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公杜诚是个很典型的凤凰男。
靠着我爸妈他一步步走到了国企高管的位置,可婆婆却有了心思,将杜诚青梅竹马的表妹塞进他的房间。
事后又说表妹怀孕,上我家逼着我和杜诚离婚。
所有人都心疼我当初瞎了眼,说杜诚落井下石为我不值。
可杜诚却当众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毕竟,我们都心知肚明,离开了我他将会一无所有。
1.
和杜诚结婚五年,我没有和他回过他农村老家。
这次跟他一起回去,是因为杜诚母亲的六十大寿。
婆婆下了死命令,要是杜诚这次再不回家,那她就会当着众人的面一头撞死在他爸的墓碑上。
电话那头,婆婆哭得要死要活,电话这头杜诚的脸黑成焦炭。
杜诚出生农村,上头一个姐姐两个哥哥,他排行老小。
刚同他认识的那一年,我上大三,彼时的杜诚刚从农村考进这所大城市里的名牌大学,还是个什么都不懂,所有人口中的乡下土包子。
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大一新生开学,我作为学姐在教务处帮忙给学生做新生入学登记。
杜诚被人绊倒,不小心撞倒了身后的一个男生,男生手里的最新款手机掉在地上碎了屏,叫嚷着要向杜诚索赔。
男生开口就要一千多,杜诚一个连学费都是助学贷款的农村穷小子哪里凑得出来,当即着急地红了脸。
最后,是我替他解了围。
杜诚大四那一年,我已经直升本校研究生,成为研究生后的第一件事,我带着杜诚见过我父母后,迅速同他领了证。
当时,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我这样一个家境优秀又有样貌有学历有身材的人,会选择杜诚这样一事无成的穷小子。
人人都骂我恋爱脑,说我被杜诚骗了。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跟着杜诚回到他口中的那个从小长大的地方。
绵延不断的山路,坑坑洼洼的泥土地,虽说近些年政府已经对这里改善了许多,可有些地方依旧没有修缮。
更别提前阵子刚好下了一场大雨,脚下的那些泥巴,每走一步都让我皱紧了眉头。
见我皱眉,杜诚停下了脚步。
「上来,我背你走,别把鞋子弄脏了。」
杜诚弯下腰,示意我趴在他的肩膀上。
我没有拒绝,毫不客气地趴在他的背上任由他将我背起来。
一直快走到杜诚家门口,我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将我放下来。
门口应当是有人将杜诚认了出来,顿时眼前一亮,还没进门便朝着院子里面大声喊道:
「老杜家婶子,你瞧瞧这是谁回来了。」
那女人喊完便拉着杜诚进了门,杜诚紧握着我的手叮嘱让我跟着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回家时该有的喜悦。
杜诚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递到了王念娣面前,低眉顺眼叫了一声妈。
我始终笑着,随着杜诚唤了声妈,又朝着她态度恭敬地祝了寿,过了好一会儿才见王念娣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你们俩还知道要回来,不知道的以为你娶了媳妇在城里头过上了好日子就把我这个多余的娘给忘了。」
王念娣轻哼了一声,当着众人的面话里总有些阴阳怪气,说完还不满地瞥了我一眼。
杜诚和我没有说话,毕竟我们俩都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外人面前总要给足我这个婆婆的面子。
「哎呀,妈老四这不是回来了吗?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儿咱们过会再说啊。」
见场面尴尬,杜诚的大姐立刻出声,周围的一众宾客也纷纷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王念娣,将我二人拉着入了席。
杜诚拉着我的手刚坐下,凳子还没有捂热,便听见王念娣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我:
「老四媳妇儿,今个在这儿我就直说了,你和老四结婚六年了,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没想到王念娣会这么直接,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顿时脑袋一片空白。
可王念娣显然是想好了要在这样的场合当众给我难堪,根本不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便继续扯着大嗓门对我道:
「你见过谁家媳妇儿结婚六年都没有个一男半女的,老二老三比你们晚结婚两年,今年孩子都抱仨了!」
「你和老四结婚六年,过年过节不回家拜年我也就忍了,总不能让老四绝后吧!」
「我今天就撑着这把老骨头在这要你一句话,这个孩子你到底什么时候生。」
我皱了皱眉头,忽然有些后悔当初选择和杜诚回老家。
我一贯不是一个什么面薄的人,就比如现在,我明明将周围的那些对着我指指点点的鄙夷声听得无比清楚,却还是装作毫不在意一般端着杯子喝水。
「妈,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杜诚看出了我的不悦,直接皱眉出声。
「要孩子是我和蔓蔓自己的事情,我的工作忙,蔓蔓的工作也不轻松,您不了解就不要把您的这一套强加给我和蔓蔓。」
「就算是一辈子不要孩子又怎么了?有谁规定结了婚就一定要生孩子的?」
杜诚说罢,给了我一个让我放心的眼神握紧了我的手。
王念娣显然没有想到杜诚会说出这种在她看来简直大逆不道的话,顿时被气得脸色铁青,握着拳头,狠狠地瞪着我。
周围一时间没有人吭声,众人似乎都被杜诚维护我的这一番话吓到了,直到片刻后,有人打破了平静。
2.
