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婚礼
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婚礼上，婆婆身穿袒胸露背的婚纱。
跟我老公相拥着诉说母子情。
还旁若无人地对唱情歌。
就问一句：我这个新娘能不能忍？
1
我和徐浩的婚礼定在下个月，今天约好一起去试婚纱。
本来只有我们两个去，临出门时，他妈却非要跟着，说是要选一件婚礼上穿的礼服。
我心想，老人家重视我们的婚礼，也是件好事，就答应了。
来到婚纱店，一个店员帮我介绍婚纱，另外一个店员陪着徐浩妈选礼服。
我这边挑了一件，正在试穿，就听外面徐浩妈说：「这件挺漂亮的，就选这件吧。」
店员的声音明显带了笑意：「阿姨，这件不太合适。这是婚纱，新娘子穿的。」
「新娘能穿，我也能穿，你取下来我试试。」
店员又劝了两句，徐浩妈不听，执意要试。
等我穿好婚纱，推开试衣间的门，正好他妈也从对面出来。
好么，这也太辣眼了！
前面低胸，后面露着整个后背，臀部那里是鱼尾设计加一个小下摆。
说实话，这婚纱款式很美，但对身材要求也高。
连我这身高 170、体重 55KG 的都不敢轻易尝试。徐浩他妈 1 米 5 多的小个，70 公斤的体重硬是把自己给塞进去了。
至于穿上的效果……
emmm，简直就是莫言的一部名著！
「小浩，你看妈穿这件好看不？」她拉着徐浩问。
「好看。」徐浩嘻嘻笑着。
「那就选这件了。」他妈美滋滋地在镜子前转来转去。
我把徐浩拉到一边，小声说：「你妈不能穿这件。」
徐浩问：「怎么了，为啥不行？」
我看他根本没明白，就给他解释：
「这是婚纱，给新娘穿的。」
「哎呀，没事。我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跟我爸结婚的时候没穿过婚纱。正好在我们的婚礼上，弥补一下她的遗憾。」
「这款式……不太庄重，外人看着不好吧。」
「没事，她自己觉得好就行，管别人的看法呢？」
徐浩浑不在意的态度让我来了气。你不在乎，我还要脸呢！
谁家老婆婆穿这么一身参加儿子婚礼啊！
「一个婚礼，只能有一个女人穿婚纱——就是新娘。不管你跟你妈怎么说，反正不能让她穿这套。」
徐浩看我拉下脸来，这才知道我真不高兴了。
他嘟囔着：「你平时挺大气的，今天怎么会计较这种小事？」
「这是小事吗？我一辈子就结一次婚，你妈还跟我抢着穿婚纱。」
「行行行，我劝她别穿了还不行。」
徐浩走过去，跟他妈小声说了几句，他妈立刻瞪了我一眼，大声说：「哎哟，这还没过门呢，你就当不起家了。连你妈穿什么衣服都得听人家的，你还是不是爷们儿？」
我二话没说，进试衣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然后走去跟徐浩说：
「你自己决定，是要跟我结婚，还是给你爸妈补办婚礼？如果是后者，谁爱穿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2
我和徐浩是同事，我们两个在一家公司上班。
我家是外地的，大学毕业后留在本市工作。徐浩则是本地人。
我刚进公司时，他经常找各种借口来接近我。在业务上指点我，在生活上也很照顾我。
我孤身一人在这边，难免寂寞，加上他性情随和，平时很让着我，时间长了就走到一起。
交往两年后，我们开始谈婚论嫁。
双方家长见面，在一起吃了顿饭。
回来后，我妈就跟我说：「徐浩这孩子倒是不错，对你挺好的。不过我看他一有事就看他妈脸色，会不会是个妈宝男？」
我很有信心地说：「他性子是软了点。不过结婚以后，就是我们俩生活在一起，有事他也只会听我的。」
「如果那样最好。」我妈嘱咐一句，「你婚前还是多了解一下，免得结婚后麻烦。」
老妈的话我没太上心。毕竟这两年徐浩对我言听计从，我相信真有什么矛盾，他也会站在我这一边。
3
试婚纱那天，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出了门，我和徐浩他妈各走各的。
徐浩为难地说：「我妈对这边路不熟，我先送她回去，马上回来找你。」
