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觉醒后成为心头痣
情深缘浅:我们糟糕的恋爱
徐泽的前任女友回国当天。
他母亲找到我,眼也不抬,当场甩给我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拿上这五百万——」
「阿姨放心,我马上离开您儿子。」
「你搞错了,这是聘礼!」
1
如果那时我知道自己不久后会被徐泽送进精神病院,生不如死。
我依旧会收下这份「聘礼」,因为我别无选择!
2
我在星海资本工作三年,一步步从助理小白到做投资部的项目经理,早见识过徐泽母亲的雷霆手段。
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毕竟我当了她儿子快四年的替身女友,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可是,阿姨…我跟徐泽现在还没打算结婚,要不等我和他再商量一下。」
徐阿姨不好对付,徐泽也不是好惹的。
我答不答应都会得罪其中一方。
「不用,你们都在一起四年了,我看挺合适的,就今天领证吧,徐泽就在民政局等你。」对方斩钉截铁。
「阿姨……」
不给我机会,对方直接甩给我一把车钥匙:
「开车去方便点,之后你要做市场调研的项目就给下面人接手,钱你不用操心了,五百万够你花一段时间,好好陪徐泽就行。」
仿佛被人扇了一耳光,我的脸火辣辣的疼。
看来我贪财不要命的名声都传到公司高层耳朵里了。
可那又怎样呢?我缺钱是事实。
我攥紧那张支票,指甲陷入肉里也浑然不觉,拿上钥匙开车去了民政局。
在民政局门口看到徐泽的那一刹,我压抑了好久的心脏再也不受控制,悸动不已。
徐泽竟然会配合他母亲!
我实在想不通徐家母子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眼前这个即将和我领证的人,我整整喜欢了七年啊,怎么才能装成真的无所谓?
「你迟到了。」徐泽缓缓抬眸,语气阴寒低沉,恨不得生吞不守时的人。
我尽量挤出一抹歉意的笑,连上扬弧度都是精确把控:「路上堵车,我绕了条远路。」
甚至没我听我说完,徐泽转身抬脚就往民政局走去,「跟上。」
路人都看得出,他摆明了就不怎么想见到我!
我脸上的笑僵了僵,心里别别扭扭地吐槽:……要不是你长的人模狗样的,家里还有几个臭钱,谁脑子进水了陪你玩替身游戏。
「两位离婚手续办理请走这边。」
闻言我一惊,脚不听使唤,狠狠崴了一下,忙扶着柱子稳住身形。
眼瞧着徐泽的脸越来越黑,我咬牙忍着疼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你误会了,我和他是来结婚的。」
「真的?!」
「……」
很快,我拿到那两个红本本。
合照上我笑得拘谨,徐泽压根没笑。
「又不是什么笑话,有什么好笑的?」
他抿唇瞥了眼证件,目光转而落到我光秃秃的手上:「去选戒指?」
是选戒指,不是婚戒!
3
百货商场里的戒指我还没见到,就遇上了徐泽的初恋女友,孟佳。
她依旧是一身温柔到极致的米白长裙,头发精致得像洋娃娃——是我这四年穿搭学习的典范。
触电般,徐泽条件反射甩开我的手。
我的心像被刺痛一般难受,正打算识趣地走开,下一秒,徐泽强硬地拽住我的手腕,朝孟佳走去。
「好久不见,前女友。」徐泽眸中染上不甘与愠怒,闷声道:「你当初猜错了,我不会像傻子一样等你,我已经和她结婚了!」
「你…你们……」孟佳错愕地瞪圆双眸,不可置信。
「我们很好,你不用这么激动。」我尽可能的压低自己酸涩的嗓子,很敬业地贴近徐泽,显得亲昵一点,故意露出红本本的一角。
免得被人一眼就看穿帮了。
如果不是听说她在国外和人结婚了,我恐怕要自行惭秽,绝不「知三当三」了。
啪嗒一声,孟佳手里的咖啡摔到地上。
被溅起的碎片扎进肉里,我小腿一阵阵刺痛。
孟佳梨花带雨哭着走了。
徐泽眉头拧得死紧,接着跟了上去,忽然扭头看向我,命令道:「在这里等我!」
「好……」个鬼!
直到此时,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徐泽要在今天和我结婚。
为了气孟佳,徐泽还真是豁出去了。
孟佳要和他分手出国,他立马找我做他女朋友。
孟佳结婚了,他也要和我结婚。
四年前,我在机场兼职撞见徐泽被甩,他这个人最要面子了。
转头一看我顺眼好欺负,生拉硬拽到孟佳面前,当场就说我是他新女友。
「阿泽你别自欺欺人了,她就是一个幌子,你一定会等我回国的。」孟佳不当回事,笑靥如花地登机离开。
因为她一句话,徐泽转身就和我交易,要我当第二个「孟佳」。
一当就是四年。
徐泽太薄情了,孟佳是他的例外。
我明明清醒地知道这一点,可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难过。
转头点了碗牛肉面当午饭……好咸。
4
傍晚的时候,我公寓的门被钥匙打开了。
「不是让你在商场等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徐泽眼底一片冰寒,冷声质问我。
「你去找孟佳了,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徐泽冷斥一声,把手里的戒指丢给我,眼神飘忽。
半晌他没头没尾地说了句:「孟佳的腿被咖啡杯碎片扎伤了,我送她去了医院。」
我拿起素得不能再素的戒指套在无名指上,码数刚刚好,无所谓地「哦」了声。
「她离婚了。」在工作生活上游刃有余的徐泽倏地变了,一句话说得艰涩无比。
我心脏猛地紧缩,窒息般供氧不足,用尽力气才克制住手抖。
「那明天去……」离婚?
「你的腿?」徐泽注意到我下意识翘起的腿上的伤,有些惊诧。
「咖啡杯扎的。」被人打断说话的感觉真不好,我扯了扯嘴角,尽量用无所谓的语气回答他。
「抱歉,没注意到你也受伤了。」
他破天荒的道歉让我猝不及防,难道是因为孟佳离婚了,他又有别的打算需要我帮忙?
气氛一时间诡谲到极致。
徐泽不是会浪费时间的人,给他的助理打了电话送药就离开了。
我再次看到徐泽是在职位晋升的会议上,他身后是一袭白裙的孟佳。
可笑的是,我的穿着和孟佳如出一辙。
更可笑的是,徐泽一两句话就把我为之奋斗半年的总监位置给了空降的孟佳。
「孟小姐在国外留学,积累了丰富的投资经验,经过管理层的一致决定……」
徐泽的声音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我却如堕冰窖。
管理层?是他徐泽吧!
「等等,我有异议。」在一片鼓掌庆贺的声音中,我站起来。
「你有什么异议?」徐泽眼眸漆黑如墨,警告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孟佳忽然拉住他的衣角,「阿泽,我们听一下周经理的看法,她毕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
她眼底的挑衅真的让人很不爽唉。
「投资看的可不是学历,孟小姐在国外积累的经验固然可敬,但…这里是国内,市场预判力跟国外相差甚大,孟小姐毫无投资履历,真的有把握胜任?」
我说完大实话,周围人议论纷纷。
一颗石子抛进暗流汹涌的湖心,湖面还能平静下去?