「阿诚哥怎的能这么跟婶子说话。」
「婶子这些年身子本就不好,大喜的日子,难道阿诚哥还要因为一个外人惹自家妈不高兴吗?」
原本舒展起的眉头再一次紧紧皱起,我这才注意到王念娣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那女人我认识,王穗穗,杜诚的青梅竹马。
似乎注意到我在看她,王穗穗对上我的眼睛对我投来了一个挑衅一般的笑。
「就是,干嘛非要因为一个外人破坏你和妈之间的母子情分,四弟你这在外头混了几年,怎么越发的胳膊肘往外拐了。」
杜诚的二嫂附和着王穗穗的话,顿时引来了周围几位亲属的附和。
我面上不显,心里头却是冷笑了一声。
这会子才明白,他们这是联合着起来,想要搞事情啊。
我唇角带笑可不及眼底,对着她毫不避讳道:
「二嫂子这话说的,要是说我是外人,那二嫂子不也是外人?」
「我知道二嫂子是在因为前阵子,我不肯让阿城借钱给你们家的事情生我的气,可这也不是二嫂子你联合外人来给我难堪的理由啊。」
「您还说阿城胳膊肘往外拐,我看啊,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说罢,我施施然朝她笑了笑。
大抵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将她针对我的理由说出来,杜二嫂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正要跟我分辩几句,却察觉到周围开始有异样的眼神,怎么都说不出话。
只是她闭了嘴,总还是有人想要让我不快活。
婆婆抓住了这里头的事情,猛地一拍桌子便朝着我发作:
「老四媳妇儿你还怪人老二媳妇儿胳膊肘往外拐,兄弟之间遇见点难处谁家不是搭把手便帮衬着些。」
「你可倒好,找你借个钱那是七不愿八不愿,你们两口子是差那十万二十万的人吗?」
「借个钱还在那找人列条款做公证,又是要签字又是要请律师签字盖章,老四和老二是亲兄弟,亲兄弟之间那至于算得那么清楚吗?」
我看了杜诚一眼,杜诚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转回头,瞧见原本闹哄哄的酒席安静一片,在场宾客此刻都带着村口老大娘吃瓜的神情一个个瞧着我。
所有人应当都是料准了我会吃瘪,可我这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出其不意。
就像是当初跟杜诚结婚的时候那样。
我正色道:「再亲的兄弟那也得明算账,我和杜诚是不差那十几二十万,这些年杜诚念在还在念书的时候家里头长辈给他的帮助,前前后后往家里填补了不少钱吧。」
「那可都是我和杜诚的共同财产,每一笔的用处我可都是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四年前您说要给老二老三说媳妇儿,两人的彩礼加上办婚席的费用拢共 12 万,我跟杜诚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掏了。」
「还有三年前,您说想把老房子推了,重新盖座新房说要 20 万,最后就大姐家东拼西凑给出了五万,三哥一家出了两万,二哥一分钱没掏,剩下那十三万可都是我和杜诚出钱垫上的。」
我越说情绪越激动,一笔一笔的同几人列举着这些年我和杜诚贴补给他们的钱。
应当是这样的掰扯让几人脸上过意不去,杜三嫂上前拉着我的胳膊,劝着想让我少说几句。
可却让杜二嫂抓住了时机,指着杜三嫂对我嚷道:
「你说到底就是瞧不上我们一家,两年前老三找你们借钱你们二话没说就把钱借出去了,怎么我们家找你借钱就这么难?」
「我告诉你,你今个必须给我个说法!」
杜二嫂不讲理,说罢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开始哭天抢地说我看不起他们一家,任凭杜三嫂怎么拽也拽不动。
「你少给我在这里做好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呸!」
杜二嫂一把推开杜三嫂吐了她一脸唾沫,我就坐在凳子上瞧着杜二嫂撒泼,随后冷不丁对着她道:
「我和杜诚当初借钱给三嫂他们一家,是因为三哥想要在小县城和人家一起开合作社,我和杜诚觉得这主意可行这才把钱借了出去。」
「这两年,三哥她们一家每个月也都在给我和杜诚的卡上打钱。」
「二嫂,您也别当着众人的面撒泼,您要是有脸就当着众人面和大家掰扯掰扯,你们一家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找杜诚借的钱!」