一直等到晚上，他才来我这儿。
见了面，他先跟我道歉：
「楠楠，对不起，我妈就是一辈子没穿过婚纱，想穿一次，没有别的意思。」
我说：「她如果想穿，可以跟你爸补拍婚纱照，到时别说一套，穿十套都行。但结婚那天我是主角，只有我一个人能穿婚纱，你什么时候见过婆婆或丈母娘穿套婚纱出席的？」
「你说得对，我已经批评我妈，让她换件别的衣服了。」徐浩哄着我，「宝贝，别生气了。我妈年纪大不懂这些，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你妈确定不穿那件婚纱了？」
「不穿了，我向你保证。」
既然他向我道了歉，他妈也换了礼服，我也不想表现得太小家子气，就把这事给翻篇了。
在婚礼前一周，我和徐浩约好去登记。
那天的事特别多，跟婚庆公司敲定婚礼流程、场地、拱门、车辆、车头花等。
到了临出门时，突然发现找不到身份证了。
翻遍家里所有的地方也没找到，最后我才想起来，前两天单位申报职称，把身份证原件连同资料一起交上去了。
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只好在婚礼之后补办登记了。
我们怕人笑话「先上车后补票」，还特意借了两本结婚证，准备在婚礼中使用。
后来想想，有些事，冥冥中自有天意。
4
婚礼当天。
我爸妈和老家亲戚特意提前一天赶来，早早就在我的出租房里候着。
十点钟，婚车准时到了楼下。
伴娘和伴郎都是公司里的年轻同事，大家平时就认识，闹哄一阵，就让新郎进了门。
徐浩按照流程，先是跪地求婚，又向我爸妈敬茶、改口，然后抱着我下楼上婚车。
婚车的后排在右侧开门，徐浩抱我上车要从车头绕过。
我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突然发现不对。
「停一下。」
徐浩不明所以，在车头那里站住。
我伸手摸了一下车头花，脸立刻沉了下来。
「把婚庆公司的人叫来，谁把我的车头花换了？」
我原定的车头花是由玫瑰鲜花扎成的，可现在车头上面的，明显是仿真花。
「楠楠，这个不重要吧。」徐浩把我抱进车后座，「我们赶紧走吧，要不就赶不上婚礼开始的时间了。」
「不行。」我坚持，「必须弄清楚，谁把我的车头花换了。」
我见他不动，就拿过手机给婚庆公司的人打电话。
本来我以为是婚庆公司的人偷着换的，对方的答复却让我大为意外。
「你让人换的？」我盯着徐浩。
「是、是我妈。」徐浩被我的表情给吓着了，他磕磕巴巴地说，「她觉得鲜花做的要一千多，仿真的只要二百，反正都是一次性的，就、就让我给婚庆那边打电话换了。」
一股火噌地蹿到胸口。
我看了看周围，那么多人瞅着呢，不能叫人笑话。
我沉声说道：「马上叫人，把车头花换成鲜花的。」
「楠楠，要不就算了，路上也就半个小时，将就一下得了。」
「我一辈子就一次婚礼，你让我将就？」
「可是，我爸妈和亲戚们都在酒店那边等着呢。」
「那就等会儿。」我冷着脸，「今天是我结婚，必须让我满意，不愿意等的都可以走。」
徐浩急得额头都冒了汗，但他拗不过我，只好打电话给婚庆公司，催着他们赶紧送车头花来。
这一折腾，就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其间，徐浩妈打来电话，问他怎么还没到。徐浩哭丧着脸把这边的情况说了。
「蒋楠咋那么不懂事？不就是个车头花嘛，换了就换了，有啥大不了的！你让她赶紧过来，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即使徐浩刻意捂住手机话筒，也没拦住他妈的大嗓门飘进我耳朵里。
我淡淡地说：「告诉你妈，婚礼延迟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她自作主张换车头花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后果。」
我稳坐不动，徐浩也只能陪我等着。
好在，婚庆那边效率挺高，半个小时后，把新的车头花送了过来。
我看了一下，跟我事先订的一模一样，这才让车队起程。
