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起床上厕所，发现阳台门开着，枯叶吹进屋里。
我走过去把门关上，却目睹一宗凶杀案全过程。
一个男的用刀疯狂地捅女孩，刀刀见血。
女孩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我害怕地蹲下来，生怕被楼下的凶手发现。
就在此时，我的手机闹钟忽然响起。
慌乱下，被我按停。
可是在我再次窥看楼下情况的时候，发现凶手正看向我这边。
01
「完了！这是要被发现了吗？」
凶手拿着刀，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身形与周围的树影融为一体。
此刻的我更加不敢轻举妄动，捂住嘴巴趴在地上小心翼翼挪动到门后面。
就在我准备打开手机报警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彭！
一个小石头从外面飞进来打碎阳台的玻璃门。
血一下涌上我大脑。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在我脑海里。
凶手或许在试探，也在确认这到底有没有目击证人，目睹他杀害女孩全过程。
02
这是个老式小区，隔音极差，安保松懈。
我住在 4 楼，若是此刻我起身把门关上，一定会暴露自己！
可就在此时，我再次听到石头敲碎玻璃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来自我楼下的邻居。
难道！目睹凶杀案的不止我一人？
这让绝望中的我燃起一丝希望。
女孩惨叫声如此大，这栋楼一定不止我一人发现。
我解锁手机准备再次报警，同时眼睛微微往阳台方向看去。
却发现，凶手已经不见踪迹！
他去哪了？该不会潜入这栋楼了吧？
他扔了两次石子，必然是察觉楼下与我这一户发现了他。
我放下手机，从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用后背抵住大门，害怕得直咽口水。
03
大概过了半小时，门外毫无动静。
因为大门没安装猫眼和摄像头，我只好打开门缝，小心翼翼窥察门外情况。
昏暗的走廊，空无一人。
就在我放松戒备准备关上大门的时候，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猛地伸进门缝！
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凶手正在阻止我把门关上。
「啊！」
我疯狂尖叫，慌乱地挥动手中刀子，刀刀扑空。
男子一把揪住我头发往门外拖，手里拿着带血的刀具用力地捅在我身上。
我猛地睁开眼睛，手死死抓住锁好的门把上。
若是我把门打开，刚才的想象就会成真。
就这样，我握着门把手一直守到天亮，平安无事。
04
一夜未睡的我精神依旧高度紧张。
此时楼下传来警鸣声音。
我跑到阳台望去，楼下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
我走到楼下，隐在人群中，看着警戒线里的勘查人员在现场取证。
女孩死状惨烈，脸上被刀划得面目全非，身上更是有数不清的刀口。
「真是造孽啊！谁这么残忍，一点活路都不给她啊！」
周围的吃瓜群众议论纷纷。
在人群中，我忽然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黑衣男子沉默地看着女孩尸体。
他的身形像极了昨晚的凶手。
而他前面站着几个制服大叔。
只要我大喊一声，他就能被抓住。
05
凶手在犯案后，都会回到案发现场，看看自己是否有疏漏。
他压低帽檐，藏在人群中。
看着近在咫尺的凶手，我选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他悄然离去。
比起见义勇为，我选择自保。
一个刑警循例盘问楼里的居民，我看见住在我楼下的男子表情有些怪异。
而他，同样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我。
「昨晚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没有……」
「死者是不是住在你们这小区的？」
「我搬过来没多久，不太清楚。」
刑警走后，邻居男子走到我身边，眼睛布满血丝与不安。
「昨晚，你也看见了是吗？」
06
我心里咯噔一下，眼睛四处乱瞄寻找黑衣男身影。
深怕邻居男的话被凶手听见。
邻居男越发靠近，不依不饶地抓着我的手臂，身子还往我身上蹭，嘴里重复着那句话。