我直接把话放到明面上,借钱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杜二嫂的脸色一瞬间白了,青了,紫了,被我这么一问,顿时吞吞吐吐不知道应该怎么作答。
我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二嫂要是不敢说,我倒是不介意让大家知道知道。」
「这年头,当哥哥的在外头欠了赌债,也轮到当弟弟的去还了?」
我话里的嫌弃没有多加掩饰,杜二嫂回过神来被我气得直跳脚,也不分什么场合坐在地上扑腾着便开始不住地哭。
「够了!」
王念娣被杜二嫂吵得没有办法,今个毕竟是她的六十大寿,杜二嫂这一哭无疑是给人找了晦气。
「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老二媳妇儿?」
「不生孩子就算了,这些年你们两个不回来,那都是老二代替你们给我敬的孝。」
「像你这种生不出孩子的秃母鸡可配不上我家老四,早点给我滚蛋给穗穗让位置,本身老四媳妇儿这个位置就应该是穗穗的,当初要不是看着你还有点用,我也不会答应让老四娶你。」
「现在我们家老四可是主管了,你一个连蛋也生不出的母鸡,根本配不上他!」
王念娣看样子像是铁了心要让我和杜诚离婚,给王穗穗让位置。
当然我也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杜诚一年比一年爬得高,在外面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可有我这个拦路虎拦着,这几年他们从杜诚身上吸出的血眼瞅着越来越少。
她王念娣缺孙子吗?
杜二嫂杜三嫂生的可都是小子,她这是眼瞅着抓不住杜诚,又觉得杜诚现在已经混到这一步,不需要我,所以才着急地想要把我踢走,换一个好拿捏的儿媳罢了。
既然她说这般话,那我也可就没什么好留情的了。
我起身,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掀了桌子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门,我便听见王念娣在那不停地哭天抢地。
我转过头,朝着里头啐了口唾沫,朝着门内大骂道:
「做你他娘的青天白日梦吧,想让杜诚跟我离婚,你也配!」
「钱都是我家出的,我今天把话给你放在这儿,以后我要是再给你们一个子儿,我万箐箐炸祖坟!」
说罢,我转身离开了这个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踏足的地方。
3.
我独自一个人走了满脚的泥走下山,开车回家。
期间接到杜诚打来的电话,隔着电话和他大吵了一架。
一连好几天,杜诚没有回家,我同他怄气,一气之下答应了公司安排为期三个月的出差,连夜收拾好行李便搭上了去外地的飞机。
这三个月我基本上对杜诚打来的电话和消息爱答不理,毕竟我这个人比较习惯一个人处理负面情绪。
原本对那天的怒气已经消下去了大半,可就在出差结束,准备登机回家的那天晚上,我收到了杜诚发来的消息。
杜诚给我发了一张图片,可却很快就撤回了。
但,我还是瞧清楚了那张图片。
一个两道杠的验孕棒照片。
我眼疾手快,赶在照片撤回的前一秒,按下了截屏,随后「杜诚」又发来了一张照片。
我点开一看,照片里王穗穗正穿着我的睡衣,躺在我和杜诚的床上性感妖娆地对着镜头比耶,随后对方还嚣张地发来了一段话。
——姐姐,你和杜诚哥哥的床可真舒服。
——姐姐放心,我和杜诚哥哥的孩子在肚子里成长得很好哦。
我的脸瞬间便黑了下去,就连旁边跟我一起出差的同事都在看到我脸上表情的那一刻被吓了一跳。
我再次眼疾手快按下截图,不出我所料,王穗穗又再一次将发出来的照片和消息全部撤回。
当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即便是我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可是脑袋里却依旧开始止不住地多想。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拨通了杜诚的电话想要询问个清楚,可电话那头却传来了王穗穗的质问声。
「杜诚哥已经睡着了,你这么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儿?」
王穗穗丝毫没有任何该有的羞耻心,反而是趾高气扬地对我质问着,仿佛我不该打这通电话。
因着在机场,我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低声对她道:
「杜诚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那?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王穗穗,你还要不要脸,赶紧给我从我家滚出去!」
「万箐箐,你在胡说些什么?」
王穗穗似乎极其乐意见到我这般怒火中烧的模样,格外得意道:
「这房子以前是你的,以后可就不是了。」
「我告诉你,我已经怀了杜诚哥的孩子,妈说了,等你回来就让杜诚哥和你去民政局离婚。」
「我和杜诚哥可是订过娃娃亲的,杜诚哥老婆的位置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当初要不是你这贱人诱惑了杜诚哥,我早就已经和杜诚哥结婚有孩子了,哪里还有你的位置!」
「杜诚哥跟我说了,当初和你结婚是迫不得已,要不是看在你家里有钱有势的份上,杜诚哥才不会跟你在一起呢。」
「还要感谢你还有你爸妈把杜诚哥供到这个位置上,你们城里人把这个叫做什么?」
王穗穗轻笑一声:「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妻姐姐,谢谢你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哦。」
王穗穗说完应该是为了让我更加生气,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几乎是气到浑身颤抖,眼眶发红,一下飞机,连公司都没有来得及回,便直接直奔家里。
可谁想到,一回到家,竟发现自己的指纹根本打不开家里的大门。
不仅如此,就连密码也被换掉了。
不用多想我就知道,这一定是王穗穗做的。
这个点杜诚应该已经去了公司上班,在打他的电话没有拨通之后,我满身疲惫加怒火,几乎再也忍不住,发疯一般一边用力敲着门,一边在门口大喊:
「王穗穗,你给我把门打开!」
「是谁让你擅自改掉我家门锁密码的,你这是非法入侵民宅,我要报警抓你!」
我要多大声有多大声,将门敲得砰砰直响,边敲还不忘对着门内大吼。
我听到了门内的动静,王穗穗绝对在里面,只不过就是想要看我跳脚的样子。
我冷笑一声,就这点小伎俩就想要让我吃瘪,她王穗穗太小看我了。
我直接打电话给物业报备,随后拨通报警电话,说有人私闯民宅。
我知晓王穗穗应当此刻在门口听着动静,因为我听到了她此刻正在同王念娣一起商量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讨论再三,最终决定和我杠到底。
物业很快就带着警察来了,在警察的询问之下,我边哭边向警察哽咽,说着有人霸占了我的家,不仅趁着我出差间隙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住了进来,甚至还偷换了门锁密码删除了我的指纹不让我进门。
警察闻言,帮我敲开了门。
王穗穗打开门,看见警察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应该是没有想到我会真的报警,于是立刻改了一副面孔,亲热的便想要上前拉我:
「嫂子,站在门外干吗?我刚刚在睡觉,怀孕了睡得熟没有听见你敲门。」
「你怎么还把警察找来了?」
我没有回她的话,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往后踉跄了几步差一点摔倒。
王念娣瞧见王穗穗差点摔倒,顿时急了,一把扶住了她,瞪着眼朝我怒喝道:
「闹什么闹,多大点事儿至于把警察找来吗?」
「穗穗肚子里可怀着杜诚的孩子,我的亲孙子,你要是再碰她一下,小蹄子我要你好看!」
「妈,您别怪嫂子,嫂子也不是故意的,是我没站稳。」
王穗穗摇了摇头,转而一变她竟成了个受害者,对着我身边的警察温声道:
「警察同志,方才是我没有听见敲门声,我嫂子最近在和我们家闹脾气,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儿让她误会了。」
「没什么大事儿,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王穗穗想要送警察走,可是我既然将警察叫来,不达到目的,那就不会这么轻易让人回去。
「王穗穗嘴巴一张你说没听见就没听见?这么大的敲门声,周围的邻居都惊动了,除非你死了才听不见。」
我双手环胸嘴边挂着一抹冷笑,接着道:「还有,你什么时候成我们家的人了?我在外出差了三个月,回来发现自己家门打不开,你一个跟我们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穿着我的衣服在里头住得舒舒服服,哪有这种道理?」
面对我的咄咄逼人,王穗穗没有说话,只是求助一般地看向了一旁的王念娣双目通红,楚楚可怜。