孟佳嘴角得体从容的微笑僵住了。
「那周经理的意思是…谁才能配得上这个位置?」徐泽将孟佳护到身后,冲我冷嗤。
冲冠一怒为红颜,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自然是有这个能力的人!」我咬牙回道。
徐泽微怔,接着是被激怒后的冷笑: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周经理能收下五百万的聘礼,难保有一天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公司。」
5
他说的话像针一般扎进我心脏,比我腿上的扎伤还要疼过千百倍。
但明明,和我结婚来刺激报复孟佳是他的主意。
我冷嗤一声:「徐总,你难道就不好奇非要给我五百万聘礼的人到底是图我什么呢?」
徐泽冷毅的眉宇间顿时覆上一层寒霜,警告道:「周晚晚,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说完,他拉着孟佳朝会议室外走去,俨然不屑我提出的异议。
孟佳路过我的时候,借着光线的遮挡,故意踩了下我的鞋尖。
我分明看见孟佳嘴唇动了动:冒牌货!
我低头,白鞋上沾了大块污渍。
玩阴的是吧!
我堪堪忍住喷涌的怒火,在厕所擦了半天也没擦掉污渍,索性坐在马桶上发呆。
要不有骨气点,直接辞职走人?
可我妈去年就查出心脏出了问题,因为心脏源和手术费一直拖到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心脏,也有了钱……
我不想再因为没钱而失去至亲了。
徐母给的五百万我白拿也不踏实,正好星海资本最近的健身器材投资需要小投资商,用钱生钱才是王道。
现在从星海辞职,我恐怕会被徐泽用五百万吃的死死的。
离开卫生间时,我隐约听见有人提到我。
「这总监的人选说变就变,戏弄谁呢!我要是周经理,恐怕气得直接辞职不干,不是都有五百万的聘礼了!」
「谁说不是,周经理给公司争取了多少好项目。」
「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徐总要偏心孟总监啊?肥水不流外人田,自认倒霉吧!」
「还别说,周经理穿的真像孟总监的翻版,该不会是……替身?」
隔着一层薄墙,我苦笑。
别人一眼都看得出来我是孟佳的替身,我到底是怎么欺骗自己整整四年的呢?
脚上的白鞋碍眼极了。
「咳咳——」
「周经理,你什么时候…抱歉,我们先走了。」
躬身洗手时,我瞥了眼镜子里素得不能再素的衣服鞋子,心烦意乱地扯掉了水晶发夹,下班后去了商场。
自从四年来的第一次,我去商场没有选孟佳同类型的衣服鞋子。
「小姐,你眼光真独道,是做设计行业的吧?」
「你换下来的衣服我帮你装起来……」
看着镜子里一袭黑裙的自己,我心里的禁锢一点点消失了。
果真,白色不适合我。
「不用了,那些衣服我不要了。」
我全都不想要了。
6
「为什么穿成这样?」
徐泽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我家的,暮色西沉,客厅里一片幽暗,他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宛如拷问犯人。
啪一下,我开了灯。
「我想换件衣服穿。」我强迫自己对上徐泽阴沉的眼睛,强装无所谓。
「换回来。」徐泽错开视线,指了指桌上的水壶,「给我倒杯水。」
我紧紧抿唇,走过去,满满地给他倒了一整杯刚烧开的热水。
他应该是渴了好久,接过去,一口气喝了。
下一秒,寂静的空气中爆发低吼。
徐泽冲我红了眼睛,咬牙切齿:「周 晚 晚!」
「孟佳已经回来了,我没必要再当她的替身。」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侧身坐到离他最远的一角,保持安全距离,抽出钱包里崭新如初的副卡丢给他。
「卡你拿回去,我不扮替身了,自然不会白拿你的钱。」
「……」
徐泽微怔了一刹,一把砸了手上的茶杯,眸色阴沉,冲我冷嗤:
「你算什么?当初你爸死后,你家欠的债把你卖了也还不完!结束?!我没说停,你就得给我继续扮下去,你欠我的还的清吗?少在我面前立牌坊。」
这骂我是婊子呢。
我咬破了唇,铁锈似的血腥味冲得我反胃,我强装镇定,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孟佳都回来了,你们也重归于好了……我在你们两中间夹着算什么?徐泽,在你眼里我算什么?报复孟佳的工具?还是你们感情的试金石?不管是哪一种,现在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你现在这样!怎么?舍不得我?」
「你!你是气我把总监的位置给她了?周晚晚,就算不是她,这个总监的位置也轮不到你!」徐泽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答非所问,生硬地切断了话题。
听完这话,我差点没气笑。
他的脑子一碰到和孟佳有关的事,智商完全成负。
「就当是这次的补偿。」说着,他自顾自甩了一张新卡给我,「别跟我在这里矫情,毕竟曾经的你,为了钱,可是什么都能做不是吗?现在——」
我冷笑着打断他的话:「徐总,没听过一句话吗?揭人不揭短,当初我为什么那样,你不也是知道的吗?至于这钱…..还是留给你的白月光吧!」
没有什么能让我连自尊都捧出去任人践踏。
空气霎时寂静如死,我第一次看见徐泽吃瘪。
真痛快啊。
7
乐极生悲。
徐泽是我上司,想整我何愁没方法。
第二天我接手两个月的项目就被调走了,反倒是给我安排了一个最难缠的家具项目。
为了应对晚上和家具商的饭局,整个上午,我忙着整理数据,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姐,最新消息,听说今晚饭局会有一个海归的房地产开发商,霍总不仅是家具商的大客户,手里开发的楼盘可多了,项目部的人还说我们亏大发了,这次明明我们是赚大了。」
助理小唐八卦兮兮地拿出照片,我忙得移不开眼,随口应和她几句。
管他霍总、李总还是王总的,眼前这个项目谈下来才是真的。
下午我倒血霉,在公司门口遇到徐泽。
「你真的要去?」他瞥了眼我手上和家具商的策划书,生硬地问道。
徐泽欲言又止,仿佛我在不自量力去送死一样,可事实上,这个项目不正是他给我安排的。
拿下项目有奖金,拿不下我还有什么脸面在星海赖着?
「为什么不去?难道看我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徐总心里不舒服了?」我反问他。
我拉开车门,刚准备坐上去,车门就被徐泽把住。
「下周一上午我们去民政局办离婚。」他眼底漆黑一片,看不出情绪。
原来是想离婚啊。
「好。」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趁他愣神啪一下关上车门,踩油门走了。
徐泽之前对我的评价很独道,我除了自知之明,什么都没有!