到了酒店门口，下了车，远远就见徐浩他爸和他妈在迎接客人。
我靠！
前面露奶，后面到腰，裹着个肥臀，徐浩他妈穿的不就是上次那件婚纱吗？！
她看见我，还微微抬起双下巴，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目光！
我冷冷看向徐浩：「你不是说你妈换礼服了嘛，怎么穿的还是这件？」
徐浩见我表情不善，吓得一脑门的冷汗。
「我也不知道我妈怎么又把这套换上了。宝贝，我求求你，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大家都看着呢，你就别计较了。」
我看他急得那样，估计事先也不知道他妈会来这一手。现在要是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行，那我先进去。你跟你妈说，让她尽快换件衣服。」
「好，都听你的。」他就差跪地上了。
5
我进了酒店，在休息室补妆。
因为来时耽搁了时间，没过一会儿，就有人过来通知仪式要开始了。
我来到宴会厅门口，挽住父亲的胳膊，随着音乐响起，一起走向舞台。
徐浩就站在台前等着，他远远地看向我，喜笑颜开。
我心中也洋溢着喜悦。毕竟相恋两年，终于要步入婚姻的殿堂，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我的眼神越过徐浩，看向台上时，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台上摆着四个椅子，分列两侧，是给双方父母的座位。此刻，除了我父亲，其他三位老人已经坐在上面。
左侧，新郎母亲的位置上，徐浩妈正穿着婚纱大大咧咧地坐在那儿。
她根本就没换礼服！
伴随着《婚礼进行曲》的音乐，我一步步往前走，脑海里也在飞速运转。
现在台下有几百个亲朋好友看着，显然不能再跟她撕逼这事。好在，一般父母发言都是父亲出场，她要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还不算太显眼。
事到如今，只能等一会儿仪式结束，各桌敬酒的时候再让她换了。
我定下心，微笑着走到台前。
父亲轻拍了拍我的手，才把我送到徐浩手中，我可以想象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毕竟，深爱这么多年的女儿，一朝出嫁，心里肯定既开心，又有一些伤感。
徐浩带着一脸傻笑，把我带上台。
主持人总共有两个。
女主持人是我这边找的，一个年轻女孩，是电台的主播；男主持人是徐浩那边推荐的，四十来岁，看上去有点油滑。
两个人都很有经验，先是照例夸一番我和徐浩是如何的郎才女貌， 然后就按部就班地走流程。
当轮到双方父母发言时，本着尊重女方的原则，先由新娘这边开始。
我父亲一身西装领带，非常正式。他简短地说了对女儿出嫁的不舍，对新人的祝福以及未来的期许，就结束了讲话。
等到了男方这边，让我意外的是，出场的人竟然是新郎母亲。
6
徐浩他家一直是他妈当家，这一点我以前就知道。
他爸跟他一样是个软耳朵，凡事都听他妈的。虽然我不喜欢他妈的做派，但对他家这个传统还是挺满意的。
家家都要有一个拿主意的主心骨，我自问比徐浩更胜任这个角色。
平时在家里怎样都行，但婚礼上，一般还是会给老公面子。
显然，徐浩他爸不需要这个面子；或者说，他没给自己争取来这个面子。
徐浩妈走到台子中间，拿着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就开始了表演。
真是……表演！
她先是花了足足半个小时，讲述她和徐浩的奇葩母子情。
「我家小浩今天结婚，我特别地不舍得。当年我跟他爸备孕了两年多才生下他，老不容易了，所以他生下来后我就一步也不愿意离开他。不瞒大家，我家小浩七岁才断奶，一直跟我睡到十五岁才分开。」
说到这儿，台下人的表情已经有些异样。有的窃窃私语，露出讪笑的表情。
我捅了下徐浩，示意他阻止一下。徐浩却毫不在意，在那儿乐呵呵地看热闹。
「……我儿子跟我也是最亲，从小到大，有什么事都跟我说。小时候是哪个小女孩喜欢他；等到大了，连跟女朋友啥时候拉手、亲嘴这些事，也不瞒着我。」