王念娣顿时怒气直冲头顶,指着我便呸了一声:
「小贱人你乱嚎什么?这是我儿子的房子,我儿子的房子我住进来怎么了?」
「你一个要跟我儿子离婚了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还有穗穗指手画脚。」
「换密码怎么了?穗穗怀了我儿子的孩子,等你离婚以后,这个房子就是穗穗的。」
王念娣话落,我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指着他们对警察泣不成声道:
「警察同志,你看到了吧,他们太欺负人了!」
周围有邻居听到动静纷纷围上来看着热闹,听见王念娣这般说,顿时有人开始为我打抱不平。
物业更是皱紧了眉头,见我哭到不能言语,便索性替我开口道:
「警察同志,我们这边物业登记的系统里,这家的户主只有万箐箐小姐一个人,按照法律上来说,这间房屋的所有权属于万箐箐小姐。」
「他们在没有经过万箐箐小姐的同意下擅自更改房门密码,这应该就属于霸占他人财产,私闯民宅的行为吧。」
物业的话落,周围邻居都纷纷附和,甚至有人直接为我不平出声:
「这太欺负人了,这谁不知道这家里的老公是个靠着老婆家里上位的凤凰男啊,听说前不久刚升上高管,就这么迫不及待落井下石,真是不要脸。」
「这两人还没离婚吧,我刚刚听见那个老的说什么?那女的怀了他儿子的孩子,这不是上赶着当小三吗?简直不要脸!」
被人这么指着骂,王念娣顿时慌了,再加上这边警察冷着脸要将两人请进警察局喝茶,王念娣顿时瘫软在地上,开始了农村小老太太的那一套。
「哎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找了个这样的儿媳妇,简直是要了我的命啊!」
「来人啊,老天爷,没天理了,儿媳妇要把婆婆送进警察局了,快打雷劈死她啊!」
王念娣在地上哭嚎着,这边王穗穗的眼神也满是慌乱,连忙掏出手机,要给杜诚打电话,可却怎么也拨不通。
甚至连睡衣都没有来得及换,便被警察带走了。
4.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说是王念娣想要和我进行私下调解。
在警察局门口我瞧见了杜诚,还有他那一大家子,外加上王穗穗的妈妈。
杜诚满脸憔悴,一看就知道一夜没睡,此刻还被王穗穗的妈妈扯着胳膊要个公道。
「天杀的,我闺女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喝多了酒强要了她不说,现在她怀了你的孩子,你就纵着你老婆这么对她。」
「我告诉你,今个要么把我女儿放出来,要么我告你强奸,谁都别想好!」
杜诚冷着脸一言未发,似乎是瞧见了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来同我道:
「是妈自己带着王穗穗上的门,我当时也被弄懵了,你得相信我,我和王穗穗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么多人都在呢,这件事儿你先松个口,其他的事儿咱们一会儿再说。」
杜诚的话语里带上了些恳求,这顿时引起了一众亲友的不满,对着杜诚大声嚷道:
「杜诚,你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像什么样子,这么低声下气地跟她说话干什么?」
「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不离婚不说,还嫉妒人家穗穗把人关到警察局去了,真是不像话。」
「我看,等妈出来,你们干脆就直接去离婚算了,咱们家庙小攀不上人家这个高枝!」
说这话的人是杜诚的二哥,三十多岁的人了,瞧起来流里流气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懒散的恶臭。
他说罢,一旁王穗穗的妈妈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对着我恶狠狠道:
「就是你这个贱人把我闺女关进警局了去了对吧,别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
「当初要不是你,穗穗早就跟杜诚结婚了,用得着单相思这么久吗?」
「现在我女儿已经怀了杜诚的孩子,你要是还有点脸,就赶紧把我女儿放出来然后和杜诚离婚,不然的话我就天天到你家门口去闹。」
看着王穗穗她妈恶狠狠的模样,我震惊了。
果然不愧是母女,终于知道王穗穗的脑残是遗传的谁。
我毫不犹豫一把抽出了被王穗穗妈妈抓住的胳膊,对着她嗤笑道:
「阿姨,这是在警察局门口,您敢不敢把刚刚说的话再大声说一遍?」