半路上,我犹豫了很久,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徐泽。
【离婚没问题,但聘礼我要过两个月再退。备注:徐总放心,我会付利息。】
到了酒店,徐泽依旧没回我消息。
饭局还没开始,我就被迫赔罪。
「周小姐,你迟到了。」
家具商指着桌上的威士忌,「周小姐的酒量大家早有耳闻,今天难得一见……」
弦外之音我懂。
前两年我给徐泽打下手,去了酒局饭局多了,别人敬给他的酒几乎都是我给他挡下来的,这海量的名声应该就是那时候传出来的。
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后来胃出血我怕了,凭着积累的经验抓住机会谈了单项目升职加薪,工作上脱离徐泽后,遇到酒能躲就躲。
「周小姐要是不给我们面子的话,这合同我看还是别谈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周围人开始起哄。
看着桌上的威士忌,我知道躲不过了。
啪嗒一声,门开了。
逆着光,我看不清来人的模样,隐约有种熟悉感。
「各位,灌酒可不是绅士所为。」
低磁强势的声音太过熟悉,我错愕地看向对方,一时间想不起到底在哪儿见过他。
8
自从小唐口中的霍总出现后,这次的项目进行地异常顺利。
直到饭局结束,我依旧想不出自己和他有过什么交集。
「我叫霍沉舟。」
我怔怔地看向他,接过名片拉开距离,抿唇道:「霍总好名字。」
「……」
霍沉舟有点失落,勾唇哑笑:「我刚喝了点酒,能麻烦周小姐送我一程?」
「不麻烦,霍总请跟我来。」我走在前面引路。
路过酒店转角时,我猛地一怔。
一面玻璃内,是徐泽和孟佳在约会,他们面前摆的,是一大盘徐泽最讨厌的麻辣小龙虾。
可此刻,他戴着手套耐心地给孟佳剥着龙虾,时不时笑出声,真刺耳。
原来,他并不是讨厌小龙虾,而是讨厌陪在他身边的我,呵……周晚晚,你明知道他不爱你,又何必上赶着犯贱,等离婚了,生活会回到正轨的。
「周小姐想来点麻辣小龙虾?正好,我刚刚也没吃饱!」
我扭头刚想拒绝,转眼就被霍沉舟带进店里。
事已至此,对方刚刚才帮了我大忙,我总不能扫了他吃饭的兴致。
一家店吃饭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说不定徐泽剥龙虾剥起了火,压根没空理我。
「周晚晚,他是谁?你单独跟他在一起做什么?」
徐泽脸沉得可以滴墨,语气很不善,拽着我的手腕不松开,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童。
我挣开他的束缚,淡淡道:「徐总,下班了,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没一分钱的关系!」
「真的吗?」徐泽声音冷到极致,似乎在竭力隐忍着什么。
「周小姐,这位是……?」霍沉舟看向徐泽,眸中一片阴翳。
气氛压抑到极致。
我如实回答:「我老板。」
「周晚晚,我小瞧你了,我们还没离婚,你就敢找下家!」徐泽眼神一瞬间冷得吓人,径直扯着我衣服往外走。
我来不及反应就被丢进车内,「下周一民政局开门就离!」
他完全陷入魔怔,压根不听我说话。
车子上了环海路,突然一个电话打来,我隐约听见孟佳的哭声。
徐泽忽的停了车,沉着脸把我扯下车,「我有事,你打车回去。」
「你有病吧!」
大晚上在环海路中段能打到车就有鬼了。
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我狠狠踢了下绿化带里的观赏石,疼得眼泪刷一下掉了出来。
手机钱包全落在餐厅,脚上的高跟鞋也坏了。
沿着环海路一直往前走,好不容易才遇上一对在海边看海的情侣,借手机打电话让小唐来接我回家。
「姐,你跟男朋友吵架了?都这么久还不来找你,你可千万不要原谅他!」头戴兔子装饰的女孩说道。
我瞧着被男孩背着背上的女孩,无所谓笑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分手了都这么说。」
女孩递了支小烟花给我,打火机一点,绚丽的焰火燃起,美好灿烂得令我心碎。
「怎么说呢,我们不是纯粹的朋友,也不是坦荡的恋人,见面不常牵手拥抱,不见面就成了陌生人……」
「那他一定不爱你,姐姐你赶紧买连夜的站票跑吧!」那对情侣义愤填膺。
9
我跑不了。
吹了大晚上的风,我第二天浑身难受,忍着头疼打车去了医院。
一套血常规做下来,医生看了结果却说我孕酮素偏低,药单上是一堆奇奇怪怪的补药。
两个月的胚胎还是个颗小黄豆。
看着 b 超上的小黄豆,我愣在原地,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徐泽得知孟佳结婚后拉着我喝酒的片段……
整整四年,我们只有过那稀里糊涂的一次。
「不可能啊,医生,我明明吃了药的,怎么还会?」
「原因有很多,有可能是服药时间晚了。」
我手脚不听使唤,浑浑噩噩地走出诊室,突然,一抹刺眼的白色出现在我斜对面。
是孟佳,还有……徐泽。
这一层除了内科检查就是妇科,不难猜出,他们来这儿干嘛。
我下意识把检查单子塞进口袋里,侧身想避开他们。
天不遂人愿,下一秒,孟佳就挽着徐泽冲我打招呼。
「阿泽,你和周小姐虽然是冲动之下结的婚,但你陪我来医院怎么都应该和她说一声。」
她歪着头很「温柔」地提醒徐泽和我的关系。
看来,她很介意我的存在。
我万般不情愿地扯了个笑,「好巧。」
「你来这儿做什么?」徐泽眉头拧得死紧,冷冷地从头到脚扫视我。
「这里又不是徐总的私人医院,你管的也太宽了。」说完,我攥紧衣角往电梯方向走去。
只听见孟佳一声惊呼,徐泽松开它,径直扯着我的肩膀拽到医院角落。
徐泽:「周晚晚,昨晚你和那个姓霍的账我还没和你算清楚,还没离婚,你给我摆什么脸色?」
我轻嗤:「徐总也知道我们没离婚,那你带着初恋来妇科是几个意思?对了,再说一遍,我和昨晚的霍先生刚认识,没喝酒、没约会、没你想的那么龌龊。」
徐泽似乎想到什么,脸色沉下去,「我们喝醉那次,你到底吃药没有!」
我挣开他的禁锢,心脏窒息般难受,强装无所谓,「吃了,徐总不是亲眼看着我吃的?」
「……」
他的眼神凌厉至极,再这样下去,我指定露馅。
肚子里的小黄豆该何去何从是我一个人的事,跟徐泽一点关系都没有。
何况真要是让他知道,我连选的机会都没了!
「去检查一下。」声音强势不容置喙,拽着我就往外走。
我苦笑,他从来就没信过我,现在连他自己的眼睛都不信了。
10
挂号处离我只有几步之遥了,我急得手心全是汗。
「嗡嗡嗡。」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我妈打来的。
「是病人家属吗,宋梅女士病情恶化,刚刚送急救室,请你快点来签字。」
「……好,我马上就到。」
我心里咯噔一下,方寸大乱,推开徐泽就往医院急救室跑去。
抖着手签完字,我瞥见徐泽就出现在走廊口。
「你妈…阿姨是什么时候病的?」
他声音里带了丝歉疚,我听着只觉得讽刺。
「是尿毒症,快一年了,不劳徐总费心,我已经找好肾源了,下个月就可以手术。」
我不想给他看笑话,竭力压住崩溃的情绪。
徐泽突然哑笑一声,眼底浮现出一抹少见的复杂:「所以你是因为五百万才答应和我结婚?」
我麻木地点点头。
「周晚晚,你可真孝顺,连自己感情婚姻都可以轻易出卖,你怎么不把自己也卖掉?」
面对他的质问和羞辱,我早就已经麻木了,指了指他身后的手术室。
「徐泽,你身后的那间手术室里,送走过我父亲…他出车祸扎破了内脏,我把家里亲戚能借的钱都借遍了,还是不够!明明都有合适的肝脏了,可是钱不够啊!我跟我妈只能看着他一点点冷掉,一无所有后被催债,拼命想办法还钱,我妈还因此累病了……」
我一股脑把最不堪的过往告诉比我还委屈的徐泽,他凭什么比我还委屈?
