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副了他无常
藏成住心动:遇见你时他地地签
我正被校霸堵在墙角。
他红着眼,台词经典。
「服个软,命都给你。」
我立刻从裙下掏出一杆比他还高的招魂幡。
「来吧小宝贝,本见习无常的 kpi 就等你了!」
1
这是我升入竺南大学的第一天,高昂的学费令我彻夜难眠。
一直以来,身为孤儿的我都靠着一份难以启齿但来钱很快的副业支撑生活。
可是最近抓得严,眼看就要揭不开锅。
「唉,这也太难了。」
「什么太难了?」舍友薇薇问,「谢安安,你是在说范无浪太难追了吗?」
「范无浪是谁?」
「哎呀,就是我们正在八卦的校霸男神!他人又帅又有钱,可惜追求者众多,不过女朋友谈得快换得也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我……」
面对花痴的舍友,我无动于衷在床上躺尸。
唰的一声,宿舍熄灯了。
舍友小韩冷飕飕开口:「其实竺南除了范无浪,还有一个风云人物。」
「谁呀谁呀,还有别的帅哥?」
「不,是个女的。你们有没有听过镜中女鬼?」
我呼啦一下坐直:「嗯?展开讲讲?」
薇薇被吓进了被窝,而小韩举着手电筒开讲故事会。
「教学楼顶层有一间舞蹈教室,整面墙都是镜子,很多社团借过那屋子,但无一例外,组织者都会高烧不退大病一场。病愈后,他们都说自己曾在那镜子里见过一个恐怖的红衣女鬼!整张脸腐烂肿胀,指甲像爪子一样锋利!而且,随着传说越来越多,她的活动范围渐渐扩大了……听说,竺南大学的每一块镜子,她都有可能出现!」
小韩咳嗽一声。
「欲知后事,V 我 50,我将在校园周刊·奇闻异事篇中继续揭秘!本故事确有原型,广大女同学在照镜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哦~」
薇薇气得朝她丢枕头,我却兴奋搓手。
红衣啊!
女鬼啊!
自古红衣出厉鬼,作恶害人,业障满身。
我要是能把她抓了,一定能通过考核顺利转正。
到时候,我可就是地府的正式在编职工了!
2
没错,我的副业是无常。
我自小在道观里长大,天赋异禀,九岁就开了阴阳眼,将一众师兄酸得痛哭流涕。
师父见状,从地府给我讨了份见习白无常的工作。
这差事一干就是九年。
别人烧纸钱是给地下的亲人用,而我烧纸钱反而会变人民币,这就是地府给我发的工资。
前些年社会动乱,我们乡下横死的冤魂无数,出门买菜都能勾回两个人一头猪的,也算攒下了一座小金库。
不过近几年政府给力,冤魂越来越少,厉鬼更是无处寻觅。
我的 kpi,危。
想来是苍天开眼,不枉我刻苦学习。
本想凭着竺南的文凭找份更稳定的工作,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3
午夜时分,薇薇和小韩沉沉睡去。
我蹑手蹑脚出门,躲过宿管,从后窗户翻了出去。
竺大十一点就熄灯宵禁,偌大的校园空无一人。
满校树影憧憧,风声过耳,颇有几分恐怖。
我一路向着教学楼飞奔,却发现大门落了锁。
那铁链子,比我勾魂用的还粗。
哼,小小无常,不怕困难。
我顺着通风管道往上爬了三层,终于撬开了教室的窗户缝,一个鹞子翻身轻巧落地,没发出一点声响。
感谢多年的捉鬼生涯让我锻炼出了强健的体魄,我一定会好好捉鬼,成为劳模,报答地府。
顺着消防梯溜上顶层,终于看见小韩提到的闹鬼之处。
舞蹈教室的牌子锈迹斑斑,枣红色的字像极了血渍。
更让我兴奋的是,本应大门紧闭的舞蹈教室此刻正开着一条门缝,隐隐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居然让本无常抓了个现行!
我狞笑着,哐当一声将大门踹开。
「执法缉拿!都不许动!」
嘶,尴尬。
原来不是什么红衣女鬼,而是年轻色鬼。
只见一个男孩正将女孩抵在墙角,女孩穿着超短裙,一双腿快要圈到男孩腰上去了。
见我出现,女孩连忙抱住男孩,嗲里嗲气的说:「哎呀,范学长,有个傻子撞破了我们的好事呢,你可得给她个教训,让她把嘴闭紧了。」
男孩转过头看我。
狂野俊朗的脸颊边印着唇印,一双眼在昏暗的教室里像狼一样锐利,似乎正闪着绿光。
我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我我梦游,你们先忙我走了。」
「留下。」男孩轻笑一声,「我范无浪想留的人,若是跑了,在竺南可就混不下去了。」
我被钉在原地,进退维谷。
原来这就是薇薇口中的校霸,不愧是风云人物,放起狠话来真像个黑社会。
女孩还在努力贴贴,却被校霸抬手揭了下去,像撕狗皮膏药似的。
「林雪,你说说自己偷偷练舞崴了脚走不动,可我看你挺灵活的啊,何必逼我来接你,当心扰人美梦,天打雷劈。」
女孩的脸瞬间就和她的名字一样白了。
范无浪转头向我走过来,边走边整理领口,十分潇洒且道貌岸然。
我正在贴墙罚站,他过来就是一个壁咚,将我的退路全都堵死。
「倒是你,你有点意思,哪院的?」
握草,这男的不会看上我了吧?