「我听见楼上有玻璃破裂的声音，是你家是吗？所以你也看见了是吗？你也清晰听见了是吗？」
我不耐烦地推开男子，但心里已经疯狂地点头。
「是的！我瞧见了！我还发现了凶手就在附近！但是没告诉警察！因为我怕死！」
这句话埋在我心里，一直捶打我负罪感。
直到邻居男无意说了一句话，让我毛骨悚然。
「你平时夜班都会买几罐啤酒和花生，然后准时回家，喝酒到很晚。所以你一定听见了昨晚的经过。」
从不打照面的楼下邻居，怎么知道我行程和习惯的？
难道他一直在偷窥我的生活？
07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那，咱们加个联系方式，要是那个凶手再回来，我……」
「不用了，我上班迟到了……」
我害怕地看了一眼男子，和他保持一段距离，转身快速离开小区。
回到公司后的我，忐忑不安地来回踱步，解锁手机又关上。
叮咚！
手机屏幕亮起。
「您的监控内存即将满格，请及时清理内存。」
我打开软件准备清理内存，瞳孔骤然放大。
昨晚命案的全过程，都被阳台上的摄像头无死角录了下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了回放，画面定格在黑衣男捡起石头寻找楼层的画面。
黑衣男摘下口罩，双手指向摄像头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眼睛，随后扬起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08
如果你看见凶手的模样，那你一定会必死无疑。
这段监控，就像定时炸弹，时刻威胁我的人身安全。
但我又想了想，那晚女孩叫声如此之大，目击者一定不止我一人。
凶手朝楼里扔两次石头，说明他也不确认谁才是目击证人。
至少，我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在监控没有暴露之前，我还是安全的。
忽然，我脑海浮现邻居男子的话和猥琐的面容。
若是，让凶手注意力转移在他身上，会如何？
我没有删除监控视频，而是拷贝下来，保存在相册。
晚上下班，回到小区楼下的时候，余光看了看警戒线那里。
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但猩红的颜色刺激着我的眼球。
我快速刷卡进入大楼，忽然一只手伸出来，挡住即将关闭的玻璃门。
09
「抱歉！让我进一下，我送外卖的。」
原来是外卖员。
他头上还戴着黄色头盔，遮盖整张脸，手里拎着一袋外卖。
我拉开玻璃门，男子点头谢谢。
电梯到了，男子率先走了进去，我按了 4 楼，随即电梯门缓缓关起。
电梯缓缓上升，等到了 3 楼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个外卖员，并没有按楼层！
4 楼到了，我却像石化一样，脸蛋煞白一片。
外卖员一声不吭站在身后的压迫感，让我喘不过气。
我害怕得咬紧下唇，手指下意识伸进口袋里。
过了一会，他缓缓按下 7 楼顶层的按钮。
我假装镇定地走出去，却一直徘徊不前。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起，外卖员没有出来，我才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第二天，我们这栋楼出事了。
10
急促的警笛声惊醒了我。
我慌张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窗户边上。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一楼抬出两个被白布覆盖的担架。
我披着外套来到楼下，听着大家小声议论的声音。
「好像半夜出事的吧，7 楼一户听见隔壁小情侣争吵声和摔东西声，出来警告他们扰民，却发现那对情侣死在客厅里。」
「听说，脖子都割断了。」
「这么恐怖？那究竟谁杀谁？还是？」
「嘘！我怀疑，是那晚死去的女孩作祟！你瞧瞧他们那栋楼，以前不也是有个女生跳楼吗？反正就是邪门。」
听到这些话的我，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昨天的外卖员！一定是凶手！
11
看着近在咫尺的警察，到嘴的话又生生噎住了。
因为周围围观的大多住在这栋楼，他们神色各异的表情出卖了他们。
他们一定知道女孩遇害的事情，甚至也目睹了全过程。
可是他们和我一样，选择缄默不语。
因为接连死了 3 个人，这天，楼里搬走了不少人。
就连妈妈都打电话给我，让我搬回家住。
「夏夏，要不你回来住一段时间吧，妈看了新闻了，你一个女孩子独居太危险了！」