「我今个儿算是开了眼了,真是有什么样不要脸的女儿,就有什么样的妈。」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让自己女儿上赶着给人家当小三的。」
王穗穗她妈顿时被气急,不管不顾地扬起手便要打我,却不承想被杜诚挡住,将人拉开。
我看着没有打到我气急败坏的王穗穗她妈,朝她挑衅一般地笑了笑,转身走进了警察局。
杜诚随后跟了进来,在警察的询问下,我选择撤案。
王穗穗和王念娣被放出来的那一刻,两人满脸委屈。
王穗穗她妈几乎是立刻扑了上去大声哭着说王穗穗受了委屈,而王念娣则是拽着杜诚的胳膊,让他必须跟我离婚。
一群人浩浩荡荡准备走出警察局,只是一只脚还没迈出去,我却对着一旁的警察开口道:
「您好,我要报案。」
「我出差三个月回家之后,发现我房间里所有的珠宝首饰全都不翼而飞。」
「肯定是有人偷拿了我的首饰!」
我故意抬高音量,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厅。
原本松下一口气准备离开的王穗穗和王念娣两人顿时停下了脚步,看着背影都可以感受到两人的惊慌。
「您有证据可以证明您的首饰被人盗窃吗?」
「有的。」我点头,掏出了手机,「我在放首饰的梳妆台还有家里的几个地方都有安装摄像头,录像在我手机里。」
我将视频递到了警察手里,警察快速查看过后,神情了然抬脚朝着门口走去,直接将王穗穗和王念娣两人拦了下来。
「这边有证据证明你二位盗窃他人财物,还请你们留步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王穗穗和王念娣两人傻了眼,应该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没走出警察局,便又被关了回去。
两人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看在我同王念娣好歹属于婆媳关系,警察便将我们一行人带进了调解室进行询问。
而面对警察的询问,王念娣表现得极为理直气壮:
「什么叫偷,她嫁进了我们老杜家,她的东西就属于我们老杜家的,我把那些首饰拿走怎么了?」
「再说了,她买首饰的那些钱,还不是用的我儿子的钱,那都是我儿子买的,我儿子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说我偷东西。」
「就算是我拿了那又怎么样,那些破烂东西,值多少个钱啊。」
王念娣说着,瞥了我一眼,仿佛自己极其占理一般。
可她忘记了,这不是在农村,而是在城市,这里讲法。
而她方才的那番话,几乎相当于认罪。
警察同志没有被她的话给带偏,锐利的眼神颇有些无语地盯着她,开口问道:
「也就是说,你承认你在未经过你儿媳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拿了她的首饰对吗?」
王念娣点头,显然没意识到一旁王穗穗顿时黑了脸色。
「王念娣,无论你是出自什么理由,又或者跟万箐箐是什么关系,未经他人同意,私自拿走别的贵重物品那就叫做偷!」
「万箐箐有权让你归还你偷走的所有物品,你把那些首饰拿到哪里去了?」
警察疾言厉色,气势直接将王念娣吓得一激灵。
又或者说,是警察的那个问题问得她有些不自然。
她的眼神乱飘,显然是在躲闪着些什么。
我眼尖,又或者说从昨天和王穗穗对峙的时候我便已经瞧见了,于是指着王穗穗手上那个一克拉的钻石铂金戒指对着警察道:
「警察同志,你看她的手上,那个戒指是我和我老公结婚时候的结婚戒指。」
「我这里还有去买戒指的时候人家给我的收据,那个戒指里面还刻着我和老公的字母缩写,我能证明那个戒指是被她偷走的!」
话落,王穗穗的身体顿时一僵,警察让王穗穗摘下戒指进行查看,果真发现戒指内圈刻着我和杜诚二人的名字缩写。
「警察同志,她就是小偷,趁着我不在家不仅霸占我的房子,还偷了我的戒指。」
「不止这戒指,还有我结婚的时候,家里给我价值五十万的陪嫁首饰,全都不见了。」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家里搜,我昨天刚从外地出差回来,谁知道一回来,竟然遇见了这种事情。」
说罢,我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王穗穗慌了,家里的监控录像记录得清清楚楚,她的确拿走了我梳妆台里的首饰,并且拿着那些首饰出过门。
她求助一般地望向杜诚,着急道:
「阿城哥,你快跟警察解释清楚啊,这个戒指是你同意我拿走戴的。」
「也是你答应让我住到家里的啊,这怎么能算偷呢!」
面对王穗穗期盼一般的眼神,杜诚低头不语,王穗穗和王念娣知道,眼下只有杜诚能够为他们证明。
可是杜诚真的会吗?