我虽小有姿色,但完全比不上刚刚被他羞辱的那位女神级人物啊!
怎么,山珍海味吃腻了,想吃野菜配粥?
「我……我的名字不好听,怕脏了您的耳朵,我一定会对今天的事守口如瓶,您大发善心让我走吧!」
范无浪笑意更盛,只听林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我们背后传来。
「哼,大一新生,建筑系的谢安安,长得挺清淡的,没想到很会用欲擒故纵嘛!」
我翻了个白眼。
哦对,我说有点眼熟呢。
这不就是白天迎新时那位嚣张跋扈的学姐吗?
「建筑系的谢安安,嗯,你和我有缘。」
拉倒吧,你我本无缘,全靠你硬编。
范无浪松开我,双手插兜,眼里带着种难言的兴奋。
「谢安安,我们还会再见的。」
我扯了个谄媚的笑,脚底抹油跑路了。
再见?
不了不了。
我愿用自己十年阴德换此生与这对狗男女不复相见!
4
第二天中午,下课铃一响,我被薇薇和小韩拖去食堂抢饭。
刚一落座,就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同学围了。
有个齐刘海抬手就扬了我的饭盒,菜汤洒了我一身。
「这地方有人了」她冷笑一声,「也不看找个镜子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还敢跟我们女神抢。」
我一抬头,暗叹昨天发誓时心不诚。
要不怎么这么快又遇见林雪了呢?
还什么抢位置,话里话外挤兑我抢她男人罢了。
啊呸,那种货色,倒贴钱送我,我都嫌他脏。
我皱着眉拿纸擦了擦,站起来就往旁边走。
林雪和她的姐妹团笑成一片。
「哎,她真听话,好像一条狗啊。」
「又想泡范男神的癞蛤蟆罢了,谁都知道最近林雪和男神打得火热,还往上贴,真是狗胆包天。」
「什么狗啊,抬举了,落汤鸡罢了,当鸡都嫌她长得素。」
我忽然心有所感地回了下头。
眼神从食堂的天花板转悠到林雪的脸上,又看了看自己离开的那张桌子。
我好心道:「林雪学姐,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坐这张桌子。」
她嗤笑一声:「怎么了谢学妹,是觉得自己太脏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又缓缓环视其他女孩。
勾魂索命久了,严肃时的我自然也有几分凌厉的凶相。
我一字一顿说:「非要坐,有血光之灾。」
中午的食堂最是热闹,人来人往座无虚席,有不少人在看我们的笑话。
这话一出,周边几桌人陆陆续续挪了位置,很识时务。
唯独她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跟看神经病一样看我。
林雪很有反骨,噌就坐下了。
「哼,我们偏坐了,你能怎样?装神弄鬼,还怕你不成?」
我不能怎么样。
我巴不得她们死我跟前,好给我凑 kpi。
可惜这里人太多了,不方便干活。
我只好招呼刚打完饭的舍友换地方。
「安安你不是占座了吗?」薇薇伸长脖子看,「被那个凶女人抢了?」
小韩一向人脉广:「林雪啊,那可不是省油的灯,最近疯狂倒追范无浪呢,薇薇你可别在她跟前犯花痴。」
「没事没事,咱们换个远点的地方。」我推着她俩走,「免得一会儿倒胃口。」
吃饭的人太多,我们等了十分钟才占到食堂最边缘的桌子。
刚一落座,就听见林雪那群人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笑声,挤眉弄眼地奚落我们。
我抱着胳膊,在心里默念:
三。
二。
一。
只听咣当一声,人群四散奔逃,女生们的尖叫几乎要把食堂房顶掀翻。
小韩眼睛一亮,顺手捂住薇薇的眼睛。
「哇,精彩,我一定要把这段投给周刊!」
只见天花板上悬挂的老旧电风扇忽然砸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了林雪他们那张桌上。
高速旋转的叶片并没有断电停下,而是把她们桌上的菜饭卷得乱飞。
林雪受伤最为严重,叶片直接划过了她的胳膊片出了三道花刀,血液飞溅,一头长发被卷进叶片,差一丁点就要削下头皮。
我哼了一声,重新拿着餐盘去排队。
身为无常不可害人性命,这事可不是我干的。
只是刚刚抬头的那一眼,我的阴阳眼看见风扇上方盘踞着一颗人头。
而林雪,印堂发黑,如罩乌云。
5
我端饭回来时,校方已经处理好了现场,将伤者送入医院。
整个流程熟练得令人起疑。
薇薇小脸煞白,扑到我旁边:「安安,小韩刚刚又吓我!」
「实话。」小韩摊手,「看见没?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五个了。范无浪的每一任都会飞来横祸,轻则倒霉,重则负伤,我看以林雪这架势,下一任估计要直接便当。」
我啃着鸡腿问:「每一任都如此?」
「是啊,其实范无浪从没官宣过女友,但绯闻对象无一幸免,不会是天煞孤星的命吧?」
我在桌下掐了掐指头。
奇怪,可能是我卜算不到家,我竟算不出范无浪是个什么命。
难道他如此克人伤命,另有隐情?
