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失踪的顾南

失踪的顾南

苗疆夜谈：斗蛊

我正等待着鸡哥跟我聊炼化身体蛊虫的事儿呢，没想到他突然间来了这么一句，让我直接愣住了。我看了远处正在帮忙扎营的熊小小一眼，低声问道：「什么意思？」

鸡哥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揽着我的肩膀。他感觉到我浑身都绷得紧紧，不由得笑了，随后低声说道：「你放松点，不然会被人瞧出来的。」

我被他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搞得有些心慌，问：「别兜圈子，为什么让我小心小小？」

鸡哥缓声说道：「我之前说过，蚕皇蛊炼制十分耗费黑液，这玩意就算是两千年前，耶朗大联盟全盛之时，都未必能够弄出来，更何况是在黑液几乎耗竭的当下？别说什么她爷爷是小凉山蛊王，我师父山阁老也是苗疆三大蛊王，我不也是他过世了，才接掌的九蛇蛊？那么问题来了，熊小小手里的那条蚕皇蛊，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摇头，说道：「这是你们苗疆三十六峒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鸡哥又问我：「刚才赖豆豆讲的，听明白了？」

我说：「你是说苏仙岭有可能藏有黑液的事？」

鸡哥摇头，说道：「他最开始的时候，提到了一个名字——鬼洞……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鸡哥说道：「相传两千多年前，耶朗大联盟最为辉煌的时代，联盟会从各个部落选拔了一批精锐勇士出来，最后如同养蛊一般，将这些精锐勇士投入到一处深不见底的地穴之中，那个地穴，便叫做『鬼洞』。再经过三个月到一年的时间，能够从鬼洞中生还出来的人，就被称之为『鬼洞武士』……鬼洞武士是耶朗大联盟里最强的力量的代表，直属于王族指挥。对了，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聊过三眼巫咸小人么？」

我点头，说：「当然记得，你当时还告诉我，耶朗大联盟之所以分崩离析，到最终灭亡，并非是那所谓西汉陈立的功劳，而是因为大联盟最精锐的部队被三眼巫咸小人在了南方牵制住了……」

鸡哥说道：「对，三眼巫咸小人据说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能够对付它们的，除了耶朗祭殿里出来的祭师之外，便是这些鬼洞武士……」

我听他说了一通，揉了揉太阳穴，问：「你讲了这么多，还是没有说到为什么要小心熊小小啊？」

鸡哥耸了耸肩膀，说道：「鬼洞武士之所以这么厉害，说白了，都是依靠黑液，而夜郎王城在哪里呢？但凡是三十六峒出来的人，都应该知晓，那地方就是现在的贵州毕节赫章的可乐乡，至于其他的遗址，不过是联盟大城而已。王城所在之处，也是耶朗祭殿之处，同样也是鬼洞之址……所以当赖豆豆说起『鬼洞』二字的时候，我很是惊讶，不知道他为什么把苏仙岭和鬼洞联系到一起来。但是，你注意到熊小小当时的眼神没有？」

我听他煞有介事地说着，苦笑着说道：「你直接讲结论就是了，我哪里晓得那么多？」

鸡哥说道：「熊小小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吃惊，那种吃惊是被人发现了秘密一样的惊讶，随后当赖豆豆继续讲下去的时候，她仿佛早就知晓一般……」

我听他如此剖析，前后一联系，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说道：「我懂了，你的意思，是熊小小其实早就知道苏仙岭这个地方有黑液？而她炼制蚕皇蛊的黑液，也是从这里得来的？」

鸡哥点头，说：「十有八九。」

我说：「那她之前为什么不说？难道是有什么图谋不成？」

鸡哥想了想，说道：「这也不一定，她也有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未必是对我们有敌意。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有事情瞒着我们，所以如果真的进去了的话，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留一分心眼，知道不？」

我使劲儿点头，说道：「明白了。」

鸡哥拍了拍我的腰，对我说道：「我跟你讲这些，不是让你对任何人有敌意，而是让你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冷静，不要被表面的东西给欺骗了……」

说完这些，他又与我聊起了如何利用「黑液」来炼化我身体里的蛊虫。

讲这东西的时候，他有些含糊，甚至有一点儿「形而上学」的意思，就是不断强调信念的力量。具体的办法，就是在脑海里使劲儿想象着如何操控蛊虫，最终如拧麻绳一样，将其凝聚一处。