「妈，没事的，我里外都安装了监控，随身携带喷雾，没事的。而且，你那哪还有地方容得下我呢？」
「我会和李叔叔好好说的，他也希望你回来住的。」
「不用了，我还要加班，就不聊了，拜拜！」
我妈改嫁后，我跟她住过一段日子，她口中的李叔叔是我继父，也是我惧怕的对象。
12
在我读大学的时候，一周才回一次家。
有一次，我妈出去打牌，家里只剩下李叔叔和我。
我在房间做瑜伽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猛地回头看，正好对上门外那双发红的眼睛。
他站在半掩开的门外，眼睛瞪得像铜铃，彷佛午夜凶铃里的贞子，肆无忌惮的眼神从门缝外窜进来。
我吓到了，连忙起身打开门。
他却不见了，直觉告诉我，那个人就是李叔叔。
后来，有几次回家，他的眼神总是在我短裤下的大腿游走，让我很不自在。
虽然没发生实质问题，但女生的直觉还是非常准的。
所以大三实习开始，我就迫不及待搬了出去。
为了逃离那该死的目光。
挂断电话后，我靠坐在床边打开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忽然手一滑，手机掉到地板上。
我正要弯腰捡起来的时候，恐惧迅速涌上我大脑。
手机壳背后的镜面上，忽然出现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13
那张脸就藏在我床底下！
我惊骇地瞪大眼睛，身子微微颤抖。
逃？也许没跑出房间，我就会被抓住。
等？按照这样的情形，我就是待宰羔羊，藏在床底下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冒出来。
我该怎么办？
我越发抖得厉害，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反正都是死，就不能白白等死！
我佯装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打开闹钟设置，播放铃声。
「喂？外卖到了吗？是我要的乌冬面对吧，好，你等会，我现在出来拿。」
手机屏幕是黑的，我的话也是假的。
一旦做错抉择，我就会被杀害。
幸好，床底下暂无动静。
我继续佯装若无其事地哼着歌起身，慢悠悠地走向房门。
每一步，我都走得惊心动魄。
就在我拧开房门走出去的时候，我发了疯似的冲向大门。
14
床底下藏着一个陌生人是什么感觉？
就在我走出房门那刻，我几乎是跑着冲到大门。
直到我气喘吁吁跑到一楼大堂的时候，我的头皮一直处于发麻的状态。
人总会有幸运的时候，但不会次次都那么幸运。
你越是紧张害怕的每一刻，都是时间在与你的情绪在作对。
直到警察到来，我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林夏？」
我脸上冒着冷汗，艰难抬头看眼前的男子。
居然是我前男友，徐安。
高中毕业后，我们就分手了。
听说，他考上了警校。
我看着眼前面部线条干净利落，身材修长的男生，颤抖地张开嘴巴。
「徐安，救救我！」
徐安和同事拿着警棍在家里寻找男子藏匿地点，但阳台上的脚印证明，男子已经翻窗逃走了。
15
「别怕，喝口热水先。」
徐安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
「缓过来再慢慢和我说说今晚的事。」
温热的水缓缓滑进干枯的喉咙，就像徐安身上的安全感，恰到好处地舒缓一切紧张与不安。
我握紧杯子，决定把藏在心里的秘密告诉他。
徐安看完手机上的视频，眉头紧皱。
「林夏，有没有可能，你已经被凶手盯上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杯中，静止的水荡起波纹。
「外卖员也好，今晚藏在你家的男人也好，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徐安幽深的墨色眼眸看着我，直到我颤抖地张开嘴巴。
「如果他盯上了我，为何还要杀害 7 楼的情侣？」
「视频我也看了，凶手的脸也很清晰，我们回去后，会根据人脸识别技术找到凶手的。」
「徐安？」
「？」
「今晚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16
我双手捂脸，痛哭不已。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凶手第一次没得逞，说不定还会返回来。
徐安一把将我揽在怀里，手轻轻摩挲我耳坠，试图用以前的方式，安抚我。
「傻瓜，今晚你也别待在这了，即便你不说，我也会开口。」