我对这人燃起些兴趣。
「啊,范、范学长朝我们过来了。」
薇薇结结巴巴地说,还来不及犯花痴,就被小韩以「惜命」为由拽走了。
我没走。
我饭还没吃完。
再者说,范无浪眼神直勾勾的,一看就是冲我来的,躲也没用。
果然,这人甩着饭卡在我对面一坐,长腿在桌子下跟我贴在一起,很没边界感。
「我替林雪向你道歉。」他将外套脱下来递给我,「再请你吃点?」
我这个人很擅长就坡下驴。
于是我披上外套,敲了他一顿豪华香锅配猪脚饭。
「饭留下,你可以走了。」我眼神真诚,「我不想招惹八卦,不跟有妇之夫单独吃饭。」
范无浪笑了笑,没再落座。
「那行,不过我要解释一下,我和林雪不是情侣关系,完全是她倒贴。」
真的吗?哈哈,我不信。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用筷子叉起猪脚,啃得起劲。
他俯身在我耳侧说了句话。
「想知道红衣女鬼的事,今晚熄灯以后,学校图书馆顶层的 2 号隔间等你。」
得,猪脚顿时不香了。
6
我打包回到宿舍,立刻遭到拷问。
薇薇:「安安你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在传谢男神对你另眼相看?」
小韩:「你没有遇见什么倒霉事?崴脚啊掉东西啊被篮球砸什么的?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克人。」
我被吵得头疼,挑着重点说了说。
「不熟。他觉得我有点意思,我觉得他有点大病。」
「喏,这是他请的饭,你们要是怕他克人,可别偷吃。」
「对了,他约我今晚夜会图书馆。」
小韩和薇薇嗷一嗓子,一左一右抓住了我。
「不能去呀!你怎么能夺人之爱呢!」
「爱啥啊爱,范无浪根本不认识你张薇薇好不好?但是我也觉得不能去,万一你横死当场,我俩还得去警察局录口供。」
我抽抽嘴角:「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晚上记得给我留门。」
十点五十,赶在宵禁前最后的时刻,我顶着舍友炽热的眼神出了宿舍。
此时的图书馆灯火通明,还有不少同学正在刷夜学习。
也不知道这刚刚开学,他们都在学个啥。
我两手空空,一路走到顶层,随手拉开一个隔间的帘子。
得,拉错了,又打扰了一对正学习激吻的野鸳鸯。
一番赔礼道歉后,我终于找对了隔间。
范无浪一改白天的轻浮,正靠着墙壁不言不语地看着我。
确实有几分小帅,且身高很有压迫感。
我不甘示弱,踮起脚,抱着胳膊:「我赴约了,你知道什么?统统说出来。」
范无浪一言不发,开始揉眼睛。
这人果然有什么大病,不会是骗我出来寻开心的吧?
我转身欲走,忽然被暴起的他一把拽住,堵在了墙角。
他双眼赤红,表情迷恋又疯狂,好像爱我不成就要去死一样。
「谢安安,你服个软,命都给你。」
啊?
世上还有这等好事?
「范无浪,这可是你说的啊!」
「不就是软吗?行,我谢安安服了。」
「我早就看你有蹊跷,今日时辰正好,我这就索了你的命,让判官大人去定夺吧!」
我立刻祭出招魂幡,白底黑字的经文糊了他满脸。
「走你!」
无事发生。
范无浪把幡旗揭了下来,冲我挑眉。
不可能啊,怎么失败了?