「你以为我想没脸没皮地当孟佳的替身吗?想被你当成拜金女羞辱?徐泽你告诉我,脸面、自尊和感情到底算什么?能让我爸活过来吗?能给我妈换肾吗?你说啊!」
周围寂静如死,我只听得见自己心底破碎的声音。
徐泽面对他此生最莫名其妙的难题,出乎我意料,他竟然没起身走人。
「可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哪怕半个字!」
我直直对上他的眼睛:「这四年,你有想听我说话?除了工作挡酒,除了孟佳的事,除了你想倒苦水,哪次你不是让我滚蛋?我哪里是替身?我是你的管家和保姆兼出气筒!那些钱是我应得精神补偿费!」
他沉默了。
护士出来可劲儿瞪了我们一眼:「里面还在做手术,能不能安静点!」
我忙点头,起身朝另一边走去。
「周晚晚,对不起。」徐泽忽的拉住我手腕,一句话说的无比艰涩。
11
向来高高在上的徐泽竟然会对我说「对不起」!
我用力深呼吸平复的情绪,理智逐渐回笼。
掰开他的手指,我尽量客气道:「徐总,按当初约定来算,是我越界了,你不用道歉。」
他第一次向我妥协,嘴唇轻轻颤动,似乎想说什么。
一个突兀的电话打来,徐泽疾步离开。
中途他扭头深深看了我一眼,「有事就联系我。」
我心说不需要,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徐泽走到实在是太快了!
等了快两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主治医生擦着额角的汗走出来,「病人情况很不稳定,不能再拖了,建议尽快换肾,手术费……」
「手术费没问题,肾源有了吗?」我忙问。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
治疗了我妈近一年的医生微微错愕,继而轻轻颔首。
我接着追问:「医生,那最快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下个月初。」
得到确定的答复,我稍微松了口气。
看!钱虽然不是万能的。
但没钱是万万不能。
隔天上午,我妈终于清醒过来。
当时我压了全部筹码的健身器项目出了点差错,接到我妈打的电话也没能及时去医院看望她。
等我拎着鸡汤去医院,一推开门,差点惊掉下巴。
徐泽竟然坐在医院沙发上和我妈有说有笑!
桌上摆满了中看不中用的营养品,一眼我就认出那些是我替他准备给其他合作者的礼物。
这葫芦里是卖什么药?
「你来这儿做什么?」
「阿姨生病了,我来看望一下。」
我抿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徐总日理万机,你的好意我们家心领了。」
潜台词:你该滚了。
「我去给阿姨倒杯水。」徐泽胡戳了借口出了病房。
「妞妞,两个人在一起难免有摩擦,你不能太小气。」我妈把我拉到床边坐下,「小徐是个好孩子,你们要是……」
我妈完全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真的把徐泽当成我出于自尊心跟她编造的「好男友」。
可哪有好男友现在才来看望她呢?
「妈,其实……我会好好解决的。」
我想说出真相,可我的自尊心倏地变成一根针,把我的嘴缝上了,血淋淋的。
12
徐泽在门外和主治医生交流我妈手术的方案。
徐家涉及的产业广,有这家私立医院的股份也不是怪事。
听到他跟医生说取消我妈下个月初的手术,再也忍不了。
我几步上前扯住他的衣领,喉咙像被人扼住一样,闷极了:
「徐总,你到底闹那样?对,昨天我说话确实不好听,有什么你直接冲我来,至于来为难我妈一个病人?」
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周晚晚。」徐泽眸色沉了沉,「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可理喻、十恶不赦?」
那不正是他最拿手的!
我冷嗤:「那为什么要取消我妈的手术,你算什么?凭什么说取消就取消!」
「肾源已经找到合适的,手术可以提到这个月末,剩下的事我会帮你处理好。」
徐泽淡淡的一句话就让我泄了气。
一刹那,我笨拙地像只鹌鹑,牙齿打颤,一如我当年在机场兼职还债时遇到他那样。
他总能轻而易举解决压得我踹不过气的麻烦。
人爱上救自己于水火的人有错吗?
这四年里,我不是没爱过徐泽,我是不敢;他就像一只受伤的雄鹰,暂时的栖居,等到时间到了,便展翅高飞了,因为他终究不属于我。
可为什么,现在孟佳回来了,替身约定失效了,他还要帮我呢?
我浑浑噩噩的回到家,拿出之前被我揉成一团的检查报告。
我伸出手指戳了戳上面的一小颗黄豆,心脏某处莫名悸动,我迟疑了。
最近项目和我妈手术的事忙得我无暇顾及其他,算是天意吗?
「真的…好难选。」
我无法想象我还能爱上别人,轰轰烈烈的爱意在徐泽看不见的阴影里化作灰烬……只要我想,小黄豆就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等我妈手术完,等健身器材的投资回本,我就可以带着她们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
打定主意,我把全部的精力集中到项目上。
13
「嗡嗡嗡。」
急促的铃声响起,打断了我去睡觉的脚步。
「周总是吗?徐总喝醉了,指名要你来接,你看方便不方便……」
我:「……发定位给我。」
徐泽有洁癖,不习惯坐别人的车,也受不了别人进他家踩脏他的地毯。
我是例外。
因为我不仅要送他回家,还得给他打扫卫生,顺便煮解酒汤备好。
连司机都说,徐泽应该给我发保姆和管家的工资。
夜风渐凉,吹散徐泽身上的酒气,我扶着他上了电梯,司机自觉去停车。
拿钥匙开了门,我一松懈,他顺势把我压在地毯上,醉醺醺地蹭我脖子。
我心一惊,抬手给了他一耳光,「清醒点,我不是孟佳。」
觉得不够,补充了一句,「我现在也不是替身。」
他抬眼仔细打量我,眼底划过一丝清明,迷迷糊糊嘟哝道:「我知道。」
「她前夫是个混蛋,家暴她…孟佳身体现在很不好,所以我才带她去医院。」
我愣了一下,半晌才回过神:「跟我没关系。」
「可是我想和你解释。」他不依不饶。
看来是醉的厉害了。
和醉鬼争辩没有意义,我拖拽着把他弄到卧室。
客厅的灯忽的开了。
一身浅色睡衣的孟佳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看看我,再看看不省人事的徐泽,指着我愤愤道:「你……你真不要脸!活该你妈快死了!」
「我不要脸?那请问你和我丈夫同处一室,又算什么?是外遇!还是媾和!」
什么都不知道就骂人,还敢诅咒我妈,懒得和她客气。
孟佳气得发抖,直直瞪着我,「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凭什么说我……你才是小三,趁我不在上位!」
我不想同她吵,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徐泽,「但法律承认我此刻是他正儿八经的妻子,对了,麻烦你照顾我丈夫一下。」
「你们马上就要离婚了…啊!」
关了门,我都能听见她摔花瓶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体力不错。
哪里有身体不好的样子?