说到这儿，她捂着嘴，咕咕地笑起来，还特意看向我，问了一句：「蒋楠，你不介意吧。」
我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徐浩，你特么等着！等这场婚礼结束，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给了女主持人一个眼神，女孩立刻心领神会。
她伸手去抢徐浩妈的话筒：「阿姨，从你的描述中可以知道你们母子情深，请问座位吧，接下来我们要……」
「唉，我还没说完呢！」徐浩妈一把抢回话筒，「我还有句话要对我儿子说。」
女主持人无奈地说道：「好吧，请新郎母亲给两位新人送上新婚寄语。」
可以看出来，她在尽力调整发言走向。事实证明，根本就没用。
徐浩妈一把搂过徐浩：「乖儿子，你马上就要结婚了。结婚以后，你可千万不能『有了媳妇忘了娘』，把妈给忘了，只听你媳妇一个人的话。」
「妈，我不会的。」徐浩笑嘻嘻地配合着，「不管啥时候，你都是我最亲的人。」
「真的？你当着大家的面发誓。」徐浩妈兴奋地说。
「大家作证，我这辈子，从生到死，最爱的人就是我妈了。」
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我现在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台下，娘家主桌上，我姑姑、舅舅们都脸色难看，我弟和几个表弟都是愤愤的，要不是家里长辈按着，估计就要说点啥了。
台上的闹剧还在继续着。
徐浩妈大概是觉得儿子给面子，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
「儿子，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干脆咱俩合唱一曲，庆祝一下。」
我在徐浩身后狠狠掐了他一把。
徐浩一个哆嗦，有点反应过来：「改、改天吧。」
徐浩妈噘起大红嘴唇子，撒娇着：「不嘛，儿子，就今天唱。」
母子俩的表现，显然迎合了台下一部分的人欣赏品位。
新郎亲友那边开始有人起哄：「来一个，来一个。」
「谢谢大家捧场，那我和小浩就给大家来一首情歌对唱——《最浪漫的事》。」
话音刚落，伴奏响起。
卧槽！
我原来还以为是即兴发挥，敢情是有备而来。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 把我当成 手心里的宝
……」
母子俩你搭着我肩，我搂着你的腰，亲亲密密地在台上大唱老情歌。
徐浩妈还不时做出小女生害羞扭捏的姿态，把台下的人乐得不行。
台下正中间负责录像的师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浑身颤抖着，就像是隔壁中风的吴老二。
男主持人一脸兴奋，在旁边打着拍子为二位助兴。
女主持人显然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站在一边十分无奈，看向我的眼光中充满了同情。
我对她笑笑，回身走到父母面前。
我爸脸色铁青，我妈也一脸尴尬。我附耳说了几句，然后把他们请下台，坐回娘家主桌。
我也一起坐下。
台上有耍猴的，那咱就一起看。
徐浩唱得投入，根本就没发现我下台了。倒是他妈，不乏得意地瞟了我几眼。
我眉毛微挑，回了个眼神：
您老继续！
7
一曲唱罢，新郎的亲友那边有人起哄着：「唱得好，再来一个。」
毕竟，谁见过这样的婚礼？绝对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反正丢脸的也不是自己，可着劲儿闹呗。
徐浩他妈一听，更兴奋了。母子俩连唱三首，把一场婚礼，差点搞成演唱会。
好容易唱完歌了，我正想看看他们怎么收场，就见男主持人又添神来之笔。
「哎呀，新郎妈妈一看就是多才多艺。除了唱歌，还有别的才艺没？」
「当然有了。」徐浩妈老得意了，「我还能跳舞。我在我们那片，可是出了名的跳舞皇后。」