我沉心静气,又一次打起幡。
「魂收!」
还是无事发生。
我气急败坏:「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无常索命居然收不动你,你一定不是人!说!」
他笑得挺开心,还有心思伸手去弹我头上写着一见生财的无常帽。
「我是穿书而来的攻略者,现在你是我的女主角了。」
7
据他所说,我们的世界是一本叫做《红衣诡校》的小说。
他,范无浪,穿书者里的精英,本世界唯一大男主,拥有至高无上的光环。
……怪不得回忆起来,其他的男同学都长得有些潦草。
他,身负海王系统,在系统的要求下,他必须不断泡妹,且要符合校园文男主的身份,每泡一个女孩就要将其堵在墙角并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范无浪对我邪魅一笑:「但你,谢安安,你不一样。你是唯一一个不对我动心的女角色。」
「你就凭这点断定我是女主角?」
「也不完全是。」
「最开始,我很听系统的话,谈了几任女朋友,但是后来我发现,那些女孩不久就会飞来横祸,甚至离死亡一步之遥,所以我不想干了。」
原来小韩说的都是真的,有关范无浪的传闻一点儿都没夸张。
他话锋一转。
「因为这对女孩们并不公平。对我来说这里是短暂停留的一本书,但对她们来说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受了伤会疼,命只有一条。」
他看着我的装束,神情严肃,语气郑重,竟有了几分难得的正经。
「我一直不肯接受林雪,没可想到她还是出事了。而我的处境也不好,消极任务下,我即将被系统抹杀,不得不尽快确定一个攻略对象。」
我回过味来:「所以你选我当女主,是因为我身为无常,不会轻易狗带?」
「正解。」范无浪举起手,「来击个掌?」
我想把我的手击在他的脸上。
范无浪解释道:「我猜测,女孩们的遭遇和红衣女鬼脱不了干系,而捉鬼正是你的工作。既然如此,不如就由你来当我的女朋友,咱们一番合作,来一个引蛇出洞,如何?」
我挑挑眉。
看不出这家伙还有几分脑子,不愧是个大男主。
于情于理,与他假扮情侣确实是上上策。
「你放心,我们就做契约情侣,骗过我的系统就好,绝不逾矩,否则任你处置。」
见我神情松动,范无浪继续加码。
「假扮我女朋友的这段时间,你,还有你舍友的饭,我都包了!」
岂有此理,我是这样肤浅的女人吗?
「……成交!」
8
第二天,在劝服了小韩与薇薇后,我与范无浪高调官宣了恋情,开始扮演契约情侣。
这家伙不愧是情史丰富的校霸,谈起恋爱来真是如鱼得水,给了我上帝般的待遇。
早晨,买好早饭替我们宿舍占好座位,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豆浆贴到我脸颊。
选修课,明明自己早已修够了学分,还硬要陪我旁听,搞得授课老师都揶揄不已。
操场,在众目睽睽下撑伞替我遮阳,低头替我系鞋带。
……这孙子什么时候把我鞋带弄松的,我竟毫无察觉。
晚上,提前占好图书馆甜蜜双人间,陪我刷题复习风雨无阻并适时给予我各种指导。
一日一日,周而复始。
总之,如果竺南大学也有热搜榜的话,我俩应该稳坐榜一,招来艳羡与唾骂无数了。
好在上次我在食堂一战成名,纵使追求者们恨我入骨,也不敢像林雪那样公然挑衅。
不知不觉,学期已经过半。
可惜在此等密集的攻势下,我竟还毫发无损。
红衣女鬼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简直让人怀疑范无浪的推测有误。
更要命的是……
我感觉我要动心了。
唉,道心不定,终究是修为浅薄。
怪不得早些年师父说我机缘未到,不肯收我做入门弟子,原来真有红尘劫在等着我。
眼见自己快要沦陷,我痛定思痛。
实在不行,我亲自去舞蹈教室求女鬼出手!
9
机会来得不算太迟。
学期初,薇薇加入了人才凋零的话剧社,软磨硬泡也拉上了我,美其名曰蹭个学分。
话剧社社长原本连我微信都没加,可是我和范无浪官宣后,她就开始大献殷勤。
不仅亲自为我们撰写了一部剧本,还争取了在期中汇演里的节目名额。
这阵仗,可谓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我原本拒绝得很干脆,但架不住社长收买了薇薇,日日在我耳边恳求,让我用美人计诱惑范男神答应出演男主,好让话剧社借势扬名,她也好借个光出出风头。
我被念得头疼,带着剧本去找了范无浪。
范无浪挑着眉毛读完:「可以演,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说说。」
「剧本不错,有点儿聊斋那意思。既然演的是个鬼故事,那不如让社长去借舞蹈室。」
哟,聪明啊。
在女鬼眼皮子底下和范无浪卿卿我我,再隐忍的女鬼也得爆发吧?