我遮掩在双手后的嘴角开始抑制不住地上扬,下一秒我被人揽住额头抵在他的胸膛。
杜诚抱住我看向两人的目光冰凉一片,带着质问开口对着王念娣道:
「妈,你是不是和王穗穗一起,偷着把箐箐的首饰全都卖掉,给二哥还赌债了?」
杜诚此话一出,王念娣仿佛被人戳中了脊梁骨,惊慌失措。
杜诚不看她,搂着「痛哭」的我,转而对着警察道:
「警察同志,我可以向你发誓我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种话。」
「我和我老婆大学相识,相知相恋,我靠着她的支撑有了如今的事业。」
「那枚戒指,是我们的结婚戒指,是我们的爱情象征,我怎么可能会把这枚戒指,给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女人。」
「她这是诽谤!」
杜诚话落,王念娣和王穗穗两人几乎傻了。
谁都没有想到,杜诚会忽然翻脸不认人。
王穗穗慌了,「腾」的一下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杜诚的鼻子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杜诚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肚子里可是怀了你的孩子。」
「是不是这个女人威胁你这么说的?你别怕,这里有警察,警察会为你做主的。」
杜诚看也没有看他一眼,搂着我的手轻抚着我的后背,垂着眼冷漠道:
「王穗穗,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吗?谁能证明?」
「还有妈,一开始您和王穗穗一声不吭找过来的时候,我只是暂且同意让你们暂住,我告诉过你们不要随便动家里的东西。」
「可您根本不听啊,就因为箐箐不肯借钱给二哥,您竟然背着我们偷卖了她的首饰,您太过分了。」
王穗穗和王念娣气急,一个怒骂杜诚白眼狼,一个急于证明肚子里的孩子是杜诚的,于是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那天寿席上王穗穗故意碰瓷杜诚的事情道了个干净。
「杜诚那晚我就和你睡了,那晚之后就有了孩子,你说这孩子不是你的是谁的?」
王穗穗捂着脸哭,恨恨地看着我和杜诚,随后一口咬定,那晚是喝醉了的杜诚强上了她。
可杜诚只是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两人无比震惊的话:
「可我那晚明明和三哥睡在一块儿。」
「况且,王穗穗,我不妨直白一点告诉你,我前几年去医院查过身体,医院给出的结果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孩子。」
「你——你说什么?」
所有人惊了,我也震惊了。
我丝毫没有意料到杜诚居然会把这件事儿当众说出来。
最震惊的莫过于王念娣,她整个人颤抖地站了起来,随后身体晃荡了一下,「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呢,你怎么可能——」
王念娣哆哆嗦嗦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杜诚,只听他一字一顿道:
「所以,根本不是箐箐不能生,她很健康,是我不行。」
「我这还有医院的诊断书,你们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可以去医院再查一次。」
「还有那一晚,我被灌醉之后,就直接被三哥和三嫂扶回房间了,一整晚上我都和三哥睡在一个炕上,哪都没去。」
「我不知道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从哪来的,也不知道那一晚和你在一起的人是谁,反正这个人不是我。」
杜诚说罢,搂着我缓缓站起身,对着面前的两位警察鞠了一躬,淡淡道:
「麻烦各位警察同志了,这件事儿各位该如何处理便如何处理,我不能让我的妻子受到任何的委屈。」
王穗穗傻了,不敢相信自己精心策划的美梦破碎。
因为她方才咬死自己被强奸,警察为了排除杜诚的嫌疑,例行询问了前来的三哥三嫂一家。
在两人的作证下,证实了杜诚那晚的确整晚同三哥一起,因为酒醉一脚睡到了天亮。
戏剧的一幕出现在三哥三嫂接受完询问走出审讯室的时候。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二哥二嫂吃惊道:
「对了,二哥我记得那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在老四房间门口瞧见你了,你大晚上不好好在房间里待着,偷偷摸摸的那是在干啥呢。」
三嫂的一句话点爆了炸药,杜二嫂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顿时怒起照着杜二哥的脸上就是一爪子。
「好啊你个杀千刀的,你说,那晚老四没进那王穗穗的房间,你在她房间门口乱晃啥呢?」
「我说你怎么到后半夜快天亮了才回来,搞了半天你是替老四去钻被窝了对吧!」
两个人直接在警察局的大厅里便拉扯了起来,直到警察将两人拉开,将杜老二带走审问,杜老二一个哆嗦,便承认了那晚和王穗穗在一起的人是他。
王穗穗不愿意承认这一切,便咬死是杜老二强了自己,而这边通过 dna 检测,也证实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杜老二的。
杜老二当即便以强奸罪被关进了警局,杜二嫂在警局大厅撒泼也被冠上了个影响治安的由头关了起来。
乌龙一出接着一出,而策划这一出乌龙的两人,则相互依偎以受害者的形象走出了警局。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有的只有我和杜诚两人的将计就计罢了。
这些年,随着杜诚在这里立足,杜诚一家的胃口也越来越大。
我和杜诚结婚六年,前前后后,贴补给杜诚老家的钱几乎能有几十上百万。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一家依旧不知足,不是明天让杜诚给村里的亲戚找关系找工作,就是后天当中间人找我和杜诚借钱。
几十万的钱借出来,到最后只换来一句「都是自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话。」
我当初选择和杜诚在一起,看中的就是他这个人的野心。
当初,周围的人都劝我让我和杜诚分开,都以为我是恋爱脑上头被杜诚花言巧语哄骗得团团转。
可是被哄骗的真的是我吗?