「那你再来表演一下？」
「行，小浩，咱娘俩再来一个探戈。」
说完，音乐再次响起。
事情到了这份儿，我算是明白过来了。
估计徐浩他妈事先就跟男主持人通过气，这些节目根本就是流程里面的。
台上，这娘俩的表演再一次颠覆我的认知。
在我的印象里，探戈舞姿优雅，被称为交际舞中的「芭蕾」。
但这二位的舞步，让我想起了多年前赵丽蓉老师的小品台词：
「探戈儿就是趟啊趟着走，三步一窜两啊两回头。五步一下腰，六步一招手，然后你再趟啊趟着走……」
趟就趟吧，这娘俩还抱得贼紧。
徐浩妈可能是为了展现她的专业舞姿，每一个动作都幅度很大，有两次下腰时，本来就是低胸的婚纱，被抻得又往下滑了几厘米。要不是她长得胖，恐怕都要喷薄而出了。
场面之低俗，简直称得上辣眼睛。
我把目光转向徐浩他爸，想看看他在这种丢脸丢到家的情况下，是个什么表情？
结果，人家啥反应也没有！
他爸乐呵呵地看着那娘俩耍宝，还在旁边跟着鼓掌呢。
那一刻，我心里无比后悔：跟徐浩交往两年，怎么就没想着多了解一下他的家庭？
买猪看圈，诚不欺我！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
8
这时，台上的音乐已经到了尾声。随着最后一个下腰动作定格，表演终于结束。
就在我以为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已经恶心到家的时候，徐浩他妈又给了我一个惊吓。
不，是特么的惊魂之举。
她起身时，搂着他儿子的脖子，啪地亲了一下。
亲了个……嘴！
亲完，她还冲我笑笑：「蒋楠别介意啊，所有儿子的初吻都是妈的，他刚一出生我就亲过了。」
底线一刷再刷，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走上台，接过女主持人的话筒：
「没关系，你们继续。我祝徐浩和陈静女士（徐浩妈）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我的亲戚朋友们请把红包收好，可以退场了。」
我家因为在外地，这次婚礼只来了至亲好友，也就二三十人。表姐表妹立刻起身，陪着我父母和年长的亲戚先回酒店，只剩下十来个壮小伙留下来陪我。
我这边一有动作，新郎的亲戚那边开始骚动。有几个明白事理的连忙走过来，说着客气话，想留下我的父母。
我一个眼神过去，我弟带着两个表兄弟挡住他们。这些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爸妈他们撤了。
9
徐浩反应慢半拍，我爸都出了门，他才明白过来。
他连忙拉着我的手：「楠楠，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我甩开他的手：「你们家不要脸，我还要。咱俩的婚礼取消，现在就分手。」
「不是，这刚才不还好好的，这是咋的了？」徐浩脑门开始冒汗，「是不是我和我妈太出风头，你不高兴了？要不，你也唱两首，这总行了吧？」
「去你妈的。」我弟在旁边都气懵了，「你看过谁家结婚还在台上表演节目的？妈和儿子搂一起唱情歌，还——」
我弟还真是脸皮薄！人家敢做，他连说都张不开嘴。
他气呼呼地拉着我：「姐，咱们回家。」
我们一起往外走，徐浩拦了几下，被我弟狠狠推到一边。
「别碰我儿子。」徐浩妈叫嚣着冲过来，「爱结就结，不结拉倒。你不嫁，是你的损失，我儿子可以娶一个更听话的媳妇。」
「妈，你别说了……」
徐浩吓得连忙拦住他妈，又扭头求我：「楠楠，我错了。我求你了，你别走，我们把婚礼完成。」
「你求她干吗？」徐浩妈拉住儿子，冲我撇着嘴，「她现在走，再跟别人结婚，那就叫二婚，应该她求你才对。」
「不好意思。」我淡淡一笑，「我跟你儿子既没登记，又没完成婚礼仪式，从哪个角度来讲，我跟他都不是夫妻关系。」
「啥？你们不是登完记了吗？」他妈明显一愣。
徐浩哭唧唧地道：「还没呢。那天我们要去登记，发现少了手续，准备婚礼之后再去补办的。」
徐浩妈一听，脸立刻变了。
「楠楠，你看看你，不就是阿姨多唱了几首歌，抢了你的风头嘛，多大点事啊。哪能因为这就不结婚了？来，我不唱了还不行嘛，你们赶紧上台接着行礼。」
