
清冷无欲白月光,雌雄不辨阴柔美,狂野黑皮异域风,还有楚楚可怜小奶狗……
真可谓是百花齐放,赏心悦目。
但是……殿内的气氛怎么有点不对劲?
说好的雄竞天花板,后宫文呢?怎么这些个男人没有一个抬头看着我的?
这么害羞怎么行?这本可是 PO 文!
看来在这女尊男卑的时代,还得我主动。
我从花瓶里抽了枝大红花走到其中一个异域少年的面前。
他立刻警觉地抬头,漆眸锁定我。
蜜色的皮肤每一寸线条都彰显着无穷的勃勃生机,他像头落单的草原狼崽,青涩又狂烈。
把我这个猎人勾引得跃跃欲试。
我伸出手指,勾住他脖颈上明晃晃的银质兽牙项链,笑道:「小美人,你腰间的弯刀能否让朕摸一摸?」
少年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语言。
然后乖顺地将刀递给了我。
我正准备去接的时候,殿外忽然又传来一声通报。
女官皱着眉对我说道:「国君,前些日子冒犯过您的月贵妃不请自来。要不要臣即刻将他轰出去?」
「不必,让他也进来吧。」我把玩着异域少年垂在肩上的银发,笑道:「谁让今晚朕高兴呢?」
女官听完神色微妙:「是,臣遵旨。」
我摆摆手,女官还没退下,一抹颀长的身影便擅自闯了进来,扑到了我怀中。
他,好香。
看清对方的容貌后,嗯,是真香。
怀中男子一袭白衣如雾如云,眉眼却生得极为多情夭丽。
因他绝美的容颜,我微微失了神。
趁此间隙,他直起身子,顺势将我打横抱起,坐在了我的龙椅之上。
「放肆!」我的贴身女官指着他怒斥。
他却仿若未闻,将手搭上我的腰,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国君今夜召集整个后宫,却唯独不召涟月是为何?既然国君如此厌恶我,倒不如赐我一尺白绫,也好过让我每日饱受相思之苦。」
啧啧,瞧他这吃醋的小模样。
明知他是个男版绿茶,我却讨厌不起来。
就因为他的这张脸,放在当今电视剧里,也是妥妥的古偶天花板。
我抬起他的下巴,真心称赞:「你长得这么好看,朕怎么舍得你死呢。」
涟月忽然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异彩。
我还没来得及细品这眼神,他就将我拥入了怀中,低声软语:「那今晚……国君可不可以只要涟月一人?涟月绝不会令国君失望。」
催眠般的磁音,让我像着了魔般点头。
涟月继续往我耳畔吹风:「国君,那你现在就让其他人都滚出去好不好。」
我急忙拂袖:「涟月留下,其他人速速退下!」
一听此话,众人失望。
尤其是狼少年,他收回自己的弯刀,憎恶地瞪了涟月一眼才离开。
我冲他们的背影挥挥手:「宝贝们,你们都有机会,回去吃好喝好等着朕~」
涟月握住我的手贴上他的胸膛,我用手指在上面画起圈圈。
「宫里的伙食挺好哈,瞧你壮得梆硬……」话未说完,就被他一把抱起丢到了床上。
我的老腰,差点闪了架。
床边的涟月轻车熟路地解开自己最外层的纱衣,我盯着他白皙如美瓷的脖颈吞了吞口水。
好紧张,好刺激。
我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还好涟月这小子,挺会。
他撑在我枕边吹灭了就近的那盏烛火,温热的手掌盖住我的双眼,温声道:「国君,涟月等这天等很久了。今晚,不急。让我陪您慢慢……」
我听着他酥得不行的嗓音,肾上腺激增,小腹一阵绞痛。
「哎哟!你不急,但是朕现在有点急!」我实在憋不了了,扒开他捂着我眼睛的手。
真丢人,我一紧张居然想上茅厕。
但看到他手里握着的那玩意后,我差点吓得屁滚尿流。
「爱、爱妃,咱就说,今晚一定要玩这么大吗?要不,换个小一点的玩具?」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狼牙棒,丢出了窗口。
涟月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不敢相信一个女子的力气竟这么大。
只见他定了定神,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好,那便依陛下的。吞下这把丹药,定能让陛下欲仙欲死。」他倒出一把药丸就要往我嘴里塞,还好我眼疾手快,反手一顿推波助澜。
只听他咕嘟一声,把药吞了下去。
他蒙了。
我也蒙了。
我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不好意思啊,朕自幼不爱吃药,既然是补药,你吃了应该也无妨……」
「姬玉,我……」涟月痛苦地捂住脖子,一张脸涨得通红。
妈耶,难道我喂多了?
药效这么猛,可别浪费了。
我赶紧躺平,闭眼呐喊:「来吧,不要怜惜朕这朵帝王花!」
等了许久,床底下传来一声巨响。
涟月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七窍飙血。
没一会就嗝屁了。
我:「?」
震惊了一分钟后,我撒腿就往门外冲:「啊啊啊,死人了!!!」
2
殿门外值班的宫女见怪不怪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草席和白绢朝里面走去,我抓住自己贴身女官的胳膊,惊魂未定道:「月、月贵妃死了。」
女官却朝我跪下作揖道:「能死在国君的怀中是月贵妃的福分,臣恭祝国君岁岁如今朝,朝朝猛如虎。」
「谢谢……」我愣了下,朝着女官的背影喊道:「啊不是!你回来听我说!」
涟月他是中毒身亡的,而且那毒药原本是他要喂给我吃的。
也就是说,死的人本来会是我!
还有那根一米多长的狼牙棒,想来也是涟月要用来爆我头的!
我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冷风吹得我两股瑟瑟,止不住地抖。
就在这时,天边那轮圆月突然泛起红光,瞬间染成了猩红色。
我在宫里狂奔找出口:「救命!我这是穿进了恐怖科幻文了吧!」
明明我周遭无人,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宿主,别跑啊。这可是一本美男多多的古风 PO 文哦~」
谁?我抬头。
哦,原来是天上那轮鬼月亮说话了。
我继续没命地跑。
「宿主,不可以骂系统哦。」
「我骂的是月亮。」
「嘿,我就是月亮呢。月亮就是我~」
「妈的,智障。」
「嗯哼,我的核心部分最近确实出了一点点故障。不过没关系,这并不影响你本次的穿书体验呢。」
我指着抬着涟月尸体从我身边哼着小曲匆匆而过的宫女,「你告诉我,这叫不影响我穿书体验?」
「嘻嘻。」月亮不明原因地闪了闪:「这不是我触发的哦。是这本书原本的剧情,就是这样的呢。」
我怒了:「PO 文不造人却死人。系统,你别太荒谬!」
「是这样的,这本书的作者想要追求双重刺激,所以添加了一些悬疑剧情。比如,在你美人如云的后宫却杀机四伏。又比如,她们个个身怀绝技又善于伪装。再比如,你坐拥天下的美人,但其中却只有一人爱你入骨,剩下的……全都要你的命。啊哈哈哈!!就问你刺不刺激吧!」
「……」我没听错吧?大家都要我的命?