我立刻将要求转述给了社长。
看得出对方也是扬名心切,真咬咬牙答应了。
我与范无浪交换了一个必胜的眼神,急匆匆回到宿舍。
将可能用到的符咒与法器堆满一床后,我又掐指算了算。
三日之后,正好是个血月之夜。
自古血月乃是不祥之兆,厉鬼往往更为躁动,气息更盛,修为也会短暂变强,想必是个诱敌好时机。
择日不如撞日,第一场话剧的排演就定在三天后了!
我喜滋滋想着。
勾了这女鬼,转正当无常。
契约从此废,踢开范无浪。
男人,只会影响我勾魂的速度。
三清天在上,一定要保佑弟子得偿所愿啊!
10
排练的时间定在三日晚上的八点。
我们出宿舍楼时,血红色的月亮几乎占满了半个天幕,将人世间的一切都照得发红。
薇薇挂在我身上哆嗦着问:「安安,你你你们非要在这个时候去那个闹鬼的教室排练吗?」
我叹了口气。
薇薇也是倒霉,我当时没仔细看剧本,忘了第一幕里除了我与范无浪还有个小丫鬟。
没想到这就是她的角色。
「要不,你实在害怕就别去了?把你的台词略过去就好。」
薇薇一扭脖子:「不行,越是第一幕,越要精雕细琢保质量,你俩的戏需要旁观者提意见。社长今天生病了,我得替她去!」
啧,说得冠冕堂皇的,我看她就是想近距离对范无浪发花痴。
我掂了掂衣服里藏着的符咒与法器,心想护住一个薇薇应该不难。
至于范无浪……
他有男主光环,想必死不了。
11
我俩到得早些,薇薇迅速进入了小丫鬟的角色,极为热忱地给我换衣服做造型,还化了淡妆。
「安安,你好适合古装啊!你平时穿得都太朴素啦,现在简直能去演古装公主!」
我扭脸在大镜子里看了看。
嗯,还成吧。
只是这衣服华丽又累赘,虽然方便藏东西,但是不太方便打斗。
还是穿无常服更利落好看些。
我正凝神打量着,左眼忽然一阵热烫。
阴阳洞开,我看到一丝黑影从镜面最下方滑了过去。
带着十足的怨气,隐约有凄厉鬼嚎,死在诉说着不甘。
我心头一阵狂喜。
果然上钩了!
下一刻,范无浪推门而入,那黑影瞬间消散。
与我们不同,他是直接换好古装来的。
身材高挑,剑眉星目,半长的头发束起,原本廉价的侠客袍在他身上显得潇洒无比,斜抱长剑倚在门旁。
他在镜中朝我一笑。
啧。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范无浪若是生在古代,也是个让姑娘争相掷果投花的活水。
而此时,他正望着我,星目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竟让我一时有些脸热,不敢与之直视。
我在宽袍大袖底下掐着自己。
谢安安,你是来勾魂索命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范无浪咳嗽一声:「开始?」
我低眉敛目,眼如春水,将自己的语调压得既柔又媚,喊了他一声「夫郎」。
范无浪左脚绊右脚,差点直接把脸摔到镜子上。
……真是没见过世面。
12
排练过半,窗外的血月正移动到了天幕中央。
血色的光凝聚在镜子上,将我们的身影照得有些扭曲。
我静静吐息,发现呼吸里夹杂着白气。
室内的气温降低了,这是鬼现身的前兆。
我朝范无浪递了个眼神。
他只是一愣,随后耳尖微微发红,眼神闪烁。
他不会以为我在抛媚眼吧!
我只好踩他一脚又指了指镜子。
他这才领悟,仓啷一声宝剑出鞘。
嚯,居然是把真家伙。
剑身上隐隐有金色符文流动着,一看就是驱邪的顶级法宝!