「不必了。就你家这家风，别说没登记，就算已经登了记，我也得跟他离。」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徐浩还想拉我，被我弟一拳给揍趴下了。
我弟指着他骂道：「就你们家这熊色样儿，还想娶我姐，下辈子吧。」
一群兄弟簇拥着我往外走，后面传来徐浩妈的嚎叫声：
「你们敢打我儿子，我跟你们没完。哎哟，我的宝贝儿子，看看嘴角都出血了……」
10
婚礼之后，徐浩又找了我几次，我都避而不见。
我们两个没登记，也没什么共同财产。
他家给我十五万彩礼，我爸给徐浩一个十万的红包，两下一抵，我把剩下的五万还了回去。
剩下的，他家出房，我家买车，各归各家，一拍两散。
处理完这些，我就从公司辞职，把徐浩拉黑，从此断了联系。
我又找了份工作，生活重新走上正轨。没多久，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
比我大三岁，博士，医生，长得不错，性格温和，但有主见。
这回，我长了个心眼。刚交往时，就特意多方了解他的家庭。
他父亲也是医生，在专业领域里德高望重，品行端方正直；他母亲是个中学老师，待人得体，和蔼可亲。
这样的家庭，家风正派，教出来的孩子也差不了。
经过一年多的交往，我们两个结了婚。
婚后，我和老公有了自己的小家。但因为离婆家很近，我们一有时间就回去看望公婆，他们也待我像女儿一样，彼此相处和谐。
到了过年过节，老公也会陪我回娘家，我爸妈也都很喜欢他。
在这期间，有几个原来公司关系比较好的小姐妹，跟我还时常来往。
聚会时，她们会向我透露徐浩的现状。
他妈找人帮他介绍了一个空姐，好像比他大两岁，他们交往几个月就结婚了。
据说，婚后徐浩妈也经常介入小夫妻之间，人家有什么事，她都跟着掺和，非让儿子听他的。
搞得婆媳之间关系紧张，经常发生争执。
有一次，人家两口子半夜睡得正香，他妈说打雷害怕，居然躺儿子儿媳中间睡了一宿。后来儿媳妇受不了，骂着「你跟你妈睡，我去找别人睡」，大半夜就摔门走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你们是不是怕我后悔，故意这么说的？」
「当然不是，这些都是真的。」小姐妹向我保证。
我不信：「人家大半夜家里发生的事，你们说得跟看了现场直播似的。」
「我妈跟他家住一个院，大家都知道。」小姐妹一脸鄙夷，「正常来说，家里发生这些事，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态度，谁也不会往外说。」
「可徐浩他妈偏不，她根本就没觉得自己做得不对，也不管认识不认识，拉着院里的邻居就骂儿媳妇不懂事，把她家那点破事都抖搂出来，也不怕给他儿子丢脸。」
别说，徐浩他妈还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不过，在徐浩眼里，也许还觉得是老婆事多，才惹得他妈生气。
毕竟，这对母子是挺奇葩的。
11
结婚一年之后，我怀孕了。
因为老公是医生，我把产检就定在他们医院。
那天，我做完产检，想等着老公一起吃午饭。
妇产科的医生和护士跟他都熟，看看时间还早，就让我在医生办公室等他。
中间，我去了趟厕所，在门口跟里面出来的人差点撞个满怀。
我一抬头，发现眼前的人居然是徐浩他妈。
徐浩妈一见是我，立刻把眼睛一翻，阴阳怪气地说：「哎哟，蒋楠，两年没见，你咋瘦了？是不是嫁不出去，愁的？」
我淡淡地说：「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告诉你，我家徐浩都快有儿子了。」她向产房那边一指，「看见没，徐浩就在那儿，他媳妇正在里面生孩子呢。再过一会儿，他就要当爹了。」
「恭喜你啊。」我敷衍一句，就往厕所里面走。
他家是好是坏，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也不关心。
「喂，别跑啊。你和徐浩总算认识一场，一会儿生完别忘了给包个红包啊……」
等徐浩妈的大嗓门消失，我才从厕所里出来。