我扶住宫墙,瞬间觉得胸口喘不上气了。
不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叫,我腿软得快站不住。
「系统,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感觉头晕气短。」
「因为你中毒了哦!」
「什么毒?谁给我下的毒!」我的舌头也开始哆嗦,「爱我入骨的那个人呢!快让他来救我!」
「这个人,需要你自己去找到他呢。找到之后,你就可以开启和他二人独有的羞羞剧情。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哦!」
我快吐血了:「别废话,我现在只想知道,他、他武功怎么样?」
算是孤注一掷了。
如果那个人武功高强,可以以一敌百,护我周全的话,那他无疑是我在这个破世界的护身符,找到他我还有可能活下去。
但系统却笑嘻嘻地给我当头一棒:「他虚有其表,文武全废呢。不过,宿主你也别太失望,他……」
我不听!我要去死!
我猛掐自己的大腿,用仅剩的意识一头撞向身后的墙壁。
唔,墙好软。
虚晃的光影里,我看到一抹熟悉的白影,是涟月吗?
这会的他和之前我见到的截然相反。
这个涟月容颜夭丽,眉眼却生得清冷疏离,身上的香气也没有那么浓郁。
他紧抱着我,一声声唤我的名字。
「救命,涟月他诈、诈尸了!」我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对方摇了摇头,语气悲伤:「又将我错认成了别人。陛下,你究竟要我杀掉多少人,你才会注意到我?」
3
谢天谢地,我又见到了清晨的阳光。
只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此时此刻,我正被一位姿容矜贵的美人拥在怀里,四周白雾缭绕,药香微苦。
他绸缎般的黑发垂在我的脸颊,凉凉的。
尽管他长得也很好看,可经过昨晚,我早已明白了「越美丽的事物越危险」这个道理。
刚中完毒的我,还很虚弱。
美人撩了一捧药池中的水淋在我的肩上,「陛下,可感觉好些?」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淡淡道:「臣妾礼佛这几日,听闻陛下召集后宫众美人又设了好几场的夜宴?」
我垂首,懊悔万状。
美人轻轻叹息:「陛下也要保重龙体,好在这次只是操劳过度引起的嗜睡,若是您有什么,您让天下的百姓怎么活?你让臣妾以后怎么活?」
只是操劳过度引起的嗜睡?我明明是中毒啊。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虽长吁短叹,可神情分明瞧不出半点担忧。
甚至目光淡漠,夹杂着不甘心。
看来,这一个也是想要我命的。
我正想着如何快速从他手里脱身时,殿门开了。
美人拧眉,怒斥道:「本宫正陪陛下药浴,是谁擅闯?」
「回王后,是臣有急事禀报。」来者老翁,鹤发童颜,一袭白袍仙风道骨。
宁王后一改刚才的态度,神色放松道:「原来是白御医,说吧,你有何急事?」
白御医跪拜完起身,扬扬下巴示意后面的药童。
我才发现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少年。
少年从檀木药箱中拿出一包草药,双手呈到王后的面前。
白御医说道:「给陛下调配的药汤中,若是再加入这味药,可以起到强身健体之效。」
宁王后和白御医相视一笑,我心脏一跳。
完了,这两人有奸情!
我死死盯着白衣少年掌心的药包,这玩意一定又是什么毒物,要是加入我的药汤里,我一定必死无疑。
如我所料,原本搂着我的宁王后忽然起身,说是不能陪我继续泡了,后宫中还有事等着他去处理。
我猛地拽住他缠在腰上的纱巾,喊道:「王后!我离不开你!」
这一声嚎,余音绕梁。
把白御医和他的药童都惊住了。
白衣少年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慌忙垂下头,漆眸渐深。
宁王后被我抱着大腿,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受,却不得不摸着我的脑袋安慰我:「陛下,臣妾晚上再来陪您,好不好?」
「不好,我每分每秒都要和你在一起。」
「那容臣妾穿一件衣裳,在玉池外伺候您可好?」
说白了,就是要出去看着我一个人死呗。
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用力拉回药池中,由于用力过猛,他呛了好几口水,腰上的纱巾也漂到了水面。
白御医和药童同时背过身。
估计是没眼看。
宁王后惊慌失措地去捞那片象征男德的纱巾,小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恼怒还是害羞。
我从背后抱住他,他背脊一僵。
「陛下,您过去从来都不会……不会如此对待臣妾的。」
他的舌头在打结,他在恐惧什么?以至于让他如此抗拒被我亲近。
我握住他冰凉的双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怎么会呢?朕十二岁便与你相识。你十五岁嫁给我,你我少年夫妻,情深似海。就算过了这么多年,宁哥哥在朕心中,一直都是最特别的存在。」
这一番渣女发言,着实把我自己给装到了。
但效果确实惊人,宁王后听后情绪崩溃了。
他转身将我拥进怀里,红着眼睛说道:「对不起陛下,是臣妾知道得太晚了,臣妾若是早些知晓陛下有这份心意,臣妾宁死也不会……」
后面的话,他哽咽得没能说下去。
但我知道,那是「臣妾宁死也不会害你」。
系统提示我,我成功攻略了宁王后,化险为夷,开启了和宁王后的双人剧情副本。
但是我眼前的场景也在这一瞬间化作了猩红色。
原本背对着我的白御医不知何时转过了脑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王后,切勿耽误陛下用药。」
宁王后不顾白御医重复的话语,将我从药池中抱了出来。
「王后,陛下尚未用药,你们还不能离开。」白御医浑浊的眼球在看向我的那一秒忽然变成血红色,四周罡风狂作,我吓得赶紧将头埋进宁王后的胸口。
「姬玉莫怕,宁哥哥保护你。」
宁王后抱着我疾步如飞,狂风将他身上的纱巾扯得猎猎作响。
他抱着我穿梭在曲折的长廊,前方黑洞洞的,像是没有尽头。
而我们的身后是白御医近乎哭嚎的声音:「你们不能离开!回来啊,回来啊!昏君,今晚你必须死!」
在宁王后颠簸的怀抱中,时间从未有过的漫长。
我对着头顶上跟着我们的月亮,嚎道:「狗系统,我明明攻略成功了宁王后,为什么开启的却是被追杀的剧本啊!」
「因为你攻略错人了哦。昨晚和你交代过的呢,只有是攻略成功本文里唯一那个真心爱你的人,才可以开启羞羞剧情哦。」
系统刚回答完我的问题,我便感觉自己矮了半截。
低头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宁王后的双脚被几万根银针钉在了地上,可他却像是没了痛觉般仍抱着我想往前奔跑,脚背瞬间撕裂得血肉模糊。
我抓着他衣襟,喊道:「停下!别跑了!」
可他却像卡了 bug 一样,僵硬地重复着那一句话:
「姬玉莫怕,宁哥哥保护你。」
在无数次撕扯中,他越走越慢,那万千钉入他皮肉的银针在月光中泛着寒光。
千丝万缕的丝线连着银针的末端,而另一端则隐藏在漆黑一片的浓雾中。
风里忽然飘来几声银铃声,在白御医一声凄厉的嘶吼声中,世界终于又归于宁静。
宁王后像被抽空了灵魂,身子瘫软下去。
我随他一同倒进了脚下的血泊。
4
我以为我肯定挂了,没想到当我睁开双眼,又是一个大同小异的清晨。
我躺在自己的象牙大床上,正庆幸这一次没有美人相伴,我的被窝中就冒出了一颗脑袋。
我条件反射地弹跳起来对着他就是一脚。
少年被我踢得龇牙咧嘴,虎牙无辜地咬了咬唇:「陛下姐姐,明明是你召我来的,你却昏睡到现在,白白浪费一个夜晚。」
原来是那天的异域少年阿古晗。
他爬上我的床,用鼻尖轻轻蹭我的颈窝:「姐姐身上好香,我可以再抱着你睡一会吗?」
蜜色的眼眸干净纯粹,让人一点点放下防备。
他会不会就是系统说的那个真心爱我的人呢?