我眼睛一亮。
他解释道这是他花了很多积分从系统那里换来的,若是看得上,可以送给我。
来不及扭捏推诿,我忽觉哪里不太对。
我的耳边……安静得有些诡异。
伸手拂眼,阴阳洞开,我看向一直站在墙角的薇薇。
她背冲着我们,低头整理道具东西,差不多已有十分钟了。
我惊觉这十分钟里,聒噪的她竟一言未发,动作僵硬,机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薇薇,薇薇。」
她抬头,挺身,颈椎一节节咔嚓作响,一响一顿。
最终,竟只转过一颗头来。
瞳仁已尽数变黑,两行血泪从眼角落下,皮肉如同碎瓷一样扑簌簌裂开,周身萦绕着一层鬼气,隐隐传来尸腐气息。
她用那张脸死死盯着范无浪,慢慢将身体转过来,一步步逼近。
「范郎,她哪里比得上我,你为何弃我而去,又爱上了别的姑娘?」
范无浪横剑挡在我面前,而我左手符咒右手法器,气得牙根痒。
是我疏忽了。
没想到这女鬼在血月的帮助下修为大增,竟然上了薇薇的身。
范无浪呆滞片刻,试探着问:「你是度阳公主?」
我疑惑:「度阳公主是谁?」
他低声解释:「是上本书里的恶毒女配,我从未接触她,但她为了嫁我不惜屠村四百人,最后被复仇的女主手刃了。没想到竟能跟到这里,这破系统有 BUG。」
我感叹:「你可真是蓝颜祸水。」
女鬼叹气:「范郎,不要以为你在这里,我就不敢动手。我要让你知道,除了我之外,你不能爱上任何人,她们统统比不上我!」
她厉声尖啸,伸出白骨森然的手向我扑来。
我猛地撕开长裙,化出无常服,错身躲闪。
那女鬼掀翻了我的无常帽,我长发披散骂了一声娘。
若是平时,我早已招魂幡出手送她归西。
可现在她附在薇薇身上,我没有把握在不伤及薇薇的情况下勾走恶鬼。
躲闪之间,我的胳膊被女鬼划伤了长长的一道,鲜血顺着肌肤流到地上,狼狈至极。
兼职无常以后,这还是我头一次如此吃瘪。
要是让判官看了,定要当场将我辞退。
我连扔三道符咒,勉强将女鬼震到一边。
但她不顾凡人躯体,硬要冲破封印。
一瞬之间,薇薇的七窍都开始淌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我连忙撤掉封印,女鬼借势扑到我跟前,直冲面门而来!
那一刻,我的阴阳眼都被她指尖鬼气所伤,暂时失了效。
「小心——」
轰得一声,范无浪横替我挡了一击。
完了,他不会把薇薇捅了吧!
「别担心,我用的刀鞘。」
范无浪将我挡在身后,竟伸手抓住了女鬼的手腕。
「公主,你口口声声说她们都比不上你,你可曾认真看过自己如今什么模样?」
女鬼一愣,被他带着看向那面大镜子。
「若是以前,我还会欣赏你的容貌。可如今你皮相尽毁,怨气已把你引以为傲的容颜尽数毁掉。」
范无浪又指向镜中的我。
「你根本比不上她。」
度阳公主闻言,脸上的嫉妒与扭曲更为严重。
「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本来的样子,不是!你等着,范郎,我要你看!」
她开始撕扯自己的皮肉,从头皮的位置开始,直到脸颊、脖子、锁骨……
就像脱一件衣裳似的,将薇薇的躯体剥离开来。
薇薇倒在地上,神志慢慢清醒,小声痛呼着。
我连忙掐了个护身诀,替她保命。
而度阳公主暴露出了自己的灵体,正狂热地抓着范无浪的腰叫嚣。
「范郎你看,我还是当年的样子,我是艳冠天下的公主,比你的所有女友都美!」
范无浪朝我递了个眼神。
就是现在!
我手中化出无常幡,阴阳门在空中大开,风声呼啸。
「收!」
我凭空跃起,将无常幡重重敲在女鬼的头上。
她的灵体瞬间扭曲,被无常幡一缕一缕吞吃进去。
心有不甘的女鬼瞪大眼睛,伸手去掐范无浪的脖子。
「范郎,你诈我,你是故意诱我现出原型的,我不会放过你的,来世也不会!」
范无浪挥开她的手,眼神里竟有些慈悲。
「度阳,你并不爱我,你只是骄傲惯了,因为所有人都爱我,你就想征服我。」
他伸手,将手覆在我的手上。
「我范无浪只将真心的承诺给过谢安安一人。在我眼里中,朴素正直又上进努力的她比你美上太多。」
我浑身一颤。