我往产房那边扫了一眼，果然门外站着一大群人。徐浩和他妈站在中间，满脸笑容，跟别人唠得正欢。
好么，生个孩子，这么大阵仗。
我回到办公室，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就听两个小护士在那儿抱怨：
「五床家里来了二十多口人，吵得其他床家属都投诉了。知道的是普通人家生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生个太子继承皇位呢。」
「那家的婆婆说，这是她的大孙子，必须重视，把家里的亲戚都找来了。而且她还说算过时辰了，未时最好，刚才让我进去给他媳妇带话，必须下午 1 点到 3 点生。」
「可拉倒吧，几点生孩子是她能定的？产妇都已经开十指了，估计一会儿就生了。」
「初产妇不得再等一两个小时么？」
「她儿媳妇根本就不是头胎，刚才在里面还跟医生说，别告诉她婆婆和老公呢。」
正说着，外面又进来一个小护士，神秘兮兮地说：「喂，五床生了。」
「生就生呗，你那是什么表情？」
前头的两个小护士乐了：「除了男孩就是女孩，就算生个龙凤胎，也不是没见过，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么？」
「真挺稀奇的。」后来的小护士说，「五床生的男孩，是个……黑孩。」
「啥？」前头两个小护士对视一眼，「就是说，孩子的爸爸是个……黑人？」
虽然我不从医，但也明白，两个黄色人种是生不出黑人小孩的。
徐浩这是「喜当爹」了。
小护士们都跑出去看热闹。我也没忍住，站在办公室门口往产房那边看。
徐浩抱着个婴儿，一脸的欲哭无泪。
徐浩他妈拉扯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嚎叫着：「我们老徐家做了什么孽，娶了你家女儿？你看看，这是个黑孩儿，这就是你女儿在外面找野男人的证据，我们要离婚。」
「离就离，你儿子典型一个妈宝男，我闺女早就不想跟他过了。」女方妈也不含糊，指着徐浩妈鼻子骂道：
「要不是你总在中间挑拨小夫妻关系，我闺女能出去找别人吗？你让大伙评评理，谁家老婆婆成天插在儿子儿媳妇中间，不但管钱管人，连小两口一个月睡几次，都得跟她汇报……」
两个妈说着说着，就在走廊里厮打起来。徐浩手里抱着孩子，还要跟着拉架，混战中挨了好几个耳光。
那一大群助阵的亲属，早就找了借口，悄没声地跑光了。
12
十二点多，老公才从手术室出来，跟我一起吃事先订好的盒饭。
吃完饭，距离下午上班只有二十分钟。我劝他休息一会儿，他却体贴地表示，要陪我下楼散散步。
医院很大，种了好多桃树杏树，枝头的花，开得正艳。
我嗅着扑鼻的花香，心里一片安宁。
我一手挽着老公的手臂，一手轻抚着肚子。
「宝贝，妈妈很幸运，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你爸爸。将来的你，会生活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你一定要健康、快乐地长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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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7 18: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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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白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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