出神之际,阿古晗已经执着我的手一寸寸落到他的腰间,他的气息湿热,紧实的腰线让我的脸瞬间变得滚烫。
「他们都说一旦被姐姐宠幸,就离死不远了。可我不怕死。当我第一次在草原上见到姐姐,我就每晚向天狼神许愿,乞求天狼神让我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姐姐的人。」
听到「死」这个字,我急忙挣脱他的手:「一旦被朕宠幸,就离死不远?这是哪里来的传言?」
阿古晗微怔,随即勾起一抹怪异的笑。
「怎么会是传言呢。姐姐,你好好想想。你登基以来,只要你宠爱后宫哪个妃嫔多一些,那个男子便会横死。永远都活不过第二日。」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难、难道不是他们先想要朕的性命吗?」
阿古晗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女儿国的男子不过都是一群有家不可归的可怜人罢了。他们一生求的不过是安定而已,他们想要杀您?」
我点点头。
阿古晗看着我说道:「那试问,如今谁被抛尸荒野,而谁又安稳度日?」
被宫女们裹着草席抛尸荒野的是那些后宫美人,而我依然每日都在清晨醒来。
错了,难道真的一切都错了吗?
系统告诉我的那些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也许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姐姐,阿古晗愿意在天狼神前发誓,我永远不会欺骗你。」阿古晗虔诚地伏在我的膝上,抬头的那瞬间我看见从他眼中滑落的泪珠。
我去触摸那颗泪,这还是我穿书以来,第一次有男子为我流泪。
阿古晗,会不会就是系统说的那个真心之人?
思忖之时,殿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女官大声呵斥着下人。
我回过神,对阿古晗说道:「时候不早了,朕还得去上早朝。」
阿古晗走后,殿门外的斥责声还在继续,我披了件外衣过去查看。
只见一位白衣少年打翻了一碗补汤,正伏在地上默默忍受着女官的鞭刑。
肩胛处的衣料破了一个口子,莹莹如玉的肌肤在鞭子抽打下变得惨不忍睹。
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两个选项:救他或者杖毙。
这还是第一次系统给我出选择题,难道眼前这个白衣少年才是后面剧情的关键?
那必须得救啊。
他死了,后面的剧情不也没了吗。
「快住手!」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谁知女官正在气头上,来不及收手,最后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我的右脸上。
「陛下!求陛下饶命!」女官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我用舌尖顶了顶腮帮,疼得我眼泪直打转。
但比起前两晚的恐怖场景对我心灵的摧残,这点肉体的痛对我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白衣少年的手:「这位小郎君,你没事吧?」
少年缓缓抬头,被汗水濡湿的墨发凌乱地散在他面前,我下意识地伸手拂开,他未闪躲。
我认出他是白御医身边的药童。
素净如莲的脸,眉间一点殷红小痣偏偏似天边余霞,绮丽多情。
「为救奴才,陛下自损龙体,不值当。」他看向我脸颊上的鞭痕,声音暗哑。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让我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我不禁又握紧了几分他的手:「那就罚你以后留在朕的身边,直到治好朕的脸为止。」
5
「小郎君,你叫什么名字?」我坐在他住处的小院里,对着他颀长的背影问道。
他一边熟稔地在无数晒药箩里挑拣草药,一边回答我抛出的无数问题:「奴才名叫白尘。
年方十八。
已故的白御医是奴才的义父。
奴才十岁入宫学医,昨日是……昨日是第一次见到陛下。
能留在陛下身边成为陛下的人,是奴才的福气,奴才愿意伺候陛下……」
「啊,等等。朕并非这个意思。」听到他最后的那个回答,我有些尴尬地笑道:「朕让你留在身边是真的想让你替朕治伤,仅此而已。」
白尘手上的动作一顿,向我跪下请求原谅:「是奴才痴妄,陛下恕罪。」
看着他卑微的姿态,我急忙去扶他,并如实相告:「白尘,你当御医挺好的。朕的后宫不是一个好地方。」
白尘听完,没什么神情。
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他小臂上,我不好意思地替他抚平衣上褶子:「那个……你配的药苦不苦?太苦的朕咽不下去。」
「不苦,外敷。」白尘转身去捣药了,我望向天边的晚霞,皱了皱眉。
这个世界的白昼可真短,不过是和白尘聊了一会就又天黑了。
以我以往的经验,入夜必死人,一晚上至少要死一个。
我有点紧张,急忙跟上白尘的脚步。
他一转身便被我撞了个满怀,「陛下?」
我松开拽着他袖袍的手,背在身后,装作无事道:「天色不早了,朕、朕来看看你膏药配好了没有。」
白尘转身,点了一盏灯。
烛光将半黑的屋子点亮,我看到了一百多个装满蛇虫蝎子蜈蚣的罐子。
「学中医的嘛,我懂的,我懂的。」我忍着翻搅的胃一步步移出他的屋子,结果在另一间屋子里看到了被银针扎成筛子的白御医。
听到响动,他挣扎着扭过了头,双眼的位置只剩两个漆黑的洞……
我的腿不受控制地抖起来,白尘在这时候关上门,将我拉到他的身边。
「白、白御医不是死了吗?」我惊魂未定地指着那间屋子。
白尘温声解释:「那是义父的遗愿,死后也要为太医院献出自己的肉身,供他的徒弟们施针操练。」
我听完,抖得更厉害了。
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这不是妥妥地把我当傻子吗?
哪有尸体会动的,而且就算操练针灸,也犯不着挖了他的双眼!
看来这个白尘也是个不正常的,这么想来,只剩下阿古晗最有可能是我的救星!