14
第二天闹钟还没响,徐泽就打电话来问我为什么没有给他备解酒汤。
隐约我还听见孟佳的抽泣声。
我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让你的小情人给你煮不更好,我去多碍眼!」
「周晚晚。」他有些怒了。
看来是听不得我对孟佳的称呼。
「孟佳连厨房门都没进过,被烫怎么办?你以为她是你?」
对,我皮糙肉厚,烫了也没事。
本来应该对我无所谓的一句话,听了却依旧难受。
「徐泽,你给我开当保姆的工资了吗?你搞清楚,孟佳会疼,我就不会?」
内分泌的变化,脾气完全不受我控制,我怔怔地看着手机,不敢相信那些话是我说的。
嘶!
按照之前的情况,徐泽绝对会骂我没有自知之明,然后直接挂我电话。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直接把电话掐了。
疯了吧,他会向我妥协?
我怀揣着不安的心看着手机屏幕,没等来徐泽的质问,无意间看见了我昨天成了微信朋友圈步数第一。
再一看下面的排名……玩这个排名的人还挺多!
【得围着市区跑几圈才能当朋友圈第一啊?】
【要不把手机绑在车轮上?】
【热死了,不想出门。】
也对,这么热的天,谁想出门?
我嗅到了一丝商机。
健身器材就算再精良再好,除了健身房,放在家里也最多是一家人的较量,新鲜劲儿过来,放着还浪费地方。
可如果能建立一个像朋友圈这样的健身交流圈,在全民健身的今天,我投资的这个项目大卖是必然。
说做就做。
我当即拟了一份计划书给健身器材的主管,很快,大多数人都同意了这个想法。
那五百万我能提前一个月还给徐泽了。
15
我记着和徐泽的离婚约定,在民政局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人影。
打电话一问,才知道徐泽跟孟佳的家暴男前夫对上了,打了一架进医院在打石膏。
我苦笑说不出那是什么滋味,开车去了医院。
诊室内,徐泽左手上了一层厚厚的石膏,孟佳缩在他身边哭花了妆。
另一边,警察在给断了腿的家暴男白宇做笔录。
不愧是她孟佳!
个个为她赴汤蹈火,断胳膊断腿。
我走到徐泽面前,说明来意:「徐总,这次是你没守约,不是我不想离婚。」
徐泽脸上也挂了彩,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直到空气都要凝结成冰,他才敷衍似的啧了声:「知道了。」
第一次,我猜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是等他脸上的伤好了,抽时间再去离婚?
还是说……
孟佳首先发难,抖着手拽着徐泽的衬衣袖,红着眼噙了泪:「阿泽,你不是都说好今天就和她离婚?你这样,把我置于何地?别人会怎么看我?」
看到有人替我提问徐泽,我反倒是松了口气。
敢逼问徐泽的人,可能只有孟佳了。
「别闹。」徐泽蹙眉,试图安抚孟佳的情绪。
孟佳可不吃这一套,倏地起身愤恨地瞪了我一眼,继而又可怜兮兮地看向徐泽:
「是不是她拿公司项目的事威胁你了?」
简直莫名其妙!
分明是她前夫找上门和徐泽打了一架,害得我在民政局白等一上午。
「我可没孟小姐那么大的本事,没人脉,没资源,一到星海就空降成了总监!你倒是说说,我拿什么威胁徐总?」我冷嗤。
孟佳霎时哑口无言。
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我拎着装满文件的手包准备离开诊室。
「你手上是什么东西?」孟佳惊诧极了,猛地上前拉住我的手腕,死死盯着徐泽给我的那枚素圈戒指。
我下意识睨了眼徐泽的手,赫然是跟我的同款戒指。
「……」
女人一旦敏感起来,连空气都对她有威胁。
何况是戒指这样意义非凡的东西。
「松手,我可以跟你解释。」
为了跟项目合作方敲定合同,我今天穿了高跟鞋,万一孟佳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解释什么?解释你在我出国这几年是怎么勾引我男朋友的?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孟佳突然扯我手上的戒指,力气大的惊人。
「你松开,别碰我。」
孟佳彻底失控,猛地推了我一下,想把戒指暴力拽下来。
16
一瞬间,我失去重心。
身后是冷冰冰的地板,我下意识想护住肚子。
「闹够了没有?」徐泽冲孟佳低斥一声,眼疾手快拉了我一把。
「我……」孟佳慌了神。
「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徐泽对孟佳说完,拉着我径直朝诊室外走去。
我能感觉到,身后总有一道冰冷的视线。
到了医院天台,风很大,吹得我眼睛泛红。
我倚在门框上,揣测徐泽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半晌,徐泽深深看了我一眼,薄唇轻启:「周晚晚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你知道那种爱的感觉吗?」
我:?!
他是不是疯了?
拉我到这儿来就问了这么无语的问题?
还是说,他发现我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没有。」
我攥紧衣摆,尽量平静地回答他。
可胡乱颤动的眼睫毛却出卖了我。
「真的没有!徐总没什么事的话,戒指还你,我就先走了。」
怕待久了露馅,我努力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来递给他。
「等一下。」徐泽忽地握住我的手,竟然又把戒指带回我左手无名指上。
「从小到大,认识的人都知道我喜欢孟佳,可没人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她。周晚晚,跟你说个秘密,我是天生的唇腭裂,小时候脸上经常长红疹,动了真格的丑,没人愿意接近我,除了孟佳!」
我错愕地看着手上的戒指,这下,我是彻底看不透徐泽想做什么了。
「那你现在喜欢孟佳吗?」我忍不住问了很傻的问题。
他微怔,缓缓点头。
「但那不是同一种感情,孟佳就像帮过我,我的确还在乎她……而和你在一起,你按约定扮的越来越像她之后,我反而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不断找借口否定自己的真实情感。」
「你冷静点。」我声音止不住发颤,不知喜悲。
如果这些话在他利用我气孟佳之前说该多好!
又或者,他没把大晚上我丢在环海路,没滥用权力让孟佳空降总监职位,没一次次羞辱我……
这些话放在四年中的任何时间,我都会很高兴。
「我冷静不了,你以为我和白宇打架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像傻子一样在民政局等你一上午!」我抿唇,打断他说话。
不想去民政局就直说,乱我心做什么?