不仅因为他的话语,更是因为他的触碰。
女鬼尖叫着在无常幡里消失了,化成一道黑雾被吸入阴阳门。
而我脱力地趴到地上,喘着粗气。
范无浪半跪下来,撕下袍子的一角,垂眼替我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我收回手:「我自己来就行。」
他动作一顿,似乎想要说什么。
「你去看看薇薇,她需要治疗。」
「好,我去喊人。」
我仓促将他支走,心中疲惫。
顺利收服了作恶多端的恶鬼,如今我升官发财近在眼前,心头却无比疲惫。
对不起,师父。
徒儿真的心动了。
可他有多少话是真,有多少是在骗鬼,我分辨不出。
阴阳眼被毁的灼热痛感令我视线模糊,我低头包扎伤口,不愿与范无浪对视。
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炽热得无法忽视。
而舞蹈教室的门外,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我们皆没察觉。
13
薇薇进了医院,当晚记忆皆失。
我编了个故事搪塞她,嘱咐她在小韩的照料下好好养病。
自那之后,我开始刻意与范无浪保持距离。
他仍然日日出现在我视线里,却只是一些恰到好处的关心,没有纠缠与骚扰,算得上绅士。
我实在心里太乱,只好缩头当乌龟。
除了话剧排练外,我不再与范无浪有任何交集。
这也挺难的。
台上浓情蜜意共度风雨,台下擦肩而过不言不语。
同学间都在传林雪已经养伤归来,范无浪在我这里碰壁久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去吃回头草。
随便,我不在意。
小韩与薇薇不在,我便独来独往。
空闲时间全用在精进法术与勾魂技巧,为不久后的转正做准备。
直到话剧展演的当天,有人在宿舍门口放了一个包裹和一张字条。
包裹里是那把法器长剑。
字条写:「感谢你助我完成了在这里的任务。宝剑赠佳人,请收下。」
言下之意,大概是要用这份礼物结束我俩这段关系。
也是,契约的目的就是抓鬼,如今达成了,按范无浪之前所说,他就快脱离这个世界了。
也好,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如快刀斩乱麻。
只是我的心,终究酸涩难言。
微信消息弹出,是社长催我去候场。
我顾不得放下长剑,便急匆匆赶去了。
14
话剧的展演在礼堂,除全校同学外,还有不少校领导莅临观看。
薇薇养病已无大碍,出于道义,小韩负责顶替她的角色,已经换好装扮在等我。
化妆的间隙,小韩显得心神不宁。
「啧,安安,我好像撞鬼了。来之前,我去五楼那里串了趟寝,她们寝室对面就是林雪寝室,我出门就和她撞了个正着。」
「她为难你了。」
「也没有,她居然冲我笑了。」
「啊?」
「她笑得让我直起鸡皮疙瘩,随着她的笑,楼道里的灯也忽然一亮一灭的,我听见她嘟囔了一句『都得死』,真是有病,我赶紧就跑了。」
她顿了顿,似乎突然想起些什么。
「听说林雪家里有个舅舅是搞什么风水的,还挺邪门,她会不会鬼上身了?」
听着小韩的叙述,我忽觉不妙。
小韩天生八字轻,比起常人更容易撞鬼,而林雪此前和我们有旧怨,若是家里真有什么高人,恐怕还真会对我们不利。
我自然是不怕的,但薇薇已经被鬼所伤,万不能让小韩也跟着受罪。
趁她转身的空档,我将两张护身符咒贴在了她背上。
看着咒文如水般融进她身体,我略略松了一口气。
阴阳眼还没完全恢复,如今我十分被动,只能多加小心别被林雪阴了。
15
话剧演出很顺利,台下掌声如潮。
神通广大的社长居然还弄来了几台干冰制造器来烘托气氛,真是下血本。
全戏的高潮在第五幕,这一幕中,扮演鬼怪的同学将胁迫女主我,逼范无浪以自己的命换我的命。
随着满台的白雾喷出,暗红色的幕布逐渐鼓出一个巨大而怪异的弧度,隐约传来不似人声的咆哮与低吟。
奇怪,排练的时候没说有声效啊?
我看向侧台的社长,她正一脸呆滞地牵着那个原本该上台扮演怪物的同学。
我耸然一惊。
那幕布之后的又是谁?