「白尘,天黑了,朕该回宫喂鹦鹉了。」我扯了个谎,准备开溜。
但白尘却轻轻拉住我的手,道:「还请陛下稍留片刻,让奴才替陛下上药。」
我看了眼头顶的月亮,认命似的闭上了双眼。
本以为再睁眼时,周围又会是一番腥风血雨。
可我对上的是白尘温柔的眼眸,湛湛的月光在他眉间,他指尖轻柔地将药膏涂在我的脸颊。
夏日的虫鸣,清冽的药香,以及白衣墨发的少年郎。
「白尘。」
「嗯,奴才在。」
「你的眼睛真好看。」
「……」
气氛烘托得太到位了,一不小心就说出了甜宠 PO 文本该有的对话。
白尘握着瓷瓶的手因为我的靠近渐渐收紧,我欣赏了会他的脸,最后和他拉开距离。
「你应该也知道那个传闻吧。」
白尘道:「奴才不知什么传闻。」
「朕宠幸谁,谁就会死的传闻。」
白尘听完,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是那些人命薄,无福消受帝王之爱。」
见我不说话,他又道:「陛下会因他们的死,悲伤吗?」
我摇了摇头,如实道:「看着他们在朕面前死掉,朕只觉得恐惧。」
「陛下是一国之主,整个天下都在陛下掌中。区区后宫,又有何惧之有?」
白尘的话,像道惊雷劈在我的脑后,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既然传闻来自后宫,我身为国君,下一道圣旨将后宫遣散不就好了?
后宫都没人了,就不会再死人了。
我激动得一把抓住白尘的手,他身子一斜,与我相贴,两人之间只差咫尺。
白尘的喉结微不可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眸色暗涌。
「朕决定了,明天就下旨遣散后宫。」
「此事非同小可,陛下可想好了?」
「想好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男人,影响朕养生,加速朕衰老,让朕夜不能寐。」
「……当真?」
大概女儿国国君的「荒淫无度」的形象在这本书中太过深刻,连文里的角色都不信我会改过自新了,放弃美色。
但我只想马上脱离苦海,重重地拍了两下白尘的肩:「爱卿真乃朕的智多星也。若你出的法子可破传闻,朕便同你结拜为异性兄弟!」
白尘从我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异性兄弟?」
兄弟好啊,兄弟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等我把故事线中必然的、可能的大小暧昧全都提前掐死在摇篮,我看系统怎么给我触发恐怖的怪诞剧情。
我勾住白尘的脖子,指向夜空中明亮的月亮:「你看,今晚的月色是我到这以来,见过的最美一次了。」
白尘望向夜空,眉宇轻舒:「奴才也觉得如此。」
脸颊上的药膏在夜风中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清香,我在这股香味中渐渐沉下心来。
睡意蒙眬间,我抓住白尘的衣袖,嘟哝道:「大兄弟,我们是不是以前睡过?哦不对,是见过……我们是不是见过?」
「是。」白尘顿了顿,又道:「是……我们也见过。」
6
没有噩梦缠身,第二天醒来的我神清气爽。
宫里也没有听说昨夜又有谁无缘无故地暴毙。
我拍拍身下的竹榻,对白尘说道:「你的床可真是一块风水宝地,你的宝贝也挺好使,你瞧我今早的脸,多红润有光泽。」
前来接驾,新上任的女官不禁掩唇一笑,会错意向我请旨:「既然陛下对这个奴才甚是满意,不如赐他一个名分收入后宫。今后召幸,也方便。」
「……」我的耳尖红了,白尘却神色自若,甚至跪下来准备听旨。
我上去扶他:「朕今天确实要封赏你。」
白尘羞答答道:「臣妾谢陛下隆恩。」
「啊不不,快把妾去掉!」
白尘蹙眉,不解地抬头看着我。
我拍拍他的肩膀:「朕要封你为相国。从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怎么样,爽不爽?」
「……」白尘沉默了。看表情也不是很爽。
跟随我去朝堂的路上,白尘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直到我让女官当着文武百官大声宣读废除选秀制度,遣散后宫圣旨的时候,他才微微挑了下眉,以示赞许。
我朝座下的阿古晗招招手,他像只被训得服帖的狼崽朝我奔跑而来。
一头扎进我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挠得我心痒痒。
「阿古晗出生的天狼族已覆灭,他无家可归,可暂且留在宫内。其余人,拿了赏赐便自行离宫吧。」
阿古晗抱着我的胳膊晃了晃:「姐姐,那阿古晗的赏赐呢?」
我击掌三下,奴隶们抬上一道道草原特有的美食。
一见到油光灿灿的烤全羊,阿古晗的眼睛立马亮了。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在自己袖子上蹭了蹭,剜下一块羊排便大口啃起来。
我递上一盏热牛乳,替他擦擦嘴角。
他腮帮子鼓着冲我笑得人畜无害。
虚有其表,文武全废的小吃货。系统要我找的男主,不是他,还会是谁呢?
我看向朝堂上的白尘,他亦看着我,当触及我的目光他立刻低下头。
想到他房中收藏的那些毒物,这个人就比阿古晗复杂得多。
本以为他三番两次故意引起我注意,是为了权势。
可试探下来发现白尘对荣华富贵没有半点追求。
在女儿国,男子能轻松坐到相国这个位置的,白尘他是第一人。
可从他的神色中,未察觉到一丝喜悦。
以此可见,白尘他要么真的淡泊名利,要么就是拥有更大的野心。
女官开始宣读今天的第二道圣旨。
白尘被加官,引得朝堂之上的女官们窃窃私语。
我朝白尘伸出手,掌心是一块刻着「医者仁心」的玉佩。
「陛下,这是何意?」白尘拿起玉,语气平常,依旧听不出半点喜色。
「是你治好了朕的惊梦症,这是你应得的。白相国,经过昨晚,朕离不得你了。」我故意给他玉佩时,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滑过。
这一动作,使他的耳根红了一片。
下了朝,我经过白尘身旁稍作停留,附耳低语:「白相国,今晚也劳烦你了。」
果不其然,他的耳根更加红了。
看来,他更大的野心是在我的身上。
7
入夜,白尘奉旨准时来到我的寝殿。
他一袭白衣雅致脱俗,腰间还系了我赠他的玉佩。
柳眉星眸,绝佳的容颜和身段,整个人如同天上湛湛的明月。
看着那抹修长白影穿过殿外的凤凰花树,一步步向我而来。
我即便没饮酒,也有一瞬的上头。
「姐姐,你怎么把他也叫来了。」阿古晗不满地皱眉,对白尘充满敌意。
见到阿古晗,白尘也沉下了脸。
「难道狼奴也有惊梦症要臣医治吗?」
「你竟敢称我为狼奴。」阿古晗年轻气盛,被白尘随便一句话就激起怒意,拔出弯刀就朝他砍过去。
我并未制止,安静看着这一幕闹剧。