徐安的家布置得十分简约，客厅就放着一张白色沙发和姜黄色落地灯，地板上堆放几本书。
家里并没有其他女生的生活气息。
我坐在沙发上，惊喜地看着沙发旁边放着一个起球的小熊娃娃。
这是高中毕业典礼，我送给他的毕业礼物。
他还一直戴在身上。
「饿了吧，做了你喜欢的猪肉米粉，满满的里脊肉，没加葱的。」
「谢谢，你还记得？」
「不过几年而已，你的一切，我都没忘。」
徐安炽热的眼神看出来，他对我还有感情。
「徐安，我出了一身冷汗，可以在你这，洗个澡吗？」
17
我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掉我一身的冷汗。
门打开了，白雾缭绕的浴室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我没有抗拒，指尖穿过白雾落在身影上。
一小时后，徐安坐在床边，开着热风给我吹头发。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揉搓我发丝，就像摆弄心爱的玩偶一样。
我看着他摆放在角落的鱼竿和墙上的照片，每一张都是钓到大鱼的合照。
半夜，我睡不着，看着身旁熟睡的徐安，我轻轻拿开他抱着我的手，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我在沙发上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盖着一张毛毯，而徐安在厨房忙碌着。
他把早餐端到我面前，温柔的拨开我脸上的头发。
「徐安，我……」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错过这几年，我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很坚定对你的喜欢，你的家世背景并不重要。」
当年分手，是我主动提的。
因为他父母嫌弃我爸妈离婚。
就在我们二人拥抱的时候，我住的小区再次发生命案。
18
这一次遇害的是我楼下的男邻居。
徐安接到电话后，脸上泛着怒气。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非要她去现场吗？」
徐安挂断电话，面露难色。
「发生什么事了？」
「你住的地方，发生命案，死者就住在你楼下，监控拍到他偷偷去过你家，现在我同事要求你回去协助调查。」
再次回到小区的时候，我发现楼栋的人少了很多。
接二连三的命案，让住在这里的居民人心惶惶。
邻居家的门拉起警戒线。
我远远瞧见地板上有大片血迹。
「你好，我是张警官。我长话短说吧，死者你认识吗？」
「认识。」
「你们之间是情侣关系？还是？」
「当然不是！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张警官掏出一沓照片递给我，里面全是我不同角度的照片，其中还有很多是我熟睡的时候被拍下的。
徐安看见这些照片，下意识地站在我身旁扶着我。
19
第一次见邻居男是我刚搬来的时候。
他十分热情的帮我搬家具，还给我在阳台安装好监控。
「他怎么会有那么多我的照片，而且还是在我家拍的私密照？」
当我看见有几张是我熟睡赤裸的照片，我崩溃地把头埋在徐安怀里痛哭失声。
张警官又给我展示一段监控。
时间是昨晚我下晚班前的时候。
一个身影从阳台爬上来，对着监控露出诡异的笑容，推开了阳台门走进屋里。
那个身影，正是楼下的邻居男。
藏在床底下的脸，就是他。
「除了照片，还有视频，这些我们都会作为证物。现在，我们需要到你家取样调查一下。」
我恍惚地点了点头。
勘查人员此刻对着阳台的脚印和床底的毛发进行取样。
徐安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生怕我干傻事。
忽然，我手机铃声响起，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夏夏，我和你李叔到你小区楼下了。」
20
我妈生得很漂亮，即便结婚了，都会收到追求者送来的花。
而我遗传了我妈的容貌，但没遗传她的恋爱脑。
她和我爸离婚的时候要死要活的，却在某一天很平静的告诉我，她找到真爱了。
而我爸，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消失在我生活中。
我甚至怀疑，我爸是被因爱生恨的妈妈杀死了。
我妈的生活不能没有男人。
而我的生活却痛恨男人。
徐安殷勤地给我妈拿行李，还带我们去高档餐厅吃饭。
我妈全程笑眯眯地看着高大帅气的徐安。
回去之前，徐安把小熊玩偶递给我说：「这个小熊陪了我几年，一直都是我的护身符，现在轮到它保护你了。」