与其同时,灯光唰地暗了下来,好像全场突然断电。
在座的同学们纷纷打开手机照明,台下一片混乱。
经验丰富的领导们见状开始疏散同学,社长也示意我们快撤。
但我当然不会走。
范无浪也没有走。
他朝我递来一眼,我悄悄摸上绑在衣服里的长剑,冲他点头。
他上前,伸手掀起幕布——
我们看见了一个四肢着地趴伏的怪物,后背鼓起一个高高的弧度,像正在准备捕食的蜈蚣。
小臂与小腿都朝反向延伸,头顺时针旋转了 90 度,长发和吐出的长舌头耷拉在地上,眼瞳全白,冲我们发出嘶嘶的声响。
我认出那张脸。
是林雪身边的齐刘海。
我曾在百怪录里见过这种怪物。
傀女,需要长久给她施法喂药,才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养成这样的怪物。
这是完全不可逆的转换。
林雪,你下手可真毒。
怪物朝我们扑来,我踹开范无浪用无常幡挡下一击,准备再开阴阳门,给齐刘海一个干脆。
没想到此刻,全剧场所有的灯都亮了。
炽烈的光线令我失明一瞬。
台下一阵惊呼。
「你们看,谢安安手里拿的是什么?」
「真是晦气,她是鬼?」
「地上那个恶心的东西又是什么?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红衣女鬼?这是她的仆人吗?」
我如坠冰窟,看向二楼的控制台。
林雪站在那里,露出了一个恶毒的笑容,款款转身离开。
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白无常身份曝光,地府将舍弃我,甚至会因为我暴露了阴阳两界的存在而抹杀我。
惊愣之间,齐刘海咆哮一声,如猎豹一样朝我扑来——
范无浪举起双臂,挡在我面前。
「用全部积分换取时停卡。」
以他为圆心,一个强大无比的结界形成,缓缓扩散直到包围整个剧场。
我处在结界中央,仍旧可以自由活动。
「安安,快!」
她成了怪物,已无魂再勾。
于是我抽出长剑,以自身的血唤醒金色符文,砍下了怪物的头颅。
怪物化成齑粉,随着结界中奇异的风飘荡到观众席上。
我在齑粉之中,捡到了驱使傀女的咒纸。
低头一看,不由得嗤笑出声。
「林雪写咒纸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笔迹,连伪装都懒得装。正好,我会把它作为证据交给校方,范无浪,谢谢你。」
我没有听到回应。
我回过头,范无浪冲我狼狈一笑,单膝跪倒在舞台上。
他的胸前有一个血洞。
……那是护我时被傀女掏的。
16
林雪这次闹得太大,在我交上证据后,校董出手了。
他们一直知道竺南大学建在唐墓旧址上,多年来诡事不断。
但有学生为一己之私而害死同学,这当然不能纵容。
人证物证俱全,他们开除了林雪,并且压下校内的舆论,将本次事件解释为剧本设置和剧场临时设备故障。
我们顺着意外的剧情改编了剧本,重新演出后,流言蜚语便自动消除了。
对于我和范无浪,他们没有追究,并将重伤的范无浪送去了医院,费用全额报销,给我批假看护。
我在高级病房守了范无浪三天。
他一直处于深度昏迷,与植物人无异。
为了找到他所说的系统,我翻看了他的手机。
手机里没有系统,却有一本电子日记。
那里面写着,九年前他第一次穿来这个世界,不小心掉进了一只猫的身体,流浪在道观内,吃不饱穿不暖,险些冻毙于风雪。
承蒙道观有个女孩收留,给他饭吃,给他被窝,让他度过难关。
他写那姑娘又白又胖如同年画娃娃般喜庆,还有个吉利的名字叫「谢安安」。
他写自己还需在猫身里委屈些时日,在此期间浑身上下都被这姑娘摸了个遍,再无清白可言,以后定要讨债。
我不禁笑出声。
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流着眼泪往后翻,日记后面在写写,任务积分如何如何难攒,换道具如何如何贵,系统如何如何黑心。
若是积分用完,他的系统便会失效,变回一个普通人。
怪不得。
怪不得他如今虚弱得要死,我的无常幡三番五次化形而出,示意我应当将他勾魂。
我仗着无常幡没有人型不能通风报信,将它揍了一顿又一顿。
第七日,范无浪睁开了眼。
我却并不开心,因为阴阳门已经自动开在了病床旁,他这是回光返照,要给我留遗言了。
他看我拿着他的手机,居然还有心思笑。
「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
「也好,最终由你送我上路,我安心。」范无浪牵着我的手,「安安,地府可怕吗?」
我红着眼圈说:「我还没去过。」
我刚刚才转正,也没有搭档,只能开单向门。
要想顺畅无阻地往返阴阳,我需要一个搭档。
「这样啊。」范无浪点头,眼神里满是眷恋,「谢安安,如果来世有机会,你愿意让我做你的搭档吗?」
我放声痛哭,点头如捣蒜。
「这辈子,这辈子行不行?范无浪求你了,你别死,你还没向我讨债呢……」
他轻轻笑着,闭上了眼睛。
17
范无浪呼吸停止的瞬间,阴阳门光芒大盛,将他笼了进去。
我生怕是阎王要人,连忙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在他身上,连同招魂幡一起,将我俩的魂魄也锁在了一块。
几分钟后,我听到了一阵憋闷的呛咳。
「安安,放开我咳咳咳……我要喘、喘不过气了……」
我猛地弹开,呆愣地看着范无浪。
他胸前的血洞已经消失不见,病号服也变作了一身利落的黑袍。
头上一顶高尖帽,上面写着「天下太平」。
范无浪摸了摸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
他试探着模仿我,伸手从空气里一抓——
一柄招魂幡笔直出现,甚至比我的更高、更大、更豪华。
怎么回事!
地府现在给新人的待遇这么好吗?
我嗷的一声扑了过去,被范无浪抱了个满怀。
18
「谢安安。」
「现在我是你的黑无常了。」
作者:雪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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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5-03 21:3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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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手之后才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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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成住心动:遇见你时他地地签
话梅脑袋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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