白尘轻松躲开了,弯刀砍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阿古晗使了全力也没拔出来,白尘淡淡地看了一眼窘迫的阿古晗,薄唇翕动:「废物。」
「陛下今夜既有佳人相伴,臣不便再打扰。」白尘说完,便要离开。
我赶紧说出今晚的目的:「爱卿留步。是这样的,月亮神托梦给朕,说阿古晗他对我有着特别的意义。没了他,朕也活不久。所以……能否请爱卿帮个忙。帮我照拂一下阿古晗,保他平安。」
白尘似笑非笑:「臣不过是一介庸医,而陛下座下这么多武将,何时轮得到臣来保他人平安?知道的以为陛下信任臣,不知道的还以为陛下怀疑臣,防备臣呢。」
「这……这还不都是月亮神托梦给朕说的嘛。他说爱卿你是全天下最值得托付的人。」
「哦?」白尘走到我面前,欺身靠近我,笑道:「那陛下何不将自己也托付给臣?」
我吃惊地瞪着他,白尘很快就恢复平常淡然的模样,朝我拱手赔罪:「臣说笑,陛下恕罪。」
阿古晗双手交叉摆在胸前,怒气冲天:「我与姐姐情浓多日,也未见有人要取我性命。想来那个传闻是假的,再说有姐姐在,我什么都不怕!他一个小破郎中,又不会武功,怎配当我的侍卫……」
我看到白尘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吓得我急忙捂住阿古晗的嘴:「你少说两句吧!你死了,我在这里也活不下去啊!」
「还真是情深似海,臣再待着不走倒是臣不懂事了。」白尘冷哼了声,掉头就要走。
我着急上前捞他,谁知人没捞着,捞到了他腰间玉带。
白尘怔在原地,我从他胳肢窝下探个脑袋龇牙笑道:「爱卿,留宿否?朕的床够大,挤挤?」
「……好。」
就离谱,这么无耻的要求我本以为清冷无欲的白尘是一万个不会答应的。
谁知,他只犹豫了一秒,便点了头。
上半夜,我在中间,白尘靠右,阿古晗靠左。
下半夜,我靠着白尘,阿古晗则滚到了床尾。
「朕的脑袋怎么跑你胳膊上了……」
「臣也想知道。」
「你手麻吗?」我刚移开一寸,又被白尘拉近一寸。
「无碍,臣没有陛下想得脆弱,受得住。」
「……」我缩在被窝里,一动不敢动。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下去了,对他说道:「你胸口好热,捂得朕耳朵烫。」
「陛下恕罪。」白尘松开了圈着我的手臂,我急忙钻出被窝。
只是脸上的燥热非但没消,反而更盛。
我拿手扇风,看着白尘唇边那抹笑意心中一阵悸动。
「你……是不是给朕下药了?」
「自臣搬进陛下安排的迎仙楼,这一天到晚有几百双眼睛盯着臣。臣哪有机会下药?」白尘起身,顺带拉上滑至臂弯的寝衣,胸前玉肌半遮半掩,我感觉更热了。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我鬓角的汗珠,轻笑:「陛下怎么不解释了?」
我躲开他的目光,结结巴巴:「你、你要朕解释什么?」
「解释你封我为相国,赐我良田美宅是真的器重臣,而不是……」他微凉指腹摩挲着我滚烫的脸颊,最后停在我的下巴,猛地勾起逼我直视他双眼:「想监视臣。」
对上他深邃的目光,我心跳得更快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
从宁王后之死,我就怀疑凶手是一个医术高超,又非常擅长用毒的人。
可经过排查后宫众嫔妃,发现懂医术的只有五人。
而这五个人是最先暴毙的,这一点凶手多少有些欲盖弥彰了。
况且经过这几桩案件,我还发现死的全是生前亲近过我的男子。
而我却还安然无恙地活着。
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妒忌那些男子,却舍不得对我下手。
没见到白尘之前,我也一直被系统混淆,觉得凶手藏在后宫中。
直到白尘出现,虽然他表现得清冷无欲。
可若是真的爱一个人,何况还是那种近似疯狂的爱,只要二人独处靠近时,它就会不攻自破。
白尘他的眼神骗不了我。
「朕就是在监视你,白尘。」我摘下手腕的玉镯摔碎在床前,门外瞬间涌入大批守卫军。
我的暗卫很快将刀架在了白尘脖子上,白尘看着我:「臣所犯何罪,陛下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置臣于死地?」
「白尘,你在朕眼皮底下杀了这么多人,你现在还要在这装无辜吗?」我激动地从枕头底下拔出一柄匕首,对着他的胸口质问他:「要不是你,我的穿书体验也不会这么差!你知道看着姐妹们一个个穿进 PO 文,我有多么馋吗!好不容易轮到我了,你却赠我每夜一个惊骇故事!我简直都快要疯了!」
「陛下,你冤枉臣了。那些事,不是臣……」白尘说到一半,忽然脸色苍白地捂住了心口。
「你、你怎么了?我的匕首还没扎进去呢。」我吓得退到床尾,却被人突然死死抓住了脚踝。
我低头,对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阿古晗的眼球布满红血丝,他表情狰狞地朝我扯出一抹巨大的笑容:「姐姐……姐姐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如梦初醒般看向白尘,他浑身颤抖地倒在地上,吐了好几口黑血。
这中毒的症状和涟月几乎一模一样!
难道我真的错了?
凶手并非白尘,而是阿古晗。
粗重的呼吸离我越来越近,阿古晗摇摇晃晃地抓着我的胳膊爬起来,湿润的舌尖裹着唾液描摹着我颈部的动脉:「姐姐是阿古晗一个人的了……姐姐是阿古晗一个人……」
我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了起来,不受控制地将匕首扎进了阿古晗的腰。
被激怒的阿古晗像头野兽朝我扑过来,白尘在我受到伤害之前护住了我。
阿古晗像疯了般抓挠着他的后背,白尘却始终没有松开双手。
暗卫一刀贯穿了阿古晗的心脏,查看他的尸体时发现阿古晗在指甲缝中藏了剧毒。
我抱着奄奄一息的白尘,懊悔不已:「对不起,是朕冤枉你了。」
白尘勾了勾唇角:「陛下也并非完全冤枉了臣,臣对陛下,确实也存有私心。」
我低头,将耳朵附上。
白尘虚弱地说道:「臣心悦陛下。只是这件事说来话长,臣只能等下辈子再告诉陛下了……」
我眼眶红了,用力握着他的手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就是那个真心待我之人!我真笨,竟将你认作了阿古晗……」
听到我的哭诉,白尘涣散的眼睛又恢复了点微光。
但很快,他又吐出一口乌血,在我怀中晕了过去。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天,我召集了全部御医来替白尘诊治。
不知是他作为男主,有主角光环,还是真的如御医所说的那样,中毒不深。
白尘在饱受了一通刮肉解毒之苦后,竟挺了过来。