他试探性地环住我的肩,「对不起,因为我的自负误会了你这么久,给我点时间,我会把一切处理好。」
「……」
沉寂的心脏急促跳动着,我不知所措。
17
终于搞定了健身器材项目的合同,坐等出售赚钱。
路过商场,我买了我妈最喜欢的车厘子去医院。
透过门上的那扇小窗,我看到见徐泽和我妈有说有笑。
她很满意徐泽。
犹豫了一会儿,我转身去找主治医生询问我妈的手术进程。
出来时,不巧和徐泽遇上了。
「刚刚来了,为什么不进去?不敢见我!」徐泽说的自白。
我抿唇:「跟你没关系,有点事想问医生。」
「……天都快黑了,先去吃饭吧。」徐泽扯开话题。
从西餐厅到川菜馆,我偏偏馋上了麻辣酸菜鱼,想了想,还是决定吃西餐。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毕竟我还没准备告诉他孩子的存在。
「嗡嗡嗡——」
徐泽抬眼看了下,开了静音。
我估摸他手机屏幕亮起的次数,一顿饭应该给他打了四五个电话。
「不接吗?」我没忍住,问了句。
他蹙眉,「有人看着她,不会出事。」
我对西餐没什么胃口,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我还想着要不要等会去小区外吃碗酸辣粉解解馋。
上车等了一会儿,徐泽拎着抹茶蛋糕递给我。
「刚听阿姨说你喜欢吃抹茶蛋糕,看你没什么胃口,再吃点。」
「不用,我真吃饱了。」说完,我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
直到回了家,我依旧感觉跟做梦一样。
我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肚子,小黄豆很乖,一点都不闹腾。
「要不给爸爸一次机会?」
如果未来能预知,我绝对不会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
18
薄情寡义的反义词是深情。
接连做了半个月的美梦,噩梦是在我生日那天发生的。
避重就轻,我和徐泽的事告诉了我妈,在她的撮合下,我只得带着有点醉意的徐泽回家。
半路上就开始下小雨,等到家,雨越来越大,广播中传来暴雨警报。
「我有个惊喜给你。」说着,徐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啪嗒一下开了,是对戒!
我紧紧抿唇:「我也有个惊喜要给你,很大很大。」
「是什么?」
「先猜猜。」
突然,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医院那一边打来的,徐泽接完电话,整个人都变了。
「怎么了?」
「晚晚,上次体检…你是 RH 阴性血对吧!」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讷讷地点头,熊猫血确实少见,但也不至于他激动成这样。
下一秒,他拉着我就往外走。
「孟佳自杀大出血,医院血库的血不够,正好你……」徐泽声音有点发颤,但丝毫不影响他把我拉上车。
我心里咯噔一下,忙摇头:「不行!」
外面下暴雨,连路都看不清,公交出租都停运了,徐泽还醉着,现在出去别提救人,自杀还差不多。
但车已经开出去了。
那么多年的感情和执念,他愿意为了孟佳拼命我管不着,可凭什么非要让我和我的孩子冒险?
「停车!」
车速飙升,我甚至能感受到车辆打滑严重。
毫无预兆的腾空感吓得我护住肚子,冲他吼道:「徐泽,我怀孕了,你他妈给我停车,我死都不会去献血!」
他身形明显一怔,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车速没有降下来。
那一刻,我心中死灰复燃的余烬仿佛被泼了盆冷水,冷得不能再冷。
原来,就算加上我孩子的命,也比不上孟佳。
「停车。」我手心沁满了汗,一把扯下他给我的戒指丢给他。
就那么小的一个圈,就能把人圈死。
到底是承诺,还是诅咒?
「哔哔哔——」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直直朝这边劈来,横冲直撞的小型货车砰一声撞过来。
巨大的冲击声在我耳边嗡嗡作响,下腹绞痛至极。
彻底失去意识前,寻着那道恶意的目光,我看清了撞我的那个人。
——是孟佳的前夫,白宇。
19
「我们已经尽力了,节哀。」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痛得麻木了。
我偏头看向徐泽,他额角缝了五针,满眼的红血丝,看上去狼狈不已。
很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孟佳死了吗?」
他瞳孔猛缩,泛紫发青的唇轻颤,「白宇给她献了血,已经脱离危险了。」
竟然没死!
我冷笑出声,崩溃到极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拽住徐泽的衣领:「她没死!不是她要死要活的吗?凭什么我的孩子死了,她没死?」
「你冷静点,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徐泽闷声道。
「冷静?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冷静?」我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絮,又哑又涩。
「你说你会处理好,这就是你所谓的『好』?本来我们离婚了就没什么事了,你为什么非要拉着我的孩子为你那可笑的爱情陪葬?」
徐泽整个人怔住了,半晌才出声:「这只是一场意外,我……」
「不,这不是意外,这是我的报应,是上天惩罚我不自量力瞎了眼的报应!」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松开他衣襟,重重指向门外:「滚。」
我怕再看见他,我会恨不得让他偿命。
过度的期待换来的是极度的悲痛,我恨徐泽对孟佳的在乎和偏爱,也恨自己的轻信和无力。
我一开始就错了,错的离谱。
噼里啪啦,我把手边能砸的东西全砸了,手上划了几道口子,血一下子弄脏了床单。
「啊!」
医生护士鱼贯而入,不知注射了什么药剂,我很快昏睡过去。
这次的车祸被判定为意外事故,白宇只拘留了七天就被放了出来,他来医院第一个见的人就是我。
一如既往,他看我的眼神里布满恶意。
「本来我没想对你下手,可你干嘛非要死赖着徐泽不放,让她那么难过?我都不舍得让她伤心!」
我冷冷地瞥了白宇一眼,真是个疯子。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和白宇无冤无仇,他开车撞我的原因会是什么?
现在白宇出现在我面前,一直想不通的动机有了答案。
是孟佳啊!
「对,你的确舍不得她伤心,你只会关上门打她而已…还有你故意撞我这件事,跟孟佳脱不了关系对吧!」我竭力克制住愤怒,试图从白宇口中套出事情的真相。
「你有证据吗?」他破罐子破摔,居高临下暗嘲道,「只要你没了孩子,离开徐泽,她就答应和我复婚,周小姐你就牺牲一下吧。」
「……」我直直地对上那双满是恶意的眼睛,缓缓举起手中的录音。
20
「这个录音能有什么用?」白宇不屑。
我找到孟佳病房直接冲了进去,把门反锁后,正好看见一脸惊骇的孟佳拿手机。
啪一下,她做贼心虚般摔掉了手机。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怀孕的?」见她不回答,我打开白宇的那段录音凑到她耳边:「说话啊。」
孟佳听完白宇的录音,知道瞒不过了,愤恨地瞪着我,咬牙切齿道:
「我跟徐泽在一起那么多年,凭什么你一出现,他就不要我了?那天在医院遇见你,我就留了心眼,哪成想你真的和他有了孩子…因为你,他竟然把我一个人留在医院治病,他以前从来不这样!」
看着她那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我毫不客气,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清醒一下:
「所以你就用自杀把徐泽和我骗出来,还利用白宇害死我的孩子!孟佳你搞清楚,没有人有义务对你好,是你的东西没人抢的走!你有气冲徐泽去撒,谋杀我的孩子你还委屈了?!」
「……我不甘心。」孟佳手上缠的绷带散开,露出狰狞可怖的伤疤,笑得癫狂:「如果没有你该多好……不过现在,你们肯定是不可能了,哈哈哈哈。」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手脚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来自地狱的声音教唆我杀掉眼前的人。
「你去死吧。」那声音空洞嘶哑,苍白却充满力量。
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掐住了孟佳的脖子!