……

说句实话，当听到鸡哥跟我聊这些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很荒谬。现在都什么时代了，通过意念控制事物的事儿，实在是有一些虚无缥缈，总感觉好像是在唬人。

而且当我从理性逻辑的层面，与鸡哥探讨这里面的科学性时，他总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

很显然，即便是敦寨蛊王山阁老的传人，鸡哥养蛊的理论知识也并不扎实，形不成一个理论体系来。

没有咒语，没有经文，也没有任何具体的手段。

就是靠想……

冥想。

所以聊到了后面，鸡哥也来了脾气，给我撂了一句：「……大概就是这样，你晓得就行了，反正你的运气也未必那么好，碰得到那黑液……」

说完他就走了。

我有些头疼，揉了揉脑袋，感觉这玩意，实在是太不靠谱了。转念想起鸡哥那条碧绿色的小蛇，以及熊小小那一条肥嘟嘟的小虫儿，我又觉得这个世间的许多事情，可能未必能够用已知的科学来解释。「唯心主义」的东西，或许也有用。

我冥思苦想了很久，最终由再一次造成了呕吐而终止。

这一次还是熊小小救了我。她不但让我消除了胃部那激烈的呕意，还贴心地帮我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污秽，让我在这寒冷的夜晚，感受到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暖意。

看着她那张可爱而俏丽的小脸蛋儿，我着实想不到这样的女孩子，有什么需要防范的。

当然，连续的病发让我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了，吐过之后，我被扶进了一间帐篷里，几乎是直接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是被喊声给唤醒的。我听到至少有四个人在叫「顾南」这个名字。

最开始的时候，我听成了「good night」，迷迷糊糊之间，想着怎么回事，谁在喊「晚安」，还喊得这么大？后来我清醒过来，想起了顾南是冯教授的研究生。

我从帐篷里爬了出来，抓住从我身前走过的鸡哥，问他怎么回事。鸡哥告诉我，说早上起来的时候，顾南不见了。大家把周围都找遍了，但就是没有找到人。

小顾昨天夜里本来是跟冯教授、黄医生一个帐篷的，但后来担心自己的女朋友小柔，就去陪她说话了，再然后就没有人见到他了。虽然夜里有安排人守夜，但大家都没有在意他，以为顾南跟小柔睡了同一个帐篷呢。早上小柔起来找人却找不到的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小顾不见了。

人去哪儿了？

冯教授他们说小顾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过，小柔说自己昨天被小顾哄睡了，守夜的周队长、鸡哥和赖豆豆都不太记得了……

这么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到底怎么回事？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于是大家开始在周围找寻着，试图发现一些脚印之类的痕迹。但一直等到我洗漱完毕，吃过了一点儿干粮，还是没有人找到。

也就是说，小顾突然间失踪了。

这个消息对科考队的打击很大，周队长、马主任和冯教授等人聚在一起吵了起来。鸡哥和熊小小、赖豆豆没有掺合其中，而是简单地碰了一下，聊了几个可能性。

事实上，夜里除了有人值岗之外，鸡哥和熊小小都有布置些陷阱，按道理说，不可能有闯入者在不惊动任何布置的情况下，将人带走的。

那么，是小顾自己离开的？

他为什么要走？

没有人知道答案，所有的一切，都在小顾消失的黑夜中被掩藏了。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激烈」讨论之后，队伍再一次地收拾东西，然后准备出发。眼前就是苏仙岭了，在这玩意面前，小顾的失踪，对于大家而言，似乎只是一段插曲而已。

大家继续进发，走过了一大片寸草不生的岩石，随后往下层去，走到一处类似于天坑的断层下，前方的林子突然间变得无比稠密起来，而两边的山峰则越发高耸。

赖豆豆告诉我们，说这儿已经是苏仙岭的范围了。他也不知道目的地在那儿，只有带着我们继续往前走，如此又走了差不多半小时，林子越来越深，阳光被两边的峡谷挡住，光线变得昏暗。

众人在沿着一条干涸的小溪往前走着，大家都没有说话。就在这时，左侧的密林之中传来了一阵响动，紧接着一大片飞鸟从黑林中腾空而起，飞向了近乎于一线天的峡谷之上。

在队伍后面的小柔突然间喊了一声：「顾南！」

她的声音十分尖锐，随后她跳下马，朝着那林子里跑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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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09 15:1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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