我将药吹凉了,亲自喂到他唇边:「白尘,等你身子再好些。朕想封你为王后,从此你我二人,相伴到老。你可愿意?」
白尘凝视着我,眼底升起了一片雾气。
「臣愿意。」
8
在后来的相处中,白尘一直待我相敬如宾。
直到新婚那几晚,我才觉得自己穿的是一本实实在在的 PO 文。
阿古晗被处死后,宫中的夜晚再也没有出现过血红色的月盘。
就连系统也像消失了一样。
我在书中和白尘过上了没羞没臊的生活。随着彼此感情越来越好,很快他就有了身孕。
无痛当妈的我对待辛苦妊娠的白尘也是体贴入微,为了博他一笑,我花大价钱从邻国买来一支戏团。
琴师白衣胜雪,优雅抚琴。年轻貌美的花旦则唱得荡气回肠。
白尘坐在我身侧,小口饮着酸枣水。
一曲终,我忍不住鼓起掌:「唱得真好,赏!」
玉盏掉在地上,弄湿了白尘的锦缎鞋面。
我急忙关切地去牵他的手,他躲开了,神色恹恹:「臣妾有点累了。」
我担心地看着他:「那你赶紧回宫休息吧,朕陪你一起去。」
「陛下不继续看戏吗?」白尘扫了一眼戏台上的几位年轻貌美的少年郎,对我说道。
「不看了不看了,陪你才是要紧事。」
听了我的话,白尘长眉舒展,低头吻在我的唇上:「陛下恕罪,臣妾有孕在身,要有一段时间不能伺候陛下了。等臣妾诞下龙子,臣妾……」
我脸一红,捂住他的嘴:「朕又不是荤君,无肉不欢。你不要多想,朕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修身养性……」
前段时间,可累死我了。走路都直不起腰。
这好不容易给我放个长假,我高兴还来不及。
「嗯,从前是臣妾错怪陛下了,没想到陛下如此专情。」白尘眼中再次有了笑意,只是细看之下,比起从前憔悴了不少。
我拉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你放心,朕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白尘怀着孕每晚都睡得早,我吃得太撑独自前往御花园散散步。
路过假山时,依稀听见山洞中有男人呜呜咽咽的哭声。
刚走进去便看见一个女侍卫正在轻薄一个红衣少年。
少年的发髻散了,衣襟也被扯开了,脖子上满是一朵朵殷红的胭脂。
这场面,真是辣眼。
侍卫一眼便认出了我,当场拔刀畏罪自刎了。
被热血溅了一身的少年吓得瘫软在地上,不停地颤抖。
我解下自己的披风给他搭上,他捂着领口抬头看着我。
昏暗的光线,他身上红衣衬得他眼眸乌沉,肤白如雪。
因为大哭过一场,男子的眼尾和鼻头都红彤彤的,像极了一只受了惊的白兔。
我在他面前蹲下,发现他竟是今日在台上唱戏的花旦紫荞。
「别怕,坏人已经死了。以后谁欺负你告诉朕,朕……」我话说到一半,紫荞已经扑到了我怀里抱住了我。
他在我肩上哭得梨花带雨:「陛下恕罪,奴只是……只是想到了自己已故的亲姐姐。陛下刚刚安慰奴的模样,和姐姐好像。」
见他年纪和我现实世界中的弟弟相仿,不免被勾起一丝恻隐之心。
我扶他起来,他身子一歪搂住了我的腰,噙着泪道:「陛下见笑,奴的腿因为方才过于惊吓,现在还软着。」
我笑道:「无妨,我搀着你走。」
紫荞红着脸点点头:「嗯。」
我和紫荞二人刚猫着腰钻出山洞,便被一片火光刺痛了眼。
灯笼摇晃,人影憧憧。
白尘立在河岸边,神色冰冷。目光落到我挽着紫荞胳膊的手,眉间掠过一抹痛楚。
我欲解释,白尘却先开口:「臣妾惦记着陛下今夜尚未服用安神汤,便着急地想给陛下送去。没想到……」
「王后误会陛下了,奴与陛下……」紫荞还没说完,就棱睁着双眼倒在我怀里。
白尘将手里染血的长剑丢到地上,看着在我怀中苟延残喘的紫荞,冷声道:「一个低贱的戏子,有什么资格同本君说话?」
紫荞抽搐了几下,便停止了呼吸。
他身上的披肩掉在我的脚边,被剑割断的除了系绳还有他纤细的脖子。
我盯着白尘身后湖面血色残月的倒影,整个人如坠冰窟。
没等他走向我,我似疯了般转身奔逃。
9
路上遇到的每个人全都机械状地将脑袋转向我,冷冰冰地说着同一句话:「陛下,王后在找您……」
我捂住耳朵,在深宫之中横冲直撞地跑。
不知跑了多久,天上那轮猩红的月亮总是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后。
我跑得口干舌燥,超负荷的心脏就快爆炸。
最终,我拼尽全力冲进了佛堂,将门落锁。
躲在香炉台下的我,衣裳都濡湿了,汗珠大颗大颗地从我鼻尖滴下,我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吱呀」明明已经锁上的门被一阵风吹开了,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若你还是不愿出来见臣妾,臣妾便将那些戏子一个个都杀了。」
脚步缓缓朝我这边走来,我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就当我想孤注一掷,从香炉台另一端逃出去时,一张赫然放大的脸出现在台布之后。
「找到你了,姬玉。」
「我们从此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10
我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冷汗涔涔。
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刚好指在凌晨一点。
身旁传来男人嗡沉的嗓音,我被拉回一个温热的怀抱。
「季雨,做噩梦了吗?」男友陈玥吻了吻我的脖子,手拍着我的背,轻声哄:「不怕,有我在。」
我看着枕边的男人清隽的脸庞,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真的是梦。
梦中我穿进了自己最近在看的古言 PO 文,成了女儿国的国君。
虽是 PO 文,剧情却十分荒诞恐怖。
我窝在陈玥的怀中,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
他在我的亲吻中,呼吸渐沉,一贯克制的他那晚充满侵略性,我们从未有过的疯狂。
我靠在他起伏的胸膛,他吻了吻我濡湿的长发:「下周就中秋了,时间真快。季雨,我们已经交往了四年。你什么时候想成为陈太太?」
以前,他每次提起这件事我总是搪塞过去。
因为原生家庭的不幸,让我从小都有些恐婚。
但今晚,我突然很想安定下来。
「我想……就下周的中秋吧。」我的回答让陈玥微微一怔,随即红了眼圈。
他动情地抱住我:「季雨,我等这天等很久了。」
我沉浸在他痴缠的吻中,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此刻窗外悬挂着一轮硕大的圆月。
在诡异的青白色光晕中,整个月亮红得像要滴血。
番外之花好月圆