砰一声巨响,病房门开了。
徐泽冲进来一把拽开我,医生上前给孟佳开供氧仪器。
徐泽恼怒吼道:「你疯了是不是,杀人偿命,你想进监狱啊?」
我眼前一片猩红,拼命挣开他的禁锢:「那你倒是让他们给我的孩子偿命啊!你做不到,我自己来也不可以吗?滚开!」
「疯子!」他重重甩了我一巴掌,接着让医生给我注射镇定剂。
「徐先生,病人攻击性太强了,建议把她移送到疗养院隔离观察一段时间。」
「还有别的治疗办法吗?」
「这也是为病人着想,她伤害自己的可能性也很大。」
「先这样吧。」
21
进了精神病院,谁能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
我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看,整个人极度脱水。
被强制关禁闭的第六十七小时,我已经把徐泽孟佳诅咒了上万遍!
连破口大骂都是奢望!
进这里的第一天,我就尝到了被电击的滋味,生不如死。
去他妈的治疗!没疯都要被逼疯了!
啪嗒一声,是开锁的声音。
我笨拙地看向门的方向。
接着我被两个护工架着回了特殊病房。
见到徐泽的第一眼,我毫无顾忌地冲上去给了他一巴掌,「徐泽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凭什么让我进精神病院?」
护工正要上前来拉我,徐泽朝她们摆手,示意她们离开。
「听院长说你最近安静了很多,身体好些没?」他擦去嘴角的血渍,兀自倒了杯水递给我。
「跟你没关系。」我打掉他递过来的水杯,拽住他的衣领。
「马上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然我就报警。」
我妈的手术就在后天,我必须出去陪着她,而且这几天我都没和她联系,万一……
徐泽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摇头:「你现在精神还不稳定,等过段时间我就带你出去。」
「等什么等?我没病!徐泽你想包庇孟佳就直说,少造谣我有精神病把我关起来!」
「跟孟佳没关系,她当时差点被你掐死。」
「哦,真可惜我没能让她给我孩子陪葬。」
「……」
他抿唇不语,半晌,从口袋里拿出那天我在车里丢给他的戒指,有些急促想给我带上,「晚晚,我把它找回来了,孩子的事我很抱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晚了。」我淡淡应了句,背过他,眼角滑落一滴泪,扯下戒指丢到窗外的花坛里,「徐泽,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不是吗?孩子也是。」
第一次,我在徐泽深不可测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
接着,徐泽翻完花坛就走了,我还是没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护工进来给我打了一针镇定剂。
再次被渴醒,我透过窗户缝隙看到两辆车停在院门口,车上下来两个我熟悉的身影。
22
霍沉舟带着徐母出现在我病房。
几番交涉,院方允许我出院,徐母去办手续。
霍沉舟拎了个装满衣服的袋子塞到我怀里,「周小姐,换件衣服回家吧,你得好好休息才行。」
「我要报警!」我咬牙道。
霍沉舟拧了拧眉:「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阿姨后天就要手术了,你没精力跟他们周旋,而且我听说孟佳也报警说你要杀她,后来被压下去了,关键是——你想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得有证据!」
「……」
我迟疑了,霍沉舟说的没错,但这口气我咽不下。
「周小姐,其实我可以帮你。」他说的真挚。
闻言,我愣住,「你想要什么?」
「只要周小姐一句话。」
我:?!
都说好人是天上掉馅饼,我怎么看都像个陷阱。
见我不信,霍沉舟忽的在袋子里抽出一件丑丑的儿童卫衣:
「初一秋游时我贪玩,踩滑掉到臭泥坑,在场的人都笑了,当然你也笑了,后来你找了竹竿把我打捞上来,还特意给我这件卫衣把脸捂住……后来我找过你,你转学了。」
我顿时哑然。
眼前的霍总竟然是我曾搭救过的泥坑男孩!
两张面孔在我脑海重合,脑子嗡嗡的。
我试探着问:「你是来报恩的?」
霍沉舟哑笑:「对。」
「周恩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等我想想。」
23
徐母说话干脆利落,三两句就把当初给我五百万聘礼的原因交代清楚。
「阿泽这孩子打小就倔,嘴巴也笨,孟佳回国前两天,就有人给他出了个注意,说让他找个人假结婚气孟佳。」
徐母顿了顿:「他非说要真去登记才行!这就是个借口,明眼人都知道,他很在乎你,可他自己不知道啊!现在弄成这样子,或许当初,我不该由着他胡来,苦了你孩子。」
我就那么安静的坐着,听着徐母一个劲的说着徐泽的问题,可字里行间都是包庇。
事到如今,真相已经没有意义。
我只想让他们付出代价。
回到家,我喝完霍沉舟放在袋子里葡萄糖,又给我妈打了电话报平安。
「妞妞,这几天你上哪儿了?工作虽然重要,但你也要注意身体。」
我忍着委屈,「妈,我没事,明天我就去医院陪着你做手术。」
「声音怎么有点哑,感冒了?妞妞,记得多喝热的祛祛寒。」
「嗯好,我记住了。」
「……」
和徐泽的事情我没和她说,避免她情绪激动。
手机响了一声,霍沉舟发了封邮件到我邮箱。
我找时间挂了电话,点进去。
上面是霍沉舟收集的那天车祸现场的监控和车轮痕迹鉴定,甚至还有白宇在国外经常酒驾的证据。
至于孟佳和徐泽,我要亲自回送他们一份大礼。
柳暗花明,我妈的手术成功了。
病情稳定后,我给她办理了转院,期间徐泽来找过我几次,都被我躲了过去。
他转而去我家楼下蹲点,我果断收拾行李去了酒店。
我把以前从没休的年假一次性修完,一连半个月都没去公司,陪我妈康复。
「妞妞,最近咋没见小徐?他是不是工作太忙了,要注意身体!」
我拎着霍沉舟托人送来的营养品一进门,就看见我妈盯着我身后看。
这次,我不再犹豫,「妈,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你就别瞎操心,养好自己的身体才是要紧的。」
「咋了?你们之前不还好好的?」我妈放下手上的汤水,错愕不已。
我紧紧抿唇,尽量平静地说,「我们不合适。」
从三观到一切,我跟徐泽一点都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了……」她似乎想到什么,把我拉到她床边,「打小你就比其他孩子懂事,感情这事,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你自己做主,开心幸福就好。」
我嗯了一声,脑海中闪过徐泽,无关风月,痛到彻骨。
24
一大早,小唐就把我吵醒了。
「姐,你快来公司,不知是谁给你递的辞职信,我听说徐总已经批准了,还有你之前接手的项目,包括有霍总参与的,不知怎么回事都给了孟总监。」
「……」卸磨杀驴?