不!
被我用花言巧语骗到手的,是杜诚!
我许诺可以给杜诚足够的资源让他在这座城市立足,可能不能抓住向上爬的机会,则要看他自己。
人人都说他是个靠着老婆的凤凰男,这一点杜诚从来没有否认过,可他和那些凤凰男不一样。
杜诚极度聪明,极度清醒,他清醒地知道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依靠的是我,是我的父母。
他懂感恩,知道回报,也格外珍惜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他对我言听计从,而我也无条件信任于他。
所以,我和他都无法容忍王念娣那种想要操控杜诚,从他身上不断吸血贪得无厌的动作。
杜诚想要摆脱他的母亲还有那个好吃懒做的二哥,而我想要的是杜诚摆脱扯他后腿的拖油瓶,继续往上前行。
寿席上我同王念娣大吵一架,原本便是想要借此机会同她撕破脸,放狠话从经往后不再出钱。
可谁知道这一走倒是差点出了变故。
我也没有想到,王念娣居然会和王穗穗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但还好杜诚识破了这一切。
在王穗穗喝得烂醉如泥,脱光衣服躺在他的房间等他的时候,他却转而跑到了三哥的房间,并且在第二天同我打了电话。
我在气愤之余,顿时灵光一闪,决定抓住这次机会同杜诚一起将计就计。
我故意同他大吵一架,找领导要了这次的出差名额,给杜诚三个月的时间引王穗穗和王念娣上钩。
实际上,这三个月我们表面上冷战,可实际上却是时时刻刻都在交换消息。
王念娣果然上钩,带着怀了孕的王穗穗上了门。
杜诚将这件事儿告诉我的那一瞬间,我和他都表示震惊,毕竟杜诚不可能会动王穗穗,也绝不可能让王穗穗怀孕。
那王穗穗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会是谁的?
一切都如同计划那般进行着,而现在看来,我和杜诚的计划十分成功。
虽然这个计划十分让人肉疼,毕竟那些被王念娣偷卖掉的首饰,可都是真的!
那些首饰加在一起的价格超过了八十万。
这足以让王念娣和王穗穗一起被关在监狱里七八年。
王念娣几乎是在得知自己计划全盘破碎,并且还要面临刑罚的时候几乎是立刻两眼一翻,突发中风昏了过去。
晚年基本上丧失了一般的行动不能力,甚至连话也说不清楚。
而杜二哥因为王穗穗一口咬定是他强奸,并且也的确是他半夜兽性大起借着酒劲强了王穗穗,得用下半生来偿还自己的一时兴起。
杜二嫂同她离了婚,直接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而我和杜诚最后,也并没有追究王念娣和王穗穗的责任,但要求王穗穗偿还那一部分被她偷走的首饰。
王穗穗拿掉了孩子,跟着家里灰头土脸身败名裂地回到了村里,最后实在受不了村子里的指指点点,一家人只能搬家。
杜诚将王念娣送回了老家,每个月给足三哥三嫂生活费,拜托他们照顾王念娣,至此也算是仁至义尽。
送完王念娣回去的时候,又经过了那段满是泥巴的小路。
杜诚弯下腰,和先前一般背着我,边走边说道:
「我和你一样,明明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却极其厌恶脚底沾满泥巴,受不了在烈日里下地种田,受不了穷也受不了苦。」
「所以,我那个时候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拼了命地努力学习,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从这里走出去。」
「走出去,再也不回来。」
「箐箐,谢谢你选择了我。」
我搂着他的脖子,他同我说过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的父母给了他跳板,可能不能站上那块跳板抓住机会凭借的便是他自己的本事。
人人都说他是凤凰男,可在我心里,杜诚从来都不是凤凰男。
我的老公,不是凤凰男!
作者:贤小贤