我叫白尘,我在佛像前整整等了一万年,又或者更久。
在我身后,一起等待的人还有众女官、侍卫、黎民百姓等等。
放眼望去,不见日出,只有无尽的月夜和乌压压的人头。
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也只能这样等下去。
有坚持不住的人,只是伸了伸腿,就立刻化成了无数符文永远消失了。
直到某天,我们全都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太阳。
它从东方冉冉升起,整个世界都亮得刺眼。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佛堂前的花全都盛放了。
这是我除香灰之外,闻到的第二种味道。
这时,我看到了一个女子。
她从头到脚都像镀了层光,快乐地奔跑在花影下。
风吹花动,她的一颦一笑都敲打着我尘封已久的心脏。
我曲了曲手指,又挺直了背脊。
手中的经书就在这时掉到了蒲团之外,我下意识地起身去拾。
回头才发现,自己竟踏出了那一方小小的禁地。
我自由了。
佛堂外的光越来越亮,所有人都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一时间全都从蒲团之上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我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白尘,反派,不可攻略人物。」
我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我再次身处暗室。
强烈的痛楚像把锯子不断割着我的脏腑,这是我第一次感受痛意。
我不禁在地上打滚,嘴唇很快被我咬得鲜血淋漓。
这时,黑暗中出现了一道光。
一个白衣老者立在门外,冷冰冰地看着我。
我认出他是当初和我一起在佛堂等待的那些人其中之一,我便跑过去求他救救我。
但他却一脚把我踹开了。
我听见他身旁的少年尊称他为「白大人」。
白大人取出一个瓷瓶走到我面前,忽然和颜悦色道:「好孩子,再试试这味药,若你还是没死,从此以后,我便收你做徒弟。」
我懵懵懂懂地接过瓷瓶,不惧生死地一口饮下。
白大人对我的举动很惊讶,他不知道我不过是不知者无畏。
那时候的我,如初生牛犊,对这个突然鲜活起来的世界一无所知。
后来,白大人又陆陆续续让我尝了很多药。
那些药时常会让我浑身生疮,大把大把地掉头发,也会腹胀难忍,上吐下泻。
「生不如死」是我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个词。
因为我特殊的体质,我成了白大人的大徒弟。
但这个身份并未给我带来任何好处,相反,当时我因丑陋的外貌经常受人欺辱。
这天,太医院的一众药童又在拿我出气。
他们用荆条抽我,就像抽在我师父的背上,这让地位低贱的他们感到无比的满足。
我被其中一个踩在泥坑里,口鼻冒着血沫,每呼吸一次都觉得痛。
大概这就是最接近「死」的感觉。
我想,死了真是一种解脱。但又害怕醒来自己又会回到佛堂中,只剩下无尽的等待。
那滋味,比死还可怕。
就在这时,我眼前混沌的世界忽然出现一抹瑰丽的颜色。
少女鲜衣怒马,扬一扬手中的鞭子就将围着我的那群人抽得倒地哀嚎。
她跳下马背,朝我快步走来。
明媚的春光中,她的脸一点一点清晰,我想扬起唇角,却先湿了眼眶。
她竟是那天我在佛堂之外见过的神仙。
她丝毫不在乎我又脏又丑,将我拉出泥潭,还递给我一块绣着蟠龙的丝帕。
「谢谢仙君。」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将头垂得更低。
耳边马上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她像在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根据我看文的经验,开局救一个受伤少年,来年他会长成美男子来报答我。到时候……」
下巴被她的手指轻轻勾起,她望着我丑陋的脸,眼中只有惊艳:「不错不错,现在越丑,未来还不得倾国倾城?少年郎,你一定要加油哦。」
她那天走了,我的魂好像也丢了。
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很久很久。
直到被旁人推醒,药童们看我的表情也全都变了。
嘴里虽然还是咒骂着,但都不敢再对我动手。
「丑八怪,不要以为今天有陛下为你出头,你日后就能飞上枝头!瞧你满脸的脓包,让人见了就想吐!谁不知陛下她最喜欢光鲜貌美的人儿,你别做梦了!」
我看着泥潭中自己的倒影,拽紧了手里的丝帕,心底有一簇光在悄然而生。
她方才明明夸了我,她看我的眼神直白又真诚。
我发誓,要让她再次注意到自己。
这种信念在我身体里生根发芽,那时候我尚且可以控制它,从未想过未来有一天,信念会变成执念,执念最后又变成痴念。
将我和她硬生生拉扯成了疯子。
我开始努力学习医术,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偷偷去翻看太医院里的藏书。
无意间,我学会了研毒。
并用以毒攻毒的疗法,治好了自己身上的旧疾。
那年我年方十五,不知不觉在太医院度过了第四个年头。
她也到了及笄年,听闻她就要选妃封后。
我故意出现在她必经之处,她的踏雪马险些将我撞倒。
我将错就错,将掌心在地上擦出一片血色。
看着她翻身下马,饱含歉意地握着我的手,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
「你叫什么名字?我从前怎么没见过你。」她只看了我一眼,便再也移不开我的脸。
我在她耳边,温声告诉她,我的姓名。
她杏眼明亮,酒窝深深,真挚地对我说:「朕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嫔妃。」
我克制着心中悸动,刚一开口,喉间却像被灌了毒药,竟发不出半个字。
她的笑脸在这一瞬间变成哭脸,天上的太阳忽然被乌云遮蔽,整个天幕都暗下来,最终变成惨淡的月色。
我的耳边重复着那一句「警告!白尘,不可攻略角色。」
等我再次醒来,只剩我孤零零地站在城门口,而在我不远处,她的马背上多了一道身影。
是个年轻的男子,他白衣素雪,眉眼细看之下居然与我有些相似。
他受伤的左手缠着她的丝帕,她笑着问他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看了我一眼,对她道:「臣叫宁沉。」
第二日,宁沉便成了她的王后。
千里红妆,举国同欢。
他坐在她的身边,二人手中握着同心结,情真意切。
当他们的喜车经过我面前,我冒死拦下,问她不记得我了吗?