我不紧不慢赶到公司,他们正在开会,徐泽的秘书一见我,当即把我请进了徐泽的办公室。
「徐总嘱咐过来,你这边请。」
等了不到五分钟,门开了。
来人是徐泽,额角还有汗珠,应该是跑着过来的。
徐泽靠坐在我面前的沙发上,扯了扯领带,艰涩道:「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冷嗤:「辞职信你做的对吧?有意思吗?不过我正好要辞职,麻烦徐总让财务部那边把我工资结算一下。」
最开始进星海工作就是为了赚钱还债,让我妈过的好一点,现在我压码的健身器项目已经有了回报,干嘛还要和他们一起工作恶心自己。
表明来意后我起身离开,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徐泽扼住肩膀抵在墙上。
他闷声吼道:「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宁愿离开星海也不想见到我?」
我无奈叹气:「徐泽,这句话我曾经已经说过,晚了!已经晚了!你现在这样装什么?别让我恶心。」
原话奉还,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徐泽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当时我并不知道孩子的存在,如果……」
「没有如果,在你强迫我去医院抽血的那一刻就没有如果了,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巧,那天孟佳要自杀,刚好撞我的人又是白宇?徐泽你就是懦夫,你压根不敢去查事实的真相,你不敢面对你也是害死我孩子的凶手之一!」
我把车祸现场的视频和白宇那天的录音怼到他面前,声音止不住打颤:「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让我想想看……就从孟佳开始吧?嗯…..她的那些项目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
「……」徐泽几次欲言又止。
「周晚晚,你怎么变成这样!暴力,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额角青筋暴起,很是压抑。
他嘴上说着想和我重新来过,可总站在制高点上指责我,他在担心什么?
——我也开车去撞孟佳!
「但是能解气!」办公室的门再次开了,霍沉舟径直上前扯开徐泽。
「徐总真是好气魄,自己妻子被人欺负了还要替外人说话。」霍沉舟说话犀利直爽,丝毫不给人留面子。
徐泽眉头拧得死紧,「你来干什么?来人!把他给我赶走!我跟周晚晚的事,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一个外人都知道她有多委屈多难受,你有什么脸当她丈夫?」霍沉舟沉声低斥。
事态越发不受控制。
「……」徐泽就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突然朝霍沉舟挥拳。
霍沉舟也不示弱,两人大打出手,丝毫不顾及这里是公司。
我忙制止:「别打了!」
两人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啧!你带我去结工资。」
25
到了公司门口,小唐一脸不舍地帮我搬办公箱上车,「姐,你就这么走了?那姓孟的那么欺负人,趁你休假,抢你项目还污蔑是小三勾引徐总,败坏公司风气,我都快气死了!」
「过去的就都过去了,我现在只想过好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我想要的……」
小唐愣了愣,放下东西,突然贴到我眼前,「姐,什么意思啊?」
「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我和小唐告别,驱车去警局。
刚一下车,我就遇上了脸上挂彩的霍沉舟在局外冲我挥了挥手。
「噗,霍总,我头一次发现你这么没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脑海中忽然闪现他跟徐泽互殴的画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刚刚,谢谢你帮我。」
「没什么,就当是你曾经救助我的恩情,我还了吧!」霍沉舟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证据确凿,只差你去指认白宇了,之后的诉讼判决就交给法官吧。」
指认结束,白宇的罪名板上钉钉。
我的心终于痛快了那么一点点,但这还不够……
「叮咚!」
屏幕上出现邮件已发送成功的提示。
「你把收集的证据全打包发给记者了?这也太便宜他们了!」霍沉舟蹙眉道。
「这些足够了,相信我!」
徐泽滥用职权让孟佳空降公司总监、为了救初恋逼我去医院抽血出车祸……加上精神疗养院的强制入住记录。
像徐泽和孟佳那种人,最爱惜自己的名声。
我偏偏就要毁掉他们最在意的东西,正如他们联手毁掉我一样。
「那我送你回医院。」
「好。」
路上,我脑子里一遍遍闪过白宇说的那些话。
【孟佳真是蠢,都差点被你掐死,徐泽给了她几个项目当甜头,她就撤回你谋杀她的诉讼,该死,我为什么要为了她落到这个下场?】
看来我妈手术那几天,徐泽真的忙着处理孟佳起诉我的事。
以前他羞辱我,我偷偷希望他能爱我一下。
可现在他真的爱了,我却只觉得恶心。
26
我给的爆料在网上不断发酵时,我和我妈已经在前往大理的飞机上。
当然,我也将离婚协议书和五百万的支票连本带息地寄到徐泽手上。
刚一下飞机,我手机就被小唐轰炸了。
【姐,想不到徐总竟然和人结婚了,你知道是谁吗?我猜肯定不会是孟佳!】
【徐总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么强的公关团队也不用,难道他真的那么渣?】
【他俩真的太过分了,网上都快骂死他们了,不过我觉得真痛快,就应该曝出来,让大家看看他们的真面目。】
【姐,你真是站在吃瓜第一线,嘿嘿,下次带上我一起呗。我也有点想辞职了。】
【……】
这和预想的结果差不多,但,是谁把我的名字抹得那么干净的呢?
「这儿!」
声音很熟悉,我寻声看去,正是霍沉舟。
「你……」眼前这位真是神通广大。
「你好,我叫霍沉舟,是二位这次大理旅行的导游。」
我妈闻言,笑着和霍沉舟握了握手:「小霍好名字啊,我在医院见过你,转院那次就是你帮的忙!」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可我的人生,还会有那么盛大的春天吗?
霍沉舟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一起合照,嗯…..感觉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27
我是小唐,是周经理的助理。
别人不敢猜,但我猜过徐总的妻子是周经理,毕竟姐以前看徐总的眼睛里都有星星。
但我一点都不想那些残忍的事发生姐身上。
她从进公司开始就没日没夜的工作,跟着徐总出去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后面好不容易可以升职成总监,却被空降的孟佳抢走机会。
甚至连她熬夜做出的项目策划案也因为徐总的一句话,就被孟佳接手,转头她又不得不去饭局上被灌酒,好在有霍总出手帮忙。
深情和付出原来那么不值钱,如初轻易被剥夺。
我替姐感到不值。
我记得姐从来没休过年假,那次她竟然一连休了半个月。
后来我知道,她因为徐总出了车祸,才从医院出来又被送进精神疗养院。
精神病院哪儿是正常人能待的,不被逼疯都难。
我听说过某某书院采用过电击疗法治疗青少年的网瘾,对姐来说,原来爱一个人也是需要戒除的瘾。
姐从公司离职那一天,我听秘书部的人八卦说,向来面瘫脸的徐总竟然不管不顾地在办公室和合作方的霍总大打出手。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你给了人一巴掌,对方是不会因为你手中的糖纸破涕而笑的。
伤口好了,伤疤还在。
这个道理连我都懂,那么聪明的徐总却不懂。
还是说他不愿意懂呢!
姐离开公司的第五年,我休假去了趟大理,遇到了姐,她身边是抱着小朋友的霍总,一家三口,羡煞旁人。
我一直都想说,第一眼我就觉得姐和霍总很般配,事实果真如此。
回公司后,我无意跟同事说了几句,第二天,徐总就请假了,归期未定。
再后来,徐总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了公司,那天下了很大的暴雨,我加班路过他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他桌上放了两只礼物盒。
玲娜贝儿玩偶和玩具水枪。
徐总说,他不知道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会喜欢他送什么礼物,所以每次都准备了两个。
窗外的雨一如当年,我看见曾经不可一世的徐总泣不成声。
可惜,一切都晚了。
(全文完)
作者:窟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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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22 17: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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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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