我余光看了看李叔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对徐安充满敌意。
「妈，你们睡我屋，侧卧有点乱，我睡那就好。」
「夏夏，要不你跟我们回去住吧。」
「……」
「好啦，妈知道你脾气，不说了。」
晚上，我打算腾空衣柜给我妈，推开房门便看见一脸痴汉的李叔拿着我的衣服。
21
楼里几乎走了一半人，整栋楼看起来灰暗灰暗的。
妈妈坐在沙发上吃着水果看电视，我转身走到房间打算拿几件换洗衣物放到侧卧。
一进房间，我就看到极其恶心的画面。
李叔拿起我贴身衣物，放在鼻翼下方摩挲。
「你在干吗？」
李叔猛地回头发现了我，手上的衣物抖落下来。
「我…..我见衣服脏了，给捡起来。」
他支支吾吾半天，尴尬地走出房门，见到我妈那刻，立马变得若无其事。
我生气地拿起被玷污的衣服扔到垃圾桶。
夜晚，睡在侧卧的我，依稀听到主卧发出的响声。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埋怨我妈年纪大还能这么折腾。
于是，我走出客厅。
阳台上的脚印清晰可见，屋外狂风拍打路边杨树，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
鬼使神差下，我不由得走到阳台上。
就在那个女生死去的地方，有个身影站在那，挥着手中刀具，向我露出诡异的笑容。
22
半夜，我感觉门外有脚步声，随后门悄悄打开了。
一阵沉闷的呼吸声在我耳畔响起，我睁开眼睛一看，忽然嘴巴被捂得死死的，身体也被重重压着。
「你就是故意引诱我是吧。」
「呜呜呜！」
「你和你妈一样！我实在忍不住了，你就从了我吧，我会一样疼你的。」
我疯狂挣扎，眼里蓄满恐惧的泪水。
手机就在不远处，可我永远都够不着。
「啊！」
我死死咬了他一口，趁机跑出房间。
恍惚间，我看见主卧半掩开的门里那双熟悉的眼睛。
我哭着跑出家门，一路狂奔来到徐安家门口。
他打开门的时候，惊讶地看着我衣衫不整，赤脚站在门外。
「夏夏！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哭着趴在徐安怀里，把今晚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让我绝望的是，我难以表述这一切的发生，其实都是我妈的纵容。
徐安说什么都要去我家替我出头，起身就要出门。
我哭着拦住他：「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至少现在，我需要你。」
23
我曾经以为，我妈非要和我爸争取我的抚养权，是因为，她爱我爱得深沉。
但后来，是我想多了。
那晚藏在门后的脸，是我至今为止最怨恨的脸。
「我不在乎你身上发生的什么事情，你的人生你可以自己支配。」
徐安抱着我，从口袋掏出一枚一克拉钻戒，戴在我手上。
「夏夏，我的人生规划一直都有你，把你丢失的几年里，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要离开你。」
我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激动地吻着徐安。
半夜，我睡醒发现，徐安不见了。
而随之不见的，还有屋里的鱼竿。
手机上，有一条未接短信，是一小时前，徐安发来的。
「夏夏，你放心，以后那些阻碍都会消失不见的。」
我大感不妙，急忙打车回到住所。
打开大门那刻，我看见徐安倒在客厅地板上，身上沾着血。
「徐安！徐安！」
我哭着抱起徐安，发现他还有呼吸声。
我小心翼翼放下他，顺着地上的血迹走到卧室门口，顿时血压暴增！
24
我妈浑身赤裸地被鱼线绑在床上，脖子上勒了好几圈细长的鱼线。
「妈妈！」
我捂着嘴，惊恐万分。
忽然脚被东西绊倒，是躺在地上的李叔。
他脸色铁青，脖子上缠绕无数鱼线。
「夏夏！」
徐安虚弱的喊了我一声。
我闻声跑到他身边。
他吃力地拉着我衣领，在我耳畔说话。
「快跑！」
我吃惊地看着他，忽然暗处窜出一个黑影。
发红的双眼、诡异的笑容。
是杀害女孩的凶手！
他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我认出是插在我妈胸口上的那把刀子。
他踩着地上的血迹向我走来。
我紧紧抱着徐安，害怕地看着步步紧逼的杀人凶手。
忽然，徐安一把抱住凶手大腿，大喊道：「快跑啊！」
25
「啊！」
徐安痛苦倒地，手臂上的刀痕触目惊心。
我疯狂地往外跑，却被凶手一把拽进屋里。
「放开我！」
凶手将我按倒在地，兴奋的靠近我耳畔说话。
「为什么挑衅我？」
他发红的双眼布满狠戾之色，这是杀红了眼。
「为什么！」
他狂笑着伸手掐我脖子，嘴里不停重复刚才的话。