她仿若未闻般一笑置之。
宁王后命人打断我的腿,我被几名侍卫拖下去即刻行刑。
棍子一下又一下砸在我的腿上,骨碎还连着筋,可那远不及我心底的痛。
不知昏死多久,我又在佛堂中醒了过来。
醒来的我,身上的伤总是会奇迹般地痊愈。
不死心的我,再次去找她。
这一次,她为我的琴声倾倒。我们在湖心亭缠绵到夜深,她伏在我胸口,对我说:「你的心跳很快。你喜欢朕吗?」
我不敢告诉她,我不是现在才对她心动,在此之前,我已经为她心动了百次,千次。
天亮之前,只要她不问我的姓名,我便能多留她一刻。
「你是我穿书以来,最想攻略的角色。不止眼前的欢愉,还想要解锁更多的情节。日常的也好,带点颜色的也行。总之,我好喜欢你啊。你的人设太戳我了,最关键的是……你似乎很懂我。你看我的眼神和其他角色不一样,只有你真的有情有温度。」
她对着我说了很多很多,我虽然没有全懂,但是很开心。
因为她说她喜欢我,比喜欢旁人更喜欢我。
她主动吻过我之后,一定要我告诉她自己的姓名。
我无法说出口,四肢百骸都痛得快要分裂。
最终,她在我眼前又一次消失不见,而我又在佛堂醒来。
终而复始,每一次邂逅,每一次别离都是如此。
明明在一起时她都爱我深刻,可第二天她又拥他人在怀,仿佛从未见过我般淡漠。
无法接受现实的我,终于在某天崩溃了。
我醉酒跑进佛堂,手握长剑见什么砍什么,最后把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我哭着对佛像嘶吼:「我曾虔诚焚香,诵读经文万年。佛祖,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何……我不信,这就是我与她此生的宿命!」
当剑刃划开我的脖颈,鲜血喷洒在香炉上时,我看到自己化作了无数符文。
那些符文被全部打乱在半空,又缓缓在我头顶有序的重组。
我听见佛像体内传出一声叹息:「系统又崩了,NPC 都卡的人首分离了。看来今晚又得加班。
这破穿书软件最近总是中毒……看来离被和谐不远了。
随便修复修复吧,反正老子明天就辞职了。」
话音刚落,我头顶的符文开始加速重组。
我的伤口也在一点点愈合,很快这里的一切又会恢复如初。
不过,这一次我决定要和命运博弈。
经过无数次相同的场景,我早已将那些符文完整地背下来。
在最后一道符文即将回归原位时,我用尽全力用剑击穿了自己的心脏。
那道符文碎了。
巨大的符文网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透过黑洞我看到了一个奇装异服的秃顶男子正对着个四方盒子抱怨。
声音和佛像发出的一模一样,我不敢相信佛祖竟是这副模样。
「靠,电脑怎么黑屏了。」他咒骂了声,将手里一块椭圆形石头砸了过来。
好巧不巧,那块石头刚好砸在我头上。
我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我意外发现自己除了能看到自身的符文,竟还能看见别人的了。
动用自己体内的符文在佛堂的地上排列出他们的符文,就能操控他们的命运。
我欣喜不已,迫不及待地跑去见她。
却发现,她身上没有任何符文,她是这个世界的特例。
而我和她似乎再无任何交集。
她迎面见到我,也会自动略过。
她的嫔妃越来越多,我心中的妒火越烧越烈。
能够操纵他人命运之后,我像是游离在这宫中的魑魅,在暗处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喜欢听贵妃弹琴,我便让贵妃再也弹不了琴。
她赞了舞姬的舞姿,第二日舞姬便摔下了高台,倒在了血泊里。
我也曾为她抚琴,陪她彻夜饮酒作乐,我为她描过眉,为她流过泪。
为什么她半点不曾记住我?
当她每次新纳完一位美人,拉着他们的手说他们似曾相识时,我的心痛得不能自已。
我对自己说:「也许,在她记忆深处,是有我的。」
我不断修改着众人的符文,导致她身边的男子一个个死去,剩下的每日都在互相猜忌。
这宫中原本的秩序被打乱了,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当白昼变短,月亮变成了血色之时,她终于注意到了我。
还为了护我,受了伤。
早已杀人如麻的我,此刻看着她脸颊上淡淡的鞭痕,只觉得呼吸不畅,就连藏在身后的手都在发抖。
我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为了得到她的心,竟也将她设计了,甚至还误伤了她。
并不知情的她紧抓着我的手对我说:「罚你以后留在朕的身边,直到治好朕的脸为止。」
我强忍着要将她紧拥在怀的冲动,朝她跪下恭敬行了礼:「奴才领罚。」
我把她带回自己的住处,急于为她配制伤药时身后却冷不丁传来她的声音:「小郎君,你叫什么名字?」
我怔在原地,草药在我掌心被捏得粉碎。名字如鲠在喉,我怕自己念出自己的名字时,她会再次消失。
可一回头,对上她期待的目光时,我还是松了口。
甚至没忍住,越说越多,恨不能将自己的过去完整地相告。
她认真地听完,咯咯地笑着说:「朕不是那个意思。你当御医,比在朕的后宫好。」
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还是头一回,我们的开始无关风月。
她苦口婆心地劝我事业为重,并且还非常豪迈地要与我结为异父异母的异性兄弟。
看着她久违的笑脸,我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努力克制着自己对她的满心爱意。
对于我来说,能够在互道姓名之后,再陪在她身边,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当她靠近我,称赞我双眼生得好看时,我差一点就要俯身去吻她的唇。
她也意识到气氛有些旖旎,与我拉开了距离。
那一夜,她安静地枕着我的肩入睡。
睡梦里,她梦呓问我,过去是不是见过。
我将她拥在怀中,像拥着天下的珍宝,我低头在她耳边告诉她:「是,只一眼,便搭进去了臣的一生。」
那夜过后,她兑现诺言,一道圣旨封了我为相国。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明明是莫大的恩宠,我却心生悲凉。
她将宫里最华美的楼赐给了我,又赏了一百个宫人伺候我。
从此,将我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我看似自由,实则被监禁了。
从她对我说,她很久没有见过那样美的月色起,她原来就已经怀疑我了。
她甚至在召见我的时候,同时又召见了阿古晗。
她让我从此照拂阿古晗,便是试探我究竟是不是那个杀人无数的凶手。
这一次,我没有马上杀了阿古晗,而是先借用他洗清自己的罪名。
我提前修改了阿古晗的符文,让他在关键时刻发狂,并在他指甲缝中加了一点毒物。
让姬玉以为,过去那些被毒死的人都是死在阿古晗的手里。
而我,是那个被她冤枉,在危难当头还护在她身前的可怜人。
果然,当我醒来,姬玉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她亲自喂我喝药,问我愿不愿意当她的王后,和她永远在一起。
我知道这一天,我终究还是等到了。
与姬玉大婚后的那两年,是我此生最美好的时光。
直到我怀了身孕,她身边年轻貌美的男子又多了起来……
虽然她无数次告诉我,她此生只爱我一人。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生怕她会再次离开我。
于是,我再次回到佛堂,偷偷修改了一些人的符文。
我坐在蒲团之上,不再问佛祖,自己这么做是否罪孽深重。
在我眼中,那些人的性命不过是一堆排列组合的符文罢了。
而我,也是一样的。
过去,我被这些符文操纵,历经情难。
如今,拥有了这种能力的我,又怎会轻易放下。
终于,我的报应来了。
我失去理智,当着姬玉的面杀了戏子紫荞……
她看我的眼中再度染上了一层恐惧,最终这抹恐惧变成了绝望。
她不顾我唤她的名字,只想逃离我。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身上的文字。
「季雨,穿书者。剧情完成度 98%,注意!故事即将结束。」
我死死盯着最后那行字,捡起了地上的剑。
结束?
不,我和她,永远不会结束。
我拼尽全力修改了这个世界全部人的符文,包括我自己的。
我再次踏入佛堂,朝着她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香炉中,只剩小半炷香还在燃烧,缭绕的烟雾中有一串数字在倒计时。
佛堂外,花在冰冷的夜雨中一朵接着一朵凋零。
死去的、未死去的角色再次回到原地。
蒲团之上,越来越多的人再次被囚禁起来。
我跨过属于自己的位置,来到供香的桌前,手中长剑挑起曳地的红布。
姬玉她果然藏在下面,我抚上她布满泪痕的脸,说道:「找到你了,姬玉。」
随着禅香燃尽,我与她一同坠入梦境。
这是一场我为她编织的新梦境。
梦醒了,我抱住她,轻声哄:
「季雨,做噩梦了吗?别怕,有我在。我们从此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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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5 18: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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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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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强惨她睥睨天下
哎呀行得通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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