我渐渐感觉到呼吸困难，四肢开始乱蹬。
就在我脸色变得越来越紫，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我看见徐安拿起花瓶重重砸向他后脑勺。
之后，我便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医院，身旁坐着的人却是张警官。
「醒来了？」
「徐安呢？」
「他没事，但是他涉嫌一宗谋杀案，不能来见你。」
「谋杀案？那个凶手还是我妈？」
「这个，等我们调查后才知道。」
26
徐安涉嫌故意伤害被停职调查。
我妈和李叔的死和他有关。
鱼线上和水果刀都有徐安的指纹。
而他在与歹徒搏斗中，杀死了对方。
一周后，我便出院回家了。
我收拾行李，打算离开这里。
看着沙发上的小熊玩偶，我陷入沉思。
就在我拿着行李在候车室的时候，张警官却带着人来找我。
「林夏，随我们走一趟吧。」
我微微一笑，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熊。
「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坐在审讯室里的我，怀里一直抱着徐安送给我的小熊。
张警官走进来，坐在我对面。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
「何必反问我呢，答案不是在你身上吗？」
「7 楼的情侣、楼下的邻居、你妈、你继父，都是你杀的吧。」
27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直到徐安，忽然闯进我生活。
2018 年，是我刚搬到小区第一天，那时候，我为了躲避继父的骚扰，独自生活。
一个女孩子，拿着沉重的行李箱，遇到了「热心肠」的邻居。
他热心地帮我把东西都搬到屋里，说自己就住在楼下，有事可以叫他帮忙。
有一次，他忽然找上门说最近入室抢劫多，给我免费安装监控。
我没多想，直到有一天，他拿着监控偷拍的私密照威胁我。
「刘蛮拿着照片威胁你的时候，你就起了杀心是吗！」
「是，我一直在找合适的机会。」
「当你受到迫害，你完全可以报警，为何杀了他？」
「即便报警又如何，过几天放了他，我就能安然无恙了吗？」
张警官沉默地看着我。
「你报警说有人藏在你家里的时候，对方已经死亡了。根据尸检报告，死者死亡时间大概在晚上 10 点，而你报警的时间在凌晨 1 点。」
28
「严格来说，压根就没有人藏在你家里，而是你入室杀了对方，再伪造对方入室想要侵害你。」
张警官幽深的眼眸落在我身上，我卸下所有伪装，冷笑起来。
「你倒是比徐安心思缜密多了，但是有一点你错了，监控视频可是拍到他爬进我家的。」
「确实，如果不是监控，我还真的差点就信你了。」
我嘴皮子微微抽动，难道他看出破绽了？
「你大学学的编程技术吧，通过人像合成制作假视频也不是什么难事。再把死者鞋子粘上泥巴印在阳台上，把死者入室这个假象做真，就可以天衣无缝了。」
我缄默不语。
「你为了把罪责加在那个凶手身上，通过报假警和离开住所，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
「恰恰那晚出警的人是徐安，你的前男友。你的计划里，他是意外惊喜，因为他的出现，是你无罪的目击证人。」
「包括你母亲和继父的死，恐怕，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29
「你说得头头是道，证据呢？」
张警官笑了笑，起身捋了捋头发。
「放心，一会你就知道了。徐安，进来吧。」
我的瞳孔骤然放大，徐安，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直到看见徐安安然无恙地出现，怀里抱着那个小熊玩偶。
我大概明白了今天这场鸿门宴。
「你，没事了？」
徐安红着眼看着我，当着我的面，撕碎了小熊。
海绵里面塞了一个小型监控器。
我双眸一沉，眼底划过一丝愕然。
徐安他，一直都在监视我。
「那天见到你，你说家里藏人，而我带着队员上去搜寻的时候，就觉得蹊跷。」
我依旧沉默不语。
「你家里并没有任何外人入室的痕迹，而阳台脚印虽是证据，但是后期我们发现，脚印旁边有你的指纹。」
「我还是选择相信你。」
「你为何监视我？」
「如果不监视你，我又怎么知道，你偷偷拿走我的鱼竿和鱼线，回家杀了你妈妈和继父，然后嫁祸给我。」
30
再次看见徐安的时候，有那么一刻，我是希望忘却过去，和他好好在一起。
可是仇恨不允许我放过自己，和放过任何伤害过我的人。
偷窥我的人、猥亵我的人、背叛我的人，我通通都不会放过。
而我寻找最好的背锅侠就是那晚目睹杀害女孩的凶手。
伪装外卖员的凶手杀死那对情侣的假消息是我发布出去的。
那对情侣，曾在电梯嘲笑我是孤儿，所以他们死不足惜。
至于偷拍我私密照的邻居，我假意答应他的要求，一刀解决他后，再制造他被凶手杀害的假象。
而我的妈妈和继父，我故意制造被凶手盯上的假象引诱他们过来。
又通过网络技术找到凶手地址，把他行凶的监控视频发给他。
之后发生的事，如徐安所知道的。
我用鱼线解决了妈妈和继父，再刺激徐安到我家，正好遇上找上门的凶手。
31
张警官一开始并没有怀疑到我身上。
直到他在我妈身上的日记本和一张精神疾病证明得知，当年我爸其实是吃了我加了老鼠药的面条毒死的。
因为我未成年，我妈为了保护我，对外谎称爸爸出去打工，掩盖这个事实。
而我，在精神病院治疗了一段时间。
徐安，他真心待我好。
但是，我对他妈妈当年讥讽我单亲家庭的话，一直怀恨在心。
他的鱼线韧度很高，我勒妈妈脖子的时候，我妈妈瞪大眼睛，嘴里一直喊着「女儿！妈妈对不起你。」
可是，人总是犯错后才来后悔，却发现一切都回不去。
我被戴上手铐在现场指认的时候，周围的邻居都在外面窃窃私语。
但那个女孩遇害的时候，他们却一个个三缄其口，没有一个人出来作证。
我被带到楼下的时候，我昂起头看着这栋楼亮起的灯火。
大喊一声「救命啊！」
没人走出阳台，仿佛没听见一样。
就像那个女孩撕心裂肺呼叫一样，没人出来帮助她。
他们何尝不是命案发生的「帮凶？」
32
入狱后，徐安来看我了。
我戴着手铐坐在密封的玻璃窗前，拿起电话。
「你怎么来了？」
「我要调到外市了，走之前，来看看你。」
「我曾想陷害你，你不恨我吗？」
「恨，但是我更恨自己，若是那年我没松开你的手，你也不会遭遇这些事情。」
我隔着玻璃摸了摸徐安的脸，眼泪溢出眼眶。
「离开这里是好事，去过你阳光大道吧，不要和我这种身处深渊的人说话了。」
徐安把手放在玻璃上，眼底藏着无尽柔情。
「林夏，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我眼里的光骤然亮起，随后变得黯淡失色。
「你疯了？」
「你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减刑，出狱后，我会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等你。」
「探视时间到了。」
我被狱警带走后，就再也没见过徐安了。
33
徐安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在狱中也好好表现自己，同时也接受精神治疗。
终于，十年后，我出狱了。
十年时间，我变得干瘦又普通。
但我一直记着和徐安的约定。
哪怕，这会是个善意的谎言。
为了以最好的姿态见他，我来到一家服装店，挑了一条碎花连衣裙。
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游乐园的摩天轮下。
那天正好是中午。
我来到约定的地方，并没有看见徐安。
一对对情侣在摩天轮下拍照拥吻，身旁还有一个穿着小熊玩偶的工作人员派玫瑰花。
原来今天是情人节。
我在长椅下等了好几个小时，徐安没出现。
果然，是我一厢情愿了。
忽然，小熊玩偶屁颠屁颠走过来，拿着一朵玫瑰花送给我。
他或许也觉得我一个女孩子在情人节孤独地等待一个可能不会出现的爱人，很凄凉吧。
34
「谢谢。」
我接过玫瑰花，小熊玩偶又送了一朵大的玫瑰花。
我摆手拒绝，他居然双膝跪地，从衣服掏出一束玫瑰花和一枚钻戒。
「嫁给我好吗？」
这熟悉的声音？
玩偶摘下头套，露出一张清晰的轮廓。
是徐安！
「林夏，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哭着抱着徐安，徐安宠溺地摩挲我长发。
「你又错了，是我等到了你，徐安。」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周围吃瓜的情侣拍手称赞，而我沉浸在找到真爱的喜悦中。
围观人群中，我忽然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准备偷一旁女孩的手机。
「抓小偷！」
我大声指出小偷，周围的人惊呼一声，纷纷看向女孩。
很快，小偷被抓住了。
徐安看着我，满意地点头。
「看来，你变化很大。」
我昂起头看着头顶晚霞，莞尔一笑。
每个人都是目击者，只要你勇敢站出来，这个世界，就能少一些遗憾。
完 -
□ 米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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